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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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要沈了。

已經坐在逃生船上的迪奧看到這一幕時臉冷得可怕。

那只斷裂的船翹起一角,隨著被海水一點一點地吞沒著。

“沒有其他的人了嗎?”迪奧問道。

被問的人一臉蒙圈,沒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自己:“啊?啊!應該還有吧,不過已經沒有多餘的船了。”

迪奧沒從那個人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便站起身,往四周看去,漆黑一片,但不妨礙他耐心地一只一只觀察過去,包括坐在船頭的點燈人,但凡能看到的船只他都沒有放過。

沒有。

沒有。

也沒有……

她就這麽簡單的死了?

仿佛前兩個小時的照面也是假象。

可是她確實來過。

她把想要和夏爾在一起的伊麗莎白敲暈交給她哥哥。

她拒絕他的幫忙。

她和夏爾一同逆人群而去。

然後,沒有回來。

風平浪靜的海面突然出現汩汩汩汩的聲音,不過那陣聲音很遠,在遠邊的黑夜裏。

“這,這個聲音是……”

“究竟出什麽事情了?”

出聲的人看似是在詢問,其實是想從別人那裏得到否定的答案以此自我安慰。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什麽,因為他們才經歷過,怎麽會忘?

那是屍鬼。

也有雖軟弱但還有一絲善良的聲音顫顫巍巍道:“沒準還有生還者,我們要去看看嗎……”

“瘋了嗎你,現在回去無疑是送死。”

“別拉著大家一起死。”

“自己都不一定活得下來……”

“嗚嗚嗚……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噓!”

一時間海面上雖風平浪靜但喧鬧聲此起彼伏。恐懼的聲音,破口大罵的聲音,埋怨的聲音充斥在一起。

讓本就情緒不佳的迪奧更為煩躁。迪奧本來就煩這群人,遇事只會逼逼賴賴。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來一群屍鬼把這些人都吃了。

不過這個時候焦躁也沒有好處,冷靜下來迪奧,冷靜,你最重要的是學會怎麽冷靜。

剛剛充當救援隊的時候下意識記了下坎帕尼亞的緊急備用小木船的數量,有五十,而實際上這裏四十只不到,肯定是被用在其他地方了。

想到這裏,迪奧按捺起伏不定的情緒問一旁船上的船長:“哈克先生,我想問一下我們現在大概存活了多少人。”

哈克老船長嘆了口氣,喪著臉:“我們這裏一共三十七支船,平均每支船最多能承載十二個人。”

也就是說,包括船長和他的船員們在內一共只剩四百多人。

算了一下具體數字之後,迪奧繼續問道:“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先生。”

老船長大概是覺得空等也是等,與人聊天也是等,無所謂了。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為什麽我們停留在這一片海域不動?”

“在黑夜中輕舉妄動很危險……我們這些救命船已經到了最大限度的臨界點,移動只會加快它崩潰的速度。”

“您的意思是……從這個船上下來的人都在這一片海域,對嗎?”

老船長被他問得一頭霧水但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您先生。”

說完,他縱身一躍,跳下去了。

??

這一舉動讓周圍幾艘船的人楞住。

跳下去了?

什麽操作?

然後呢,往哪個方向去了?

不是去往那黑夜的盡頭,也不是去往已經沈了的坎帕尼亞號渡輪。

而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方向。

眾人原本沈浸在失去家人失去財產遭遇不幸的痛苦中,迪奧這一行為讓周圍的人集體一楞,懵圈大於痛苦,突然之間好像也沒那麽痛苦了。

倒是和老船長坐在一條船上的米多福特家族這時候理智很多。

米多福特侯爵夫人問他兒子:“他是不是去找他家夫人了?”

“應該是,希望喬斯達夫人能和夏爾他們待在一起。”

……

他們口中的迪奧沒去赫卡裏那裏,而是船翻沈沒處的另一個角落。這是離大家聚集的船群遠了不少,已經聽不清船群那邊的聲音。只有耳風灌入的汩汩聲和拍打水花聲。

燈光越來越遠,海面越發暗黑,應該快到了。

做什麽?

做一般人都不會想出的缺德事兒。

什麽事?

