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中有一個規矩，要求高二的學生在晚自習前把當天的作業寫完。

方便各科老師在自習課的時候有針對性的輔導同學。

老李今天不知哪裏來的興趣，霸占他們的午自習不說還在班級裏搞起了物理競賽。

簡單說就是，

在黑板上出一堆題目然後點人上來做。

塵熙最怕這個環節，估計除了物理學霸沒人會喜歡。

平時老李睜只眼閉只眼，按照程度挑人。

實在要是寫不出來的也不會太為難，稍微指點幾句便是。

然而，今天的老李就是和塵熙杠上了，

在出完題後，他四眼掃視著班裏的每一個人，最後把目光鎖定了塵熙。

“不是吧？老李寫的是什麽？”塵熙快速的掃視著黑板上的題目遲遲不願起身。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今天的老李是故意的。

塵熙踱著腳步走向了講堂，小心翼翼的提起筆寫著，眼神躲閃就是不敢和老李相望。

“寫重一點！”老李在旁提示著。

此刻塵熙的大腦正在快速的運轉著，這平時不會的時候還能看下筆記翻下物理書，

而此刻……

全靠記憶……可物理偏偏就是她最記不住的，腦子裏沒東西只能站在講臺上等著批判。

她寥寥的寫出了幾個公式和自認為正確的解題思路，感覺耗盡了畢生所學。

放下筆的的瞬間瞥了瞥旁邊的老李，小心翼翼的問道：“對嗎？”

老李看了看，表情平淡：“下去吧。”

“莫非自己猜對了？”塵熙竊喜著。

她慢慢的挪了回去，以為一切就這麽結束的時候，

老李當著全班人表揚起了她：“不得了，寫出來的都是精華。”

這話裏有話帶著別樣的嘲諷，還不如直接批評來的直接。

塵熙低著頭一言不發，老李還在講臺上就她的精華發表著長篇大論，場面一度尷尬。

物理課丟臉已是常事，她不以為然默默的拿出本子來訂正，老李見勢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對於塵熙，其實老李還是很心疼的，奈何恨鐵不成鋼……

塵熙又是骨子裏很硬氣有問題也不願和他交流的人。

當老李的熱情和塵熙的冰冷碰撞在一塊兒便成了怒氣，所以嚴厲是老李最後的招數。

由於老李嘮叨的聲音實在太大，卓然醒了過來：“怎麽這麽吵？”

“習慣就好，老李的嗓門一直這麽大。”何延悠悠的解釋著。

語氣過於平穩，就好像第一天帶著對象回家，家裏剛好有一個調皮的弟弟或妹妹出來搗亂一樣。

卓然瞄了一眼前方的塵熙，只見她奮筆疾書的在寫著什麽，指尖忙碌的在物理書上找尋著。

老李邊講邊看向卓然，渴望得到認可的眼神在卓然身上環視著。

“你們自己先去訂正，我明天課堂上討論。”

八成是覺得新同學還沒有展示過，老李左右打量著塵熙和卓然……

眼神中帶著期待，

然後冷不丁開口說道：“塵熙，你寫完拿給卓然幫你訂正，同學之間應該互相學習。”

老李這麽一喊塵熙握著手的筆突然停住了，

她擡起頭木楞的看著老李心裏嘀咕著：“不是吧？他要能教你還在這裏幹嘛？”

卓然悶不吭聲只是搖頭表示拒絕，而老李卻沒有收回之意，沈浸在自己的課堂上無法自拔。

看得出老李是很喜歡卓然，而且還要帶著大家一起喜歡。

卓大神光芒萬丈，不用老李的助攻已經就很討喜了，老李的無用功吶……

無奈塵熙只好聽話，刷刷刷寫完之後就把本子給了卓然。

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情都帶著些許的不情願。

不情願的還有卓然，他把頭轉向窗外一副不想搭理塵熙的表情。

“給……”塵熙直接把試卷放在了他的桌上，並沒有任何交流之意。

卓然低頭一瞟便看出了塵熙的水平。

“呵呵，笨。”

