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關燈
小
中
大
成嘉澍和金如山猛地看向對方, 彼此都有點心虛。
“媽媽，說什麽呢。”成嘉澍趕緊拉著金如山坐下，跟他說：“不好意思啊, 我媽就愛開玩笑。”
爸爸和媽媽很給力的去廚房忙，給他們留一點時間。
成嘉澍對金如山這種浮誇的陣仗表示不理解。
“金老板，你們拜年都這麽豪氣的嗎？”
金如山：“……差不多吧。”
看著這些禮物，成嘉澍突然有點壓力, 因為說好了自己也要去他家拜年，但是這些禮物自己除非挪用公款, 否則只能上街賣藝賺快錢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剛才我媽媽開玩笑的，現在年紀大了她總催我找對象。”
金如山看向成嘉澍, 心想你才多少歲你就說你年紀大，是不是在那點我呢。
但是開口還是說：“正常，我家也是這樣。”
成嘉澍想起上次他去相親, 雖然沒有成，但是他確實有去相親了。
“你經常相親嗎？金老板。”
金如山連忙否認：“哪有的事！我……光是工作就忙得不得了了, 哪裏還有時間相親。”
成嘉澍心想，不忙你就去相親了是吧。
“你呢？你媽媽催你，那你自己想找對象嗎？”金如山忐忑開口。
成嘉澍擡頭，和金如山對視，但是對方卻迅速轉移眼神看著玻璃櫃臺說：“之前來都沒有機會看你的獎杯呢。”
成嘉澍只好說：“那我拿出來給你看看？”
“好啊。”
盡管成嘉澍這五年被孤立在外, 很多人都覺得他的經歷是自作自受，是活該，是個笑話。
成嘉澍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也認可自己的才華。
這些獎杯都是他的勳章, 一直都愛護著。
成嘉澍給金如山介紹這些獎杯分別是在哪裏得到的, 是因為哪部電影。
就像金如山是真的第一次來做客，成嘉澍跟他介紹著自己的私人物品。
很快爸爸也把飯菜做好了。
比起金如山家五星級飯店一般的規格，成嘉澍家的飯菜是家常菜。
“嘗嘗這個，孩子，這是他爸的拿手菜。”成小妹把主菜啤酒鴨推到金如山面前。
她並不覺得自家的飯菜太平常，他們過著平凡的日子，並不會為了面子踮起腳尖過無法行走的生活。
金如山夾一筷子菜，吃了一口。
“好吃，叔叔手藝真好。”
成嘉澍聽到笑笑，“好吃吧，你再嘗嘗這個，蝦雖然是一般的蝦，但是我媽做的蘸水，絕了！”
“還有這個。”
“這個也不錯，就是有點辣，你嘗嘗。”
吃了半個小時，金如山撐得想打嗝。
茶飯間大家聊天熟絡了一些。
成嘉澍發現金如山在自己家的時候雖然看起來屌屌的，但是在自己父母面前格外的乖巧。
時不時說點他的冷笑話，逗得老媽哈哈大笑，得到一個穩重又幽默的評價。
金如山還會假惺惺地笑著擺手：“沒有沒有，都是見了叔叔阿姨太高興了。”
成嘉澍：“……”
吃完了飯，金如山說要先走了。
成小妹想起家裏都沒有什麽能給他帶回去的，有些難過：“這樣阿姨總覺得對不起你。”
“對了，我們有自家釀的青梅酒，都是用的好酒做的，給你帶一點回去怎麽樣？”爸爸提議。
金如山知道是自己的拜年禮物貴重，他們心裏有負擔，於是笑著說：“好啊好啊，我爸沒事兒就喜歡喝兩口，他肯定喜歡。”
“小樹，來幫幫我。”成小妹一邊擼袖子一邊說。
成嘉澍：“好，來了。”
然後轉身悄悄跟金如山說：“等我一下。”
就像學生時代帶朋友回家，生怕自己離開一會兒朋友就會尷尬，要交代得好好的。
成嘉澍拿了一個幹凈的玻璃瓶子和漏壺，進了陽臺旁邊的小儲藏室。
說是儲藏室，其實是爸爸在陽臺隔出來的小房間，陽臺的空間大，可以利用一下。
儲藏間的面積不大，燈泡也是用了好多年的，光線不是那麽好了。
成嘉澍動作，讓老媽指揮：“五年的是哪個來著？”
“啊？”成小妹探頭往前一看，裏面四五個壇子，她想了想，指著其中一個說：“這個這個。”
成嘉澍打開，確實是，他安心打酒，沒有註意到媽媽在身後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打了一瓶酒，還撈了幾個青梅放進去。
拿著酒瓶回來，成嘉澍用紙袋子給他裝好：“這是我家釀了五年的，味道最好的就是這一批了，可以用氣泡水加冰塊兌著喝，夏天喝很舒服。”
金如山笑：“那我珍藏到夏天再喝。”
“不用，喝完我再給你弄嘛，我家每年都做的。”成嘉澍說著，回頭跟成小妹說：“是吧媽媽。”
成小妹掛出笑容：“是啊，今年夏天的時候四年佳釀就變成五年了，明年的時候三年佳釀又變成五年了，哈哈，每年都有的。”
金如山笑：“那謝謝阿姨，我就不客氣了。”
成嘉澍說自己送金如山下去，金如山的車子停在外面的路邊停車位，兩人肩並肩往下樓。
“叔叔之前為什麽要去川南養傷呢？”金如山問，剛剛聊天有收到他們提前回去是為了養傷。
成嘉澍說：“老家的房子是電梯房，我把傷的是腿，出門方便一點。”
“他們年紀也大了，有機會可以換個方便一點的房子。”金如山隨口說。
成嘉澍抿嘴，之後有些苦澀的笑：“我拍戲之後買了的，但是那時候是寫在我名下，被執行掉了，等我賺了錢再買。”
當初被告到破產失信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不過成嘉澍也很坦然的面對。
他曾經得到的，失去的，都是他自己。
金如山幼稚地握著拳頭給他鼓勁：“一定可以的。”
這兩天天氣很不錯，北方的冬天一旦有了太陽，就別有一番風味。
是文藝片中常見的冬日蕭瑟景象。
還挺有感覺的。
“我這兩天就會開始啟動剪輯了，明天去你家拜年探望叔叔之後，我就收拾收拾去公司，和約定的剪輯團隊開個會，然後就去臨風市補拍。”
成嘉澍跟他說自己的工作計劃。
金如山喜歡成嘉澍說工作的樣子，他比誰都希望成嘉澍順利。
金如山站在車邊：“那明天見。”
成嘉澍伸出養得白嫩的手：“明天見。”
金如山上了車，還要把副駕駛的車窗打開，兩人透過車窗黏糊著揮手。
不知道還以為要分開一個月。
送走了金如山，成嘉澍回到家裏，看到老爸老媽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金如山帶來的禮物。
表情不太對勁。