殺人越貨。

就在迪奧快以為自己的猜想錯誤即將打道回府時,聽到了一個尖媚的女聲。

啊……賭對了。

迪奧回頭,小心翼翼的接近,仔細觀察,不遠處停著兩艘船。一艘船上坐著兩個人,另一艘船上似乎並排坐了幾個人,視線太暗看不清。

剛剛發出的聲音是兩人的那艘,話題似乎已經進行了一半:

“老爺!你真的好壞哦~~”

“哈哈哈哈,不這樣我們哪來的兩條船?我可是要移民去美國的,我可跟你說哈,美國未來幾年絕對會成為大頭。”

“討厭!和我說這個幹什麽,我又不懂這些事兒……人家只能跟著您吶,您可不能拋棄我。”

迪奧露頭,仔細瞧了那兩人的模樣,看不清。

湊近點看,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一個身姿風情的女人。

“哎,其實這也是別人給我的啟發。”

“哦,您說說?是關於去美國呀還是關於兩艘船呀。”女子說著討好著在男人的臉上親兩下。

男人這下便被親得舒坦了,男人一舒坦,就會開始吹噓自己。

“哎,不是美國,是兩艘船。”男人手一通亂摸惹得女人在懷裏笑得花枝亂顫。“說起這個還真倒黴,為什麽偏偏是這艘巨輪,隨便哪艘都行,怎麽偏偏就我這艘了呢。這還不算什麽,那群美名什麽臨時的救援隊。我呸!非讓我把身上重的東西都丟了,還說什麽能輕一點是一點,他怎麽不讓我把我這一身肉割了呢。”

似乎是男的講得很幽默成功把女子逗開心了,“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那個氣呀。我那艘船上的東西,可都是我要到美國發家致富的東西,豈能說沒就沒。”

“然後呢然後呢!”

“哦,別急寶貝,聽我慢慢說好嗎,別那麽心急,我的仆人們都還看著呢。”女子聽此話嬌嗔一聲還真沒催了。

“後來我看到有一個貴族模樣的人塞給管理應急設備的管理員一筆金,成功拿走了三條船。我想試試也不虧,就照模樣畫葫蘆,雖然痛失了一大筆錢,但成功保下這些私人財產,不過原本計劃是拿一條的,沒想到一條不夠……”說到這裏,他朝另一艘船喊了句,“聽到沒有,你們這四條狗,為了留下你們四個人我還丟了一筆錢哩。”

另一艘船上的黑影動了動,沒有說話。如果迪奧能看清那些人的臉,一定能看到憤恨和不甘。

哪是為了他們?還不是因為一艘船上裝不下所有寶貝和他這只死肥豬,還有那在船上勾搭來的女人才要了兩艘,才帶上原本想拋下的他們幾個仆人。

還為了自己能和自己的女人玩得盡興,把大量的東西全堆在他們船上,為此還踹掉了他們幾人中最重的一人,來放下自己行李箱。

“……那些賤民們倒還比我的金子貴了?”男子說得越來越激烈,顯然情緒過猛真有點怒了,女人趕緊用她纖細的手給他順順氣。

可這順著順著……就順出不一樣的味道來了。

有點擦槍走火的意味。

在正式和女人玩弄之前,男人朝另一艘船怒罵了一句:“看什麽看,沒見過搞女人啊,有本事自己也去搞一個。”

於是另一艘船上的四人默默撇開頭。

可就在他們轉過去的一瞬間,一個人影突然竄出直接一刀把男人的脖子抹了。是迪奧,迪奧早就在那男人和女人的船旁邊候著隨時找時機。

剛剛那一下正是對方露出破綻最明顯的時候。

迪奧下手很狠,男子幾乎是瞬間斃命。

女人本來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有一股血腥味噴射而來,糊住她的眼睛,她驚恐的尖叫起來。

迪奧帶著整身濕漉漉的水翻上了船,看著自己腳底下踩著的還沒來得及洩下去的玩意兒,一腳把男人踹下水去。

船上就只剩迪奧和女子。女子本來時驚恐至極,但看到迪奧的樣子之後以及他因為濕/身而緊貼肉/體的肌肉。

女人表示:也不是不可以繼續。

迪奧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女人,轉頭看向另外一艘靠近的船,一瞬間收了自己陰狠的樣子,露出討好的笑:“嘿,夥計們,行個方便,我就借艘船。”

對方狐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迪奧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真的,這女人我也不要,如果你們不要我就把她踹下水了。我只是借艘船。”迪奧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學過貴族禮儀的做派,完全就是地下場小痞子的做派。“而且我剛剛聽了他們的對話,他有一筆巨款吧……哎,別激動,我沒有要的意思。我剛剛上船沒看到那筆巨款,估摸著應該在你們的船上。既然主子都已經死了,財產不就無主了嘛……畢竟是海難嘛,死了誰都正常。”

迪奧循循漸進,環環誘導,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說得格外緩慢而具有誘惑力。

對方沈默了很久,久到迪奧差點懶得跟對方裝了。他不是沒有把握把這四個人都殺了,只是覺得沒必要風險太大。要想這又不是在陸地,四個人不可能把他包圍起來,更何況,這四個人都很瘦小,這不奇怪,要不是不瘦小不可能能上要計算重量的船,也不可能不敢反抗辱罵自己的人。

當迪奧快不耐煩的時候,其中有一個人開口了:“我記得你長什麽樣。”

迪奧挑眉,卻說道:“我倒是記不住你們的臉。還有這女人,要不要了?”

