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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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禮物是給你的。”

視線內是一個綁著彩帶的盒子,拿著它的是一雙略帶病態的手,不過這雙手的確挺好看,就和它的主人一樣。

我順著這雙手視線上移,那張不帶任何表情的臉就這麽倒影在我的眼底。

不帶任何表情……

是的,這個女人看我大多時候都不帶表情,有那麽一絲冰山美人的意味。其實不盡然,她很愛笑,只不過不對我笑罷了。每次看著那個叫喬喬的富家小少爺就會笑。

“怎麽?不要嗎?”

見我許久沒有動作,她皺起眉頭。

她不是歐洲人,是東洋人的面孔,在我印象裏,東洋人應該都是黃皮膚,但她和不一樣,皮膚蒼白道比我還白,但遮不住她是一個美人的事實。

不知道從哪裏聽到過“美人不管做什麽表情都好看”。當時我還嗤之以鼻,現在看來某種意義上是對的。

但這只是某種意義上,因為對我來說她只是一個臭,三,八。

我微笑著雙手接過禮盒。

“非常感謝,夫人。”

今天是所謂的節禮日,昨天我因為發燒暈了過去,被那個名叫喬斯達的爛好人撿去他家睡了一晚。

因為今天是節禮日,所以他們商量著來中心廣場分發禮物,我作為‘回報’也來幫忙分發。

這真的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活動。

說是節禮日不過就是那些富人惺惺作態的日子,有些甚至連假惺惺都舍去了。

呵呵,在這個女人眼裏,我就是被施舍的對象,被施舍時就應該感恩戴德。這些所謂貴族的做派真叫人作嘔。

一方面肆意壓榨窮人不停的圈錢,一方面假惺惺的又來施舍這些窮人,還自以為是多大的善人。

就比如我面前這位,禮物分發完了之後塞了我一個,估計是別人不要剩下的東西。

雖然我很想直接把這礙眼的紅色禮盒打掉,但事實並不允許。

這個女人明明是個女的但真的很強,強到變態。不僅如此,她還看出我表面那一套都是裝的。

不知道她為什麽能夠看穿我那毫無破綻的演技,但她看穿和我自己主動坦白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我還可以繼續假裝‘無害’的膈應她,沒錯,膈應,每次她看我朝她笑她都會皺眉,我喜歡看她不高興的樣子。

後者,我可能會被殺死,字面意義。我有這種預感,不知道為什麽她有時候對我露出來的的確是一種名叫殺意的東西,但她每次都選擇放棄。我猜她並不喜歡殺人,當初初見她遇上那群流氓時,她明明完全可以殺死那些人卻沒有那麽做。

所以這些事我一直不解的一點,明明她不喜歡殺人,明明她可以放過所有人,唯獨對我會流露出殺人的想法。

……

什麽,你問我為什麽把‘殺人’說成是家常便飯般的存在?

這個問題太好笑了。東倫敦每天都會上演這種滑稽的曲目,更別說東倫敦的食屍鬼街,那裏說是人間修羅也不為過。

“三天後,還是原來的時間原來的地點,帶上我要的東西。”

她撐著遮陽傘這般對我說,雖然她沒有用命令的語氣,但她發自內心的輕蔑讓她的態度高高在上。

果然我非常討厭這個女人。

“好的,夫人。”

我笑著應道。

“那麽,禮物終於送完了!好耶!”

某個煩人的聲音響起。

不用轉頭我也知道這個聲音是那個滿臉寫著天真令人惡心的貴族小少爺發出的。

沒錯,這個人我也非常討厭,甚至厭惡到比厭惡這個女人還要深,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那點。

“母親!我們可以一起去逛街嗎!這裏有很多濱海紹森沒有的新玩意,我想去看看。”

那個家夥跑了過來拉住這個女人的胳膊詢問,這個熱情的態度真像一只狗。不是褒義詞,我討厭狗,狗在我這裏只有貶義。

“當然可以了喬喬,不過這需要得到你父親的同意。”

噗嗤——真的有夠好笑的。

一個當繼子當得這麽開心,一個當後媽當得這麽開心。什麽時候繼母子的過家家也這麽流行了。

真是有夠蠢的,特別是喬喬,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那個女人不過只是想要你們的財產。

這麽說這個女人也不是無所不能,畢竟她得在喬斯達老爺那裏服軟。

想到這裏,心底冒出一絲快感。

看吧看吧,就算再怎麽高高在上,還不是得低頭生活。

“可以嗎?父親?”

