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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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念情緒震動，今晚他所遇見的，他所聽到的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像高山橋這種瘋子，殺人魔，他一般只在書裏和電視中看到過。
這樣現實裏遇到，小貓心裏其實是有些害怕的。只不過害怕是一部分很小的情緒，還有更多其它的。
他見高山橋要對自己動手，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向後退去。
眼珠晃動著看向窗戶，窗戶是關上的，門是鎖上的，他現在完全不知道俞深那邊的情況，他得盤算出一條自己也能逃跑的路。
高山橋的刀可以用椅子擋一下，實在不行拼著哪裏被他刺上一下，跑去窗戶那裏，窗戶是橫推打開的，他可以用腦袋推開，只要能推開一點縫隙，他就可以變成貓跳出去，逃走。
這樣雖然會在高山橋面前暴露，不過他一個瘋狂的殺人犯，說一個大活人是貓這種話也不會有人信的。
岑念緊張到呼吸一下攆著一下，看著一步步向他走過來的高山橋。
高山橋還說著：“很久沒殺人了，有點手生，要是弄疼你，那就不好意思了。”
岑念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大眼睛瞪得溜圓，準備好架勢，自己狠狠的沖過去，用後背的椅子掄他一下，就高山橋這樣快要死的老人，他就不信自己弄不過他。
能把他掄倒，自己順勢就抓住他。
如果掄不倒，自己就按照剛才的計劃逃跑。
岑念下定決心，腳上用力擡腿剛要跑，槍聲伴隨著玻璃崩碎的聲音響起，他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退到了墻邊去，背後的椅子在墻上撞出咚的一聲響，震得他直晃。
就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
岑念想捂頭都做不到，閉上的眼睛又哆哆嗦嗦的睜開，就看到高山橋倒在了地上，左邊肩膀上血水正在迅速蔓延。
他害怕的把腳又往回縮了縮，心怦怦跳的擡起視線，碎掉的玻璃後俞深又一拳砸了上去，玻璃徹底全部碎掉，俞深動作利落的跳了上去。
岑念看到他，眼淚就掉了下來，憤怒又傷心的向高山橋看去：“俞深，是他！是他……”
還沒說完，俞深高大的身影將他遮住，把他摟入了懷裏緊緊抱住：“我來了，別怕，別怕。”
俞深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楚，可是語氣那麽溫柔又那麽悲傷。
一邊安慰著岑念，一邊解著他手上的繩子。
岑念心裏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了好幾顆：“你先別管我，快去抓住高山橋，一定要抓住高山橋。”
“抓住了，還有我呢。”王姿按住高山橋，回了岑念一句，然後看向高山橋血流個不停的肩膀，就是他殺害了前任局長，副隊的父親。
一墻之隔，他們後半段的談話王姿也聽得清楚。
“副隊，他這個情況得送去醫院，再晚我怕來不及了。”
王姿提醒了一句。
高山橋的情況原本就是隨時都會死的，現在雖然俞深這一槍故意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但高山橋的身體還是承受不住，已經在昏死的邊緣了。
俞深解開繩子把椅子放下，向岑念問道：“可以行動麽？”
岑念用力點頭。
俞深給他擦了下眼淚，這才轉過身向地上的高山橋看去。
那一刻他充滿紅血絲的眼睛裏爆發出了殺意，就連背對著他的王姿都感覺背脊發涼。
岑念看著俞深，突然伸手抓住俞深手臂：“俞深……”
他哽咽著叫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就是很害怕，比剛才只有自己和高山橋在這兒的時候還害怕。
俞深拍了拍他的手，岑念這才把手松開。
“走吧。”
俞深過去要把高山橋弄起來，王姿有些不放心：“副隊，要不我來吧。”
俞深：“沒事。”
他們離開了幼兒園，把高山橋送去了醫院，俞深沈著臉：“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他，他不可以死。”