成嘉澍躡手躡腳的走進去，莫名的心虛。
“幺兒，你過來坐。”成小妹不自覺說了家鄉話。
成嘉澍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怎麽了……”
成小妹女士是家裏的主心骨，她首先來發問：“今天這個金老板，就是你喜歡的人嗎？”
成嘉澍撓頭，不敢說是，也不想說不是。
“之前見他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你會喜歡這個類型的，他看起來比你還大許多。”
成嘉澍還沒有來得及反駁，成小妹繼續說：“還有就是他的家世那麽好，我們搜了一下他是金氏的老板。跟咱們家差距太大了。”
“不能這麽說吧……”成嘉澍低著頭嘟囔。
“我們不是說不同意不喜歡什麽的，我們看得出來他是個不錯的人，但是你也得考慮一下現實。他給你投資電影，幫你還了錢，萬一以後有了什麽矛盾，你和他就沒辦法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成嘉澍有些著急了，“媽，投資是投資，我們是正經簽了合同的，我代表的是我的公司，他代表的是他公司。不好混為一談。”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成嘉澍心裏也不是很有底氣。
“那他家裏人呢？”成小妹輕聲問。
這下成嘉澍沈默了。
他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成小妹看他難受自己也難受，“好了好了，媽媽不該說這些，也可能是媽媽多慮了，你們都還年輕，有無限可能嘛。”
成嘉澍點了點頭，扯出一個微笑，算是安慰媽媽說自己不難過了。
然後就回了房間休息。
客廳裏，成小妹和丈夫看著寫貴重的禮品，想了一會兒，成小妹還是跟丈夫說：“除了水果都好好收起來吧。”
第二天成嘉澍睡到中午，慣例拿出手機，想給金如山發消息。
看到有他發來的未讀消息，眼神模模糊糊就點開，卻不是平常的分享日常或者是早上好。
大山：[抱歉，外地工廠出了點事情，我要過去處理，約好的今天到我家做客可能要延期了。]
大山：[等我回來再好好請你吃飯賠罪。]
時間是早上十點左右，成嘉澍猛地坐起來，給他回消息：[沒關系，你先去處理工作，記得給我報平安。]
金如山沒有回覆消息。
大過年的需要總經理親自過去處理，肯定是很嚴重的事情。
成嘉澍在網頁搜索金氏相關的新聞。
顯示在第一條的赫然就是金氏*市工廠大型火宅事故。
點進去看配有圖片，新文裏報道說半夜起火，廠裏的生產車間有易爆產品，最大的一個廠房坍塌了一半。
工廠宿舍區也受災嚴重，過年期間在工廠的員工不多，沒有確認是否有傷亡，具體數據目前尚不明確。
成嘉澍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年前的礦場坍塌事故。
成嘉澍心驚膽戰地看完了最近的報道，火勢還沒有完全控制在，只有一些外部的照片，滾滾濃煙都蓋不住火焰，觸目驚心。
幫不上任何忙。
成嘉澍在家裏急得走來走去。
給金明月打電話問了問，她也很擔心，父親和哥哥都已經出發，去找相關的人員準備處理後續的事情，避免事情發酵得更嚴重。
成嘉澍安撫了金明月，覺得自己也靜不下心來，幹脆收拾收拾東西，回公司去了。
“西游”前年定的開工時間是十五後一天，成嘉澍到的時候以為公司裏沒有人。
沒想到一上樓，發現茶幾上煙灰缸裏有新鮮的煙灰。
“有人嗎？”成嘉澍站在原地喊了一句。
心裏想的都是不會進賊了吧。
沒想到姜薇的房間打開了，姜薇頭發淩亂，看起來剛睡醒。
兩人異口同聲：“你怎麽回來了？”
成嘉澍：“我呆在家裏也是無聊，就過來工作看看做點什麽工作。你呢？前天你不是說昨天要回一趟媽媽家嗎？”
姜薇聲音悶悶的：“不回去了。”
“那行。”成嘉澍把自己的書包和購物袋放在沙發上，他買了一些吃的回來，“過來吃早餐，我買了吃的。”
姜薇回屋子裏套了一件外套之後出來吃早餐。
成嘉澍也沒有繼續問姜薇為什麽沒有回去，大學兩人成為好朋友之後就知道。
姜薇的家庭不是很和諧。
爸媽離婚之後各自有了家庭，姜薇跟著外婆住，後來姜薇上了大學，外婆也去世了，她和父母感情不好，但是逢年過節又沒有地方可去。
她偶爾也會去，心裏多少還是抱有希望，覺得可能這次就不一樣了。
年初二的時候她去了爸爸家，本來打算昨天去媽媽家的，但是沒有去。
“我昨晚看了一下我們在這邊拍的外景，做了個文件包出來，待會兒你看一下唄，討論一下去臨風市要拍哪些鏡頭，我好挑設備，全部帶過去是不太可能了。”姜薇吃著三明治說。
成嘉澍說好。
成嘉澍心裏掛念著金如山的事情，不知道他到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很快，這個事故就沖上了各大門戶網站的熱搜，大家都知道了。
原定的十五之後開工，第二天西游的員工就都到齊了。
“不知道金老板現在怎麽樣了，樹，你們聯系了嗎？”羅凡問。
上班之前他又把自己冒出來的頭發全剃了個精光。
成嘉澍看著電腦：“他有給我發過兩次消息，一次去的時候，一次就是昨晚，說火勢控制住了。我怕他太忙，沒有打電話打擾他。”
這裏除了小雅，其他都是不怎麽網上沖浪的人，只看看新聞。
“小樹哥，網上的風評挺不好的。”小雅剛整理完賬單，正在用電腦刷新聞：“還看到有人在說以前的煤礦坍塌的事情。”
成嘉澍：“說這個幹什麽？”
小雅怕成嘉澍來氣，小聲解釋：“就是罵資本家嘛，說他們就是……壓榨啊害人命什麽的。”
成嘉澍沈默沒有說話。
羅凡說：“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劇組啊？”
大家看向羅凡，羅凡忙呸呸呸，說自己烏鴉嘴。
現在的金氏是在來上北市之後好幾年才成立的，而金建洗煤廠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很多人並不知道這兩家公司都是同一個人的產業。
金氏工廠的事情他們插不上手，只能祈禱能解決能順利一點。
