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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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喬納森準備接我回家。
一開始我不太想回，因為已經沒有回去的理由。反正已經見過喬納森，該說的話也都說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女王那裏辭職，和教會交接產業，再和不算朋友的朋友們道別，最後離開英國周游世界，順便調查一下‘鬼’的事情。
但喬納森不同意，就算我告訴他我要離開這件事，他只是難過了一會，最後還是堅持帶我回家，說是不管怎麽樣，都要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們認識。
最後說服我的當然不是介紹朋友了，而是他紅著臉和我說他準備要和艾莉娜結婚，希望我能見證他們的婚禮。
對此我是震驚的，據我所知，艾莉娜早些年就隨父親離開了英國，最終去了哪裏並不清楚。
結果喬納森告訴我，他是在法國碰見艾莉娜的。而且就是在被那個會變換模樣的鬼重傷後認識的。
當時是在郊區，而喬納森的傷勢又十分危急，於是隨便逮了一個游醫請求幫忙醫治，結果發現那游醫的女兒就是艾莉娜。
又是多年未見，又是生在異鄉，彼此又都是單身，這一來二去，就又對上了眼。
這故事聽得我津津有味。
我也不得不感嘆，有些人的伴侶是真的命中註定。
這一點我無法拒絕，那麽只能選擇回家。
得到同意後喬納森讓我先待在迪奧家裏，他去租輛馬車，走的時候很開心，和我揮手的時候還差點摔進雪堆裏。
喬納森真的是個能讓人開心的大男孩。
“開心了？”
“……”
能在這時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除了與我站在一起目送喬納森離開的迪奧還能有誰。
而大家也不得不認同，迪奧真的是個能讓人生氣的大男孩。
迪奧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勾起我的火氣。雖然剛剛喬納森用很委婉的方式表達他並不是故意這麽久不來找我，其實事發當晚他就動身來倫敦，而某個人把我藏得死死地，不給他留任何訊號，似乎不願意讓他見她。
按照喬納森的說法來看，迪奧是在為我打抱不平，因為喬納森讓我受傷了，所以迪奧才故意不讓他見我，要喬納森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我一聽滿臉問號，再三追問下，喬納森才和我說迪奧的種種做法，比如在大街上裝作不認識他，比如……
“你和喬喬說我死了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問題，迪奧原先那副誰又欠他五百萬的既視感消失殆盡，雙手抱胸靠在門邊上的姿勢也變了變，似乎有點不自在。
但隨後立馬露出惱色：“多大了還是告人精。”
“那你多大啦？騙人精。”以牙還牙誰不會。
果不其然，迪奧一聽臉就黑了。
我以為讓他黑臉的是‘騙人精’，結果他：“夫人，您怕是忘了，我成年了。”
？
奇奇怪怪。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年齡，強調一遍做什麽。
“成年怎麽了，不就是二十出頭？不也比我小幾百歲？”
我知道剛剛我和喬納森在房間裏談話的時候這家夥沒走遠，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在外頭。聽人墻角這種事，紳士喬納森不會幹，我會幹，小壞蛋迪奧也會幹。所以我絲毫不介意在他面前報出我真實年齡。
他沈默地看著我。
原本和他吵的時候，習慣直視他的眼睛，但他什麽也不說就盯著我，這讓我都不知道眼神該往哪放。
似乎註意到我眼神閃躲，他一改平日刻意保持距離的態度，將手壓在墻上，慢慢低下頭，讓我眼神無處躲避。
越靠越近，皮膚都能感覺到對方呼出的氣息，莫名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就想把他推開。剛把手抵到對方胸膛時，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說出一句與上句毫無關聯的話。
“你準備……要走？”
“嗯？啊，既然矛盾都解決了我自然要回去。”
我想當然以為迪奧說的‘走’是回喬家。
他卻莫名煩躁起來：“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問你是不是準備要離開英格蘭了？”
“……”
先前我就和喬納森表明我準備離開，沒想到迪奧連這個都聽到了。被迪奧突然這麽一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見我沈默不語，他自嘲一笑，收回抵在墻上的手與我拉開距離。
“若是我不問，你是不是就沒打算和我說？”
“不是，只是……”
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解釋，但落在他眼裏似乎成了另一種意思。他沒說什麽，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床邊，低頭整理他早上買來的書。
