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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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是一個行動派,決定好地點後就立馬行動起來,第二天早晨三輛馬車在府邸整裝待發,一輛是喬斯達父子的馬車,還有一輛是我的馬車,剩下的一輛是裝載行李的馬車。

隨帶的行李裏我的東西最多,本來不是,我沒有那麽多講究,原本就打算帶幾件衣服,但是蒂亞看到我帶的東西這麽少,一邊說著‘夫人這不合適,這樣不好’一邊給我塞了兩大箱東西,哦,對了,蒂亞就是隨從之一。

說起隨從,從喬治的安排裏就真的能感覺到他的善意從來就不是裝裝樣子的。

這次出門的隨從,除了雇傭來的車夫外只有三人,一個是我的女仆蒂亞,一個是喬納森的男仆戴偉爾,還有一個跟了喬治好多年的管家艾蒙,這三個人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聖誕節也不需要趕回家過節日。

蒂亞原本是一位家庭教師的女兒,但由於自己的生父死得早,母親早早改嫁給現在的繼父,繼父對她很不好,特別是當她母親病死之後不僅吞了母親留給自己的所有財產還家暴她,最後蒂亞忍無可忍打算逃離她的繼父,正好在這個時候她遞出的求職信得到了回覆,最終成為了喬家的一位小女仆 ,對於蒂亞來說,就算是聖誕節她也絕對不會想回到她的故鄉。

而艾蒙和戴維爾則是父子,艾蒙是個老鰥夫,妻子還在世的時候就是喬治的管家,除了一個兒子戴維爾之外別的也沒有什麽親人,歷年的聖誕節都是和喬斯達父子一起過的。

剩下的仆人都是有各自的家人,喬治便把他們都留在了府邸,不過允許他們聖誕節前後三天可以回家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過節並且帶薪休假。

喬治帶著我們和眾人告別。

可以看出喬家的仆人們都很敬愛他們的主人,紛紛帶著微笑祝福我們,提前把聖誕節祝福的話說了個遍。

按正常的馬車車程,今天早上出發大概要第二天下午才能抵達倫敦市區,但駕車多年積累頗多經驗的馬車夫察覺可能會降雪,為了在風雪來臨前抵達倫敦,和喬治商量後加快了行車速度。

馬車有些顛簸但在可接受範圍內,或許是有錢人的馬車格外舒服,也或許是喬治顧忌我是女性特地給我加了軟墊。馬車行駛很快,我拉開車窗簾能看見的就是不斷掠過的綠色殘影和撲面而來的冷風。

這裏的冬天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冷。

“夫人,要來點小點心嗎?”

我放下窗簾之後就聽到坐在我對面的蒂亞對我說的話,我擺擺手示意我不需要。

蒂亞本來是坐在外面和馬車夫一起的,我怕她受凍就招呼她進來,一開始她還不同意覺得這樣不合規矩,在我和她說和喬斯達父子同乘一輛車的艾蒙也被喬治叫進馬車之後她才不好意思的鉆進來。至於戴維爾,他和行李箱待在最後一輛馬車裏。

蒂亞剛進來的時候無從適應,但慢慢地就展現了自己活潑的一面,和我分享了很多她以前碰到過的有趣的事情。我說過蒂亞是一個很天真的姑娘,所以一路上我不動聲色地套了她很多話,可惜的是她來喬家比我還晚,知道的事情並不多。

不過總的說這一趟路程有蒂亞的陪伴沒有我想象中的無聊。

我們抵達倫敦市區時是第二天淩晨,幾乎我們剛到市區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雪,說起來我們還挺幸運,如果在路上就下起雪的話車程一定會被影響。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我們到達了目的地,是西倫敦的富人區,也是喬治在倫敦的房子,準確的說是維多利亞女王授予喬治喬斯達爵士頭銜而贈送的房子,這一片幾乎都是府邸在別的城市而擁有爵位的貴族們在倫敦的落腳點。除了貴族剩下的就是富豪,所謂非富即貴,說的就是這片住宅。

由於在馬車上奔波了一天,喬治建議我們先回各自的房間稍作休息,放在平時我或許會很開心,雖然我並不需要睡眠但我很喜歡‘睡覺’的這個過程,而現在我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得先解決我的吃食問題。

我剛剛得知聖誕節和聖誕節期不一樣,喬治打算在倫敦待十二天。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我得在倫敦找到取食的地方,現在可和未來不一樣,這個時候不但還沒有出現供血庫這種設施也沒有防止血液凝固的手段,我不可能有什麽血庫供我使用,只能當天取當天吃,我用食一次只能堅持三天,所以要在這裏待十二天我至少要進食三次。

