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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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大棚門口相遇。

成嘉澍和雷永明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兩人邊走進去一邊聊天, 原來雷永明的老家在這裏,他爸媽在他小時候出門打工,出了事故去世, 是爺爺奶奶把他撫養長大。

他考上了全國top的大學,在上北市念書,後來又拿了全額獎學金出國留學,回國之後進了數一數二的大企業, 成為重點培養對象,是真正的寒門貴子。

在老家過年的雷永明和在上北市工作的雷永明看起來很不一樣, 他沒有穿西裝,沒有拎著電腦包,也不怎麽打理自己的頭發。

穿著一件舊棉襖, 腳上是幹活穿的水桶鞋。

和每個回家過年的年輕人一樣,變成最松弛的樣子。

“那你怎麽會在這裏?”雷永明問。

那天晚上之後金如山給他提前放假,他就回了老家, 他知道老板被成嘉澍的醉話傷了心,現在看成嘉澍, 心裏總有點不是滋味。

雷永明手裏也拿著一個大水果籃,“這是你老家?”

但是這麽多年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成嘉澍解釋:“我舅媽家在這裏,我媽媽老家是隔壁鎮上的,回來探親。”

“這樣。”

說完之後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兩人心中都有芥蒂。

雷永明是金如山的人, 而成嘉澍喜歡金如山,心裏各自有小九九,原本相處得不錯的兩個人現在說什麽都有點尷尬。

“你什麽時候放假的?”成嘉澍還是找話題說說。

雷永明蹲在一旁摘草莓, 往嘴裏塞了一個, 他說:“就是那天, 我們過來送完紅包,金老板就給我放假了。”

雖然心裏清楚老板的私事自己不應該多嘴,但是雷永明還是故意透露了那天的事情。

他覺得成嘉澍不是那種人,探探他的口風。

成嘉澍:“你們?”

雷永明:“嗯,我和金老板一起去的。”

“他來了?!那……”成嘉澍站起來,看向雷永明:“金老板也來了?那怎麽沒有來見我。”

雷永明和成嘉澍對視。

“我們到的時候,你喝醉了。”雷永明不想直接點明當時成嘉澍說的那些話。

成嘉澍眼神黯淡下來,籃子裏還一顆草莓都沒有,他轉身在旁邊蹲下來,也開始摘草莓,但是心不在焉,根本就沒有好好摘。

他過來了,但是沒有出現,為什麽呢?

成嘉澍想了很久,想不通。

正糾結的時候,雷永明先忍不住開口了,“成導,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啊?可以。”

雷永明:“你覺得我們老板怎麽樣?”

怎麽突然這麽問,成嘉澍有點懵,正要組織語言的時候雷永明那邊開始輸出。

“我們老板前一天晚上剛出差回來,第二天就去劇組看你,下午還要出去參加飯局,晚上接著出差。人還沒有回到上北市,德國那邊又出事情,連夜飛過去在那邊忙了一個星期,落地就提著一袋子錢去溫泉山莊找你,要給你們發殺青紅包。你呢?”

成嘉澍呆住了:“我……”

雷永明越說越激動,手裏拿著一顆草莓揮來揮去。

“捫心自問,我覺得我們老板對你那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又出錢又出力,有點時間就往你們劇組跑,我也一直覺得成導你是個很好的人,這幾個月的時光,難道一點都不值得嗎?”

和雷永明的情緒不一樣,成嘉澍心裏的枷鎖慢慢開了一條縫,他勇敢地問出了那個問題:“小明,金老板那天是不是去相親了?”

雷永明眉頭一皺,不是很理解但還是回答:“去了,怎麽了?”

“還順利嗎?”

“順利得不得了!”

成嘉澍還沒有來得及傷心,雷永明又補了一句:“人家是有男朋友的,都不用應付,還拿下了一個合作。”

“太好了!”

金如山不是因為相親談戀愛了不理自己,反而百忙之中還惦記著自己和劇組。沒有打電話是因為太忙了,國外還有時差。也沒有忘記殺青的日子,甚至還親手給他們準備了紅包。

但是那天晚上到底為什麽來了卻沒有見面。

“小明,金老板那天晚上為什麽來了但是沒有跟我說呢?”

雷永明覺得成嘉澍奇奇怪怪的,自己說了那麽多他還說太好了,有些語無倫次:“你!你……你自己心裏清楚。”

雖然不知道那晚到底怎麽了,但是知道金老板沒有因為戀愛忘了自己就好!