喬喬轉頭詢問不遠處的喬納森老爺,然後得到了肯定。

“對了,迪奧!你想和我們一起去玩嗎?”

那個家夥滿臉期待地看著我,我想從他臉上找到虛偽,就像那些貴族理所當然的對路邊的窮人露出嫌惡樣子。

可惜沒有,看上去他是真心想邀我一起。看來,他比那個女人要蠢上許多,完全看不出我的偽裝。

我擡頭看向那個女人。

果然,我看到了她眼裏的警告。

她完全不想我跟著一去。

如果我跟去了,她這一場約會的心情絕對會很糟糕。雖然很想看到她不高興的模樣,不過還是算了。

聽說他們不是本地人,沒多久就會走,況且還有這個女人在,接近他們成本太高回報太少,還是不要扯上關系了。

這個女人的‘獵人論’有幾分道理。如果未來有機會,我一定要讓她嘗到獵物反撲的滋味。

“不用了,小少爺。我家還有需要我照顧的父親在,我一個晚上沒回去,他應該擔心壞了。”

我自以為我這個說辭無懈可擊。

然而喬納森卻發出疑問。

“咦?可是母親明明說你是孤兒啊。”

……

孤兒……嗎?

那個女人的表情明顯一僵。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那個女人還替我編了個故事。

“必須給我圓回來。”

那個女人用嘴型這樣說。

“是的,小少爺,夫人沒有說錯。我是孤兒,我父親在兩年前去世了。可能是我的表述出了問題。我是想說,就算我父親已經去世了,但他依然在那個家裏等我回去,盡管是一張照片。”

這小子果然天真,聽了我瞎編亂造的話立馬露出同情的表情,嘖,惡心。

令我沒想到的是,他還直接跑過來,取下自己的圍巾沒經過我的允許就給我圍上了。還擁抱我!?

“非常抱歉,迪奧,是我讓你又回想起那段悲傷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我無法想象你是怎麽挺過來的。如果是我的父親去世的話,我一定不能像你這般堅強。”

瞧瞧這小子說什麽狗屁話,還有這塊圍巾還沾著他的氣味,嘖。

“謝謝您的關系,小少爺,沒事,現在我很好。”

我回抱他。

……

與他們分開後,我直接往東倫敦走,剛進狹窄的巷子我就把早被我扒拉下來的圍巾丟進垃圾堆旁的燃燒爐裏,看著它一點一點被燒光。

“蠢貨。”

圍巾的材質很好很舒服,一看就是有錢人才用得起的東西,不過還指望我感恩戴德的收下嗎?

我,迪奧,想要的東西只會自己去搶過來,而不是被施舍。

這份禮物也是。

我舉起手打算把它也投進燃燒爐,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又縮回手把它拆開。

裏面躺著的……

是一條差不多樣式的圍巾。

“……”

行吧,我就像個傻○一樣。

晃動了一下盒子,圍巾下面露出了東西,撥開一看是兩卷繃帶和一瓶藥水。

所以這不是一份被剩下的東西?

呵,那個臭三八不會以為用這一點小手段就想讓我心懷感激吧。

這輩子都不可能。

……

站在家門口已經兩分鐘了,說實在的,我真的完全不想踏進這個家半步。這個家裏只有一個老不死的酒鬼,唯一的念想母親也被這人渣給折磨死了。

不過我怎麽會讓這個人渣舒服的活下去讓自己活在痛苦之中呢。

笑到最後的只會是我迪奧。

“父親,我回來了。”

推開門的瞬間一個東西砸了過來,而我已經很習慣的輕松躲過去。

那東西直接砸在墻上發出玻璃破碎的聲音。那是酒鬼的酒瓶。

“你這個小兔崽子!小混蛋一個晚上沒回來去哪裏鬼混了!還是說你小子翅膀張硬了想擺脫我的管教了?”

