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姚程的執著，洛凝有些頭疼，這個年紀的男孩本來就對感情充滿了幻想。

陸星河走過來後也看到了姚程和海棠花，心裏也明白了，但他能理解，十八歲的姚程給溫希送了自認為最美麗的花，十八歲的陸星河給洛凝送了自認為最好看的石頭。

但是姚程不能繼續下去，他和溫希沒有未來。

正當他這個做長官的要訓責姚程的時候，溫希對姚程笑了笑：“謝謝你的花，花很漂亮，但是我現在懷孕了對花有些過敏，你還是送給其他女孩子吧。”

異種對花過敏是不可能的事，溫希拒絕的很明白。

但少年好像沒聽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利落的短發：“那我下次帶一些不會讓你過敏的東西來，你先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快速的跑開，都沒給人拒絕的機會。

溫希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過去，回憶一個同樣像陽光的人。

送溫希回到房間後，洛凝欲言又止。

溫希看出她的擔心：“你放心，我不會和那個孩子有來往的。”

洛凝點了點頭：“陸星河也會管束的，不會讓他再隨便靠近這裏。”

“嗯。”溫希低低的應了一聲，拿起送來的血肉吃了兩口，可還沒到等吞咽下去，突然就捂著嘴跑到浴室嘔吐起來。

她將吃的全都吐了出來，臉色蒼白一片。

孕吐是懷孕女子的正常反應，可是這對溫希會更加艱辛，她能選擇的食物十分有限，而且孩子也不是普通的人類。

雖然她現在懷孕已經快三個月，但小腹依舊平坦，沒有任何隆起的跡象，似乎這個胚胎發育的很慢。

可即便溫希已經開始孕吐了，可她對孩子依舊沒有感應，但洛凝卻能感覺到小胎芽的存在，像是一縷細細的霧，又輕又柔，可很快就脫離她的感知，小胎芽又藏了起來。

洛凝覺得小胎芽可能是個小姑娘，和媽媽一樣有些害羞。

齊蓧薇立刻帶著人前來給溫希做了檢查：“沒事，孕吐是正常的，孩子也很穩定。”

“可我還是感覺不到他的存在。”溫希將手放在小腹上。

“等長大一些就好了，現在還小呢，拇指大點。”齊蓧薇安慰的說道，然後她看到桌上送來的血溫希都沒怎麽動過，輕輕嘆了一聲。

她將洛凝單獨叫到一邊：“溫希得吃東西，按道理即便是孕吐也不會對血肉無感，你幫忙問問是什麽情況。”

“會不會是她正在轉變成人？”洛凝猜測。

齊蓧薇搖了搖頭：“目前沒有這種現象，她還是具有異種性的，不過繼續這樣下去我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好，我去問問。”洛凝回到房間，溫希正在用冷水洗臉，她將毛巾遞給溫希：“怎麽用冷水？”

“心裏燥悶，用冷水會好受一些。”

“那你現在還想吃什麽嗎，人的異種的動物的，你想吃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溫希動了動唇：“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說完她隨手拿起血袋拆開喝下去，想要證明自己可以，可最後又全都吐了出來，盥洗池裏全是暗紅色的血。

這血洛凝都聞著香甜，是新鮮抽取出來的，可溫希卻吐了。

溫希怔怔的看著池中的血，她將剩下的又往嘴裏餵去，洛凝一把攔住她：“不要勉強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是想要杜的血嗎？”洛凝輕聲問道。

這段時間，溫希唯一表現出強烈渴望的就是杜律的血，可是杜律已經離開了。

或許這是小胎芽的選擇，比起別人的血，更喜歡父親的血，畢竟溫希以前並不挑食。

洛凝覺得這是自己以後也要面臨的問題。

溫希默默的點了點頭。

洛凝將溫希臉上的血擦拭幹凈，她沒辦法將杜侓找回來。

異種不吃東西也不會死亡，但會虛弱，枯槁，這種事對於有意識的生物而言都是很殘忍的事。

等溫希睡下後，洛凝輕手輕腳的將門關好回到房間，陸星河和齊蓧薇都還在等她的消息。

“溫希怎麽樣了？”陸星河問道。

洛凝回道：“她最後吃了一點異種的血肉，但是她更需要的是杜律的血，可能因為杜律是孩子父親的原因。”

齊蓧薇思索了一下：“可她上一次懷孕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或許出現了你們也沒發現，所以那個胚胎才死亡。”洛凝分析道。

事情的真相現在已經很難查清楚，基因部認為是溫希身體出於自身保護而殺死了胚胎，溫希已經記不清當時的情況，莊宇也死去，沒人知道在他和溫希在一起的日子裏是否有把自己的血給溫希。

