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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迪，迪奧嗎？”

從一開始的不確認到確認之後的驚喜，喬納森的笑容向來不會偽裝。

“真的好巧，你也在這裏讀書嗎？”

喬納森小步從草坪上跑下來，跑到迪奧面前。迪奧也不含糊，張開雙臂就給對方一個擁抱。

“好久不見，喬納森少爺。”迪奧打完招呼，繼而回答上面的問題，“偶然機會，我在這裏上學，現在已經四年級了。”

“四年級？”

在喬納森印象裏，迪奧只比他大幾個月，硬要說的話也就大一歲。他現在來威士頓上學也才二年級。

看出喬納森的疑惑，迪奧解釋道：“呵，我跳了一級。”

聽到回答，喬納森給出肯定的稱讚：“那是真的很厲害。”

喬納森還想說些什麽，周圍的交談聲接連不斷。

“咦，那個新生和迪奧認識嗎？”

“看樣子應該很熟。”

“啊，可是迪奧怎麽會和那種冒失的家夥是朋友啊……”

“所以會不會得Y啊……”

聽到這些話，喬納森有點尷尬，開口：“迪奧，我好像闖禍了。”

他剛和赫卡裏分別沒多久，一想到自己要一個人在這裏生活，或多或少有點興奮，一興奮起來就有點莽撞，跑進學校的時候四處參觀，引起不少人註意，直到他沒註意踏上了一塊草坪，周圍的人開始議論起來。

就在這時，剛上任的P4正進行他們第一次的巡視，見此處喧鬧特地趕了過來，詢問清楚原因後，便看見一個還未穿校服的人站在迪奧旁邊。

身為狐舍監督長的艾德加率先一步走上前，他沒問喬納森因為不熟悉，轉頭向迪奧問道：“迪奧，能告訴我發什麽了什麽事情嗎？”

迪奧先是行了個得體的禮，才開口說道：“是這樣的，艾德加學長，我本來打算去選修法律課聽路易斯先生的課，恰巧路過此地。聽到喧囂聲往這邊趕來一看發現是舊時好友……”說到這裏迪奧頓了頓，看了一眼喬納森，笑了起來，“說是舊友有點牽強，應該說是曾對我有恩的爵士的獨子，叫喬納森喬斯達。所以敘舊了一番，才問道原因，說是因為剛來學校太激動沒留意踏入了只有P4才能踏的草坪……”

迪奧娓娓道來，他說的很細致也很清楚。

解釋完之後他又補充一句，“不過，我希望學長們能念在他是初犯，對校規還不熟悉，免去他這一次Y。”

艾德加沈思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勞倫斯走上前說：“既然如此，就不給Y了，不過懲罰還是要有的，就罰你在今天之內把校規背熟吧。”

“謝謝學長！”迪奧投去感激之色。

……

望著走遠的P4，迪奧才轉回頭，只見喬納森毫無紳士形象地就擡起胳膊扣在他的肩上。迪奧不明顯眉頭一皺。

“謝謝你，迪奧！本來以為校園生活會很獨孤，還好碰上了你。”

他討厭被人這樣摟，因為沒有安全感，入學之初，那些來學校混日子的貴族便是這樣子摟他進樓道角落或是小樹林……

於是迪奧不送聲色地將喬納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撇開，淡淡地說：

“我也是，喬納森小少爺。”

“大家以後都是同學，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叫我喬喬就好了！唔……迪奧好像比我大兩屆，我是不是應該叫迪奧學長。”

迪奧微微一笑：“不用，既然你都讓我叫你喬喬了，那就是好朋友，還是叫我迪奧就行。”

迪奧從懷裏掏出懷表看了看，經這麽一耽擱，法律選修課也上不了了。內心低罵了喬納森一句惹事精，表面上還是十分熱情地說：“一般來說會有監督生的有‘兄弟關系’的學生幫忙介紹校規和宿舍規定，帶新生融入學校。那麽，喬納……喬喬，你是哪個宿舍的。”

喬納森正準備張口說，只見迪奧身上的校服顏色，楞了一下，隨後激動起來，“迪奧，太棒了！我們是一個宿舍的。”

“……”