《合奏團》的工作還是要繼續開展，他們的預算已經花得差不多，現在當務之急是剪輯和補拍的事情。
確定了兩天之後去臨風市補拍，姜薇和成嘉澍的帶著攝影團隊去臨風市，羅凡和小雅留在公司，盯著剪輯團隊。
《合奏團》的剪輯不會太覆雜，之前定的基調就是鏡頭樸實的劇情片，整體的風格很容易把控。
去臨風市的前一晚，成嘉澍側躺在床上，手臂上的石膏已經拆掉，兩只手握著手機，上面是和金如山的微信聊天界面。
已經三天沒有回過消息了。
成嘉澍最後發過去的消息是“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給我打電話”。
但是一直沒有，成嘉澍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但還是有些遺憾。
他們之間好像一直是金如山在付出，成嘉澍多希望自己也能幫上點什麽，就算只是情緒上的價值也好。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成嘉澍糾結了很久才決定不給金如山打電話打擾他。
時間已經不早了，早點睡覺明天還要去趕飛機。
關上燈之後發現窗簾沒有拉好，正要起身起拉窗簾，手機響了起來。
居然是好久都沒有消息的金如山。
“餵？金老板？”
“是我。”
金如山聲音裏都帶著疲憊，感覺沙啞了很多，沒有什麽精氣神，但還是帶著笑意說：“睡了嗎？”
成嘉澍坐會床上：“還沒有，你這兩天還好嗎？金老板。”
“嗯……還可以，都控制住了，但是後面要做的工作很多，可能還要忙一段時間。”
金如山說著，那邊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成嘉澍想他應該還在忙，像以前一樣跟他說一說進度。
金如山：“抱歉，之前說好陪你們一起回去補拍的，肯呢個去不了了。”
“沒關系，工廠的事情也很重要。”
……
金如山在酒店的書桌前辦公，手機放在桌面上，和成嘉澍聊天。
他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這個工廠是很早一批的廠子，面積很大，效益也一直很好。
這次的火源還沒有確認下來，好在是沒有員工死亡，受傷的也及時送往醫院救治。
但是金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網上輿論很多，收到消息有對家下場了。
他有些擔心成嘉澍的電影被牽連到。
“小樹。”
“嗯？”
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能給他撫慰，讓他心情放松了一些。
金如山說：“這件事情還會繼續發酵，小樹，我覺得不會這麽容易就結束的。我這邊已經讓雷永明把當初給你們投資信息轉移，在事情結束之前，我們……”
電話那頭是片刻的沈默，成嘉澍看著漏光的窗簾，已經想到了他要說什麽。
“金老板，一碼歸一碼，我覺得……”
“道理是那樣，”金如山打斷了他，“但是生意場不是那麽簡單的，你們娛樂圈也是，所以……”
他似乎下了決心，終於一口氣說完：“在這件事情全部結束之前，我們不要有太多聯系，有什麽事情你給雷永明打電話。”
成嘉澍：“就算真的會有影響，但是我不能只享受你的庇護，然後在你碰到困難的時候躲起來。”
金如山：“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沒必要趟這個渾水你明白嗎？你想想你們過去幾個月的努力，想想你的電影和員工。”
成嘉澍咬著牙，鼻頭發酸。
“風吹過來的時候，你會倒下，但是我不會。”金如山說。
他們沒有達成共識，成嘉澍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第二天在鬧鐘的聲音中起床，洗漱之後和團隊一起出發去臨風。
不管怎麽樣，工作不能拖沓，每一天都很寶貴。
金如山在努力，成嘉澍想自己也不能停滯原地，就算再不同的地方，也樣站起來邁出步子。
不能等回過神來，連走向對方的力量都沒有。
拍攝還算順利，兩天之後拍完了一半。
金氏工廠事故的調查也步入正軌，但是結果還沒有出來。
成嘉澍心裏有擔心，但是覺得不會像金如山說的那麽嚴重，沒想到他一語成讖，很快就有媒體下場。
二十年前的煤礦坍塌事故被再次拿出來，金氏就是當年的“黑心”煤老板。
曾經的煤礦產業生長野蠻，並不是名聲很好的企業。
安全性差、汙染空氣、拐賣人口、低俗，這些詞語都和那個時候的煤礦產業纏繞在一起。
成嘉澍在酒店裏抱著電腦，越來越多的媒體和營銷號下場，開始扒當年的煤礦坍塌事故，開始編造金建煤礦是怎麽草菅人命，又如何輕飄飄的離開臨風市，來到上北市繼續經營黑心企業。
就連金如山母親在煤礦坍塌事故中去世也被說成“做了太多壞事被反噬”，成了被包養上位的心機女明星。
“就這麽說吧，我覺得煤老板就是吃人血饅頭的。”
“這麽大的火說是沒有人死，你們信嗎？”
“金氏成立不到二十年就這麽大規模，正經做生意能做到？想想吧你們！”
“去年還去他們公司面試過，嘔了。”
“黑心煤老板搖身一變成了企業家，洗白也太簡單了吧。”
“說洗白的可以去搜一下王77發的文章，還搞什麽慈善啊找人拍電影啊什麽的洗白。”
“電影？是之前他投資的成嘉澍的那個？”
……
成嘉澍咬著呀堅持了三天，終於把大部分補拍完成，全劇組一起飛回上北市。
還差幾個雪景，只能再回上北市的片場造雪拍。
電影的剪輯進展得也很順利，看起來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見成嘉澍回來，羅凡松了口氣，兩人一起出門抽煙。
“大家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吧。”成嘉澍問。
羅凡：“暫時沒有，我都不敢讓他們看，但是我感覺還是知道的，只是我在，沒有人說。”
“怎麽就變成我們聯合黑心資本家拍電影洗白了？！”羅凡實在是不理解。
成嘉澍：“只要想，白的能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這有什麽。”