最後的對話無疑是威脅,不過這也沒什麽,弱肉強食嘛,就像他剛才毫不猶豫的殺死那頭肥豬。

就和他說的那樣:海難嘛,死了誰都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

事情沒花多久就解決了,迪奧是在對方警惕的目光下劃著船離開,分開之後他架著船往那片可能還有幸存者的黑夜方向去。

去救人當然不是他見義勇為,這只是他的一個目的,或者說是一種手段。

他懷疑她在那裏。

在危難關頭,其他人都止步不前,只有他不顧‘生命危險’去救她,是個人都會被感動吧。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證明他‘忠心’的機會。

當然了,有‘生命危險’只是表象,他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如果事態一旦太出人意料,他會毫不猶豫的轉頭。

對,沒錯,就是這樣。

他是一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從剛才的那些做法就可以看出來他對劫船這件事有把握。

別看他套話船長,楞頭青一樣入水,然後又冒著生命危險來殺人越貨一系列做法非常危險並成功的可能性極低。

這都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但凡有一環他覺得超出了自己能力範圍內,他不會冒險做這件事。

第一,他和愛德華一起當臨時救援隊,第一時間他就確認了船只的數量,這只是他下意識記下的一個數字。所以他意識到船只數目不對。而聽船長所言,為了保證安全和等待有效的救援,最好在原地。那麽若真有其他船只,就算為了不被眾人發現,也不會去太遠的地方或者脫離群隊。又不能裏得太近被發現,又不能離得太遠被救援忽略,那麽有幾個地帶是最好藏身的地方。比如繞著沈船散開的四周。

第二,他和愛德華安排逃難的旅客時會讓他們盡可能拋棄一切重的東西為了能坐上更多人。巧了,剛剛被他殺的那個男的就是其中一個而且還是鬧得最兇的一個,還差點就沒把一個婦人剛出生的孩子丟水裏換他的錢上船。這種人若是單獨擁有船只肯定會躲在某處。

第三,他發現這男的和他的仆人之間關系並不好,語言侮辱是一個。最重要的是,當他殺了男人第一反應是去看那幾個人的表情。無一例外,下意識露出來的都是解脫和大快人心,並且兩艘船的距離並不遠,但他們依然選擇磨磨蹭蹭的過來。他們並不忠心。

綜上,他有把握。

沒把握的接下來的局面。

不管自己能力多強,剛上手船只操作是真的困難,好幾次就差點越劃越遠了。

還好,雖然花費了一定的時間,還是回到了正軌,朝著黑夜的方向移動。

四下安靜之時是迪奧警惕性最高的時候,所以他幾乎可以說是瞬間反應過來有東西從水下上來。他固定好船槳,掏出那把銀色小刀,幾乎是水裏那個東西撲上來的瞬間,迪奧就用小刀給他的腦袋穿了個空。

是一只屍鬼,雙手還保持在撲人的姿勢停止運作,慢慢沈入水裏。

他摔了摔刀上的屍液,繼續保持警惕。

問他不會猶豫嗎?

不會,很肯定的回答。

那是不是是因為知道水裏那個是屍鬼而不是人?

不是,是不是人迪奧都是會果斷下手,威脅到他的他會果斷反殺。

赫卡裏對他的威脅不大嗎?

大,就是因為大到懶得整了。就比如剛才那一下,如果真是她,她可以一手擋下他手臂垂下去的力度然後反手將他手上的刀對準他。

……

很難想象,著名愛情電影泰坦尼克號取材的是這種悲劇淒美愛情。親身感受一下,真不好受,至少在沈船的那一刻,沈船到沒了。

嗯,星星不錯。

“我沒想到你是一只旱鴨子。”說完,夏爾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伯爵,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的去了,難道我在你心裏形象這麽完美嗎?”我翻了個身,雖然沒多少力氣但並不妨礙我的嘴巴和他逼逼賴賴。“話說還真被你們找到一只小木船。”,

沒一會,塞巴斯蒂安的頭浮出水面,正好側身躺著的我四目相對。

“……下次出場方式能正常一點嗎?大晚上的,怪嚇人。”

塞巴斯蒂安只是笑笑,轉身對夏爾說:“少爺,不能準備溫熱的茶出來是我的失職。”

現在是閑談的時候嗎?