成嘉澍給金如山打電話,打了兩遍都沒有打通。

“別打了,金老板放假很少看手機,而且去德國出差真的是累死了,我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

雷永明嘴上的語氣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身為金如山的助理,他也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心中隱隱心疼這兩個人。

雷永明自己的摘完,手裏新摘的草莓放進了成嘉澍的籃子裏

草莓摘了七七八八,雷永明看看時間,說自己該回家了。

成嘉澍:“那我們一起回鎮上。”

從草莓園走到鎮上要十分鐘左右,兩人拎著草莓沒有話說,成嘉澍一直在想金老板怎麽不接電話。

“你看。”雷永明突然說話。

成嘉澍回過神來,往雷永明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對母女在散步。

“怎麽了?”

雷永明:“年輕的那個女孩是年前才回來的,她們倆是母女,但是很多年沒有聯系。小時候父母離婚,女孩跟著爸爸,爸爸去世後她自己生活,前段時間有警察聯系到她媽媽……”

原來是女孩在外面犯事,進了局子。

母親把她撈出來之後就帶回老家了,女孩叛逆怨恨母親,但是目前也沒有別的出路,原本呆的地方得罪了一些小混混,也不敢回去。

想著在這裏待一陣子,拿點錢再走人。

母親在縣城裏開了個服裝店,兩人一起去縣城生活,當年父母之間發生了什麽女孩一概不知。

母親知道她的心思,於是提出讓女兒每天陪自己散步,每天傍晚一個小時,一次一百塊錢。

一開始只是在家門口的河邊走走,後來去公園,在縣城裏轉悠。

很奇妙的是,散著散著,兩個月過去,兩人的關系也發生了改變。

女孩竟然開始幫媽媽看店了,也會一起去買菜。

後來漸漸地,兩人出行的距離也越來越遠,會周末一起回老家來,母親給女兒介紹老家的親戚朋友。

到現在已經有三四個月了。

她們也是過年之前回來給外婆掃墓。

雷打不動的是每天依然要散步。

“聽說年後那個女孩就要走了。”

雷永明講完這個故事,母女倆也拐進了旁邊的巷子裏,不見了蹤影。

成嘉澍和雷永明在路口告別。

“再見,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你也一樣。”

雷永明回家了,成嘉澍站在路口若有所思。

一半是因為不知道金老板為什麽那晚沒有來找自己,自己到底幹了什麽,雷永明沒有說。

一半是因為剛剛的那個故事。

和母親一起散步。

聽起來是很簡單的故事,但成嘉澍心裏能隱約感受到,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東方家庭內部的暗湧。

這四個月的時間裏,這對母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也許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只是在日常中不斷湧動的情感。

不去評價這個故事裏人物的對錯,只是單純的去思考裏面的感情和屬於東方人的含蓄表達。

好像是個還不錯的故事。

成嘉澍心裏有了想法,直接在路邊蹲下來,把草莓放在地上,用手機備忘錄記錄自己的想法。

差一點點弄好的時候,來電話了。

是羅凡。

成嘉澍嘴角上揚:“餵?凡哥,你猜我在老家碰到誰了?!雷永明!”

“雷永明?”羅凡這邊剛從年貨市場回來,打算去未來丈母娘家送貨,今年過年兜裏錢終於多了點,給他們買點好的。

“他怎麽會在你老家?你們……不是,你猜猜我在上北市碰到誰了?”

成嘉澍:“誰啊?雷永明老家居然和我姥姥家是一個地方的,就隔了三十多公裏!我們在草莓大棚裏碰見,你猜猜他跟我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羅凡系上安全帶:“媽的我碰見金老板了,他也來逛年貨市場,太神奇了,還有個老頭我不認識。你猜猜我倆說了什麽?”

成嘉澍在聽到金如山的名字之後,不再關心什麽猜不猜的了。

他緊張地問:“說什麽了?”

羅凡:“他說那天晚上,就是溫泉山莊的那一晚他也來了,而且……聽到我倆聊天了。”

成嘉澍:“那你有問他為什麽不見我嗎?”

“你……”羅凡咬著牙,不知該說什麽好,“他說他來的時候我們兩個在那個小音影室裏。”

“所以為什麽不見我啊!”成嘉澍都著急了。

直到羅凡一語道出真相:“你真給忘了一幹二凈了?那晚你哭著喊著說了什麽都忘了?”

成嘉澍:“……什麽?”