我站在門邊看他，他卻當我不存在，顧自整理東西。
張了張口，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哪說起。
我想問：你不準備和我一起回喬家嗎？
在問出口前，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
他不打算回去。畢竟那天他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若不是突發意外，我甚至都不會出現在這裏。該走的是我，他沒有回去的理由。
我想說：你一直惦記的家產是得不到的，但作為補償，以及這段時間來的照顧，我會為你爭取一筆不小的財產。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我對迪奧已經說不出口這樣好像只有利益關系的言語。
而此時，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轉頭看是喬納森。
“抱歉，母親。”他看起來有些氣喘籲籲，“馬車是租到了，但這邊的路上都是積雪，馬車進不來，所以需要我們先走出去。”
他說著拿起懷裏的披風為我披上：“可能顏色不太好看，但是我跑了幾家店，這已經是最後一件披風了。”
披風是黑色的，又大有厚，可能是剛從屋外帶進來，沾了不少涼意。
“謝謝喬喬。”
喬納森開心地笑笑，離開之前他對屋內的迪奧說：“這幾天謝謝你了迪奧。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聖誕節期你能來我家過。”
迪奧放下手裏的書擡頭，原先冷漠的臉堆滿虛假的笑：“那怎麽可以呢喬喬，聖誕節期這麽重要的日子當然也就和重要的人一起過了。你剛回來，都還沒來得及和你母親好好說說話吧。”
“如果我這時候打擾，那豈不成罪人了？”說到這裏，迪奧露出打趣的神情，他全程都和喬納森說話，完全沒看我。
“那我們走了？”喬納森說著準備牽起我的手帶我離開。
而我……
“母親？”
喬納森不解我為什麽站著不動，這也終於讓迪奧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看過來的一瞬間，我的大腦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識就說出了最想說的話：“我要走，就沒有……要對我說的話嗎？”
迪奧微微一楞，隨後面帶笑容：“那麽祝夫人您所求皆如願，願您能歷遍山河，踏過萬裏繁星……旅途愉快。”
……
明明都是一些美好的祝福，可我絲毫沒聽出祝福之意。
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又飄起了白雪，洋洋灑灑。不少雪絮落在我的帽檐上。喬納森扶著我一深一淺地踩著雪堆往外走。
“是我考慮不周，應該再買一把傘的。”
喬納森在一旁自責。而我腦子裏想的全是剛剛迪奧說的最後一句話。
什麽意思？
知道我準備去旅行所以才祝福旅途愉快嗎？
如果是祝福為什麽我會不開心呢？
至少，我不希望迪奧對我露出那副樣子。
“喬喬。”
“嗯？”
“我有點難過。”
“怎麽了？為什麽會難過？”
是啊，為什麽會難過。
我也不知道。
但心臟又酸又澀，情緒低落，如果不是難受又是什麽？
可我也沒做錯什麽啊。
一切都很順利。雖然這個世界原本的故事線被我弄得亂七八糟，但沒有石鬼面、沒有柱之男、沒有吸血鬼，我在意的人不會死，最後的大boss也依然是人。
可以說是完美的結局，不是麽？
那為什麽我會難受。
難道是要和喬納森等人說再見了所以才難受嗎？
我想應該不會，頂多是不舍。日語裏有一句熟語，說‘愛自己的孩子就應該讓他去旅行’。意思是要對自己的孩子學會放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喬納森也不例外，我和他不是訣別，而是安心的放手。
倒是迪奧那番話，我卻聽出了訣別之意。
這很正常，畢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可……我不得不承認，我難受的原因源於此。
“喬喬，如果一個人因另一個人難受了，是為什麽？”
喬納森不懂我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還是思慮片刻後回答：“嗯？為什麽啊……嗯……有很多原因吧，比如犯錯了？也可能是愧疚，或者是讓對方失望了……總之原因很多。”
“那為什麽會有這些感情呢？”
“這就很覆雜，大概是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重要啊……
重要這一詞裏面不就包含著喜歡或愛嗎？
親情、友情、愛情。
有情才會覺得重要。
喜歡……麽？
“那……怎樣的感情才叫喜歡一個人？”
“喜歡？”喬納森不明白我怎麽突然把問題一下子又跳轉到喜歡，但還是很認真地為我解答“嗯……大概是看見她就滿心歡喜吧……”
可是我對他從來沒有因為看見就滿心歡喜。
“或者說，當她對你一笑，你就會情不自禁地開心。”
也沒有。