還真是。

船快斷裂的時候我和夏爾他們沖散了,我本來想著找一塊大一點的漂浮物作為暫時的休息處。

然後……然後我就在這了。

是塞巴斯蒂安見我迷迷糊糊地要從漂浮物上滑下去撈了我一把。把我和夏爾放進小木船上,然後把自己當人漿一樣推著船,將我們慢慢送往人群裏,也就是目前幸存者所在的那個區域。

我見夏爾渾身/濕透一臉病態我就知道這小少爺的病又一次來勢洶洶,可別在這種地方睡著了,估計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

想著讓他集中註意力別睡著,我開口問道:

“你不好奇我的物種?”

“唔……惡魔都有了,還有什麽好稀奇的。”

“……”也是,畢竟我們那邊的鬼是無慘批量制造的,而目前接觸到的有且只有一只塞巴斯蒂安惡魔。物以稀為貴。

“你不好奇我年齡?”

“這有什麽好好奇的……反正都是這張臉。”

“那你不好奇我為什麽來英格蘭?”

“不好奇,不是做什麽事情都需要有一個目的,啊,需要,因為要養成習慣……”夏爾眼神渙散,開始胡言亂語。

我怕他睡著伸手戳戳他,“你不好奇……”

夏爾被逼不耐煩想說他什麽都不好奇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個汩汩汩冒著泡的屍鬼浮出水面。

剛放下去的警戒心瞬間又提了上來。

“塞巴斯蒂安,你先上來!爵士,你不是能感應到他們的存在嗎?”

塞巴斯蒂安遵從命令扭斷了朝自己撲來的屍鬼迅速翻上船。

我順起船上的船槳,將其中一根遞給塞巴斯蒂安,回答道:“這一點我也很奇怪,我確實沒有感應到,直到它們的頭都浮上來我才察覺到的。”

這一艘小木船坐三個人原本是綽綽有餘,但現在因為有屍鬼的攻擊而變得狹窄。

“究竟有多少個啊。”

“粗略估計,四百多。”

“它們在身體腐爛之前,都會追逐、索取靈魂……”

“所以,它們盯上了你,因為你離他們最近的人……”我看向坐在中間的夏爾,等待他的答案,等在著一個撤離還是留下的答案。

一邊是布滿星星點點的小木船,每只小木船前都有一盞被點亮的燈為人指明方向,是人間,充滿人間氣息的地方。

另一邊是漫無邊際的黑暗,從黑暗裏爬出來的東西妄圖想吞噬掉所有美好,它們無畏,也不懼代價。

一邊天堂一邊地獄。

道理其實很簡單,如果想讓自己獨活,直接把屍鬼引過去就可以了。

所以只有退和不退兩個答案二選一。

顯而易見,夏爾選擇後者,選擇將天堂和地獄的交接點撕開,讓兩邊毫無交接。

“爵士,如果我們逃了,麗莎它們就會被盯上……不能讓生還者又置於危險之中……”

“夏爾伯爵,我想你大概是忘了一件事,我這次上船的目的不就是作為你未婚妻的保鏢嗎?最後時刻才履行應該不算不遵守約定吧。”

夏爾笑了:“不算。”

“塞巴斯蒂安……”

“您無需詢問傭人,直接下達命令吧。”

“把它們都清掃幹凈!”

……

我不知道是不是夏爾對塞巴斯蒂安下達命令之後能力會變強還是怎樣,塞巴斯蒂安用船槳拍碎屍鬼的頭蓋骨的手法越來越嫻熟。抽空不忘和我說:“如果您想學,也是可以的。只要這樣,這樣,再這樣,就好了。”

“唔……只要這樣,這樣,再這樣?”

“沒錯,夫人,您很有學習的天分。”

夏爾:“……”

夏爾大概也沒想到他前一刻說得這麽慷慨激昂,結果最後就是兩個人在那打地鼠一樣,一拍死一個。

於是夏爾開口:“我能下次用那個約定嗎?”

“不能。”我很堅決。

這個屍鬼的數量太龐大了,最先開始還估摸著四百多,現在看來,遠超,至少過千。

拍到最後我是在力不從心,如果不是塞巴斯蒂安幫我補刀,差點沒一次性打死一只讓那只屍鬼咬著去。

“如果您累的話可以休息一下……”

“沒事,我肯定堅持不到最後的,還不如趁著還有點力氣多幫點忙。”

“嗯?所以您是需要什麽幫助嗎?”