“你說網上的八卦很煩,說金老板根本不是你的類型,說到後面還說金老板土說你們根本就沒有共同話題之類的……”

成嘉澍呆滯,原來喝醉的我這麽嚇人嗎?

真的再也不想喝酒了!

喝酒誤人啊?

羅凡:“我跟他解釋了你那晚是喝醉了亂說的,因為你以為他是要相親結婚了心裏很亂。”

兩人就吧啦嘮了一會,掛了電話,成嘉澍給金如山打電話,電話顯示暫時無法接通。

成嘉澍在原地思考了兩分鐘。

又是欣喜又是惆悵。

自己喝醉說的那些話確實太傷人了,想起剛剛雷永明跟自己說的話。

捫心自問,金如山對自己乃至整個劇組,都已經好到不能再好。

不行,不行。

成嘉澍腦袋裏都是不行這兩個字,猛地站起來。

“啊……我去…………”

成嘉澍蹲了太久,猛地站起來腿麻得好像有一萬只螞蟻在自己下半身爬。

成嘉澍心裏做了決定,一瘸一拐地往舅媽家裏走。

進門之後把草莓放好,找到了成小妹女士:“媽,我要回上北市一趟。”

“什麽?”成小妹說。

成嘉澍:“我得回去一趟,保證明天就回來。”

成小妹:“不是,你回去幹嘛,明天就是除夕了。”

成嘉澍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說:“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我走了媽!”

雖然覺得很荒謬,但是成小妹女士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在舅媽說這孩子又犯病了的時候。

她淡然笑著說:“長大了,隨他去。”

不管是在成嘉澍說自己要當演員的時候,還是成嘉澍說自己喜歡男孩子的時候,還是他說不能任由節目組扭曲事實的時候,還是在無數個淩晨四點出發去影視城蹲點要當群演的時候。

成小妹永遠都是這樣。

你想好了,就隨你去。

成嘉澍和媽媽說了之後就出門,沒有時間等公交車,找了個摩的師傅,加價直奔縣城,又從縣城打車去市裏面的機場。

他要跟金老板解釋清楚,跟他道歉。

他希望他們能回到以前的關系。

飛機是下午六點,成嘉澍用了疾跑才剛剛好趕上,在晚上八點半的時候,到達上北市的上方。

正是春運的時候,機場大廳裏人很多,成嘉澍去坐出租車,排了快半個小時才到他。

上車之後想給金如山打個電話,但是手機居然關機了,想著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放假在家,就往他家去。

快九點的時候終於到了,成嘉澍走進去,遠遠就看到金如山家門口掛著兩個喜慶的大燈籠。

但是等走到了門口,又不敢敲門。

這種時候不打招呼就過來,實在是有點唐突,萬一家裏有客人什麽的。

正糾結的時候,大門打開了。

管家鄒叔出現在門口,看見成嘉澍也是有點驚訝。

“成導演?您怎麽……”

“我……”成嘉澍好像那個小時候半夜去窗沿下找女孩玩的楞頭小子。

“我有點事情,想找一下金老板。”

鄒叔哎呀一聲:“老板說他去一趟川南,明天才回來。”

鄒叔並不知道成嘉澍老家在川南,只知道金如山要去,以為是有什麽要緊的工作要連夜趕過去處理。

“川南?”成嘉澍微微張嘴,“那個……鄒叔,他什麽時候去的呀。”

鄒叔也不清楚,轉頭對著屋裏說話:“先生!家裏來客人了!”

成嘉澍來不及阻止,只能跟著鄒叔進去,跟金建國打招呼:“金叔叔好。”

金建國正無聊著呢,見成嘉澍來,開心得很:“小樹怎麽來了?快坐快坐。”

“我來找金老板,有點急事。”

“這不是不巧了嘛,他也說他有急事,逛完年貨市場家都沒回就跑去飛機場了。”

“沒事沒事。”成嘉澍笑一下,拿出手機來說:“叔叔,家裏有充電機能借我充一下電嗎?我手機沒電了。”

成嘉澍坐下充電,和金建國聊了一會兒。

又不敢讓他知道自己和金如山這點因為誤會出的小事。

原來是今天金明月陪姜薇置辦過年要用的東西,她一個人留在別墅過年,金明月覺得太孤單了,陪著她,然後想邀請她到自己家裏來過年。

所以金如山就要陪金建國去逛年貨市場,買點東西,結果碰到了羅凡,兩人說了一會兒,金如山就說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明天回來。

自己過來了,金如山過去了。

這是什麽該死的默契。

成嘉澍的手機很快就開機,手機彈出來好多消息,都是金如山的。

他不知道成嘉澍老家的具體地址,只知道是在哪個市。又聯系不到成嘉澍,只能在那邊市區裏面等著。

成嘉澍給金如山打電話。

“餵?金老板。”

金如山正在那邊的一個咖啡館裏坐著,終於接到了成嘉澍電話。

他莫名心跳加速:“我……那個,你在哪兒呢?”