或許是出於同情，又或許只是為了老李的任務。

他搖著頭拿出了一個新本子在上面寫了起來，每一道題的公式，解題思路，為了避免有任何的交流他盡可能詳細的寫著。

塵熙淡定的坐著，似乎對自己此次的訂正很滿意。

久久……

何延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試卷和本子一起遞了過來。

塵熙看著滿試卷的紅叉叉不耐煩的轉過去和卓然理論：“你確定你懂？”

何延指了指本子：“我看過，你的錯。”

塵熙帶著不滿快速掃視著筆記本。

“嗯，字跡工整，思路清晰。”

而後她定睛研究了起來，提起筆按照筆記本上的提示進行了更正。

似乎很滿意筆記的整理她轉過身看向何延：“哪抄的？”

“我可沒那本事。”何延嬉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大神。

卓然的座位空蕩蕩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懂了，卓然整理的，他物理成績勉強比自己好……好那麽一點吧……”

雖然事實就這麽擺在塵熙眼前，但她就是不願承認。

學霸風範，不輕易認可任何人，也不服輸！

不一會卓然走了進來慵懶往椅子上一坐，拿出耳機打開音樂，一氣呵成後他拿出了一本書專註的看了起來。

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塵熙繼續研究著錯題，

然而，筆記很完善，但還是有看不懂的。

文字分開了都知道，合在一起就變成一堆難以理解的題目，尤其是物理！

塵熙籌措著，既然筆記出自高人之手不妨也由高人進行指點吧，

於是乎她捧著本子帶著謙虛的態度上前詢問著：“這題應該這樣解嗎？”

同時她也想確認卓然是真的會，還是和自己一樣屬於半吊瓶子。

卓然擡起頭瞥了一眼：“用條形磁鐵周圍磁感線分布，左手定則、牛頓第三定律。”

塵熙一楞：“哦，確實會。”

“下次再寫詳細一點，筆記本裏沒寫。”

而後她嘴裏念念有詞的，或許覺得應該有所表示她順手把一顆糖丟給了卓然。

“嗯？”卓然接過糖果眼裏滿是無奈。

塵熙轉過去說道：“想要我承認你優秀還需要再努力。”

然後埋頭繼續寫著，手裏翻著筆記本，參照的可歡愉了。

卓然接過糖果微微一笑，“有趣。”

糖果上面還有塵熙的餘溫，卓然並沒有打開外包裝而是把它攥在手裏。

後面的何延咯咯咯的朝著卓然笑著：“塵熙還沒給過我糖。”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羨慕。

在卓然筆記的幫助下，塵熙居然看懂了也完成了老李黑板上的所有題目。

她如釋重負：“物理也沒有那麽難嘛！”

滿滿當當的答案成就感油然而生，剛剛不悅的情緒也一掃而過。

“謝了啊。”塵熙邊說邊把筆記本還給了卓然。

“不用謝。”卓然冷冷的回覆著。

高冷的氣息讓人望而卻步，塵熙也沒有和他多說話的欲望。

一來一去，兩個人也算有了交流。

老李看著眼前的本子不敢相信這是塵熙自己寫的。

所以他開始就上面的知識點抽查著，這不查還好，一查果然就露餡了。

塵熙支支吾吾的回答著，顯然和上面的答案出處太大。

老李無奈的嘆了口氣：筆跡確實出自本人。

而後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意味深長的說著：“我會給你時間提高成績的，別想用抄襲蒙混過關。”

塵熙無語……

不過，確實需要時間，而且是很長。

塵熙應該是史上最奇特的年級第一了，物理差成這樣居然還能考出高分，可想她的其他科目有多優秀。

物理就是她唯一的死穴，初中時成績起碼能看，到了高中簡直就是災難。

塵熙在心裏碎碎念著也沒註意看路竟一頭撞上了迎面走來的同學。

塵熙捂著頭，“對不起，對不起！”一擡頭，日落微光的映襯下那張臉顯得格外的特別。

“走路請看路。”對方的口氣似乎有一些冷淡。

塵熙揉著自己的腦袋，往後退了退想努力看清眼前的這個人。

“不是吧，這麽巧？”

塵熙昂了昂頭胸有成竹的說道：“今天不算，你可別小瞧我，我們來比總分。”

