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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可否願意與我跳宴會的第一支舞？”

一個沒留神，本應該在宴會中心的夏爾出現在我眼前，他伸手彎腰，對我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夏爾很少叫我‘夫人’，一般都是禮貌開口‘爵士’。如果他叫我‘夫人’了，應該是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一些讓我不能拒絕的事情。

果不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道視線，夏爾儼然讓我變成全場的焦點，其中夾雜著幾道嫉妒和打量的視線，讓我如芒刺背。

我壓低聲音，盡量不動唇，不讓別人聽見或看見我在說什麽。

“夏爾，你想幹嘛？”

夏爾以同樣的方式回答我。

“爵士不會不懂吧，宴會的開場舞需要主人跳。”

“你不會找其他人啊！”我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這家夥明知道我和他一樣不喜歡成為焦點還拉我下水。

其心可誅！

顯然夏爾不會給我拒絕的機會，“我有血包庫存。”

“就這點好處就想拉我下……”

“是一屋。”

……

“我的榮幸。”

終於不再是壓低聲音，而是帶上虛假笑容將手搭在夏爾伸過來的手上，由他將我牽入會場中心。

請來的音樂團準備就緒，奏響今天宴會的第一支舞曲。

隨著主人先一步跳舞，賓客陸陸續續都邀請到了自己的舞伴，大廳中央匯聚了男男女女，也就顯得我倆不再突兀，而我也終於有時間在跳舞過程中說話，不過也是怕人多眼雜，怕說得響被人聽見，便湊近對方的耳根問道。

“我可從沒聽說伯爵和醫療機構搭上了關系，血包是怎麽來的？”

“上個任務是調查某家醫療機構，查到是非法人體試驗。”

“人體試驗？”

“沒錯，關於人體輸血的。”

我心下了然。差點忘了這個時代的醫療設備比較落後，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不知能救多少人性命的醫療輸血在現階段還處於摸索階段。一般來說醫療衛生方面的研究都會先拿動物做實驗……直接上手人體試驗……果然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有違倫理。

“查實後封鎖了實驗室，所以這些剩下的醫療垃圾沒被處理。”

“所以你是拿我當垃圾桶了？”，本還以為是自己賺到了，現在想來早一開始這家夥就打算拿我當事後垃圾桶。時間送他的不只有身高，還有算計手段，從不讓自己吃虧。

想到這裏略有些憤憤不平，‘一不小心’在切換腳步時出錯，將高跟鞋踩上某人的鞋子。

“嘶……”

“不好意思伯爵，我不怎麽擅長交誼舞。”

“沒事，我也不怎麽擅長……”

話音剛落，我的腳上也傳來痛感。

“抱歉。”毫無誠意的道歉。

“……”

對於夏爾幼稚的行為我著實無語，我絕不承認自己也在幼稚行列。

一支常規的交誼舞大概七八分鐘，就快結束了，再忍忍。好歹是一屋血包呢。

伴隨著下一個旋轉舞步，餘光瞟到不遠處幾位沒有接受舞伴邀請入舞池的小姐。這幾位貴族小姐聚在一起時不時往我們這看，不，嚴謹的說是帶有傾慕之情的目光落在夏爾身上，嫉妒或羨慕的眼神戳我身上。

“……”我變成假想敵了？我一個寡婦都能成為假想敵？

“伯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個寡婦。”

他沒接話，而是挑眉示意我繼續說下去，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你好歹是個伯爵，旗下又有以玩具公司打頭的大企業，年輕有為，正直婚齡，你不會看不出這場生日宴多少夫人協同自家未婚姑娘出席吧。是什麽原因促使你拉我一個寡婦當擋箭牌？”

夏爾卻露出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我認識的人就這麽多，不拉你跳舞難不成拉著劉跳舞？”

似乎是自己也腦補到與劉雙人舞的場景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我覺得也不是不行。”

回答我的是一記踩腳。

“抱歉，舞技不精。”

“……”

理由還可以在牽強一些嗎。

這些暫時不計較，我主要想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最近幾年關於你我的緋色謠言不少，你不會不知道吧？什麽‘凡多姆海恩家主與米多福特家族解除婚約是為了一個寡婦’，什麽‘不知哪個偏遠鄉下來的寡婦成功傍上年輕有為的伯爵’之類的。你還想這流言飛得不夠多是嗎？”

甚至在這些流言裏我多不配擁有一個名字，統一代稱——寡婦。

這情有可原，在眾人眼裏，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勳爵爵士的繼室，然後變成了寡婦。再深入一點知道我入了女王的眼，只有夏爾這些少部分人才知道我是女王一只好使的看門狗。

階級歧視一直都存在，不然也不會有這麽有錢人瘋狂想擠入上流社會。

這種現象就算在上流社會也隨處可見。比如某天破產的貴族依然要維持巨大的開銷裝點門面，比如身份低的很難收到身份高的人的邀請。某位男爵為了一場伯爵舉辦的聚會費盡心思都搞不到邀請函等等比比皆是。

我很少參加貴族舉辦的聚會，若是參加一般是以商人的身份，但大多時候都是靠著夏爾拿的邀請函（基本上都是為了調查同一個案件）。一開始大家可能不會在意，久而久之便發現我倆幾乎參加同一場宴會，於是就有了一些花邊新聞。

貴族嘛，都挺無聊的，網絡時代沒來臨之前就喜歡開一些茶話會聊八卦。

現在看來，其中還要包括眼前這位。

“這第二條還是我傳播的。”

“？”

傳播什麽，鄉下寡婦傍上城裏小鮮肉？

於是我一腳踩了上去。

“嘶——”