話音剛落，成嘉澍的手機又響了。
他按掉電話。
“怎麽了？”
“沒什麽。”
成嘉澍不想讓大家有壓力，裝作沒有事情。
下一秒，羅凡的手機也瘋狂的震動，羅凡看一眼，也按掉。
“怎麽了？”
“沒什麽？”
兩人對視三秒。
“他大爺的是不是記者！”兩人異口同聲道。
這幾天成嘉澍的手機一直被媒體轟炸，不知道他們從哪裏搞到的電話，一直問《合奏團》的原型是不是金建煤礦坍塌事故，問這個電影是不是金如山私人訂制。
成嘉澍一開始還跟他們解釋，確實是有原型，但並不是什麽私人訂制，故事就是故事，沒有任何洗白或者抹黑的目的。
後來看到陌生電話都直接掛掉。
以為只有他被騷擾，沒想到各個主創都沒有幸免。
羅凡手裏轉著火機：“你看網上傳的那個報道沒有？”
成嘉澍點點頭。
兩人拿出手機搜索，看發酵到什麽地步了，沒想到上網一搜，那篇到處瘋傳的報道現在已經搜不到了。
成嘉澍想應該是金如山幹的。
當天下午，金氏召開記者會，為工廠火災事故道歉。
事先沒有任何消息，還是小雅提醒成嘉澍才知道的，沒想到金如山已經回到了上北市，但是沒有聯系自己。
成嘉澍看著直播裏被各路記者圍攻的金如山，他真的憔悴了好多，穿著筆挺的正裝也難掩他全身的疲憊感。
他為事故道歉，不管調查結果是什麽，這都是金氏的責任，會做好善後工作。
但是到了後半部分，記者開始問一些與這次事故無關的話題。
比起事故，對一些無良媒體來說，帶有負面色彩的花邊新聞顯然更有熱度。
“請問對於網絡上將這次事故和當年的煤礦坍塌聯系在一起比較，您是怎麽看待的。”
金如山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解釋：“不管是那一次事故，作為企業方都有責任，我們不否認，但是也不會回應任何陰謀論。”
“那請問電影《合奏團》是為了紀念當年的坍塌事故嗎？”記者故意加重紀念兩個字。
金如山面無表情，咬著牙忍了片刻：“不是。”
同一個記者追問：“您和演員成嘉澍是什麽關系可以解答嗎？”
金如山面無表情：“這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和你有什麽關系？”
記者：“觀眾想要了解。”
金如山：“這和他們也沒有什麽關系。”
眼看金如山開始生氣，工作人員提示不允許問事故以外的問題。
金如山熬了一個半小時，記者會結束，從後門出來準備去機場，晚上回工廠那邊去繼續配合調查。
剛上車，沒來得及揉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雷永明從副駕駛轉身：“老板，成嘉澍電話。”
金如山一想到記者會上那些咄咄逼人的記者，不敢想象要是讓成嘉澍面對這種陣仗該有多難受。
他不想讓成嘉澍面對這些。
從頭到尾他就只是想要拍個電影而已。
他接過手機：“餵？”
成嘉澍聽到金如山的聲音，“我可以去找你嗎？”
“我……我有事。”
“金老板，你還好嗎？我想去找你。”
對面的金如山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金老板？”
金如山：“之前網上的那些言論你也看到了，我會讓公關盯著的。你……最近就好好工作吧。”
“網上的人都是人雲亦雲，很明顯是有人在帶節奏的，你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啊！”成嘉澍有些著急。
金如山鼻頭有點發酸，深呼吸一口：“沒有人在乎一不一樣，坍塌事故是真的，我也確實是煤老板。”
成嘉澍：“我在乎！你根本不是那種煤老板。”
想到他們認識的契機，成嘉澍捎帶著一點哽咽的聲音說：“你給錢大方還不幹擾創作，給了我們那麽幫助，你連女演員都不塞。”
沒想到金如山說：“下一部就塞，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那你塞吧！你塞個美女進來我跟她談戀愛！”
金如山沒忍住偷偷笑了一下：“別鬧了……我，聽我的，好好剪電影，別的不要管。”?
金如山掛了電話，坐在後座不說話。
“老板，直接去機場嗎？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吃飯。”雷永明看時間還有點空餘。
金如山看看窗外，又看看手機，欲言又止。
滿腦子都是他剛剛是不是哭了。
“老板？”
金如山回過神來，說走吧，看雷永明臉上有問號，焦躁得深呼吸一口氣之後說：“去他公司。”
成嘉澍被掛了電話，這時候剪輯叫導演，成嘉澍忙跑進去，看了幾個片段。
“很好，這裏就這樣。”
這時候到了晚飯的時間點，大家要先休息吃飯。
還有有二十幾個劇組的員工在，準備著明天回片場造雪的鏡頭。
羅凡和成嘉澍往外面走，準備去吃飯。
“剛剛道哥他們幾個還問我，說金老板那邊還好嗎？好久都沒有見過他了。”羅凡嘆口氣，“唉，金老板的魅力這麽久都沒有消散。”
“大個屁！”成嘉澍有點氣呼呼。
羅凡大驚：“怎麽了這是？誰又惹著你了？”
成嘉澍：“都好久沒有星期四過了，也很久沒有一起吃大餐泡溫泉了，剛剛他還說要往劇組裏塞女演員！說下一部就塞！”
羅凡：“這應該不是真的吧。”
成嘉澍當然知道是真的，但是現在見不到金如山心裏著急，自己像個小鳥一樣關在籠子裏，這種保護讓成嘉澍心碎，心裏堵得慌。
夜幕降臨，成嘉澍和羅凡在別墅拐角的花壇邊。
成嘉澍沒忍住紅了眼眶：“他為什麽要躲著我！我這麽喜歡他，什麽都做不了。我怎麽這麽倒黴喜歡上老板喜歡上直男啊！”
“他也是怕你受牽連嘛……”
“我們行得端走得正，我都不怕他怕什麽？我又不是泥糊的娃娃……”
羅凡看成嘉澍這麽傷心，也覺得難過，總也不能抱著一起哭，只好像以前一樣安慰他：“要不算了，煤老板什麽的跟你氣質也太不搭，這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有什麽好笑的！”
成嘉澍忍不住抓著羅凡的胳膊痛哭：“愛上煤老板我有什麽錯！？
煤老板：ToT