做一只安安分分的鬼可真難。

淩晨的倫敦,天空霧蒙蒙的。路上行人稀稀疏疏,一大早上出來趕工的只有勞動工人。不過勝在今天是聖誕節前夕,行人們或多或少都帶有好心情。

這不包括坐在大鐘樓頂的我,我很郁悶,因為我根本找不到食物。倫敦作為英國的首都,較於同一時期的其他地方治安算是翹楚。屍體處理率也有所提高,根本輪不到我什麽事情。醫院也不是一個方便的地方,一來逝世者都有身份,二來冬天停屍間一凍就是個冰人,我也無從下口。

我跑了很多地方都無功而返兜兜轉轉跑到了這裏發呆,夾著飄雪的風不停地往我臉上呼,讓我的心情有點微妙。

是不開心的那種。

想了想在高處吹冷風實屬傻子行為,就趁著沒人註意回到地面。大鐘樓就在泰晤士河畔,我一下來就看到不少人走到河中央,河面也不知是結了多厚的冰,他們也敢在上面搗鼓店鋪,看架勢是想搞小型集市,我為他們的大膽點個讚。

我突然想起泰晤士河以北便是倫敦東區,那個曾在柯南·道爾筆下被形容為“無可比擬的暴力與墮落之地”、“眾多怪異的秘密與欲望的深淵或地獄”的地方,也就是未來會發生一起震驚世界的連環殺人案的地方,嗯……也是大反派迪奧居住地。

老實說我不太願意去那個地方但我現在不得不承認,也許只有那個地方才能滿足我的需求。

至於會不會碰到不該碰到的人……我的運氣不至於那麽背吧?

為了異鄉人的面孔不引人註目,出門前專門套的大袍子,我拉低帽檐快速朝東倫敦方向去。

……

雖然說來之前我就做好準備,但看到城市的現狀還是被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東倫敦一直都是一個賣苦力出身的窮人和外來人群居的地方,無論是哪個地方窮人總比富人多,倫敦也是一樣,大片大片窮人群居於此,使得建築與建築之間挨得很近,幾乎沒有太陽能照射的角落。

道路全是汙穢而狹隘,店鋪和住宅都很破,墻上也不知塗了是塗鴉還是其他汙漬臟亂不堪,也不知從哪裏散發出像地溝水那樣充滿惡臭的東西蔓延到整條街道上,這一片土地散發著罪惡、汙穢和窮困的臭味。

一切味道的混雜讓我忍不住皺起眉頭,最讓我不舒服的還是大路上歪七斜八的人,他們衣衫不全、嗜飲酗酒、邋裏邋遢、面目可憎,從我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就感覺到不止一處令人作嘔的視線。

和泰晤士河另一邊的人完全不一樣,那邊的人正興高采烈滿懷憧憬地籌備著聖誕節,這邊的人似乎沒有這方面的考慮,有的人坐在自己門檻上酗酒,有的人將手藏在袖子裏帶著陰冷而又貪婪的目光尋找著他們認為好欺負的人,甚至還有些人和站街女拉拉扯扯討價還價。

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卻一個如同天堂,一個等同地獄。

所以我才說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城市。

特別是當我的連體帽一不留神被風吹落之後,那些人將所有視線匯聚在我身上時,不爽到了頂點。

那些人似乎為最好欺負的人是我,靠近我的腳步不帶任何停頓。

我沒理他們顧自己走,只要他們敢跟上來,我一定會告訴他們為什麽花兒會那麽紅。

他們在這裏住久了大概真不知道為什麽花兒會那麽紅所以想看看,等我走到一個沒有出路的胡同裏時,他們五六個人圍住了我。

我為他們的小心機感到一點點佩服,不愧是東倫敦的惡徒,他們知道我有意避開他們便堵住所有能走得通的路誘引我進入小胡同。

大概見過過於安靜以為我已經嚇破了膽,為首一個尖嘴猴腮身材卻壯士的男子用刀背輕輕拍著自己的手心朝我走來。

“原來是個東洋小妞,你一個人到這裏來是有什麽事情嗎?需不需要好哥哥我幫忙?”

大概所有惡徒都喜歡說一些倒胃口的話來調戲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我朝他微微一笑。

“不用了,先生。”

“先……先生。”

那個人或許沒料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調戲的話會被禮貌的回覆,還附贈一個親切的笑容,舌頭有些打折,隨後看我的眼神都直了。

另外幾個人見狀紛紛湧上來圍住我。

從他們的眼神中我知道了他們不僅想劫財也想劫色。

“需要我幫忙嗎?”