“難道把杜律抓回來？”齊蓧薇看向陸星河。

陸星河想起那個夜裏的杜律，野獸的行徑裏也有人類的感情，但只是短短一瞬，如果抓回來也只能將他一輩子關在囚籠裏，否則絕對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齊蓧薇走後房間就剩下洛凝和陸星河，一個小時前她得到了陸星河的答案，他們還沒來得及好好確認這個答案就被打斷了。

她輕輕抱住陸星河，比起溫希，比起杜律，比起莊宇比起基地裏的其他人，她是幸運的，至少兜兜轉轉之後，她沒有失去自我，安小若在她身邊，陸星河也在她身邊。

他們在黑夜裏糾纏，換氣窗透過一束月光，正落在洛凝的臉上，她的眉眼柔的像月。

陸星河長長的看著她，前兩次親密的時候他都刻意的不去直視她，怕自己的隱藏在她面前現形。

但現在，她的任何神情他都不想錯過，一直看到心裏去，尤其她的眼睛，即便不是人類的顏色，他也想在裏面找到自己的倒影。

鐵床沒有節奏的發著聲響，時而溫柔時而又兇狠，洛凝的尾巴被陸星河握在手裏揉捏，他已經知道了這裏是她另一個隱秘又激烈的快樂所在，而且只屬於他。

於是她像一尾脫水的魚，緊緊的繃住身體，大口大口的咽著空氣，可偏偏撈她上岸的人還不放過她，更猛烈的剖開她的身體。

“等……等一會兒。”洛凝抵住身上不知饜足的獸。

陸星河額頭抵著她，聲音壓抑的可怕：“要等什麽？”

“你的血，溫希說那晚杜律給了她血。”洛凝不知道這是不是原因，但是她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陸星河伸手拿過匕！首，洛凝又阻止他：“你身上太多傷了，去基因部拿針管吧。”

此刻已經是淩晨，陸星河也如急切尋找出口的洶湧河流，可洛凝卻偏偏攔著他。

“你讓我現在這樣去？”陸星河拉過她的手按向腹下，聲音勾的洛凝有些失神。

鐵床之上，洶湧的河流又開始奔騰，洛凝在這河流之中浮浮沈沈，她覺得也可以讓基因部的人送過來的，可最終所有的話語都被深深淹沒。

這個夜裏，不平靜的不僅僅是他們。

軍部宿舍，年輕的男孩子們也沒有睡著，他們沒有單獨的宿舍，六人擠著一間宿舍。

“姚程，你真的給十一號實驗體送花了？”一個少年問道。

“嗯。”姚程應了一聲，眼睛盯著天花板，想著下次給溫希送什麽。

“你不害怕麽？”

“以前怕，現在不怕了。”

“可是杜少校並沒有死，他或許有一天也會意識覺醒。”

姚程眼睛動了動：“那我也不會讓給他。”

他打聽到了懲戒部對杜律的懲戒罪名：褻玩。

他想起在礦洞那邊的時候，杜律對溫希的惡劣態度，他倆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就算杜律意識覺醒，性格也不會改變。

“蒙庭，陸少校接受配育計劃了，你也別想十七號實驗體了。”那個少年又說道。

蒙庭用被子遮在臉上，閉上眼睛全是洛凝的模樣，她的笑她說話的聲音還有她做的飯菜的香味。

“你們竟然都喜歡上了異種，世風日下啊。”少年感嘆一聲。

廢城。

韓零正研制著試劑，藍色的液體在試管裏清澈透明，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溫蓉在一旁擺弄著一個人偶玩具，人偶已經七零八碎，她一點點的將它拼湊完整，然後又重新打亂。

玩的無聊後她擡頭看向坐在床邊的年輕男人，她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伸手想要擡起他的下巴，但男人一把捏住她的手，像是排斥她的靠近。

可是他的眼睛卻又無知無覺。

“爸爸，他不聽話，我可以殺了他嗎？”溫蓉皺著眉頭問道。

“不行。”韓零回道。

“為什麽？”溫蓉有些煩躁。

“留著有用。”韓零說完不再理會，繼續手裏的工作。

在他身後，還站著七八個年輕的異種，無知無覺，像是等待著被喚醒。

天微亮的時候，洛凝突然醒了過來，這一次陸星河在她身邊，他正安靜的看著她，就如過去的那些清晨和夜晚，他也透過那淺淺的縫隙看著和自己咫尺之遙的女子。

那時候可望不可及。

現在她是完全屬於他的，像天上的明月，終於摘到了懷裏。

洛凝期待他對她給她一個早安吻，然後他們一起面對未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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