成嘉澍哭笑不得:“我在你家……”

緊接著金如山就聽到那頭金建國中氣十足的哈嘍了一聲。

還真的在他家。

“我過來找你來了,金老板,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我想當面跟你解釋一下。”

“我也是。”

“那現在怎麽辦……”

金如山擡手看一下手邊,已經九點多了,再折騰一趟飛機這一晚上都要過去了。

“要不這樣,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見面。”

“可是……”

成嘉澍想立刻就見面。

金如山是擔心成嘉澍太累了,但是聽到他那邊失落的聲音,又覺得累就累了,今晚就要見面!

成嘉澍想了想:“我們中間找個地方見面怎麽樣?這樣我們都不用來回倒騰,明天回家也可以方便一點。”

也好浪漫啊。

金如山說好。

很莫名其妙,成嘉澍就這麽走了。

金建國站在家門口,和鄒叔說:“他們倆幹嘛呢……”

成嘉澍立馬出發去高鐵站,買了最近的一班高鐵票,因為是春運沒有位置,就買了站票。

兩個小時的車程,他們兩個也沒有怎麽聊天,只是每到一個站就報一下點。

兩人到達這個市的時間差不多,但是不是同一個高鐵站下車。

約定打車到同一個地方,在那裏見面。

這是個文化古城,也是旅游城市,快要過年了很熱鬧,街上都是張燈結彩,遠處的城墻古建築古韻十足。

但是時間已經快要十二點,很多店都關了門,只剩下一下經營吃食的店。

成嘉澍下了出租車,這一天的奔波居然沒有讓他感到疲憊,反而精神極度的興奮。

“我到了,你在哪?”成嘉澍給他發消息。

馬上就收到了一條共享位置的消息,成嘉澍點進去,金如山的小金毛頭像出現在地圖頁面上。

他們相聚大概三百米。

他們沒有說話,朝著地圖上對方的位置靠近。

兩人的位置越靠越近,心跳也不斷的在提速。

成嘉澍從老家過來,那邊的氣溫沒有那麽低,他的外套是一件薄的棉服,現在有點冷。

北風吹過他的臉頰,鼻頭和耳根都凍得有點紅。

狗啃碎蓋隨風搖晃,成嘉澍看著地圖上的兩個頭像已經幾乎要靠在了一起。

面前是一個很大路口,紅綠燈上顯示還有六十秒。

成嘉澍擡頭,看到了同樣剛擡頭看過來的金如山。

他今天穿著全身黑,挺括的大衣剪裁更能展示他優越的頭肩比例和身材。

沒有精心梳成大背頭的頭發溫柔散落在額前,看起來又酷又溫柔。

兩人同時收起手機,揣進口袋,看著馬路對面的人傻笑。

馬路上呼嘯而過的汽車似乎都不能阻隔兩人火花帶閃電一般的眼神。

十九八七……三、二、一。

兩人同時迫不及待地往對面走,直到他們在馬路中間相遇。

“金老板。”

金如山竟然有些羞澀,他微微低頭,笑的時候眼尾有點褶皺,看起來傻傻的:“好久沒見了。”

“是啊。”

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的兩人看著對方傻笑,直到斑馬線盡頭的綠燈開始閃爍。

“啊!還有十秒!”成嘉澍指著金如山身後的紅綠燈。

金如山回頭,這才意識到兩人還在馬路中間,馬路很寬,十秒的時間走過去都來不及。

情急之下,金如山抓住成嘉澍的手腕,拉著他往自己剛剛來的那邊跑。

馬路兩邊的路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舉起手機錄了一下。

女孩對身邊的同伴說:“這是在拍電影嗎?”

可是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除了監控以外的攝像頭。

“可是真的好像在拍電影啊。”

“你看,欸,這個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她們擡頭望去,兩人已經只剩下背影。

成嘉澍和金如山並排走著。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只是默默享受著這一刻相聚的快樂和暧昧。

直到路過一家夜宵店,金如山說:“吃晚飯了嗎?”

