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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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我。
可這堵墻後面分明有迪奧的味道，難道是我聞錯了？
我思索著把這面墻連帶著書架破壞掉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聲哢嚓聲，兩架書架的中間裂開縫隙，縫隙越開越大，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對面。與我所站的位置不同，裏面略顯幽暗，暗光打在那個人身上，有些看不清臉色。直至書架拉開一大段距離，我才和站在裏面的人對上視線。
說真的，突然撞進迪奧的眼裏，我有點不自在，他從不規避我的眼神，只要我看他，他就會直視我的眼睛，以前還沒覺得什麽現在怎麽看怎麽不自在。
為了打破不自在，我：“喲！好巧啊。”
於是成功收獲到迪奧一個看智障的眼神。
與此同時，我看見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少年，穿著做工精致的背帶西裝，個子和我差不多高，卻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不出意外這位就是格蘭蒂斯夫人從遠戚過繼來的繼子。
我想上前一步審問尼爾有關事項，畢竟疑似主謀的格蘭蒂斯死了，重要的幫兇管家也死了，唯一知情的好像就剩這麽一位。
結果我剛準備說話，那位繼子卻搶先一步開口：“集會是八點召開，現在已經七點多了，確定還要在這裏呆著嗎？”
集會？
“那你呢，格蘭蒂斯夫人好像是希望我們保你活著？”
木木的臉上扯起一抹不搭的譏笑，那位繼子開口道：“她覺得我幹幹凈凈，你覺得呢？”
迪奧沒說話。
我在一旁也聽不懂他們之間打什麽啞謎。
繼子繼續說：“參與這件事的人沒有一個人能說自己幹凈。”他說完略過我們直徑走到格蘭蒂斯的腦袋前，蹲下，撿起，然後抱在懷裏。
場面讓我覺得不對勁，但我還沒反應過來，迪奧就握上我的手腕準備往外走。
“唉？去哪？”
“查案。失蹤的男童都在一個教堂裏。”
他拉著我大步走出去，出書房門後我回頭看了眼那位繼子，他沒動，一直維持蹲著的姿勢，我卻怎麽看怎麽詭異，倒不像是繼子和繼母的關系。
迪奧也不給我思考的機會，拉著我下樓，將我之前上樓時所見的風景又見了一遍，期間他也就看到第一具屍體頓了頓腳步，之後再也沒將多餘的眼神分給那些屍體，看起來對此很不意外。
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側臉，雖然我現在很像停下來問他事情，但聽完他們對話後我也知道沒時間給我停下覆盤。我只能跟著他腳步，順便問道：“我想，你應該和我說說具體情況？”
他看了我一眼：“路上說明。”
說著他拉著我跑到後院的馬廄，結果馬廄的大門敞開著，裏面一匹馬的沒有。
見狀迪奧下意識脫口一句臟話，卻不知怎麽的餘光瞟到我之後，硬生生把臟話後半句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傳來馬叫聲，擡眼看，只見葬儀屋騎著一匹馬，手裏拉著另一匹馬的韁繩。
“夫人，您走得倒是很瀟灑，但有沒有想過這兩匹馬是我花錢買來的？”他慢吞吞地下馬，輕輕摸摸一匹馬的鬃毛，“有時候屍體太多了，小生一個人可運不動，全靠這兩位女士幫忙，若是它們跑了，小生會很苦惱的哦。”
“……”
所以被我忽視掉的葬儀屋原來是去找他受驚的馬了嗎？
“咳咳，抱歉，當時情況緊急……既然馬找回來了，不如我們立即去那個什麽教堂？”
我說著率先翻上一匹馬，翻上馬之後，與馬下的那兩個人對上視線，我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兩匹馬，三個人。
“……”
首先，知道案件全過程的目前看來就迪奧一人，他必須去。
其次，我是查案的執行者。
最後，馬是葬儀屋的。
“……”
好像都得去。
還行，一匹馬能騎兩個人，也就影響點速度。
葬儀屋偏瘦弱型，我也不重，和騎一匹馬壓力也不大。
“這樣吧，葬儀屋和我騎一匹馬，迪奧你騎……”
我話還沒說話，一個人影罩了過來。我應該說過，我挺高的，但比起迪奧而言完全是小巧的一只，就比如說現在，整個人都被圈進了懷裏。
我整個人都蒙了一下。
什麽情況？
“迪奧，你……”
“您不是要聽具體情況的嗎？”