啊,博同情的想法被看穿了。

“這是被看穿了嗎……嗯。”明明是用來劃槳的漿現在已經被我搞地破破爛爛,只好換一個備用船槳接著打,“等等如果我暈過去了。昏睡的時候指甲如果變長,就勞煩把我的雙手打斷了先,然後再把我綁起來。”指甲變長說明我清醒過來會不受控制的想吃人,這是珠世小姐對我的警告。

“啪!”聽到我莫名其妙的要求之後塞巴斯蒂安的漿也沒控制好力度,斷了。

塞巴斯蒂安面帶微笑看向夏爾:“少爺,我剛才有耳背嗎?”

“沒有。”夏爾堅定的點點頭。

“……”

本來是一場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你們主仆倆唱二人轉吶。

“我是認真的。如果我指甲沒變長,就別打斷我的手。但不管怎麽說先給我準備個三斤人血,謝謝。”

夏爾問道:“吸血鬼?”

“……”你說得有道理我好像不能反駁。

“差不多吧。”反正原理都差不多,只要忍得住我完全可以不吃肉只喝血。

“那為什麽要把自己手給折斷?”

“會傷人啊……”

是啊,會傷人,如果是單方面碾壓不算什麽,頂多就是缺胳膊斷腿實在不行也就是一命嗚呼。關鍵是血,如果對方有能力傷了我,還和我的血液接觸了怎麽辦?

……

我以為我堅持不到日出,沒想到被我挺了過來。

看到天面一線之際那一絲絲泛起的白光,慢慢將黑夜覆蓋,景色很美。看來堅持不暈算是值了。

但很可惜,幾乎同一時間我就暈了過去。

……

等天徹底亮起來,迪奧看到的是滿海的浮屍和遠方鳴叫的救援巨輪。他將刀子放進水裏蕩了蕩,用手帕將刀身擦了幹凈。其實也不幹凈,畢竟是銀制的,被這麽多東西腐蝕了當然會臟,所以頂多就是沒有汙垢。

他殺的屍鬼不多,因為他也隱約的感覺到屍鬼對人的追咬好像並不是通過五官,而是某種特定的東西。

如果這個特定的東西是人人都有的話,那他們不至於放著那邊四百多人不管,反而和裏面那幾個人廝殺。幾個人他不確定,但他模模糊糊地只瞧見一條船停在遠處,周圍浮著星星點點的東西,不用看也知道是屍鬼。

如果這個特定的東西不是人人都有的話……呵,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憑什麽他迪奧不比別人特別?如果一定要有,他必然也是其中之一,而屍鬼沒去找他。

所以第二種猜想錯誤。

那只有第一種猜想,如果要讓第一種猜想成立的話——距離。

而且越往前進,屍鬼會有所增加,大概是外圈的屍鬼看到擠不進去,這時正好有一個新的可以滿足他們要求的人,於是轉而進攻他。

其實他在第一次前進的時候就想過要不要把這些屍鬼引過去,畢竟是最節省成本的方式。

但他放棄了,原因有二,一是他不確定這些屍鬼在水下的速度是多快,自己有沒有能力確保安全。二是,如果他真這麽做了那個女人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就從如果那個黑夜中心裏有她這個人的假設來看,她攔下這波屍鬼不讓它們靠近民眾就已經很明確的表達了這一點。

但他有感自己的確弱小,他只前進了三次,當他殺完第三波的時候天就亮了,而周圍已無屍鬼浮出。

不過滿眼望去,盡是屍鬼的身體,讓船前行的方式也不是用滑的,而是撥的,將那些屍體撥開。

當他劃著船劃到夏爾和他執事身邊時發現……沒有第三人?

夏爾有感身後的動靜,轉頭,兩個少年四目相對。

夏爾知道這個人,因為赫卡裏一提這個人就會皺眉,似乎很不喜歡他的樣子。但看他們的相處模式,不像仇家。視線往下,衣服是濕的,上面還沾著屍鬼的液體,身上也有幾處破損以及被磨紅到破皮的雙手……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真的很奇怪。

但夏爾沒有多言,指了指躺在船裏面的人:“你要的人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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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迪奧做人的時候真的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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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俺也太弱了,現在看自己寫的東西忍不住摳腳,差點堅持不下去要棄坑嗚嗚嗚。不行,就算寫得差也要寫完。

但我卡了,卡文了,我去琢磨琢磨,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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