喬納森每次的笑容和熱情，都會讓他聯想到狗狗，沒錯，他最討厭的就是狗，所以非常討厭喬納森這個表情，但排斥之意沒有流露出來。

“是嗎，那真的太巧了，正好我就是負責照顧新生的人，那麽喬喬，我帶你去看宿舍吧。”

說完，轉身，轉身的同時立馬舍去虛假的笑，仿佛多裝一秒都會累。

……

“這裏就是我們鸮舍了，鸮舍的舍規不覆雜，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保證自己床鋪的整潔，其他的……”

迪奧帶著他往二年級的宿舍走，說道舍規時，在一處告示欄前停下，向喬納森解釋，“都在這上面了。”

喬納森粗略的看了一眼，一共32條舍規，小聲嘀咕，“32條……還行，比校規少很多了。”

聽喬納森說起校規，迪奧便說：“對了，說起這個，勞倫斯學長，嗯也就是那位免去你Y，轉而讓你背校規的學長，他是我們鸮舍的監督生。他說讓你今天背完你今天就必須得背完，不然學長會生氣的，畢竟……”

“背完了哦。”

“我們是象征學識淵博的……呃，你說什麽？”

本來還想說什麽，突然被喬納森打斷，也不知是沒聽清楚還是聽錯了，應該是聽錯了吧。

他聽到了什麽？想喬納森這種只有四肢沒有腦子的人怎麽可能背下這麽多……不對，他是是很麽時候背的？

“背完了已經。Y是什麽也知道，監督生的職責，學生的職責也都知道。”喬納森又說了一遍，看著迪奧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早在來學校之前，母親就已經命令我把校規之類的都背下來了……”

“那你為什麽還會踏草坪？”

“那是我太激動了，一時間忘了。”說到這裏，喬納森懊惱起來，“明明母親都交代我了，來到了一個新的環境，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做出太出格太引人註意的事。除非真的很有能力，那麽從一開始亮眼也不會遭人排擠。但我現在還不行，必須一步一步慢慢來，一口氣吃不下大胖子……哎，明明母親都和我說了，但我還是因為太激動忘了……”

迪奧聽完，眼神黯了黯。

真好。

沒有人曾告訴過他這些，就連那個給他寫推薦信的老爵士也只是告訴他‘要好好讀書’。

因此他便一直以為，這所學校看的就是能力問題，只要能力足，所有人都不會瞧不起他，畢竟它對外宣傳的教育方針就是平等。

所以啊……他就努力學、一直學、拼死學，曾經學到深夜，因太困太困，失手打翻了煤油燈，油燈瞬間點燃了桌子上的書，他驚醒過來廢了好大功夫才把火撲滅，而左手留下了燒傷的痕跡，到現在都有。

不過這都是值得的。

他想。

是在通過人上人大道的代價。

他安慰自己。

所以在入學考試的時候，他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學校，進入鸮舍。他為了不丟人，特意花重金去找禮儀老師學習，他不是沒看到禮儀老師眼底的不屑，但他可以裝作看不見，最後以成果讓對方收回不屑的眼神。

為了給大家留下好印象，他用剩下的所有錢買了一套不菲的紳士裝。

結果，盡管他是第一，新生代表發言是第二名發言的。盡管他學了禮儀，他們已經在背後嘲笑他只會東施效顰。盡管他買了一件得體的衣服，別人還是覺得他太高調了，一個以貧困生進來的人，就應該唯唯諾諾的穿破衣服低著頭，而不是像他一樣。

所以他的衣服被人扒了燒了。

沒有人提醒他應該以什麽樣的姿態走進這個‘平等’的學校。

還好，他也不需要有誰同情和照顧，他花了半年多的時間，讓那些把他衣服燒了的人因嚴重違紀退學。花了一年時間建立了人際關系。又花了半年多的時間得到了大家的‘尊重’。

還好，都還好。

如果沒有這個和他的人生完全相反的人出現，他會覺得很好。

真的，不公平啊……

迪奧按下心頭忿氣，裝作不經意又問起，“喬喬說的母親，可是赫卡裏夫人？”

“啊？嗯，是啊。”喬納森不太懂迪奧為什麽這麽問。

“看樣子她對你很好。”

“那是自然！母親還說學校就是一個小社會，不能把它想象得太好，也不能太糟糕，要擁有善意，也不能丟掉防備之心。她讓我背校規，是說校規就是在學校這個小社會裏的必須遵守制度，如果想在一個環境裏生存下去，那就必須遵守這個環境的規則。”