醫生們表示會全力搶救。
手術室外，俞深站在那一動不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岑念只能看到俞深身上滿是高山橋的血。
他剛要過去，曹默拿著電話過來：“已經聯系了他的家屬，報告我來寫，明天就送上去，趁他沒死之前一定要判了他！”
他越說越兇狠。
俞深沒有什麽反應，大家都覺得有些奇怪，明明已經抓到了兇手他為什麽還不開心。
可是這個
時候，大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曹默拍了拍俞深手臂，然後來到岑念身前：“小岑，你盯著他點，有事兒隨時聯系我。”
“好。”
岑念來到俞深身旁，往他身邊靠了靠，一直一動不動的俞深忽然擡起手攬住他肩膀。
岑念順勢就靠了過去，腦袋一歪，眼淚就無聲無息的流了出來。
“俞深，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俞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緊了緊：“陪著我吧。”
岑念握住他滿是鮮血的手：“好，我會永遠陪著你。”
高展博來得很快，小胖負責和他說明，高展博看了眼岑念他們倆，無法相信：“什麽殺害前局長，什麽俞局……”
他停住，瞠目結舌的向俞深看去：“俞、局長……俞深……”
小胖：“還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高展博已經想不到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什麽更糟糕的事情需要他做心理準備了。
小胖把他往遠處帶去，離手術室遠了些，過了一陣兒，一聲嘶吼著的「不可能」幾乎讓整個醫院都聽到了。
岑念抿著唇，壓著自己的哭聲，摩挲著俞深的手指。
抓到兇手明明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就是忍不住。
他的俞深不快樂。他的俞深很難過。
經過醫生們的全力搶救，高山橋脫離了生命危險。
因為俞深的身份特殊，後續的事情上頭換了人過來接手，讓岑念意外的是，接手的居然是局長本人。
王奇放了他和俞深的假，讓他們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
還好，俞深倒是聽話的離開了，甚至回家後正常的洗漱也和岑念一起吃了飯。
就是沒什麽話。
岑念也不打擾他，這種時候換做誰，心也一定是亂的。
睡覺時他沒有向以往一樣窩進俞深懷裏，而是把手臂從俞深的脖頸下伸過去，把他摟進了自己懷裏。
一下下的輕輕拍著他。
俞深一直睜著的眼睛閉上了，他把自己又往岑念懷裏靠了靠，像是一個需要家長的小孩兒。
“我很害怕。”俞深突然開口。
岑念眼睫一沈，就明白了俞深怕什麽：“放心，他一定不會死的，他一定會活到接受審判的那一天。”
他動作輕柔的捋著俞深耳後的頭發，低著頭親吻著他的發絲。
“沒事的，我們已經解決了第一步，抓到了兇手，你有幸運小貓咪，你還是厲害小魚兒，我們貓魚一起，沒有困難。”
俞深把手環到岑念腰上，緊緊抱住他：“我用了很久才抓到他，我讓我的父親等了很久。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遇到他，直到他死去，這件事都不會再有進展，謝謝你。”
“笨蛋，我們是一家人，你想謝我的話……”
岑念捧起俞深的頭，偏著臉湊過去：“那就親我一下吧。”
他甜甜的笑著，眼睛還紅著。
俞深瞧著他，他是有多麽幸運，遇見了他的小貓，擡著頭親了小貓一下。
“你今晚可以哄我睡覺嗎？”
俞深不想讓小貓擔心，可是只靠他，他是一定睡不著覺的。
岑念吧唧在俞深嘴上親了一口：“當然可以，你可是我男朋友呀。”
岑念又把俞深摟進了懷裏，他的小魚兒在依靠他，在和他撒嬌，在他們的關系中，他終於不再是只能去依靠的那一方，他也很開心，俞深願意在他面前露出柔軟的那一面，給自己成為他依靠的機會。
他哼著小曲兒，拍著俞深，望著照進來的月光，俞汪汪，你再堅持一下，很快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小貓果然是有用的，俞深還真被他哄睡著了。
因為確鑿的證據，再加上警局那邊的推動，並且考慮到高山橋是個隨時會死掉的人，所以一切都進行的很快。
就是為了讓他在死之前接受應有的懲罰。
十天後。