下一章就在一起啦！勇敢小樹狠狠出擊！反轉輿論！撲倒（bushi）老板！一起瘋狂星期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媽媽，說什麽呢。”成嘉澍趕緊拉著金如山坐下，跟他說：“不好意思啊, 我媽就愛開玩笑。”
爸爸和媽媽很給力的去廚房忙，給他們留一點時間。
成嘉澍對金如山這種浮誇的陣仗表示不理解。
“金老板，你們拜年都這麽豪氣的嗎？”
金如山：“……差不多吧。”
看著這些禮物，成嘉澍突然有點壓力, 因為說好了自己也要去他家拜年，但是這些禮物自己除非挪用公款, 否則只能上街賣藝賺快錢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剛才我媽媽開玩笑的，現在年紀大了她總催我找對象。”
金如山看向成嘉澍, 心想你才多少歲你就說你年紀大，是不是在那點我呢。
但是開口還是說：“正常，我家也是這樣。”
成嘉澍想起上次他去相親, 雖然沒有成，但是他確實有去相親了。
“你經常相親嗎？金老板。”
金如山連忙否認：“哪有的事！我……光是工作就忙得不得了了, 哪裏還有時間相親。”
成嘉澍心想，不忙你就去相親了是吧。
“你呢？你媽媽催你，那你自己想找對象嗎？”金如山忐忑開口。
成嘉澍擡頭，和金如山對視，但是對方卻迅速轉移眼神看著玻璃櫃臺說：“之前來都沒有機會看你的獎杯呢。”
成嘉澍只好說：“那我拿出來給你看看？”
“好啊。”
盡管成嘉澍這五年被孤立在外, 很多人都覺得他的經歷是自作自受，是活該，是個笑話。
成嘉澍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也認可自己的才華。
這些獎杯都是他的勳章, 一直都愛護著。
成嘉澍給金如山介紹這些獎杯分別是在哪裏得到的, 是因為哪部電影。
就像金如山是真的第一次來做客，成嘉澍跟他介紹著自己的私人物品。
很快爸爸也把飯菜做好了。
比起金如山家五星級飯店一般的規格，成嘉澍家的飯菜是家常菜。
“嘗嘗這個，孩子，這是他爸的拿手菜。”成小妹把主菜啤酒鴨推到金如山面前。
她並不覺得自家的飯菜太平常，他們過著平凡的日子，並不會為了面子踮起腳尖過無法行走的生活。
金如山夾一筷子菜，吃了一口。
“好吃，叔叔手藝真好。”
成嘉澍聽到笑笑，“好吃吧，你再嘗嘗這個，蝦雖然是一般的蝦，但是我媽做的蘸水，絕了！”
“還有這個。”
“這個也不錯，就是有點辣，你嘗嘗。”
吃了半個小時，金如山撐得想打嗝。
茶飯間大家聊天熟絡了一些。
成嘉澍發現金如山在自己家的時候雖然看起來屌屌的，但是在自己父母面前格外的乖巧。
時不時說點他的冷笑話，逗得老媽哈哈大笑，得到一個穩重又幽默的評價。
金如山還會假惺惺地笑著擺手：“沒有沒有，都是見了叔叔阿姨太高興了。”
成嘉澍：“……”
吃完了飯，金如山說要先走了。
成小妹想起家裏都沒有什麽能給他帶回去的，有些難過：“這樣阿姨總覺得對不起你。”
“對了，我們有自家釀的青梅酒，都是用的好酒做的，給你帶一點回去怎麽樣？”爸爸提議。
金如山知道是自己的拜年禮物貴重，他們心裏有負擔，於是笑著說：“好啊好啊，我爸沒事兒就喜歡喝兩口，他肯定喜歡。”
“小樹，來幫幫我。”成小妹一邊擼袖子一邊說。
成嘉澍：“好，來了。”
然後轉身悄悄跟金如山說：“等我一下。”
就像學生時代帶朋友回家，生怕自己離開一會兒朋友就會尷尬，要交代得好好的。
成嘉澍拿了一個幹凈的玻璃瓶子和漏壺，進了陽臺旁邊的小儲藏室。
說是儲藏室，其實是爸爸在陽臺隔出來的小房間，陽臺的空間大，可以利用一下。
儲藏間的面積不大，燈泡也是用了好多年的，光線不是那麽好了。
成嘉澍動作，讓老媽指揮：“五年的是哪個來著？”
“啊？”成小妹探頭往前一看，裏面四五個壇子，她想了想，指著其中一個說：“這個這個。”
成嘉澍打開，確實是，他安心打酒，沒有註意到媽媽在身後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打了一瓶酒，還撈了幾個青梅放進去。
拿著酒瓶回來，成嘉澍用紙袋子給他裝好：“這是我家釀了五年的，味道最好的就是這一批了，可以用氣泡水加冰塊兌著喝，夏天喝很舒服。”
金如山笑：“那我珍藏到夏天再喝。”
“不用，喝完我再給你弄嘛，我家每年都做的。”成嘉澍說著，回頭跟成小妹說：“是吧媽媽。”
成小妹掛出笑容：“是啊，今年夏天的時候四年佳釀就變成五年了，明年的時候三年佳釀又變成五年了，哈哈，每年都有的。”
金如山笑：“那謝謝阿姨，我就不客氣了。”
成嘉澍說自己送金如山下去，金如山的車子停在外面的路邊停車位，兩人肩並肩往下樓。
“叔叔之前為什麽要去川南養傷呢？”金如山問，剛剛聊天有收到他們提前回去是為了養傷。
成嘉澍說：“老家的房子是電梯房，我把傷的是腿，出門方便一點。”
“他們年紀也大了，有機會可以換個方便一點的房子。”金如山隨口說。
成嘉澍抿嘴，之後有些苦澀的笑：“我拍戲之後買了的，但是那時候是寫在我名下，被執行掉了，等我賺了錢再買。”
當初被告到破產失信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不過成嘉澍也很坦然的面對。
他曾經得到的，失去的，都是他自己。
金如山幼稚地握著拳頭給他鼓勁：“一定可以的。”
這兩天天氣很不錯，北方的冬天一旦有了太陽，就別有一番風味。
是文藝片中常見的冬日蕭瑟景象。
還挺有感覺的。
“我這兩天就會開始啟動剪輯了，明天去你家拜年探望叔叔之後，我就收拾收拾去公司，和約定的剪輯團隊開個會，然後就去臨風市補拍。”
成嘉澍跟他說自己的工作計劃。
金如山喜歡成嘉澍說工作的樣子，他比誰都希望成嘉澍順利。
金如山站在車邊：“那明天見。”
成嘉澍伸出養得白嫩的手：“明天見。”
金如山上了車，還要把副駕駛的車窗打開，兩人透過車窗黏糊著揮手。
不知道還以為要分開一個月。
送走了金如山，成嘉澍回到家裏，看到老爸老媽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金如山帶來的禮物。
表情不太對勁。
成嘉澍躡手躡腳的走進去，莫名的心虛。
“幺兒，你過來坐。”成小妹不自覺說了家鄉話。