“當你喜歡她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未來的計劃裏面都是她。”
並沒有，甚至從來沒有把他放進過未來。
“啊，當然了她如果生你的氣，你會不安，會難過，甚至害怕失去她。如果可以，最好不要經歷這種感受，真的很難受。還記得我上次想要帶傷去打食人鬼，艾莉娜的表情……咦，母親，您怎麽站在那裏？”
我站在原地，看著走在我前面的喬納森回頭看我，面帶不解。
“喬喬，我可能……”聲音微微發顫，我甚至不知道要說什麽，“你在這裏等我，我有事情要去做！”
我轉身，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全力往前奔跑。
腳下的積雪很厚很滑，好幾次重心不穩幾欲倒地，披在身上的黑袍也被風吹得飄起。
我不確定這份感情是不是喜歡，也從來沒聽說過鬼會喜歡人。
但我知道，如果就這樣離開，我依然是我，依然可以活到下個世紀，下下個世紀……甚至可以活到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我認識的人為止。
可他們都不會是迪奧。
一個明明應該做些壞事等著被審判的惡棍，卻該死的讓我害怕往後的日子裏不再有他。
喜不喜歡無所謂，我甚至還不能確定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歡，但鬼不會放過自己盯上的獵物。
……
“你怎麽回來了？”
身上的積雪過多，甚至有積雪飄進衣服裏融化成雪水從皮膚上滾落，帶來陣陣涼意。但看到熟悉的人站在面前，卻好像……不是很冷。
“我說迪奧，你是不是打算辭去喬家管家一職？”
迪奧皺眉，似乎是覺得我費大半功夫跑到他家只是為了問這一件事過於荒唐，面露惱意：“不然呢，難道你還想讓我為喬納森做牛做馬？”
“不，我是想說，那你願不願意重新找一份工作？”
“什麽？”
“陪我去看山，陪我去看海，或許雪山上真有雪怪，或許森林裏也有星星，你願意……陪我去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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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摳摳搜搜扣了一天，也沒扣出滿意的文章。（痛苦面具）我逐漸理解迪奧為什麽不願做人了，俺也是。（倒地）
昨天看到評論，我被治愈了，謝謝你們對我不離不棄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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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喬納森準備接我回家。
一開始我不太想回，因為已經沒有回去的理由。反正已經見過喬納森，該說的話也都說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女王那裏辭職，和教會交接產業，再和不算朋友的朋友們道別，最後離開英國周游世界，順便調查一下‘鬼’的事情。
但喬納森不同意，就算我告訴他我要離開這件事，他只是難過了一會，最後還是堅持帶我回家，說是不管怎麽樣，都要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們認識。
最後說服我的當然不是介紹朋友了，而是他紅著臉和我說他準備要和艾莉娜結婚，希望我能見證他們的婚禮。
對此我是震驚的，據我所知，艾莉娜早些年就隨父親離開了英國，最終去了哪裏並不清楚。
結果喬納森告訴我，他是在法國碰見艾莉娜的。而且就是在被那個會變換模樣的鬼重傷後認識的。
當時是在郊區，而喬納森的傷勢又十分危急，於是隨便逮了一個游醫請求幫忙醫治，結果發現那游醫的女兒就是艾莉娜。
又是多年未見，又是生在異鄉，彼此又都是單身，這一來二去，就又對上了眼。
這故事聽得我津津有味。
我也不得不感嘆，有些人的伴侶是真的命中註定。
這一點我無法拒絕，那麽只能選擇回家。
得到同意後喬納森讓我先待在迪奧家裏，他去租輛馬車，走的時候很開心，和我揮手的時候還差點摔進雪堆裏。
喬納森真的是個能讓人開心的大男孩。
“開心了？”
“……”
能在這時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除了與我站在一起目送喬納森離開的迪奧還能有誰。
而大家也不得不認同，迪奧真的是個能讓人生氣的大男孩。
迪奧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勾起我的火氣。雖然剛剛喬納森用很委婉的方式表達他並不是故意這麽久不來找我，其實事發當晚他就動身來倫敦，而某個人把我藏得死死地，不給他留任何訊號，似乎不願意讓他見她。
按照喬納森的說法來看，迪奧是在為我打抱不平，因為喬納森讓我受傷了，所以迪奧才故意不讓他見我，要喬納森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我一聽滿臉問號，再三追問下，喬納森才和我說迪奧的種種做法，比如在大街上裝作不認識他，比如……