“看來，她的確很在意你。”

“那是肯定的！”

不知道為何，他就是不想看到那刺眼的笑容。雖然仍笑著，但聲音裏無感一絲溫度：

“若我知道的沒錯，赫卡裏夫人應該是你的繼母，你這樣如此親切的叫她母親……”迪奧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一些碎語，連忙道歉，“啊，抱歉，喬喬，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我聽說，你父親……呃，不幸離世，爵位被收，她作為一個女人是怎麽……啊，瞧我說的。”

迪奧見喬納森耷拉著，趕緊結束剛才的話，“我不應該對你問起這些事，說到底我只是你見面幾次的不重要的人而已，這樣問你真的很禮貌。”

“沒事。既然我想成為獨當一面的男子漢，我必須拋開這種小孩子得失。的確我父親因為意外去世，家裏也一度因此……惴惴不安。不過好在有母親，我這樣叫她並不是因為我想賴在她身邊，用親人關系綁定我們。我對我親生母親沒印象，我甚至不知道‘母親’應該是一個怎樣的形象。是溫柔的？還是嚴厲的？亦或是美麗動人的？我對我親生母親的印象只有父親留給我的一張照片，是一個很好看的女人，所以一開始我認為母親是美麗的。然後我遇見了赫卡裏小姐，她也很美麗，但她不是我的母親，而是繼母，是在很多故事裏都是壞人形象的女人。但她對我很好，好到我甚至不應該怎麽稱呼她。於是我查了很多書，關於對‘母親’描寫的書。不管是什麽書，都說‘母親’是最偉大的人……很多書甚至把所有美好的詞匯都獻給了‘母親’。所有美好的詞匯都可以用在‘母親’身上。從那時我便一直這麽稱呼她，我稱赫卡裏小姐為母親，不是因為她是一位有‘母親’身份的人，而是因為我覺得她值得這個包含所有美好詞匯的詞語。”

喬納森堅定地說道，擡眼只見迪奧眼神晦暗不明，還以為對方沒聽到自己在說什麽，“啊，抱歉，可能我表達的不是很準確。不過我是真的愛她，所以我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喬納森其實這些話聽得不少。

那些曾經和父親關系好的人會說：喬治的死八成和這個女人有關系。

那些曾被赫卡裏打過的相見小子會說：你爹死了，那個死婆娘馬上也會逃，留著還不是因為沒把你家財產吞完。

他們說：那個女人是害死你父親的兇手。

可是，當父親死了的時候，她抱著他哭了很久呀……

他們說：那女人留下都為了你的家產。

可是，那些家產都是她沒日沒夜的救回來的呀……

他們說：她整天出門拋頭露面，和很多男人舉止親密。

可是，她的工作要求她必須拋頭露面的呀。他一直記得她是可以在房間裏待上很久的‘懶’女人，也是很討厭陽光的人，可她現在卻一直在做自己討厭的事情。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在他面前說她的壞話。

他只相信自己所見的，就像很早很早之前，她曾抱著他說：“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並不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眼見不一定為實。”

也許他所見皆為虛，但他也不會在發現‘事實’後難過，因為他很感謝，她給他編制這麽一個‘美好’的夢。

“噗——喬喬，你太較真了，我沒那個意思，只是單純的好奇。明明你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她為什麽會無條件對你好，一個人總不會真的無條件對一個人好吧。”

如果真的有，為什麽不是他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會更努力！讓她還有艾莉娜以後都能得到幸福。”

“？艾莉娜是……”

“啊，是我女朋友。”喬納森小臉一紅。

迪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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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贏家：有錢，有地位，有修養，有女朋友，有家人——喬納森喬斯達

人生輸家：沒錢，沒地位，小痞子，無女友，沒感情經歷，孤兒——迪奧布蘭度

迪奧：……你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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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是處罰的單位，一個y就相當於要抄寫一百遍拉丁語的詩

這些設定都是黑執事的威士頓學院篇的內容，有興趣的可以看看。

本來想走真實倫敦背景情節，遵守歷史背景，為此查了不少材料。但黑執事裏面改的有點多，應該是為了有趣，所以加入很多更近代的元素，就不太好把握，因此就別當真實背景了，架空架空都給我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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