“哦，對哦。”分開騎就不太好說話。
這是，在一旁沈默地目睹這一切的葬儀屋開口：“那個，打擾一下，有沒有一種可能，給馬按上馬車更好一些？”
在我們看向他時，他手指了指馬廄旁邊擱置的馬車器具。
“……”
“……”
一陣微妙的沈默過後，迪奧環過我的腰牽上韁繩，用腳夾一夾馬肚子，帶著我跑了。
這事實在有些尷尬，好在大家都知道眼下案子最要緊，既然迪奧控制著韁繩，我也有時間詢問一些我想知道的情況。
“看樣子格蘭蒂斯夫人並不是這次失蹤案的主謀？”
“嗯。”
許是靠得太近，又恰好我的後腦勺抵在他的喉結前，他回答的時候傳來輕微的震動，這好像在告訴我離得太近了，我不自在地偏開腦袋，聽他繼續說。
“這次主謀另有其人，至少有三波勢力。”
“怎麽說？”
“格蘭蒂斯你是知道的，在其中充當提供男童數量，另一波是一個邪/教組織，撒旦教聽說過嗎？”
“撒旦教？略有耳聞，但據我所知，撒旦教並不是邪/教組織。”
“對撒旦教本身沒有問題。只是有一波閑著無聊的有權有錢人借著這個名頭聚集在一起想要召喚惡魔換取更多的財與權。”
說這句話的時候迪奧的語氣偏諷刺。
可我的重點還是在‘召喚惡魔’那裏。
這怎麽聽怎麽熟悉，塞巴斯蒂安這只惡魔不就是這麽出現的麽。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格蘭蒂斯告訴你的？還是她的繼子？”問的時候我不自覺地側擡頭看著他。
“我親自去過。”說到這裏，他的表情很難看，仿佛想到了什麽令人生理不適的場面。
我下意識問道：“看到很難受的東西了？”
他沒正面回答，卻也坐實了答案：“會被關進密室的原因之一就是我私自帶出了祭品。”
“祭品？”
“對，他們稱這個聚會為‘黑彌撒’，具體過程倒人胃口，關鍵做法就是需要男童做祭品。”
“等等。男童？這麽說那個在喉嚨裏藏了一顆藍寶石戒指的屍體是你丟下的？”
他聽到這句話，瞳孔微縮，像是有些驚訝，隨後微微偏頭看向我，對上了我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之後他低下頭，突然埋進我的肩窩，悶聲笑了笑。我不太明白他為什麽笑，只是覺得有點不自在，脖頸上傳來的熱氣又癢又麻。
“怎麽了？”
“沒什麽。”也就是幾秒鐘的莫名其妙，他很快就擡起頭看著前方繼續趕路。接著說已知情報，“除去我帶出來的那個以外，還有六十五個。”
“一共六十六個？！可我們查到的只有59名失蹤兒童，看樣子我們還漏了幾個人。”
迪奧看了我一眼，隨後說道：“不怪我們，我們只將失蹤時間限定在今年，而他們其實計劃了三年。也就是說，其實兒童是從三年前失蹤的，只不過人數比較少沒有把案子歸為黑色案子。”
在沒歸為黑色案子或灰色案子之前，所有案子都是交給警察處理的。只有當案子過難或者涉及到警察不敢觸碰的貴族利益時才會交給女王的暗刀——我和夏爾。
當然了，我們也沒厲害到什麽案子都查得出，也有不少上交白紙的報告。區別於警察，我們的優勢是可以不管不顧。比如私闖民宅、比如私自執行、比如非法暴力等等，這些都示不能搬到明面上的東西，作為秩序化身的警察當然也不能碰。
劣勢也很明顯，招仇，容易樹敵，容易失控，全憑自己判斷。
凡多姆海恩前任家主就是被仇家斷送掉一家人的性命。我還好，我只是女王新買的刀，這些年來知道我替女王處理臟事的人並不多，仇人也不多，就算有，也只是免費送進我房間的晚餐。
倒是迪奧確實挨過一刀。
撇開仇家，最難的一點還是‘全憑自己判斷’，聽起來容易，實際上很難。就比如說，剛剛我毫不猶豫就砍下那位管家的手，萬一對方是好人呢？比如闖入別人家裏，明面上是查案，萬一起賊心順走人家的財產呢？這些都得靠自己的自覺程度。
拿實際舉例，我們去的那個什麽‘黑彌撒’聚會。到時候應該怎麽做？畢竟涉及到貴族，若是暫時關押交給警察，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貴族們交幾筆錢出來繼續過日子。若是都殺了，萬一裏面有一個是被人強制帶來的呢？豈不是會誤殺？
想到這裏我問迪奧：“聚會的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百來人。”
“這麽多？”
這很難辦，我開始想著警察介入的可行度。
而迪奧像是洞察了我的想法：“若是找蘇格蘭場的警察，相信我，一半的臭蟲能繼續在太陽底下行走。”
好吧，在迪奧眼裏，蘇格蘭場的警察可能也就比臭蟲好一點的蟲類，比如說——蛀蟲。
其實蘇格蘭場的警察挺厲害的，只是迪奧接觸的那幾次不太愉快而已。