成嘉澍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怎麽了……”
成小妹女士是家裏的主心骨，她首先來發問：“今天這個金老板，就是你喜歡的人嗎？”
成嘉澍撓頭，不敢說是，也不想說不是。
“之前見他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你會喜歡這個類型的，他看起來比你還大許多。”
成嘉澍還沒有來得及反駁，成小妹繼續說：“還有就是他的家世那麽好，我們搜了一下他是金氏的老板。跟咱們家差距太大了。”
“不能這麽說吧……”成嘉澍低著頭嘟囔。
“我們不是說不同意不喜歡什麽的，我們看得出來他是個不錯的人，但是你也得考慮一下現實。他給你投資電影，幫你還了錢，萬一以後有了什麽矛盾，你和他就沒辦法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成嘉澍有些著急了，“媽，投資是投資，我們是正經簽了合同的，我代表的是我的公司，他代表的是他公司。不好混為一談。”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成嘉澍心裏也不是很有底氣。
“那他家裏人呢？”成小妹輕聲問。
這下成嘉澍沈默了。
他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成小妹看他難受自己也難受，“好了好了，媽媽不該說這些，也可能是媽媽多慮了，你們都還年輕，有無限可能嘛。”
成嘉澍點了點頭，扯出一個微笑，算是安慰媽媽說自己不難過了。
然後就回了房間休息。
客廳裏，成小妹和丈夫看著寫貴重的禮品，想了一會兒，成小妹還是跟丈夫說：“除了水果都好好收起來吧。”
第二天成嘉澍睡到中午，慣例拿出手機，想給金如山發消息。
看到有他發來的未讀消息，眼神模模糊糊就點開，卻不是平常的分享日常或者是早上好。
大山：[抱歉，外地工廠出了點事情，我要過去處理，約好的今天到我家做客可能要延期了。]
大山：[等我回來再好好請你吃飯賠罪。]
時間是早上十點左右，成嘉澍猛地坐起來，給他回消息：[沒關系，你先去處理工作，記得給我報平安。]
金如山沒有回覆消息。
大過年的需要總經理親自過去處理，肯定是很嚴重的事情。
成嘉澍在網頁搜索金氏相關的新聞。
顯示在第一條的赫然就是金氏*市工廠大型火宅事故。
點進去看配有圖片，新文裏報道說半夜起火，廠裏的生產車間有易爆產品，最大的一個廠房坍塌了一半。
工廠宿舍區也受災嚴重，過年期間在工廠的員工不多，沒有確認是否有傷亡，具體數據目前尚不明確。
成嘉澍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年前的礦場坍塌事故。
成嘉澍心驚膽戰地看完了最近的報道，火勢還沒有完全控制在，只有一些外部的照片，滾滾濃煙都蓋不住火焰，觸目驚心。
幫不上任何忙。
成嘉澍在家裏急得走來走去。
給金明月打電話問了問，她也很擔心，父親和哥哥都已經出發，去找相關的人員準備處理後續的事情，避免事情發酵得更嚴重。
成嘉澍安撫了金明月，覺得自己也靜不下心來，幹脆收拾收拾東西，回公司去了。
“西游”前年定的開工時間是十五後一天，成嘉澍到的時候以為公司裏沒有人。
沒想到一上樓，發現茶幾上煙灰缸裏有新鮮的煙灰。
“有人嗎？”成嘉澍站在原地喊了一句。
心裏想的都是不會進賊了吧。
沒想到姜薇的房間打開了，姜薇頭發淩亂，看起來剛睡醒。
兩人異口同聲：“你怎麽回來了？”
成嘉澍：“我呆在家裏也是無聊，就過來工作看看做點什麽工作。你呢？前天你不是說昨天要回一趟媽媽家嗎？”
姜薇聲音悶悶的：“不回去了。”
“那行。”成嘉澍把自己的書包和購物袋放在沙發上，他買了一些吃的回來，“過來吃早餐，我買了吃的。”
姜薇回屋子裏套了一件外套之後出來吃早餐。
成嘉澍也沒有繼續問姜薇為什麽沒有回去，大學兩人成為好朋友之後就知道。
姜薇的家庭不是很和諧。
爸媽離婚之後各自有了家庭，姜薇跟著外婆住，後來姜薇上了大學，外婆也去世了，她和父母感情不好，但是逢年過節又沒有地方可去。
她偶爾也會去，心裏多少還是抱有希望，覺得可能這次就不一樣了。
年初二的時候她去了爸爸家，本來打算昨天去媽媽家的，但是沒有去。
“我昨晚看了一下我們在這邊拍的外景，做了個文件包出來，待會兒你看一下唄，討論一下去臨風市要拍哪些鏡頭，我好挑設備，全部帶過去是不太可能了。”姜薇吃著三明治說。
成嘉澍說好。
成嘉澍心裏掛念著金如山的事情，不知道他到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很快，這個事故就沖上了各大門戶網站的熱搜，大家都知道了。
原定的十五之後開工，第二天西游的員工就都到齊了。
“不知道金老板現在怎麽樣了，樹，你們聯系了嗎？”羅凡問。
上班之前他又把自己冒出來的頭發全剃了個精光。
成嘉澍看著電腦：“他有給我發過兩次消息，一次去的時候，一次就是昨晚，說火勢控制住了。我怕他太忙，沒有打電話打擾他。”
這裏除了小雅，其他都是不怎麽網上沖浪的人，只看看新聞。
“小樹哥，網上的風評挺不好的。”小雅剛整理完賬單，正在用電腦刷新聞：“還看到有人在說以前的煤礦坍塌的事情。”
成嘉澍：“說這個幹什麽？”
小雅怕成嘉澍來氣，小聲解釋：“就是罵資本家嘛，說他們就是……壓榨啊害人命什麽的。”
成嘉澍沈默沒有說話。
羅凡說：“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劇組啊？”
大家看向羅凡，羅凡忙呸呸呸，說自己烏鴉嘴。
現在的金氏是在來上北市之後好幾年才成立的，而金建洗煤廠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很多人並不知道這兩家公司都是同一個人的產業。
金氏工廠的事情他們插不上手，只能祈禱能解決能順利一點。
《合奏團》的工作還是要繼續開展，他們的預算已經花得差不多，現在當務之急是剪輯和補拍的事情。
