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誰讓我愛上的是一個樹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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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繹走的很慢,不過再怎麽慢也有到的時候,天黑前,他們終於看到了道觀,林寶兒朝著道觀揮手,張繹滿腦子都是他歡快的聲音:“我回來啦!……師父,師兄……還有貓貓……”

這道觀裏有一只可愛的橘貓,很老了,以前經常跑到張繹房間的窗戶上趴著曬太陽,那時候張繹就把盆栽放在窗臺上,沒想到這小東西還記得那只老貓。

張繹是最後一個抵達的,師兄們都到齊了,正在道觀的廣場上擺開架勢,觀裏的師兄弟們也都在。

張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人好多啊,我們偷偷溜進去應該不會被發現。”可惜他的願望註定要落空,林寶兒見大家都在,已經高興地喊起來了:“啊啊啊啊……”

“哪來的嬰兒聲?”眾人循聲看去,就見張繹在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身後露出半顆腦袋,而那個男人懷裏就抱著一個小嬰兒。

現在山上也通網絡了,雖然信號不好,但大家都知道小師弟成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還有個同性男朋友,甚至連孩子都造出來一個了,頓時,比武打架沒樂趣了,還是逗小娃娃更好玩。

道門式微,山上已經許久沒有收小孩子了,等他們這一輩老了,說不定都沒有下一代繼承衣缽,這也是張真人一直發愁的事情。

林澍握住張繹的手拉著他走上前,人群讓開,他們看到張真人坐在一把竹椅上,看著更老相了,眼神也不像以往那麽精神了。

張繹心裏亂了一下,大步上前,跪在張真人跟前說:“師父,我回來了。”

張真人笑罵道:“臭小子,終於舍得回來了,要不是我親自下山一趟,你是不是以後都不準備回來了?”

“怎麽會,只是功成名就前不好意思回來而已。”

“得了吧,回自己家還要什麽功成名就,不過也不單單是你,你幾個師兄都是沒良心的,幾年都不來看我一趟,難得今年這麽齊,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大師兄孟愷不讚同地反駁:“師父,徒兒可是一直在山上陪著您的,您可不能把我算上。”

張真人擡起拐杖朝他砸去,“你還好意思說,從去年開始,你一年在這山上待幾天了?要不是你年紀大又沒有色相,我都要懷疑你鐵樹開花,被狐貍精勾走了。”

大師兄躲開拐杖的攻擊,拍拍胸口說:“我倒是想,可是狐貍精都嫌我太老了,他們就喜歡年輕人。”

張真人讓張繹扶著他站起來,張繹這才發現,他師父的雙腿已經不太能行走了,難怪手邊要放著拐杖。

張真人走到林澍面前,拿出一個寶葫蘆,笑瞇瞇地遞給他懷裏的林寶兒,“乖孫啊,爺爺送你個寶貝要不要啊?”

林寶兒不怎麽喜歡張真人,因為張繹離開龍虎山的時候和張真人吵了一架,但凡對張繹不好的人他都不喜歡,於是撇開臉冷哼一聲,表示不接受賄賂。

林澍替他接過那禮物,塞進他的懷裏,點頭說:“真人有心了。”

“說起來還是老道我占了便宜,竟然得了個靈樹做女婿,還有個小靈樹做孫子,老天待我不薄啊。”張真人現在是完全想通了,不管張繹能不能繼承他的衣缽,他都是自己兒子一樣的,剩餘的日子能享受幾天天倫之樂多好啊。

“等等!我不同意!”二師兄站出來問:“師父,為什麽是女婿?不能是兒媳婦嗎?我們都希望能多個弟妹。”

幾位師兄眼睛“唰”的亮了,大師兄道貌岸然地摸著剛長出來的小胡子,點頭說:“我覺得可以有。”

三師兄冷哼一聲,也說:“憑什麽咱們小師弟要嫁出去,好歹咱們家人多勢眾,林澍大人孤身……攜家帶口,嫁進我們家也挺合適!”

張繹捂著臉不敢說話,他自己都沒敢這麽想,師兄們真是太給力了。

四師兄挑著眉頭,欣喜地說:“娶進來總歸是要比嫁出去親一點的,若是林澍大人能喊我一聲師兄……”

五師兄勒住他的脖子問:“你想幹嘛?他一個老妖怪比你祖宗年紀都大,你讓他喊你師兄?有我喊你師兄還不夠嗎?”

“咳咳!快放手,我只是想想!”