就在我打算再踩一腳時他仿佛預判了我的動作，步子邁大避開了我的落腳點。

連踩腳發洩的機會都不給，那我只能互相傷害了。

“我說夏爾，解除婚約之後，人家伊麗莎白都找到了優質的未婚夫，你倒好，在這裏當娛記傳播花邊新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為情所傷，從此流連……嘶——”

我的腳又被踩了。

一曲舞畢，在雙方謝禮的環節，他說道：“我不準備結婚娶妻，爵士，你應該知道的。”

在我楞神的之際，他引著我離開舞池中央。這是交誼舞的最後一步，男士把女士引回她原來坐的地方。

我自然知道。他的靈魂早就賣給了惡魔，表面上他與塞巴斯蒂安是主仆關系，塞巴斯蒂安事事都會聽他的。可實際上呢？若是夏爾表現出一絲會影響到靈魂質量的舉動，沒有人能和惡魔商量存活的問題。

這裏是現實，現實就是塞巴斯蒂安是一頭徹徹底底的惡魔，他在意的是人類的靈魂，而不是人的本身。不可能像同人文裏寫的那樣是‘女王和忠犬’之類讓大家磕瘋了的設定。

他無法保證自己能活到什麽時候，所以他從不與人交心，甚至所有關系都是用利益聯系在一起的，比如我，比如劉。當伊麗莎白還是他未婚妻的時候，他履行的是自己不能逃避的職責。而現在……不給自己平添負擔，也不耽誤其他姑娘，保持單身才是最好的選擇。只是對於貴族來說，單身要比找十個情人還難。為了避免結婚，找一個名聲差點的、對自己不來電的、有利益關系的人當暧昧對象是最好的選擇。

這些都能猜出一二，可這並不代表……

“可這並不代表你拿我當擋箭牌，親愛的。”

他臉色略帶遲疑，“你很在意？我還以為你不介意這些，”

“我當然在意……”

我還計劃著以後能悄悄離開英格蘭，不被任何人註意。現在好了，都有人在私底下販賣我的信息了，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偷溜的難度增加了！

這些話和夏爾也說不明白，我只能扯一些其他理由。

“當然在意了！我還計劃著勾搭一兩個年輕有活力的小夥子做情人呢，現在被你這麽一折騰，人都跑沒了。”

不知道他代入了什麽，也不知道他腦補了什麽，一副了然的樣子，“是我的問題……”

說話還說到一半，也不說他了然的是什麽東西，只是說他會處理。

還不等我具體詢問，三兩姑娘結伴而來，也就沒有機會問出口。

算了，應該也不會是什麽過分的理解。

我在原位置上待了好一會，宴會是下午舉行的，剛到時太陽才剛斜到一邊，現在從窗戶望出去就只看見餘輝而不見太陽。冬日陽光並不暖和，所以我並不能明顯地感覺到溫度差，直到我雙肩上觸到毛茸茸地暖意。

“迪奧，幾點了？我們……”

今天我穿的是露肩紅禮裙，十二月的溫度自然是有點冷的，鬼的體質雖然比一般人耐寒，但以防萬一出門時還是帶了加絨披肩，那件披肩就在馬車上，我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迪奧送來的，結果一轉頭，是穿著黑色制服的塞巴斯蒂安。

攏在我身上的也不是我那件黑色披肩，而是繡著金邊的白色絨袍。

被我認錯之後塞巴斯蒂安也不尷尬，反倒是很自然的將披肩攏好，系上蝴蝶結。完後拉開距離，帶著白色手套的一只手搭在胸前向我問好。

“夫人，站在窗邊容易著涼，主人讓我為您送一件披肩。”

“……謝謝。”

“主人讓我轉告您，若是您不願繼續參加宴會，隨時可以離開。”

“好。”

攏在一起不過三兩句話，卻讓我覺得有些漫長。果然還是不擅長和非人類的生物打交道。說起來也很奇怪，這幾年和其他人的關系或多或少都有改變，生疏了或更親密了。

除了這只惡魔。

來到這裏後，除了已經去世的安潔莉娜和喬喬一家，第一個向我展示友好的一面不是面冷的夏爾，也不是‘玩樂’至上的劉，更不是那些死神，而是塞巴斯蒂安。

一開始還會覺得惡魔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惡。但隨著與周圍人羈絆的加深，某種濃濃的違和感揮之不去。這種違和感直到我想去改變夏爾的命運時爆發了出來。

夏爾會將自己的靈魂獻給惡魔。

這是夏爾為自己寫下的結局。若是想改變結局，那就得改變夏爾的想法。我曾差點成功過，差點就讓夏爾放棄覆仇的念頭。

於是那把從來沒指向過我的銀刀落在了我脖頸前，對我說：“逾越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惡魔只能是惡魔，惡魔留戀於人間，只是為了守護自己看中的絕佳靈魂。它釋放的所有‘好意’全都建立在‘生物物種觀察記錄’之上，若是觀察對象有了過分的舉動，它就會露出‘好意’之下的殺欲。

我沒和塞巴斯蒂安真正動過手，就算是那次也僅僅是脖頸前橫置一把銀色餐刀。不過就這一下我深知自己的徒勞。這不是誰的武力值更高一些的問題，畢竟把兩個死不掉的非生物放在一起打架除了浪費時間也得不出其他結論。

這是貪欲的問題。

就好比無慘對永生和日光的執著一樣，塞巴斯蒂安也執著自己選中的靈魂。沒人能在這份貪欲裏面分羹一勺。

所以我放棄了。

之後塞巴斯蒂安待我依舊如初，我也盡量維持原狀。不過像現在這樣獨處還是有些不自在。好在薩巴斯蒂安只是負責傳話的，傳完話就離開。

得到宴會主人的口諭後，這種地方我自然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可迪奧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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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黑執事原著現在還在夏爾雙生劇情，所以全部內容都是我的亂編（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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