“那我拭目以待。”卓然依舊冷冷的回覆著，口吻中帶著不屑。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就差給塵熙豎大拇指了，所有人竊竊私語中：“她真的沒聽說過卓然這號大神嗎？居然敢這麽和他說話，佩服……佩服……”

塵熙豎起耳朵聽著，表情浮現出一絲不安：“又把話說大了……”

塵熙兩眼不聞窗外事，平時獲取八卦的途徑就靠依一。

所以卓然到底是個什麽水平她其實是不知道的。

不過，

想來應該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只是新同學一來我就欺負他傳出去不好吧？

塵熙在心裏左右徘徊糾結著，內心活動極其豐富。

這還沒從老李的批鬥中清醒過來又莫名其妙的給自己下了一個誓約，還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要是沒考好尷尬的是自己，考好了就成了欺負新同學，怎麽做都是錯。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塵熙決定和卓然把誓約取消。

晚自習的時候，塵熙回頭瞥了瞥卓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卓然猛地一擡頭剛好和塵熙躲躲閃閃的目光對上。

過於犀利的眼神讓塵熙無從下口而後假裝在書包裏翻騰著什麽，氛圍似乎有一絲尷尬。

“塵熙你有話和我說還是手被書包夾住拿不出來了？”何延在看她翻騰了5分鐘的書包後實在沒忍住問出了聲。

“我找不到物理書翻一翻有問題嗎？”塵熙瞪了他一眼。

無處不在的何延，完全屏蔽不了他的存在。

“這不在你桌上放著嗎。”何延指了指前方的課桌，一副你是不是瞎了的樣子看著她。

塵熙抱著書包轉了回來手裏拿著筆不自然的咬了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現在和他和解應該還來得及吧？

我該怎麽說呢，承認他比自己厲害？

還是告訴他剛剛自己被老李罵傻了，所以別把自己的誓言當真，平常心對待考試就好？

高二以後每一場考試都有壓力，心裏建設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心態很重要。

晚自習後，老李再次喊住了正要出門的塵熙並若有所思的說道：“既然你聽不進去我的教導，不如就多向卓然學習一下，我看他挺樂意幫你的。”

“哦，知道了，有問題我會請教他的。”

塵熙嘴上答應著內心卻是拒絕的。

何況老李怎麽知道卓然樂意了？

見卓然走了過來，老李主動幫塵熙開了口一臉子的殷勤樣：“卓然，都是同學，老師就把塵熙交給你了，你多幫著點她，共同進步才是最大的進步。”

“可以。”出乎意料卓然居然答應了。

“天！我沒聽錯吧？”

“他……居然就這麽答應了？on no 這一定是幻聽。”

塵熙提著書包就想往外沖，反正自己沒答應，老李和卓然單方面的情願不作數。

邊走嘴上還不忘表達著自己的想法：“不用！真不用！”

“你站住！”卓然提高聲調並慢慢走向她，低下頭湊近了塵熙。

兩張臉的距離大概只有一公分那麽多。

不，甚至比那個還要少……

塵熙能清晰的看到卓然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雙深邃的眼眸。

“你湊那麽近幹嘛啊？”塵熙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確定你是不是戴著耳機。”冷冷的語調搭配著酷俊的臉龐。

塵熙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再退了退……

長這麽大，除了塵一鳴，她還是第一次和異性有這麽近的接觸。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算……算了吧。”

卓然似乎看出了塵熙的猶豫，還沒等她繼續說下去就打斷了她的思緒：“你不是想考過我嗎？物理那麽差是沒有機會的。”

塵熙沈默著：想用激將法來逼我就範，沒門！

卓然繼續說道：“我的總分很高，你單科成績不上去的話差距會很明顯。”

好一句避重就輕的話，直擊塵熙的內心。

“小瞧我？”

“行，指不定誰輔導誰呢，那就明天見！”塵熙恨得牙癢癢，她最討厭別人輕看她。

尤其像卓然這樣當著自己面的。

而後她提著書包氣呼呼的出了門，

“哎！如果我有罪請老李懲罰我，而不是派卓然來折磨我，蒼天饒過誰，請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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