但迪奧說得對，警察介入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從迪奧嘴裏聽到形容其他惡人是臭蟲，倒也挺新奇的。
我擡頭，能看見他清晰的下頜線，抿緊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還有左耳上的三顆痣，跟好人相完全沾不上邊。
難道是見過太多邪不勝正的事情決定改過自新了？
噗……
“你笑什麽？”
“……”
我忘記就像我能感受得到他聲帶震動，他也能感受到我笑時的抖動。
與此同時，比我們慢出發的葬儀屋追了上來。
看到葬儀屋，我想到了夏爾。我本想讓葬儀屋去找夏爾來幫忙。若這件事情真和惡魔活動有關，我想沒有比塞巴斯蒂安更適合解決此事的人。可一想到那具男童屍體，以及這場酷似夏爾10歲那年陰影的聚會活動……我有些不確定了。
“葬儀屋，夏爾他……知道教堂的事麽？”
按理說夏爾調查進度和我一致，甚至他沒有發現屍體裏那顆象征格蘭蒂斯夫人的藍寶石戒指。我也是靠迪奧才知道教堂一事，夏爾應該不知道。
葬儀屋讀懂了我的意思，卻露出帶有深意的笑：“夫人，我同樣也告訴了伯爵車轍的信息。”
是了，當時還不確定車轍通往的方向，經迪奧所言，車轍的起點便是教堂，若是夏爾選擇順著車轍尋找，或許已經趕在我前面到了那裏。
我一方面既想讓夏爾出面此事，他的惡魔執事絕對會是一把好刀。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讓夏爾知道，沒人能徹底擺脫揮之不去的陰影。
就比如說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保持從容態度的我如果遇見無慘，我只能倒在原地戰栗，無慘是我永遠擺脫不掉的陰影。
……
心情不由得低沈，葬儀屋卻不給我陷入自己情緒的機會，朝我招招手：“那麽夫人，我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他騎著馬快速從我們身邊經過。
“……”
我看著葬儀屋背影漸行漸遠。
葬儀屋成功揮去我多餘的情緒。
我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兩個人共騎一匹馬是真的很影響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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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結束這個案子，大喬要回來了（mua！）
評論區有人完全猜對了！可惡！我以為沒人能猜對，還沾沾自喜（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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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突然撞進迪奧的眼裏，我有點不自在，他從不規避我的眼神，只要我看他，他就會直視我的眼睛，以前還沒覺得什麽現在怎麽看怎麽不自在。
為了打破不自在，我：“喲！好巧啊。”
於是成功收獲到迪奧一個看智障的眼神。
與此同時，我看見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少年，穿著做工精致的背帶西裝，個子和我差不多高，卻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不出意外這位就是格蘭蒂斯夫人從遠戚過繼來的繼子。
我想上前一步審問尼爾有關事項，畢竟疑似主謀的格蘭蒂斯死了，重要的幫兇管家也死了，唯一知情的好像就剩這麽一位。
結果我剛準備說話，那位繼子卻搶先一步開口：“集會是八點召開，現在已經七點多了，確定還要在這裏呆著嗎？”
集會？
“那你呢，格蘭蒂斯夫人好像是希望我們保你活著？”
木木的臉上扯起一抹不搭的譏笑，那位繼子開口道：“她覺得我幹幹凈凈，你覺得呢？”
迪奧沒說話。
我在一旁也聽不懂他們之間打什麽啞謎。
繼子繼續說：“參與這件事的人沒有一個人能說自己幹凈。”他說完略過我們直徑走到格蘭蒂斯的腦袋前，蹲下，撿起，然後抱在懷裏。
場面讓我覺得不對勁，但我還沒反應過來，迪奧就握上我的手腕準備往外走。
“唉？去哪？”
“查案。失蹤的男童都在一個教堂裏。”
他拉著我大步走出去，出書房門後我回頭看了眼那位繼子，他沒動，一直維持蹲著的姿勢，我卻怎麽看怎麽詭異，倒不像是繼子和繼母的關系。