“或許我們可以進屋子……”

“看這人的裝扮是那些貴族的裝扮,會不會得罪……”

“管他呢,我早就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不順眼了,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落單的總不能放過。”

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嘴裏吐出不少汙穢的詞語,手也開始不安分朝我靠過來。

“先碰到我的那只手可能會骨折哦。”

我好聲提醒道。

“什麽?”伴隨著一個男人的疑惑聲,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下一秒手的主人被我拗斷了手臂丟了出去砸在對面的墻上。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我不是那種有耐心的人,不給他們反映時間直接一拳打在一個男人的臉上,我記得就是這個男人有一口黃牙口臭巨濃的人說的話最下流,一時沒忍住又往臉上招呼了幾下打到鼻出血。

其實我不挑食,每個人的血液我都能接受,但這僅限我不知道那個人生前的做派,就比如說現在,這個被我打到滿臉是血的男人,血都濺到我的臉頰上我也一點都提不起吃的欠谷望,甚至感到惡心。

剩下的人反應過來亮出刀就朝我揮過來,可是速度太慢了,還沒會下來就被我一掌打到地上。

十五秒鐘後,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胳膊斷了的捂著胳膊嚎‘斷了斷了’,臉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支支吾吾不知在說什麽,其他人也都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受害處哀嚎。

不知道為什麽,我好想說一句‘貧弱貧弱’,但這會顯得我不夠正派,我只能憋著換了個詞。

“花兒紅嗎?”

我問他們。

那些人見我就像看到魔鬼一樣,尖叫著屁滾尿流地跑了,只剩下一個腳瘸的。

我走過去蹲下,問他,“還想體驗一下女人的滋味嗎?”

他瘋狂搖頭。

“那……”

當人遇到威脅的時候真的可以激發無限可能,我還沒說完他無視瘸腳的痛飛快的逃走了。

其實我想問他能不能幫我辦點事。

不過沒關系,還有一個人,一個從剛才開始一直就在看熱鬧的人。

我起身,走到一個虛掩著的門前面,趁裏面的人沒註意一把把他揪了出來。

“怎麽樣,熱鬧看夠了嗎?”

那人大概沒想到我知道他的存在,被我抓出來的時候滿臉寫著驚恐。

就在剛才我被一群人圍著的時候這貨還帶著興奮感在門縫後面偷窺呢。

“夫夫夫夫人,我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他被我嚇得全身發抖。

“放心,我不會對你動手,我只想讓你幫我辦一件事情。”

偷窺歸偷窺,我就沒打算相信這裏會有什麽好人,抓他出來也只不過是想讓他當一下我在倫敦的‘供貨源’。

“什……什麽事情。”他用力吞咽一大口不敢看著我。

這個人瘦小,個子還沒我高,膽小怕事卻愛錢很適合為我提供貨,因為他怕坐牢不會去殺人,但會為了錢去找我要的東西。我來這邊就是為了找這一類人。

“我想要你為我收集一些新鮮的人類血液。”

不過為了不嚇到他,我還編造了一個謊言,說是為了研究人血的不同,反正這的確是一個瘋狂的時代,富貴人家擁有的癖好也都是只有想不到沒有不存在。

我這個理由還算解釋的通。

然而想象很美好顯示很骨感。

我沒想到他膽子小到這種地步,他重覆著說了一句‘血’之後直接白眼一翻暈死過去,我還聞到一股似有非有的尿騷味。

我趕緊松開他捏著鼻子後退幾步。

我就不應該來這種地方,我根本不可能在這個地方找到我想要的人。我也不該相信這種地方是一個可以毫無代價就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的地方。

是我太天真了。

還是回家吧。

我剛這樣想著,轉身打算離開。

但就在這時,一個帶著一絲乖巧和討好意味的聲音傳來,聲音很好聽,就算有那麽一點點討好摻雜在其中也難以掩蓋稚嫩婉揚的少年音。

“夫人,也許我可以為您做這件事情,您需要我的幫助嗎?”

我一轉頭,聲如其人,是一個長得精致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小男孩,他有一頭白人特有的金發,微卷,看上去軟軟的觸感應該不錯,眼睛接近紅褐色,像寶石,此時帶有點點善意望著我。眉眼彎彎下是挺拔的鼻梁,只可惜穿得很單薄破舊,使得臉頰和鼻尖都凍出一片通紅。

見我發呆,他將同樣凍得紅腫的小手伸到自己嘴巴輕輕哈了一口熱氣,歪頭,聲音又軟了幾分出聲喚我。

“夫人?”

“……”

此時此景,任誰看到這個小男孩都會心軟並且可憐他同情他並充滿好感,如果我不認識他的話,我也會是其中一員。

我說如果,因為我知道他。

哦豁。

迪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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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光:我就不應該想說貧弱的,這不,原話的主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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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打字太麻煩啦!寫到淩晨兩點的我,嘔。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未來幾天或許是兩天一更,手機的排版或許有問題,明天審核通過我會看一下,如果有問題……到時候再說吧。

手機,好難。我電腦好像是充不進去點,有空出門問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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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了好嚴重的錯別字,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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