確定了兩天之後去臨風市補拍，姜薇和成嘉澍的帶著攝影團隊去臨風市，羅凡和小雅留在公司，盯著剪輯團隊。
《合奏團》的剪輯不會太覆雜，之前定的基調就是鏡頭樸實的劇情片，整體的風格很容易把控。
去臨風市的前一晚，成嘉澍側躺在床上，手臂上的石膏已經拆掉，兩只手握著手機，上面是和金如山的微信聊天界面。
已經三天沒有回過消息了。
成嘉澍最後發過去的消息是“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給我打電話”。
但是一直沒有，成嘉澍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但還是有些遺憾。
他們之間好像一直是金如山在付出，成嘉澍多希望自己也能幫上點什麽，就算只是情緒上的價值也好。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成嘉澍糾結了很久才決定不給金如山打電話打擾他。
時間已經不早了，早點睡覺明天還要去趕飛機。
關上燈之後發現窗簾沒有拉好，正要起身起拉窗簾，手機響了起來。
居然是好久都沒有消息的金如山。
“餵？金老板？”
“是我。”
金如山聲音裏都帶著疲憊，感覺沙啞了很多，沒有什麽精氣神，但還是帶著笑意說：“睡了嗎？”
成嘉澍坐會床上：“還沒有，你這兩天還好嗎？金老板。”
“嗯……還可以，都控制住了，但是後面要做的工作很多，可能還要忙一段時間。”
金如山說著，那邊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成嘉澍想他應該還在忙，像以前一樣跟他說一說進度。
金如山：“抱歉，之前說好陪你們一起回去補拍的，肯呢個去不了了。”
“沒關系，工廠的事情也很重要。”
……
金如山在酒店的書桌前辦公，手機放在桌面上，和成嘉澍聊天。
他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這個工廠是很早一批的廠子，面積很大，效益也一直很好。
這次的火源還沒有確認下來，好在是沒有員工死亡，受傷的也及時送往醫院救治。
但是金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網上輿論很多，收到消息有對家下場了。
他有些擔心成嘉澍的電影被牽連到。
“小樹。”
“嗯？”
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能給他撫慰，讓他心情放松了一些。
金如山說：“這件事情還會繼續發酵，小樹，我覺得不會這麽容易就結束的。我這邊已經讓雷永明把當初給你們投資信息轉移，在事情結束之前，我們……”
電話那頭是片刻的沈默，成嘉澍看著漏光的窗簾，已經想到了他要說什麽。
“金老板，一碼歸一碼，我覺得……”
“道理是那樣，”金如山打斷了他，“但是生意場不是那麽簡單的，你們娛樂圈也是，所以……”
他似乎下了決心，終於一口氣說完：“在這件事情全部結束之前，我們不要有太多聯系，有什麽事情你給雷永明打電話。”
成嘉澍：“就算真的會有影響，但是我不能只享受你的庇護，然後在你碰到困難的時候躲起來。”
金如山：“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沒必要趟這個渾水你明白嗎？你想想你們過去幾個月的努力，想想你的電影和員工。”
成嘉澍咬著牙，鼻頭發酸。
“風吹過來的時候，你會倒下，但是我不會。”金如山說。
他們沒有達成共識，成嘉澍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第二天在鬧鐘的聲音中起床，洗漱之後和團隊一起出發去臨風。
不管怎麽樣，工作不能拖沓，每一天都很寶貴。
金如山在努力，成嘉澍想自己也不能停滯原地，就算再不同的地方，也樣站起來邁出步子。
不能等回過神來，連走向對方的力量都沒有。
拍攝還算順利，兩天之後拍完了一半。
金氏工廠事故的調查也步入正軌，但是結果還沒有出來。
成嘉澍心裏有擔心，但是覺得不會像金如山說的那麽嚴重，沒想到他一語成讖，很快就有媒體下場。
二十年前的煤礦坍塌事故被再次拿出來，金氏就是當年的“黑心”煤老板。
曾經的煤礦產業生長野蠻，並不是名聲很好的企業。
安全性差、汙染空氣、拐賣人口、低俗，這些詞語都和那個時候的煤礦產業纏繞在一起。
成嘉澍在酒店裏抱著電腦，越來越多的媒體和營銷號下場，開始扒當年的煤礦坍塌事故，開始編造金建煤礦是怎麽草菅人命，又如何輕飄飄的離開臨風市，來到上北市繼續經營黑心企業。
就連金如山母親在煤礦坍塌事故中去世也被說成“做了太多壞事被反噬”，成了被包養上位的心機女明星。
“就這麽說吧，我覺得煤老板就是吃人血饅頭的。”
“這麽大的火說是沒有人死，你們信嗎？”
“金氏成立不到二十年就這麽大規模，正經做生意能做到？想想吧你們！”
“去年還去他們公司面試過，嘔了。”
“黑心煤老板搖身一變成了企業家，洗白也太簡單了吧。”
“說洗白的可以去搜一下王77發的文章，還搞什麽慈善啊找人拍電影啊什麽的洗白。”
“電影？是之前他投資的成嘉澍的那個？”
……
成嘉澍咬著呀堅持了三天，終於把大部分補拍完成，全劇組一起飛回上北市。
還差幾個雪景，只能再回上北市的片場造雪拍。
電影的剪輯進展得也很順利，看起來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見成嘉澍回來，羅凡松了口氣，兩人一起出門抽煙。
“大家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吧。”成嘉澍問。
羅凡：“暫時沒有，我都不敢讓他們看，但是我感覺還是知道的，只是我在，沒有人說。”
“怎麽就變成我們聯合黑心資本家拍電影洗白了？！”羅凡實在是不理解。
成嘉澍：“只要想，白的能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這有什麽。”
話音剛落，成嘉澍的手機又響了。
他按掉電話。
“怎麽了？”
“沒什麽。”