迪奧也不給我思考的機會，拉著我下樓，將我之前上樓時所見的風景又見了一遍，期間他也就看到第一具屍體頓了頓腳步，之後再也沒將多餘的眼神分給那些屍體，看起來對此很不意外。
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側臉，雖然我現在很像停下來問他事情，但聽完他們對話後我也知道沒時間給我停下覆盤。我只能跟著他腳步，順便問道：“我想，你應該和我說說具體情況？”
他看了我一眼：“路上說明。”
說著他拉著我跑到後院的馬廄，結果馬廄的大門敞開著，裏面一匹馬的沒有。
見狀迪奧下意識脫口一句臟話，卻不知怎麽的餘光瞟到我之後，硬生生把臟話後半句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傳來馬叫聲，擡眼看，只見葬儀屋騎著一匹馬，手裏拉著另一匹馬的韁繩。
“夫人，您走得倒是很瀟灑，但有沒有想過這兩匹馬是我花錢買來的？”他慢吞吞地下馬，輕輕摸摸一匹馬的鬃毛，“有時候屍體太多了，小生一個人可運不動，全靠這兩位女士幫忙，若是它們跑了，小生會很苦惱的哦。”
“……”
所以被我忽視掉的葬儀屋原來是去找他受驚的馬了嗎？
“咳咳，抱歉，當時情況緊急……既然馬找回來了，不如我們立即去那個什麽教堂？”
我說著率先翻上一匹馬，翻上馬之後，與馬下的那兩個人對上視線，我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兩匹馬，三個人。
“……”
首先，知道案件全過程的目前看來就迪奧一人，他必須去。
其次，我是查案的執行者。
最後，馬是葬儀屋的。
“……”
好像都得去。
還行，一匹馬能騎兩個人，也就影響點速度。
葬儀屋偏瘦弱型，我也不重，和騎一匹馬壓力也不大。
“這樣吧，葬儀屋和我騎一匹馬，迪奧你騎……”
我話還沒說話，一個人影罩了過來。我應該說過，我挺高的，但比起迪奧而言完全是小巧的一只，就比如說現在，整個人都被圈進了懷裏。
我整個人都蒙了一下。
什麽情況？
“迪奧，你……”
“您不是要聽具體情況的嗎？”
“哦，對哦。”分開騎就不太好說話。
這是，在一旁沈默地目睹這一切的葬儀屋開口：“那個，打擾一下，有沒有一種可能，給馬按上馬車更好一些？”
在我們看向他時，他手指了指馬廄旁邊擱置的馬車器具。
“……”
“……”
一陣微妙的沈默過後，迪奧環過我的腰牽上韁繩，用腳夾一夾馬肚子，帶著我跑了。
這事實在有些尷尬，好在大家都知道眼下案子最要緊，既然迪奧控制著韁繩，我也有時間詢問一些我想知道的情況。
“看樣子格蘭蒂斯夫人並不是這次失蹤案的主謀？”
“嗯。”
許是靠得太近，又恰好我的後腦勺抵在他的喉結前，他回答的時候傳來輕微的震動，這好像在告訴我離得太近了，我不自在地偏開腦袋，聽他繼續說。
“這次主謀另有其人，至少有三波勢力。”
“怎麽說？”
“格蘭蒂斯你是知道的，在其中充當提供男童數量，另一波是一個邪/教組織，撒旦教聽說過嗎？”
“撒旦教？略有耳聞，但據我所知，撒旦教並不是邪/教組織。”
“對撒旦教本身沒有問題。只是有一波閑著無聊的有權有錢人借著這個名頭聚集在一起想要召喚惡魔換取更多的財與權。”
說這句話的時候迪奧的語氣偏諷刺。
可我的重點還是在‘召喚惡魔’那裏。
這怎麽聽怎麽熟悉，塞巴斯蒂安這只惡魔不就是這麽出現的麽。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格蘭蒂斯告訴你的？還是她的繼子？”問的時候我不自覺地側擡頭看著他。
“我親自去過。”說到這裏，他的表情很難看，仿佛想到了什麽令人生理不適的場面。
我下意識問道：“看到很難受的東西了？”
他沒正面回答，卻也坐實了答案：“會被關進密室的原因之一就是我私自帶出了祭品。”
“祭品？”
“對，他們稱這個聚會為‘黑彌撒’，具體過程倒人胃口，關鍵做法就是需要男童做祭品。”
“等等。男童？這麽說那個在喉嚨裏藏了一顆藍寶石戒指的屍體是你丟下的？”
他聽到這句話，瞳孔微縮，像是有些驚訝，隨後微微偏頭看向我，對上了我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之後他低下頭，突然埋進我的肩窩，悶聲笑了笑。我不太明白他為什麽笑，只是覺得有點不自在，脖頸上傳來的熱氣又癢又麻。
“怎麽了？”
“沒什麽。”也就是幾秒鐘的莫名其妙，他很快就擡起頭看著前方繼續趕路。接著說已知情報，“除去我帶出來的那個以外，還有六十五個。”
“一共六十六個？！可我們查到的只有59名失蹤兒童，看樣子我們還漏了幾個人。”