高山橋的判決下來了。
岑念呼吸急促，抓著桌子才站穩：“怎麽判的？”
俞深紅著眼向他看去，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眼淚落下：“死刑，槍決。”
岑念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歡呼著跑過去，撲進俞深懷裏，不住的蹦蹦跳，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一天，俞深伏在小貓肩膀上，哭到沒了聲音。
那是
只有小貓見到過的俞深。
高山橋執行死刑的那一天很快到來，他形容枯槁，被綁在椅子上，渾濁的眼睛看向門口。
執行槍決的警員走了進來。
很高，體型健碩，步伐沈穩。
高山橋的眼珠晃了晃，隨著警員進來爆發出一陣異彩。
過了一會兒：“呵，是你啊。”
然後又點了點：“就應該是你。”
警員來到他身前，垂眸看著他：“你至今還未向死者說過一句對不起。”
聲音冰冷，讓這裏變成了冰窟。
高山橋挑起嘴角，骷髏頭一樣的臉猙獰的笑著，滿不在乎：“可惜，我並不對他們感到抱歉，尤其是你的父親，他可是我的榮光，我只感到驕傲，他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他還想激怒警員，看看他痛苦的樣子，或者是瘋狂的樣子。
這樣死也有趣一些。
只是很可惜，警員並沒有被他的話激怒到失去理智。
冰冷的槍口抵上高山橋的額頭，高山橋的瞳孔向一起聚去，視線無法不集中在槍口上，然後移到警員握著扳機的手上。
警員沒再多說什麽，開始倒數：“3。”
“2。”
在他數到1時，高山橋眼珠猛的瞪大向他看去。
高山橋在那雙漆黑的眼珠裏，看到了冰冷的瘋狂。
一滴冷汗自高山橋的額頭滑落，他有些懵，他沒有死……
眼珠微晃，盯著警員。
他們像是兩個對峙的野獸，在互相試探著。
高山橋：“你這樣做是違反紀律。”
警員依舊沒有回覆他，再一次倒數，這一次當他數到1時，高山橋眼睜睜的看著他扣下了扳機，他也聽到了額頭上的槍口傳出了聲響。
那一霎那，恐懼將高山橋吞噬，他原以為他不會怕的，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
這一次高山橋依舊沒有死去，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裏面已經多出了恐懼還有憤怒。
“來人！人呢！我要告你們！我要告你們！”高山橋嘶吼起來，然後又止不住的咳嗽著，磕到衣襟上都是血。
他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失，可是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居然要在這裏，面對這種事情。
原來這就是死亡……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死亡，但在這一刻他才明白，他從未真正了解過死亡。
抵在額頭的槍拿走了，在高山橋的額頭上留下一圈印記。
高山橋眼神惶恐的向警員看去，他滿身滿臉的冷汗，他一向享受死亡，可那是享受別人的死亡。當死亡降臨在自己身上，他一次對死亡感到恐懼。
警員當著他的面，從兜裏拿出子彈，上膛，動作沈穩，幹凈利落。
而後再一次擡起槍口，對準高山橋，從他心臟的位置移到脖頸，就見高山橋的喉結緊張的滾動了下。
槍口再往上瞄準他的眉心，一滴冷汗滑落。
警員稍稍偏頭，漆黑的眼珠盯著高山橋：“3。”
高山橋死死咬著嘴唇，血一點點流出來。
“2。”“1。”
高山橋猛的打了個激靈，身體不受控的想要躲開。但是這次他依舊沒有感覺到疼痛，重新睜開眼睛的那瞬間，他只感覺到無比的疲憊，所有的勇氣都被耗盡，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折磨，而槍口後的那雙眼睛依舊是漆黑的，沒有波動的。
“3。”
高山橋再也承受不住，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毀：“我錯了！我錯了！你殺了我吧！現在立刻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他近乎崩潰的喊著，低下了頭：“我錯了，我對不起他們，我對不起他們……”
槍口後那雙漆黑的眼睛終於有了其它的神采，釋然的，輕松的，逐漸染上溫度。