五師兄瞪了林澍一眼,又朝張繹使了個眼色:“我也同意是娶進門,從今往後,咱們天一道就徹底出名了,說不定師父的願望真要靠你來完成了。”

張繹:“……”

張真人笑瞇瞇地問林寶兒:“寶兒覺得這個提議怎麽樣?”從頭到尾,都沒人敢問林澍怎麽樣,不過林澍一直微笑著,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看不出心裏怎麽想的。

“天色已晚,是否該先吃晚飯了?張繹一整天沒胃口吃東西了。”林澍轉移話題說,他是無所謂嫁或娶的,不過也不能讓這群道士太得意。

說了一會兒話,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道觀前幾年重新裝修過,但比起城市裏的豪宅依舊非常簡陋,幾個師兄弟都是山上長大的,到是不嫌棄老家破舊,大師兄怕林澍住不慣,歉意地說:“咱們畢竟是道觀,不好修飾的太富麗堂皇,只能委屈大人了。”

林澍更加不在意這些,他深山老林都住得,“無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也想看看張繹從小長大的地方。”

“那讓小師弟帶您去走走看看,晚飯很快就準備好了。”

林澍把林寶兒丟給一直想抱他的幾個師兄,自己牽著張繹離開了,一出門張繹就弱弱地說:“師兄們剛才是開玩笑的,你不要當真。”

“你想娶嗎?”林澍笑著問。

張繹懷疑這個問題有陷阱,先試探地問:“我想娶就能娶嗎?”

“當然,只要我點頭,不過聘禮你準備好了嗎?戒指呢?鮮花呢?求婚總要有吧?”

張繹忙不疊地點頭:“有有有,你等著!”他拉著林澍的手往後山跑,一直跑到山頂,那裏有一棵大樹,大樹的樹幹千瘡百孔,其中一個最大的洞是張繹的寶藏所在地。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掀開外頭偽裝的樹皮,掏出了一個寶盒,然後跳下來遞給林澍,笑容燦爛地說:“打開看看。”

“是什麽?”林澍本以為他會去購買鮮花戒指,沒想到收到的會是這樣一個老舊的鐵盒子。

鐵盒已經生銹了,很難打開,林澍稍微用了點法力才打開,裏面東西又多又雜,張繹伸手扒拉了一下,先拿出一個木頭盒子,“給,這是我多年前做的幹花,密封在這木頭盒子裏,當時想驗證了一下花香能保存幾年,後來一直沒打開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香味,為了收集這一盒花,那年暑假我跑遍了整座龍虎山,將所有不同品種的花都采來了。”

林澍沒料到他還有這樣的愛好,張繹做事從來不怕辛苦,也貴在堅持,這樣一盒花雖然不珍貴,但附加上張繹的汗水就顯得彌足珍貴了。

“還有這個……”張繹又拿出一個小塑料盒,打開裏面是十幾枚各式各樣的戒指,他尷尬地說:“有一年看了一本仙俠小說,男主角得到一枚古樸的戒指,結果戒指裏住著一個仙人,教會了他許多高深的武功,所以我那年在山上各個有洞穴的地方都找過了,這些戒指就是在山裏找到的,雖然最後證明這些都是破舊玩意,但我沒舍得扔。

當然,這些不是要給你戴的,也不是我們的婚戒,就是想把我的珍藏送給你。”

林澍掃了一眼盒子裏的戒指,確實很舊,但看得出來被清洗的很幹凈,甚至重新上過色,刷過油,他笑著說:“你的童年很有意思!”

他後悔沒有早點認識張繹,如果在他小的時候就認識他,自己應該會更早認識到七情六欲,更早體會到快樂。

“是啊,山上什麽都有,也很好玩,我知道你喜歡住山裏,以後我陪你。”張繹看著林澍的眼睛說,他有感覺,這次林澍受傷後,恐怕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而且他並不喜歡城市的生活,他的根在山裏,張繹不介意和他過避世的生活。

林澍將他擁入懷中,摸著他後背說:“你不用遷就我,你有你的事業,我有我的修行,正常夫妻也是要分開上班的,咱們也沒什麽區別。”

“可我更想陪著你。”

“傻瓜,你上班的時候是扮演不同類型不同性格的人,而我”上班”時就是一棵樹,你陪著一棵樹做什麽?”

張繹眨著眼睛說:“誰讓我愛上的是一個樹妖呢?”

這句話徹底取悅了林澍,他抱緊張繹,笑得胸膛震動,久久停不下來,“那好,以後你去哪拍戲我就跟去哪,以後我就做離你最近的那棵樹,這麽一來我們就不會分開了。”

張繹被他想法驚呆了,最可恥的是他居然覺得可行,想想,以後他會在身邊任何地方看到林澍,這種感覺太美好了。

“小師弟,飯好了,師父叫你們快來!”一名觀裏的師兄紅著臉打斷這兩位的親熱,喊完趕緊就跑了。

這道觀裏除了張真人的內門弟子六人外,還有十幾個外門弟子,他們只學了些打醮做道場的本事,並不知道這世上的妖是否存在,雖然聽師父師兄們有降妖伏魔的本事,但畢竟沒有親眼見過,心中未必相信這個。

他們也不知道林澍是妖,只看網上說的以為是個有錢的大老板,至於師兄們為什麽喊他“大人”,想必是有錢人家的尊稱。

張繹帶著林澍回去,餐廳裏擺了著兩張桌子,平時都是師父坐一張桌子,其他師兄弟坐一張,今天幾位內門弟子回來了,自然是和師父湊了一桌。

張真人把珍藏的好酒都拿出來了,給林澍倒了一杯,“雖然比不上大人的靈酒,但也是百年佳釀,最後一壇了。”

林澍喝了一口,口感極佳,味道也很醇正,“是好酒。”

二師兄酸溜溜地說:“師父也太偏心了,當年我饞您這壇酒饞了許久,您一口也沒給我喝,今日倒是大方了。”

張真人瞪著他說:“你當年才幾歲,毛都沒長齊呢就想禍害我的好酒,我能同意才怪!”