迪奧看了我一眼，隨後說道：“不怪我們，我們只將失蹤時間限定在今年，而他們其實計劃了三年。也就是說，其實兒童是從三年前失蹤的，只不過人數比較少沒有把案子歸為黑色案子。”
在沒歸為黑色案子或灰色案子之前，所有案子都是交給警察處理的。只有當案子過難或者涉及到警察不敢觸碰的貴族利益時才會交給女王的暗刀——我和夏爾。
當然了，我們也沒厲害到什麽案子都查得出，也有不少上交白紙的報告。區別於警察，我們的優勢是可以不管不顧。比如私闖民宅、比如私自執行、比如非法暴力等等，這些都示不能搬到明面上的東西，作為秩序化身的警察當然也不能碰。
劣勢也很明顯，招仇，容易樹敵，容易失控，全憑自己判斷。
凡多姆海恩前任家主就是被仇家斷送掉一家人的性命。我還好，我只是女王新買的刀，這些年來知道我替女王處理臟事的人並不多，仇人也不多，就算有，也只是免費送進我房間的晚餐。
倒是迪奧確實挨過一刀。
撇開仇家，最難的一點還是‘全憑自己判斷’，聽起來容易，實際上很難。就比如說，剛剛我毫不猶豫就砍下那位管家的手，萬一對方是好人呢？比如闖入別人家裏，明面上是查案，萬一起賊心順走人家的財產呢？這些都得靠自己的自覺程度。
拿實際舉例，我們去的那個什麽‘黑彌撒’聚會。到時候應該怎麽做？畢竟涉及到貴族，若是暫時關押交給警察，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貴族們交幾筆錢出來繼續過日子。若是都殺了，萬一裏面有一個是被人強制帶來的呢？豈不是會誤殺？
想到這裏我問迪奧：“聚會的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百來人。”
“這麽多？”
這很難辦，我開始想著警察介入的可行度。
而迪奧像是洞察了我的想法：“若是找蘇格蘭場的警察，相信我，一半的臭蟲能繼續在太陽底下行走。”
好吧，在迪奧眼裏，蘇格蘭場的警察可能也就比臭蟲好一點的蟲類，比如說——蛀蟲。
其實蘇格蘭場的警察挺厲害的，只是迪奧接觸的那幾次不太愉快而已。
但迪奧說得對，警察介入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從迪奧嘴裏聽到形容其他惡人是臭蟲，倒也挺新奇的。
我擡頭，能看見他清晰的下頜線，抿緊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還有左耳上的三顆痣，跟好人相完全沾不上邊。
難道是見過太多邪不勝正的事情決定改過自新了？
噗……
“你笑什麽？”
“……”
我忘記就像我能感受得到他聲帶震動，他也能感受到我笑時的抖動。
與此同時，比我們慢出發的葬儀屋追了上來。
看到葬儀屋，我想到了夏爾。我本想讓葬儀屋去找夏爾來幫忙。若這件事情真和惡魔活動有關，我想沒有比塞巴斯蒂安更適合解決此事的人。可一想到那具男童屍體，以及這場酷似夏爾10歲那年陰影的聚會活動……我有些不確定了。
“葬儀屋，夏爾他……知道教堂的事麽？”
按理說夏爾調查進度和我一致，甚至他沒有發現屍體裏那顆象征格蘭蒂斯夫人的藍寶石戒指。我也是靠迪奧才知道教堂一事，夏爾應該不知道。
葬儀屋讀懂了我的意思，卻露出帶有深意的笑：“夫人，我同樣也告訴了伯爵車轍的信息。”
是了，當時還不確定車轍通往的方向，經迪奧所言，車轍的起點便是教堂，若是夏爾選擇順著車轍尋找，或許已經趕在我前面到了那裏。
我一方面既想讓夏爾出面此事，他的惡魔執事絕對會是一把好刀。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讓夏爾知道，沒人能徹底擺脫揮之不去的陰影。
就比如說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保持從容態度的我如果遇見無慘，我只能倒在原地戰栗，無慘是我永遠擺脫不掉的陰影。
……
心情不由得低沈，葬儀屋卻不給我陷入自己情緒的機會，朝我招招手：“那麽夫人，我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他騎著馬快速從我們身邊經過。
“……”
我看著葬儀屋背影漸行漸遠。
葬儀屋成功揮去我多餘的情緒。
我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兩個人共騎一匹馬是真的很影響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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