而後上前，用冰冷的槍口將高山橋的腦袋擡起，抵住他的額頭。
看著雙眼失神，喃喃念叨著對不起的人，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一聲槍響。
後面的窗上多了一片血霧。
警員持槍的手過了好久才緩緩放下，盯著高山橋的屍體：爸，你聽，他承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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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橋的刀可以用椅子擋一下，實在不行拼著哪裏被他刺上一下，跑去窗戶那裏，窗戶是橫推打開的，他可以用腦袋推開，只要能推開一點縫隙，他就可以變成貓跳出去，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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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掄不倒，自己就按照剛才的計劃逃跑。
岑念下定決心，腳上用力擡腿剛要跑，槍聲伴隨著玻璃崩碎的聲音響起，他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退到了墻邊去，背後的椅子在墻上撞出咚的一聲響，震得他直晃。
就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
岑念想捂頭都做不到，閉上的眼睛又哆哆嗦嗦的睜開，就看到高山橋倒在了地上，左邊肩膀上血水正在迅速蔓延。
他害怕的把腳又往回縮了縮，心怦怦跳的擡起視線，碎掉的玻璃後俞深又一拳砸了上去，玻璃徹底全部碎掉，俞深動作利落的跳了上去。
岑念看到他，眼淚就掉了下來，憤怒又傷心的向高山橋看去：“俞深，是他！是他……”
還沒說完，俞深高大的身影將他遮住，把他摟入了懷裏緊緊抱住：“我來了，別怕，別怕。”
俞深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楚，可是語氣那麽溫柔又那麽悲傷。
一邊安慰著岑念，一邊解著他手上的繩子。
岑念心裏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了好幾顆：“你先別管我，快去抓住高山橋，一定要抓住高山橋。”
“抓住了，還有我呢。”王姿按住高山橋，回了岑念一句，然後看向高山橋血流個不停的肩膀，就是他殺害了前任局長，副隊的父親。
一墻之隔，他們後半段的談話王姿也聽得清楚。
“副隊，他這個情況得送去醫院，再晚我怕來不及了。”
王姿提醒了一句。
高山橋的情況原本就是隨時都會死的，現在雖然俞深這一槍故意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但高山橋的身體還是承受不住，已經在昏死的邊緣了。
俞深解開繩子把椅子放下，向岑念問道：“可以行動麽？”
岑念用力點頭。
俞深給他擦了下眼淚，這才轉過身向地上的高山橋看去。
那一刻他充滿紅血絲的眼睛裏爆發出了殺意，就連背對著他的王姿都感覺背脊發涼。
岑念看著俞深，突然伸手抓住俞深手臂：“俞深……”
他哽咽著叫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就是很害怕，比剛才只有自己和高山橋在這兒的時候還害怕。
俞深拍了拍他的手，岑念這才把手松開。
“走吧。”
俞深過去要把高山橋弄起來，王姿有些不放心：“副隊，要不我來吧。”
俞深：“沒事。”
他們離開了幼兒園，把高山橋送去了醫院，俞深沈著臉：“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他，他不可以死。”
醫生們表示會全力搶救。
手術室外，俞深站在那一動不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岑念只能看到俞深身上滿是高山橋的血。
他剛要過去，曹默拿著電話過來：“已經聯系了他的家屬，報告我來寫，明天就送上去，趁他沒死之前一定要判了他！”
他越說越兇狠。
俞深沒有什麽反應，大家都覺得有些奇怪，明明已經抓到了兇手他為什麽還不開心。
可是這個