“你和喬喬說我死了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問題，迪奧原先那副誰又欠他五百萬的既視感消失殆盡，雙手抱胸靠在門邊上的姿勢也變了變，似乎有點不自在。
但隨後立馬露出惱色：“多大了還是告人精。”
“那你多大啦？騙人精。”以牙還牙誰不會。
果不其然，迪奧一聽臉就黑了。
我以為讓他黑臉的是‘騙人精’，結果他：“夫人，您怕是忘了，我成年了。”
？
奇奇怪怪。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年齡，強調一遍做什麽。
“成年怎麽了，不就是二十出頭？不也比我小幾百歲？”
我知道剛剛我和喬納森在房間裏談話的時候這家夥沒走遠，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在外頭。聽人墻角這種事，紳士喬納森不會幹，我會幹，小壞蛋迪奧也會幹。所以我絲毫不介意在他面前報出我真實年齡。
他沈默地看著我。
原本和他吵的時候，習慣直視他的眼睛，但他什麽也不說就盯著我，這讓我都不知道眼神該往哪放。
似乎註意到我眼神閃躲，他一改平日刻意保持距離的態度，將手壓在墻上，慢慢低下頭，讓我眼神無處躲避。
越靠越近，皮膚都能感覺到對方呼出的氣息，莫名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就想把他推開。剛把手抵到對方胸膛時，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說出一句與上句毫無關聯的話。
“你準備……要走？”
“嗯？啊，既然矛盾都解決了我自然要回去。”
我想當然以為迪奧說的‘走’是回喬家。
他卻莫名煩躁起來：“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問你是不是準備要離開英格蘭了？”
“……”
先前我就和喬納森表明我準備離開，沒想到迪奧連這個都聽到了。被迪奧突然這麽一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見我沈默不語，他自嘲一笑，收回抵在墻上的手與我拉開距離。
“若是我不問，你是不是就沒打算和我說？”
“不是，只是……”
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解釋，但落在他眼裏似乎成了另一種意思。他沒說什麽，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床邊，低頭整理他早上買來的書。
我站在門邊看他，他卻當我不存在，顧自整理東西。
張了張口，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哪說起。
我想問：你不準備和我一起回喬家嗎？
在問出口前，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
他不打算回去。畢竟那天他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若不是突發意外，我甚至都不會出現在這裏。該走的是我，他沒有回去的理由。
我想說：你一直惦記的家產是得不到的，但作為補償，以及這段時間來的照顧，我會為你爭取一筆不小的財產。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我對迪奧已經說不出口這樣好像只有利益關系的言語。
而此時，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轉頭看是喬納森。
“抱歉，母親。”他看起來有些氣喘籲籲，“馬車是租到了，但這邊的路上都是積雪，馬車進不來，所以需要我們先走出去。”
他說著拿起懷裏的披風為我披上：“可能顏色不太好看，但是我跑了幾家店，這已經是最後一件披風了。”
披風是黑色的，又大有厚，可能是剛從屋外帶進來，沾了不少涼意。
“謝謝喬喬。”
喬納森開心地笑笑，離開之前他對屋內的迪奧說：“這幾天謝謝你了迪奧。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聖誕節期你能來我家過。”
迪奧放下手裏的書擡頭，原先冷漠的臉堆滿虛假的笑：“那怎麽可以呢喬喬，聖誕節期這麽重要的日子當然也就和重要的人一起過了。你剛回來，都還沒來得及和你母親好好說說話吧。”
“如果我這時候打擾，那豈不成罪人了？”說到這裏，迪奧露出打趣的神情，他全程都和喬納森說話，完全沒看我。
“那我們走了？”喬納森說著準備牽起我的手帶我離開。
而我……
“母親？”
喬納森不解我為什麽站著不動，這也終於讓迪奧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看過來的一瞬間，我的大腦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識就說出了最想說的話：“我要走，就沒有……要對我說的話嗎？”
迪奧微微一楞，隨後面帶笑容：“那麽祝夫人您所求皆如願，願您能歷遍山河，踏過萬裏繁星……旅途愉快。”
