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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八章他竟然會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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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做什麽?在自己家裏,我連話都說不得了?她不是不怕丟人嗎?現在人盡皆知,我就看看她怎麽擡得起頭?”

蓬亂的頭發下,是躁動的靈魂。

葉母張牙舞爪的樣子並未讓在場的三人震驚,她一向是個強勢的女人,生氣罵人是生活中的常態。

“姐姐離婚了?”葉春江吃驚地看向神志還算正常的葉春山。

突然就變成再也瞞不住的事情。

葉春山把他拉到屋裏,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並警告不要在葉春妮面前提起此事。

屋裏斷斷續續傳來的責罵,聲聲入耳,葉春妮躺在床上似乎對這個免疫。

不管是深思熟慮還是未經思考的決定,不管是冰冷的態度還是話語,只要是她做出的,時效都有限。

她自己能推翻,別人也能輕易打破。

無所謂了,一切都會無所謂的……

心裏默念一萬遍,應該會成真。不行的話,兩萬遍、三萬遍……不存在過不去的坎兒。

一天都沒消氣的葉母拒絕做飯,疲憊躺在床上的葉春妮沒有走出過房門,一頓晚飯難住了家裏的三個男人。

陸笑笑明說不想過來看臉色,葉春山掛斷電話氣紅臉,招呼著葉春江一塊在廚房摸索。

葉母看見葉春妮就氣不打一處來,不住口地說著難聽的話,昨天對她那一點點的忌憚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怎奈家裏的三個男人均站到葉春妮一側,葉春妮嘴都不必張開,就有人幫她反駁對抗著母親。

被家裏毫不留情懟她的三個男人傷透了,或者是說累了,葉母吃過飯往炕上一趟,默不作聲。

晚飯後葉春山吩咐春江照顧好春妮便回了自己家,很想跟姐姐聊天的葉春江也不敢擅自打擾,回了自己房間溫習功課。

晚飯後的葉家一片死寂。

隔壁的大嬸湊到墻根也沒聽到任何一絲動靜,通過高高的院墻能看到葉家院子依舊一片光亮。

為了轉移註意力,葉春妮翻看著火車上沒讀完的書,亮堂堂的燈光下一個個字卻模糊著跳動著,紙張被焦躁不堪地翻出聲響。

桌上的手機震動出訊息,她大抵能猜出是最近每日必會關心她狀況的張樂迪。

從昨天那條說會照顧自己的消息後,他還零星發過幾條,只是心緒特別混亂的葉春妮不想回覆也不知如何回覆。

她的生活總是從一個很糟走向另一個更糟。

她真希望他是無心說出,更希望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消息不是還在值夜班的張樂迪發來的。

而是站在陽臺抽了半盒煙,看著漆黑的夜色一點點變成魚白又被朝陽映出金黃的喬喆皓發來的,一條編輯了半天發出去又懊悔不已的短信。

短信只有四個字:怎麽樣了?

快到九點,任姿潔還沒見喬喆皓出來吃早餐,輕聲叩門。

這幾天,她強硬地把喬喆皓混亂的作息改過來,晚上會催著他熄燈睡覺,早上會敲門把他喊醒。

令她欣喜的是,喬喆皓十分聽話,沒有出現絲毫不耐煩,不過兩天就能提前出來用早餐。

回國的航班選在中午,她特意晚了些準備早餐,給他留出了更多睡覺的時間。

喬喆皓扔掉煙頭,關掉陽臺門,應了一聲,抓抓頭發,拿起桌上的薄荷糖往嘴裏倒著,故意趿拉著拖鞋前來開門。

煙味不重。

除了雙眸布滿血絲,沒有任何異常。

“又在貪睡!快洗漱出來吃早餐,午飯只能去機場湊活一頓了,早餐媽媽準備得還算豐盛。”任姿潔笑著嗔怪道。

“知道了,馬上來。”喬喆皓勉勉強強扯了下嘴角,含混不清地說著。

任姿潔並未起疑,催他快點洗漱換衣服。

關上房門,他卻迫不及待地點開一直握在手裏的手機,沒有回覆。

他明白,不該給她發。

他的號碼應該被放進黑名單裏了,她做過這樣的事情,她也應該做這樣的事情。

那麽客氣卻生硬地代替她哥哥道歉,又那麽著急地掛斷電話,分明就是想要快點擺脫自己。

他卻還給她發消息,不是在加重她對自己的厭惡,又在反覆提醒他給過的傷害嗎?

修長的手指快速點著鍵盤,喬喆皓打下給她最後一行字,像是完整地做了道別:一切都是我錯,鄭重向你道歉,願你以後順遂,不會再來打擾。

即便看不到,即便說得太晚,他也講過了。

他真心地希望擺脫了他的她,會好起來,還能活成想要的模樣。

葉春妮裸眼視力能達到1.5,但明亮的燈光下,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還是讓她眼花繚亂,她輕輕揉著雙眼把書合上。

究竟是心緒雜亂還是眼睛哭得太累?

葉春妮不願意再想下去,所有能避開那個男人的地方都要想方設法避免。

不想關註的手機又震響,葉春妮瞟了一眼,是條短信,號碼熟悉到永生難忘。

百爪撓心……

殘存的理智堅定地告訴她不應該點開短信,直接刪掉、把號碼拖進黑名單才是明智之舉。

可她想看,想知道他會說些什麽,想看他還能說些什麽。

顫顫巍巍地解鎖,指尖抖動的頻率像極了罹患帕金森病癥的患者。

短信字數不多,無需點進去便能看清全文。

“一切都是我錯,鄭重向你道歉,願你以後順遂,不會再來打擾。”

他在道歉?他竟然會道歉?

在他身邊待了九個多月,他毫不憐惜地侵犯她、見她傷心落淚的時候不曾道歉,在Jennifer的事情上他誤會她並給了她一耳光卻在知曉真相後不曾道歉,讓她兩次流產沒有道歉,聽她說不能再懷孕也沒有道歉……

她一直以為他的人生字典裏沒有道歉這兩個字,即便犯錯也依舊高昂著頭顱像是全世界欠了他一樣。

現在卻向她道歉了,向她道歉了……

她為什麽會這麽難受?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掉,所有的內臟都幹涸、幹裂得難受。

他究竟因為什麽想要道歉?哥哥的話罵醒了他?還是這麽長時間自己想明白了?

不可能,他的心油鹽不進,冷漠地堵住耳朵也聽不到……

那,他究竟在為些什麽而道歉?

過去的一切都是他錯……所有的一切?

哈哈……他一定在後悔遇見了她,給了她機會變成他人生中抹不去的汙點。

心臟劇烈抽搐,像得了心臟病在發作一般,卻沒有藥物可以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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