成嘉澍不想讓大家有壓力，裝作沒有事情。
下一秒，羅凡的手機也瘋狂的震動，羅凡看一眼，也按掉。
“怎麽了？”
“沒什麽？”
兩人對視三秒。
“他大爺的是不是記者！”兩人異口同聲道。
這幾天成嘉澍的手機一直被媒體轟炸，不知道他們從哪裏搞到的電話，一直問《合奏團》的原型是不是金建煤礦坍塌事故，問這個電影是不是金如山私人訂制。
成嘉澍一開始還跟他們解釋，確實是有原型，但並不是什麽私人訂制，故事就是故事，沒有任何洗白或者抹黑的目的。
後來看到陌生電話都直接掛掉。
以為只有他被騷擾，沒想到各個主創都沒有幸免。
羅凡手裏轉著火機：“你看網上傳的那個報道沒有？”
成嘉澍點點頭。
兩人拿出手機搜索，看發酵到什麽地步了，沒想到上網一搜，那篇到處瘋傳的報道現在已經搜不到了。
成嘉澍想應該是金如山幹的。
當天下午，金氏召開記者會，為工廠火災事故道歉。
事先沒有任何消息，還是小雅提醒成嘉澍才知道的，沒想到金如山已經回到了上北市，但是沒有聯系自己。
成嘉澍看著直播裏被各路記者圍攻的金如山，他真的憔悴了好多，穿著筆挺的正裝也難掩他全身的疲憊感。
他為事故道歉，不管調查結果是什麽，這都是金氏的責任，會做好善後工作。
但是到了後半部分，記者開始問一些與這次事故無關的話題。
比起事故，對一些無良媒體來說，帶有負面色彩的花邊新聞顯然更有熱度。
“請問對於網絡上將這次事故和當年的煤礦坍塌聯系在一起比較，您是怎麽看待的。”
金如山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解釋：“不管是那一次事故，作為企業方都有責任，我們不否認，但是也不會回應任何陰謀論。”
“那請問電影《合奏團》是為了紀念當年的坍塌事故嗎？”記者故意加重紀念兩個字。
金如山面無表情，咬著牙忍了片刻：“不是。”
同一個記者追問：“您和演員成嘉澍是什麽關系可以解答嗎？”
金如山面無表情：“這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和你有什麽關系？”
記者：“觀眾想要了解。”
金如山：“這和他們也沒有什麽關系。”
眼看金如山開始生氣，工作人員提示不允許問事故以外的問題。
金如山熬了一個半小時，記者會結束，從後門出來準備去機場，晚上回工廠那邊去繼續配合調查。
剛上車，沒來得及揉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雷永明從副駕駛轉身：“老板，成嘉澍電話。”
金如山一想到記者會上那些咄咄逼人的記者，不敢想象要是讓成嘉澍面對這種陣仗該有多難受。
他不想讓成嘉澍面對這些。
從頭到尾他就只是想要拍個電影而已。
他接過手機：“餵？”
成嘉澍聽到金如山的聲音，“我可以去找你嗎？”
“我……我有事。”
“金老板，你還好嗎？我想去找你。”
對面的金如山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金老板？”
金如山：“之前網上的那些言論你也看到了，我會讓公關盯著的。你……最近就好好工作吧。”
“網上的人都是人雲亦雲，很明顯是有人在帶節奏的，你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啊！”成嘉澍有些著急。
金如山鼻頭有點發酸，深呼吸一口：“沒有人在乎一不一樣，坍塌事故是真的，我也確實是煤老板。”
成嘉澍：“我在乎！你根本不是那種煤老板。”
想到他們認識的契機，成嘉澍捎帶著一點哽咽的聲音說：“你給錢大方還不幹擾創作，給了我們那麽幫助，你連女演員都不塞。”
沒想到金如山說：“下一部就塞，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那你塞吧！你塞個美女進來我跟她談戀愛！”
金如山沒忍住偷偷笑了一下：“別鬧了……我，聽我的，好好剪電影，別的不要管。”?
金如山掛了電話，坐在後座不說話。
“老板，直接去機場嗎？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吃飯。”雷永明看時間還有點空餘。
金如山看看窗外，又看看手機，欲言又止。
滿腦子都是他剛剛是不是哭了。
“老板？”
金如山回過神來，說走吧，看雷永明臉上有問號，焦躁得深呼吸一口氣之後說：“去他公司。”
成嘉澍被掛了電話，這時候剪輯叫導演，成嘉澍忙跑進去，看了幾個片段。
“很好，這裏就這樣。”
這時候到了晚飯的時間點，大家要先休息吃飯。
還有有二十幾個劇組的員工在，準備著明天回片場造雪的鏡頭。
羅凡和成嘉澍往外面走，準備去吃飯。
“剛剛道哥他們幾個還問我，說金老板那邊還好嗎？好久都沒有見過他了。”羅凡嘆口氣，“唉，金老板的魅力這麽久都沒有消散。”
“大個屁！”成嘉澍有點氣呼呼。
羅凡大驚：“怎麽了這是？誰又惹著你了？”
成嘉澍：“都好久沒有星期四過了，也很久沒有一起吃大餐泡溫泉了，剛剛他還說要往劇組裏塞女演員！說下一部就塞！”
羅凡：“這應該不是真的吧。”
成嘉澍當然知道是真的，但是現在見不到金如山心裏著急，自己像個小鳥一樣關在籠子裏，這種保護讓成嘉澍心碎，心裏堵得慌。
夜幕降臨，成嘉澍和羅凡在別墅拐角的花壇邊。
成嘉澍沒忍住紅了眼眶：“他為什麽要躲著我！我這麽喜歡他，什麽都做不了。我怎麽這麽倒黴喜歡上老板喜歡上直男啊！”
“他也是怕你受牽連嘛……”
“我們行得端走得正，我都不怕他怕什麽？我又不是泥糊的娃娃……”
羅凡看成嘉澍這麽傷心，也覺得難過，總也不能抱著一起哭，只好像以前一樣安慰他：“要不算了，煤老板什麽的跟你氣質也太不搭，這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有什麽好笑的！”
成嘉澍忍不住抓著羅凡的胳膊痛哭：“愛上煤老板我有什麽錯！？
煤老板：ToT
下一章就在一起啦！勇敢小樹狠狠出擊！反轉輿論！撲倒（bushi）老板！一起瘋狂星期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