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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讓我和你演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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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生活裏的變數太多,我累了,現在只想安靜地把孩子生下來。這個孩子本就命途多舛,我身體狀況沒你想象得那麽好,經不起折騰。如果孩子掉了,你不會怪罪到我頭上嗎?到時候又打算用些什麽手段威脅我還你個孩子?與其到時候折騰,不如一勞永逸,幫我把他打發走,各過各的生活。”

葉春妮言辭錚錚,不卑不亢。

一顆心像卻被利刃劃破,血流不止。

最難堪的事情一一揭開,不想說的話一一道出。

喬喆皓終於轉過身,表情肅殺,眼神還是淡漠如初:“怎麽幫?”

“今天之前我從沒聯系過他,今天跟他聯系是因為他篤定我是被你脅迫回來的,想要幫我擺脫你……”葉春妮說著說著便譏笑著撩唇。

事實是如此不堪,她甚至會覺得難以啟齒。

喬喆皓黑色的瞳眸鑊住她,面色黑沈,她那雙圓圓的眼睛裏紅絲密布,倦容滿滿地覆在她白皙的臉蛋上,神色憔悴。

今天跟他聯系……她上午會哭果然是因為張樂迪。

被她的不在意傷害過無數次的心竟然還會分泌出痛意。

既然分開會這樣傷心,為什麽一定要走到這一步?

他還不夠大方嗎?都答應不幹涉他們的正常交往了……

喬喆皓完全走神了,深凝她的雙眸漸漸失去了焦距。

葉春妮疑惑地瞟了他一眼,繼續道:“我想過了,把他徹底打發走的唯一方式,就是讓他相信我是心甘情願跟你回來的,所以……”

“讓我和你演一場戲?”他一語中的,臉上毫不在意。

“對,這不是你的強項嗎?”葉春妮笑得很開,眼裏慢慢氤氳起霧氣。

所有的過往都是一場戲,只有她入戲。

她最討厭演戲,現在卻要求他配合她演戲。

她的生活就是一個怪圈,兜兜轉轉地,把所有的不堪不情願反覆上演著。

喬喆皓很認真地盯著她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兩指間的煙快速燃著,長長的煙灰落到了地上,摔成粉末。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看過她了?這次以後,他還能用些什麽理由再好好看她一次?

葉春妮被他盯得極不自然,低低地垂下頭,頓了頓才開口:“你不願意就算了,當我沒說。”

話音剛落,她轉身便走。

她一定是腦子壞掉了,才會想到要用這樣的法子。

“幫你我能有什麽好處?”見她邁著小巧的步子越走越快就要踏進臥室裏,喬喆皓又叫住她。

“我會很安心地留在這裏,直到孩子出生。”

“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到的。”

“那……我可以付你酬勞,從那一千萬裏扣好了。”葉春妮有些賭氣地講著。

不願意幫她就算了,為什麽又要借機刁難她?都是她剛才腦子抽筋了,想了這麽個爛法子。

過去所有慘痛的經驗都在告訴她:求人不如求己,沒有人比自己更可靠。

那些幫過她的人現在不都變成紮在她身上的刺,讓她承受著鉆心的痛苦、無休無止麽?

果然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果然連好心和感情也不能輕易接受。

“我出場費應該很高,因為我很專業。”喬喆皓長腿邁過來,臉上陰霾一掃,淺淺地勾著嘴角。

葉春妮心裏冷冷吸著氣:他確實專業,專業得讓她當真過。

明明悲傷得想要落淚,扭過頭來卻還是扯起牽強的笑意:“你明天有時間?我希望速戰速決。”

“可以。”

“我來約時間地點,到時候跟你講。”葉春妮右手放在把手上,想要結束這場談話。

“你還能記得我的號碼?我大概在你黑名單裏躺了幾個月。”喬喆皓苦笑, 那大概是心裏永遠留下的又深又長的裂口。

葉春妮悵然地看了他一眼,不清楚為什麽他現在話這麽多。

“我記得。”

門倏然閉起,小小一扇門隔開兩個傷心人。

葉春妮的淚又欲噴湧而出,她用手背狠狠擦掉,仰頭把眼睛睜得大大的,長睫眨動著,把它們逼回去。

喬喆皓猛吸一口煙,瞇起的眼睛裏看不出醞釀著怎樣的情緒。

三樓時有時無的動靜,廚房間的李嫂聽在耳朵裏,晚餐備好了,卻不敢貿然上樓喊他們用餐,生怕踩到了炸彈。

皮鞋叩在木質樓梯上,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喬先生,晚餐準備好了,不留下來用餐嗎?”李嫂扯了張紙巾擦著手,迎上來。

“不了。”喬喆皓長腿邁著闊步,沒有遲疑地走進院子。

院燈亮了又暗,黑色柵欄門擋住了他的身影。

李嫂搖搖頭,往樓上走去。

她看來是真的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也搞不清這些年輕人在做些什麽,一天一個樣。

張樂迪沒有回家,住進了他租給葉春妮的那套一居室。

屋裏還維持著她搬走時的模樣,空氣裏甚至還能捕捉到她的氣息。

他高大的身材橫躺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啤酒和即食的下酒菜,垃圾桶裏已經有幾個空的易拉罐了。

張樂迪是個極其自律的人,又一直生活在強勢的張媽媽的羽翼保護下,罕有叛逆的言行,借酒澆愁這種事情幾年難遇。

茶幾上放著兩張反覆折疊過的A4紙,印著喬喆皓的相關資料,信息很籠統,沒有手機號也沒有住址。

大多是網上現存的一些創意廣告獲獎的介紹,有他原先工作過的兩家公司,周末打過去沒有回應。

張樂迪在瀏覽網頁時發現了喬喆皓近期成立廣告公司的新聞,像逮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前往。

沒想到在周六空蕩蕩的車庫裏,他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黑色的賓利。

那輛強行把葉春妮帶走的車,那輛破壞他所有美好希冀的車。

沒有員工卡,辦公樓的前臺聯系不到公司的前臺,不予放行,接待室的電話總也打不通,他只得寫了紙條夾在雨刷下。

他肯定葉春妮在喬喆皓身邊,也肯定葉春妮的離開有難言之隱,他能做的竟然只是最為簡單的掙紮、最低級的放狠話,他痛恨自己的勢單力薄、軟弱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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