成嘉澍:“還沒有。”

肚子確實都餓了,兩人走進夜宵店,點了當地的面和一點小吃。

深夜的宵夜店還是有顧客,大多是在外務工一整年,過年才有機會相聚的人們,兩瓶啤酒,一些羊肉串,罵著剝削人的老板,說著過年要一起去哪裏玩一玩。

兩人吃飽了東西,面對面坐著。

“對不起,金老板。”

金如山擡頭看向成嘉澍。

成嘉澍:“那天晚上我喝醉,說了你的壞話,是我的錯。但是我真的不是真心的,只是那幾天有點……”

“有點什麽?”金如山嘴角有意味不明的笑。

他已經聽羅凡說過了,知道成嘉澍是為什麽。

成嘉澍:“有點難過,因為不知道那陣子你很忙,還要去國外出差,以為你……以為你不管我們劇組了,所以喝醉說了氣話。”

他說完,看著金如山的眼睛,很認真地再說了一遍:“對不起。”

金如山笑:“沒關系,我不生氣了,我也有不好的地方,明明跟你約好的,但是沒有實現。那幾天焦頭爛額,我應該抽空給你發消息說一下情況。抱歉。”

金老板居然還會道歉。

成嘉澍開心得不得了,真的太好了,誤會都說開了,他心中無比順暢。

兩人起身出去走走,大半夜的在街上閑逛。

成嘉澍跟他說了今天在老家碰到雷永明聽到的故事,“感覺這個故事好好填充一下,打磨好劇情,也是個很好的劇本。”

金如山點點頭:“嗯……那你,不打算當演員了嗎?”

“要的!”成嘉澍轉頭看金如山,他笑著說:“一定會再繼續演戲的,但是不知道合適的時機什麽時候到來。在那之前我要全心全意的努力往前走,等機會來的時候,我才能狠狠抓住。”

“冷不冷?”

“啊?”

金如山剛剛一直盯著成嘉澍的臉看,發現他凍得耳朵都紅了。

他看看四周,旁邊有個24小時開放的書店。

“進去暖和一下。”

書店規模很大,除了書籍還有很多文創產品。

金如山看到有賣圍巾和帽子手套之類的,“小樹,來這邊。”

他突然叫成嘉澍的乳名,成嘉澍感覺有點怪怪的,心跳得很快。

成嘉澍走過去,看到金如山手上拿了一個紅色的帽子。

“你試試。”

成嘉澍很乖,拿起來往頭上套,對著旁邊的小鏡子看,看到了自己的狗啃碎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頭兩天去剪頭發剪壞了。”

說完轉過身來,給金如山展示他戴帽子。

金如山眼睛裏有暧昧流動地光,他笑著,輕聲說:“真好看,買這個吧。”

成嘉澍看價格,一百多塊錢,不是說多貴,但是這個材質款式淘寶三十塊就能搞定,加上書店的聯名,一下子翻好幾倍。

覺得有點不劃算。

但是金如山才不管,好看的就統統送給他。

金如山拿著去付款,他付錢的時候看著那個帽子,心裏有個大膽的想法。

“要不就今晚。”

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金如山的臉滕地就紅了。

“先生?你沒事吧。”收銀的男生問。

金如山幹咳一聲,說沒事。

成嘉澍在熱推書架逛,隨手拿了一本書看,是講思維模型的。

“好了。”金如山回來。

成嘉澍接過帽子,直接戴上去,跟金如山說:“這種書你看嗎?”

金如山看一眼,他本人根本不愛看書,看合同都夠夠的了。

但是這麽說顯得自己多沒文化。

“嗯……我其實比較喜歡看……”

“據說可以解決生活中百分之五十的問題,哈哈哈。”成嘉澍拿著書的扉頁讀。

然後擡頭看向金如山。

金如山終於伸手拿了一本看,還真是這麽寫的。

心裏覺得有點好笑,要是真這樣那不得賣到上市。

但成嘉澍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自己,很想逗他玩玩。

那就來一點新時代的冷笑話吧!

金如山:“很好,買兩本。”

成嘉澍:“你一本我一本嗎?”

金如山:“不,你兩本我兩本。”

“啊?”

“一本解決50%,兩本不就解決100%了嗎?”

成嘉澍:“……”

金如山撓頭:“……不好笑嗎?

金老板:真的報笑嗎?那再說一個。

醫生:手術有25%的成功率

患者:做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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