等後來他想把這壇酒送給二徒弟讓他留下來,結果對方已經不屑一顧了。

也是,都要回去繼承億萬家產了,還會沒有好酒喝嗎?

幾位師兄也一一敬林澍酒,大有要把他灌醉的架勢,張繹還沒見過林澍喝醉,當然,他平時連酒都很少喝。

一輪過後,張繹阻止了師兄們敬酒的意圖,“師兄們,你們怎麽只和林澍喝,我呢?”

五師兄氣憤地說:“你這是胳膊肘往外拐,還怕我們灌醉他?”

“沒,我不怕,我怕師父的好酒不夠喝。”張繹先把張真人的酒杯搶了,理直氣壯地說:“師父您身體不好,也不能多喝。”

張真人確實喝不了多少,指著林澍說:“他也受傷未愈,喝一點就得了,好了,酒收起來,下次再喝。”

幾位師兄敢怒不敢言,只好禍害自己帶來的酒。

妖族的事情,幾位師兄也都知道了,但他們幫不上什麽忙,知道林澍受傷時也曾跟著心急。

飯後,張真人把林澍單獨叫走了,張繹也被師兄們拉進了屋子裏。

“來,小師弟給我們參謀參謀,我們的見面禮準備的怎麽樣。”幾個師兄紛紛拿出禮盒,放在張繹面前,讓他先過個眼,畢竟他們也不知道林澍喜歡什麽。

張繹沒動,好奇地問:“你們為什麽要準備見面禮?論年紀,也是他給你們見面禮。”

“他都要成我們弟妹了,當然是我們送他東西。”大師兄準備的是一塊不知道什麽木質的木雕,不知道有多少年頭了,木雕不仔細看像是玉雕,外表被盤的油光發亮。

“我們能找到的都是普通貨色,那位想必是看不上的,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隨便收收。”

二師兄準備的是一塊天然的原石,足球大小,從切開的一層切面來看,必定是最上等的玉石,張繹曾經為了買碎玉石傾家蕩產,自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三師兄送的是一塊血玉,上頭雕著龍與鳳,一看就是古物,“據說是某個朝代帝王的配飾,沾了點龍氣,不知道對林澍有沒有用。”

四師兄和五師兄合送了一塊鎮宅用的鏡子,不知道什麽來頭,但據他們說可以鎮壓除了主人外的所有妖,是一個防禦神器。

張繹看到這些禮物都覺得眼熱,而且看得出來禮品準備的很用心,“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們送出去不心疼嗎?不如送給師弟我?”

林寶兒被忽視了很久,爬到桌上把一個個禮物盒撥到自己腳邊,抱著朝幾位師兄瞇瞇笑。

“你想要?”幾位師兄問。

林寶兒狠狠地點頭,爸爸的就是他的!

這下子師兄們糾結了,他們給林寶兒準備的禮物都是些孩子玩的,變形金剛,遙控車,小木馬這一類的,沒想到他與眾不同,喜歡的是這些枯燥的珍寶。

林澍很快就回來了,回來時手裏也抱著一個盒子,比任何師兄送的都大。

二師兄假裝失誤把盒子的蓋子蓋上,把盒子推給林寶兒:“寶兒啊,舅舅的這個見面禮喜歡嗎?喜歡就收好,下次再給你找更好的。”

其他幾位師兄有樣學樣,也把禮物送給林寶兒,假裝自己沒有給林澍準備東西。

大家離開後,林寶兒抱著自己的戰利品坐在床上滾來滾去,還一邊悄悄地防備林澍來搶奪。

張繹湊到林澍面前,好奇地看著那口箱子:“什麽東西?”

“聘禮?”

“啥?”

“原本是嫁妝。只有半箱,結果聽說我願意入贅,你師父又添了半箱。”

“等等,入贅這個詞好像不是這麽用的。”

林澍把箱子推過去,轉移了話題:“你不打開看看嗎?”

肯定是要打開的,張繹想看看他師父都送了什麽東西。

張繹打開箱子,看到裏面東西又多又雜,什麽玩意兒都有,好些都是他曾經在庫房裏看的,據說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傳到他們這一輩不是不能用了就是不會用了,基本都是沒人要的垃圾。

“還有這個,雖然對我來說是杯水車薪,但這份聘禮很貴重了。”林澍又拿出一袋靈石,這是天一道僅有的存貨了,用完就不會再有了,也難怪林澍感動。

“師兄們看到會妒忌的。”

“那我明天給他們回禮。”林澍不缺這些東西,多回點禮也沒什麽。

張繹暼了林寶兒一眼,心道:這傻兒子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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