時候，大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曹默拍了拍俞深手臂，然後來到岑念身前：“小岑，你盯著他點，有事兒隨時聯系我。”
“好。”
岑念來到俞深身旁，往他身邊靠了靠，一直一動不動的俞深忽然擡起手攬住他肩膀。
岑念順勢就靠了過去，腦袋一歪，眼淚就無聲無息的流了出來。
“俞深，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俞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緊了緊：“陪著我吧。”
岑念握住他滿是鮮血的手：“好，我會永遠陪著你。”
高展博來得很快，小胖負責和他說明，高展博看了眼岑念他們倆，無法相信：“什麽殺害前局長，什麽俞局……”
他停住，瞠目結舌的向俞深看去：“俞、局長……俞深……”
小胖：“還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高展博已經想不到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什麽更糟糕的事情需要他做心理準備了。
小胖把他往遠處帶去，離手術室遠了些，過了一陣兒，一聲嘶吼著的「不可能」幾乎讓整個醫院都聽到了。
岑念抿著唇，壓著自己的哭聲，摩挲著俞深的手指。
抓到兇手明明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就是忍不住。
他的俞深不快樂。他的俞深很難過。
經過醫生們的全力搶救，高山橋脫離了生命危險。
因為俞深的身份特殊，後續的事情上頭換了人過來接手，讓岑念意外的是，接手的居然是局長本人。
王奇放了他和俞深的假，讓他們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
還好，俞深倒是聽話的離開了，甚至回家後正常的洗漱也和岑念一起吃了飯。
就是沒什麽話。
岑念也不打擾他，這種時候換做誰，心也一定是亂的。
睡覺時他沒有向以往一樣窩進俞深懷裏，而是把手臂從俞深的脖頸下伸過去，把他摟進了自己懷裏。
一下下的輕輕拍著他。
俞深一直睜著的眼睛閉上了，他把自己又往岑念懷裏靠了靠，像是一個需要家長的小孩兒。
“我很害怕。”俞深突然開口。
岑念眼睫一沈，就明白了俞深怕什麽：“放心，他一定不會死的，他一定會活到接受審判的那一天。”
他動作輕柔的捋著俞深耳後的頭發，低著頭親吻著他的發絲。
“沒事的，我們已經解決了第一步，抓到了兇手，你有幸運小貓咪，你還是厲害小魚兒，我們貓魚一起，沒有困難。”
俞深把手環到岑念腰上，緊緊抱住他：“我用了很久才抓到他，我讓我的父親等了很久。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遇到他，直到他死去，這件事都不會再有進展，謝謝你。”
“笨蛋，我們是一家人，你想謝我的話……”
岑念捧起俞深的頭，偏著臉湊過去：“那就親我一下吧。”
他甜甜的笑著，眼睛還紅著。
俞深瞧著他，他是有多麽幸運，遇見了他的小貓，擡著頭親了小貓一下。
“你今晚可以哄我睡覺嗎？”
俞深不想讓小貓擔心，可是只靠他，他是一定睡不著覺的。
岑念吧唧在俞深嘴上親了一口：“當然可以，你可是我男朋友呀。”
岑念又把俞深摟進了懷裏，他的小魚兒在依靠他，在和他撒嬌，在他們的關系中，他終於不再是只能去依靠的那一方，他也很開心，俞深願意在他面前露出柔軟的那一面，給自己成為他依靠的機會。
他哼著小曲兒，拍著俞深，望著照進來的月光，俞汪汪，你再堅持一下，很快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小貓果然是有用的，俞深還真被他哄睡著了。
因為確鑿的證據，再加上警局那邊的推動，並且考慮到高山橋是個隨時會死掉的人，所以一切都進行的很快。
就是為了讓他在死之前接受應有的懲罰。
十天後。
高山橋的判決下來了。
岑念呼吸急促，抓著桌子才站穩：“怎麽判的？”
俞深紅著眼向他看去，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眼淚落下：“死刑，槍決。”
岑念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歡呼著跑過去，撲進俞深懷裏，不住的蹦蹦跳，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一天，俞深伏在小貓肩膀上，哭到沒了聲音。