說著又一個酒瓶子飛了過來。

我的父親是一個外表和內心同樣醜陋的家夥,那酒鬼整天泡在酒裏,所以老得比同齡人快很多,明明才四十多歲,活得跟六七十一樣頭發花白,牙齒漏洞,為數不多的牙齒還以為整天喝酒全黃了。眼睛裏永遠布滿血絲。

出去絕對不會有人認為我們是父子,因為我們完全不像,我的長相隨我母親。我母親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但很懦弱,從來沒有想過要反抗這個人渣,所以就死在了自己的懦弱裏。

想到母親,我內心的怒火完全壓抑不住,就像那個女人對我露出的殺意一樣,此刻我也有,我好想讓這個人渣去死。

但這個人還醉著,完全感受不到,還噴著唾沫朝我大罵。

“死兔崽子,還學會躲了!酒呢!在外面鬼混了這麽久怎麽沒給我買酒!!酒都喝完了。”

我搞不懂,為什麽他可以如此理直氣壯的說這種話。

“父親,我昨天沒回來是因為發高燒暈倒了,幸好有好心人救了我我才……”

“誰他媽的要聽你這些狗屁廢話,你現在不是還活蹦亂跳的,框你老子……咕咕咕”他又給自己猛灌半瓶酒。

“再說了,真被好心人救了難道你不會……嗝,不會從那戶人家裏順點好東西出來嗎?我怎麽會生下你這麽個沒有的廢……廢物。”

說著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

“沒你老子當年半點有……有用,你老子當年還從一個大傻子貴族那裏敲詐了一大筆錢……錢嗝,還是那家夥主動給我的嘿嘿。那家夥真的有夠傻的,還把我當救命恩人哈哈哈嗝——”

那家夥沒笑多久就停了,舉起那瓶剛剛喝完的酒又砸了過來。

“還不快去給我買酒!”

我深呼吸壓下內心克制不住的殺意,開口。

“父親,今天是節禮日,有貴族在分發禮物,我也搶到了一份……”

“什麽東西?”

他搖搖晃晃地朝我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上的盒子,暴力拆開。由於喝醉了視線模糊,為了看清楚是什麽東西湊的很近眼睛睜得很大。

“媽的,還以為什麽好東西,不就是一塊破圍巾嗎。”說完他狠狠地把圍巾摔在地上連同盒子一起,然後發洩般的狠狠踩了幾腳。

繃帶和藥酒我有用早在回家之間就取出來放在身上。我可不對這個人渣抱有什麽期望,這些對他沒用的東西在他不清醒的時候絕對都會砸掉。

“去!買!酒!”

他抓著我的衣領說。

“可是,父親,我沒有錢買酒了。”

這張面目可憎的放大的臉出現在我面前,我還是會本能的恐懼加厭惡。

“廢物。”

他就像丟垃圾一樣把我摔在墻角。

“沒錢不會去工作嗎?你不工作還等著我養你嗎?算了,討債的廢物。我還是自己去買酒吧。”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推門而出,罵罵咧咧的聲音漸行漸遠。

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圍巾走回自己房間裏。

剛剛被那個人幾下推嚷,手上的傷早就裂了。於是我取出繃帶和藥酒,拆下舊的繃帶自己換藥。

接近皮膚的繃帶早就因為血結痂和皮膚黏在一起,撕下來之後剛愈合的傷口又裂了一小口子,讓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換好藥之後我躺會床上,舉過雙臂擡在眼前,左手的傷因為一開始沒得到好的處理,愈合的比較慢,那下次割血只能換右手了。

一次出血換兩個先令,其實挺值得。不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其實已經不需要這麽幹了。因為我早就有一筆不小的收入就壓在我床底下的磚塊之下。

一百多個先令。

這筆財富的帶來者,其實也是那個女人。

說起來要從初遇那個女人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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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迪奧的視角分兩章!為了連貫我不會鴿,明後天會更!我肝了八千字!如果有錯別字幫忙揪,我來不及檢查了,太困了!晚安!

嗚嗚嗚,我都不知道我寫文的動力在哪。

迪奧是個壞東西,每天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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