……
明明都是一些美好的祝福，可我絲毫沒聽出祝福之意。
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又飄起了白雪，洋洋灑灑。不少雪絮落在我的帽檐上。喬納森扶著我一深一淺地踩著雪堆往外走。
“是我考慮不周，應該再買一把傘的。”
喬納森在一旁自責。而我腦子裏想的全是剛剛迪奧說的最後一句話。
什麽意思？
知道我準備去旅行所以才祝福旅途愉快嗎？
如果是祝福為什麽我會不開心呢？
至少，我不希望迪奧對我露出那副樣子。
“喬喬。”
“嗯？”
“我有點難過。”
“怎麽了？為什麽會難過？”
是啊，為什麽會難過。
我也不知道。
但心臟又酸又澀，情緒低落，如果不是難受又是什麽？
可我也沒做錯什麽啊。
一切都很順利。雖然這個世界原本的故事線被我弄得亂七八糟，但沒有石鬼面、沒有柱之男、沒有吸血鬼，我在意的人不會死，最後的大boss也依然是人。
可以說是完美的結局，不是麽？
那為什麽我會難受。
難道是要和喬納森等人說再見了所以才難受嗎？
我想應該不會，頂多是不舍。日語裏有一句熟語，說‘愛自己的孩子就應該讓他去旅行’。意思是要對自己的孩子學會放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喬納森也不例外，我和他不是訣別，而是安心的放手。
倒是迪奧那番話，我卻聽出了訣別之意。
這很正常，畢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可……我不得不承認，我難受的原因源於此。
“喬喬，如果一個人因另一個人難受了，是為什麽？”
喬納森不懂我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還是思慮片刻後回答：“嗯？為什麽啊……嗯……有很多原因吧，比如犯錯了？也可能是愧疚，或者是讓對方失望了……總之原因很多。”
“那為什麽會有這些感情呢？”
“這就很覆雜，大概是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重要啊……
重要這一詞裏面不就包含著喜歡或愛嗎？
親情、友情、愛情。
有情才會覺得重要。
喜歡……麽？
“那……怎樣的感情才叫喜歡一個人？”
“喜歡？”喬納森不明白我怎麽突然把問題一下子又跳轉到喜歡，但還是很認真地為我解答“嗯……大概是看見她就滿心歡喜吧……”
可是我對他從來沒有因為看見就滿心歡喜。
“或者說，當她對你一笑，你就會情不自禁地開心。”
也沒有。
“當你喜歡她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未來的計劃裏面都是她。”
並沒有，甚至從來沒有把他放進過未來。
“啊，當然了她如果生你的氣，你會不安，會難過，甚至害怕失去她。如果可以，最好不要經歷這種感受，真的很難受。還記得我上次想要帶傷去打食人鬼，艾莉娜的表情……咦，母親，您怎麽站在那裏？”
我站在原地，看著走在我前面的喬納森回頭看我，面帶不解。
“喬喬，我可能……”聲音微微發顫，我甚至不知道要說什麽，“你在這裏等我，我有事情要去做！”
我轉身，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全力往前奔跑。
腳下的積雪很厚很滑，好幾次重心不穩幾欲倒地，披在身上的黑袍也被風吹得飄起。
我不確定這份感情是不是喜歡，也從來沒聽說過鬼會喜歡人。
但我知道，如果就這樣離開，我依然是我，依然可以活到下個世紀，下下個世紀……甚至可以活到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我認識的人為止。
可他們都不會是迪奧。
一個明明應該做些壞事等著被審判的惡棍，卻該死的讓我害怕往後的日子裏不再有他。
喜不喜歡無所謂，我甚至還不能確定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歡，但鬼不會放過自己盯上的獵物。
……
“你怎麽回來了？”
身上的積雪過多，甚至有積雪飄進衣服裏融化成雪水從皮膚上滾落，帶來陣陣涼意。但看到熟悉的人站在面前，卻好像……不是很冷。
“我說迪奧，你是不是打算辭去喬家管家一職？”
迪奧皺眉，似乎是覺得我費大半功夫跑到他家只是為了問這一件事過於荒唐，面露惱意：“不然呢，難道你還想讓我為喬納森做牛做馬？”
“不，我是想說，那你願不願意重新找一份工作？”
“什麽？”
“陪我去看山，陪我去看海，或許雪山上真有雪怪，或許森林裏也有星星，你願意……陪我去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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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摳摳搜搜扣了一天，也沒扣出滿意的文章。（痛苦面具）我逐漸理解迪奧為什麽不願做人了，俺也是。（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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