那是
只有小貓見到過的俞深。
高山橋執行死刑的那一天很快到來，他形容枯槁，被綁在椅子上，渾濁的眼睛看向門口。
執行槍決的警員走了進來。
很高，體型健碩，步伐沈穩。
高山橋的眼珠晃了晃，隨著警員進來爆發出一陣異彩。
過了一會兒：“呵，是你啊。”
然後又點了點：“就應該是你。”
警員來到他身前，垂眸看著他：“你至今還未向死者說過一句對不起。”
聲音冰冷，讓這裏變成了冰窟。
高山橋挑起嘴角，骷髏頭一樣的臉猙獰的笑著，滿不在乎：“可惜，我並不對他們感到抱歉，尤其是你的父親，他可是我的榮光，我只感到驕傲，他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他還想激怒警員，看看他痛苦的樣子，或者是瘋狂的樣子。
這樣死也有趣一些。
只是很可惜，警員並沒有被他的話激怒到失去理智。
冰冷的槍口抵上高山橋的額頭，高山橋的瞳孔向一起聚去，視線無法不集中在槍口上，然後移到警員握著扳機的手上。
警員沒再多說什麽，開始倒數：“3。”
“2。”
在他數到1時，高山橋眼珠猛的瞪大向他看去。
高山橋在那雙漆黑的眼珠裏，看到了冰冷的瘋狂。
一滴冷汗自高山橋的額頭滑落，他有些懵，他沒有死……
眼珠微晃，盯著警員。
他們像是兩個對峙的野獸，在互相試探著。
高山橋：“你這樣做是違反紀律。”
警員依舊沒有回覆他，再一次倒數，這一次當他數到1時，高山橋眼睜睜的看著他扣下了扳機，他也聽到了額頭上的槍口傳出了聲響。
那一霎那，恐懼將高山橋吞噬，他原以為他不會怕的，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
這一次高山橋依舊沒有死去，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裏面已經多出了恐懼還有憤怒。
“來人！人呢！我要告你們！我要告你們！”高山橋嘶吼起來，然後又止不住的咳嗽著，磕到衣襟上都是血。
他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失，可是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居然要在這裏，面對這種事情。
原來這就是死亡……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死亡，但在這一刻他才明白，他從未真正了解過死亡。
抵在額頭的槍拿走了，在高山橋的額頭上留下一圈印記。
高山橋眼神惶恐的向警員看去，他滿身滿臉的冷汗，他一向享受死亡，可那是享受別人的死亡。當死亡降臨在自己身上，他一次對死亡感到恐懼。
警員當著他的面，從兜裏拿出子彈，上膛，動作沈穩，幹凈利落。
而後再一次擡起槍口，對準高山橋，從他心臟的位置移到脖頸，就見高山橋的喉結緊張的滾動了下。
槍口再往上瞄準他的眉心，一滴冷汗滑落。
警員稍稍偏頭，漆黑的眼珠盯著高山橋：“3。”
高山橋死死咬著嘴唇，血一點點流出來。
“2。”“1。”
高山橋猛的打了個激靈，身體不受控的想要躲開。但是這次他依舊沒有感覺到疼痛，重新睜開眼睛的那瞬間，他只感覺到無比的疲憊，所有的勇氣都被耗盡，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折磨，而槍口後的那雙眼睛依舊是漆黑的，沒有波動的。
“3。”
高山橋再也承受不住，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毀：“我錯了！我錯了！你殺了我吧！現在立刻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他近乎崩潰的喊著，低下了頭：“我錯了，我對不起他們，我對不起他們……”
槍口後那雙漆黑的眼睛終於有了其它的神采，釋然的，輕松的，逐漸染上溫度。
而後上前，用冰冷的槍口將高山橋的腦袋擡起，抵住他的額頭。
看著雙眼失神，喃喃念叨著對不起的人，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一聲槍響。
後面的窗上多了一片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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