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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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金如山感覺自己被重擊。

他在對話框上打字。

[我應該還不算老光棍吧……]

刪除。

[我送雨衣是怕你們淋雨了感冒……]

刪除。

[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很老吧其實我只有三十三歲……]

刪除。

幾次下來, 心都冷了。

在前途大好盤靚條順的成嘉澍面前,金如山感覺自己被傷害。

大山:[好吧,祝你們拍攝順利。]

成嘉澍還想在逗一會兒金如山, 但是現場時間緊急,有人在叫導演,成嘉澍只好發一句[去忙了]就收起了手機。

有場務給大家發了手機防水套,還有繩子可以直接掛在脖子上, 防止現場混亂丟了手機。

成嘉澍裝好自己的手機,塞進外套裏面, 又穿了劇組準備的一次性雨衣,從棚子裏出去。

雨下得不大不小,隱約還能看到夾雜著雪花。現在正是寒冬臘月, 氣溫低至零下,拍攝環境有些惡劣。

但是時間就這麽幾天,這又是整個電影的小高|潮, 是很重要的一場戲。

“演員準備好了嗎?”成嘉澍喊。

但是雨聲太大,演員那邊好像沒有聽見, 這時候場務阿娟遞過來一個喇叭。

“導演,給。”

成嘉澍:“牛。”

然後拿著喇叭叫大家準備,導監器有棚子遮雨,成嘉澍去外面看大家準備好了之後回到導監器旁邊坐下。

“雨好大。”成嘉澍喃喃自語。

他往外面看了一下,心裏有點擔心, 這麽大的雨已經有點影響到鏡頭拍攝了。

好在攝影組那邊做了準備,給攝影機弄了單獨擋雨的東西。

鏡頭對準一輛停在路邊的福特汽車,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準備好。

成嘉澍:“開始。”

“action!!”

福特汽車的駕駛位車門打開, 首先出來的一把紅色的雨傘, 上面印著金建煤礦四個字, 是廠裏定制發給員工的。

緊接著穿著大衣和高跟靴的江曉巖走出來,她手裏捏著自己的手機,本來想帶著包包出來,但是嫌麻煩又扔了回去,快步往鬧事的地方走。

礦場的工作人員穿著雨衣雨靴,看見江曉巖來了上前去接。

大雨中邊走邊溝通情況。

因為氣溫低,說話的時候呼出霧氣,融入濕潤的空氣中和雨水一起打濕江曉巖的發梢。

“怎麽都不肯走,坤哥胳膊都被擰斷了。”

江曉巖轉頭看他:“送醫院了嗎?”

“送了,老板娘,待會你往後面站著點,他們手裏都拿著家夥的。”

江曉巖沒有什麽表情,看著路大步往前走著。

“cut。”成嘉澍用對講機發話,“那個接人的演員,邊走邊說的時候不要總是回頭看老板娘,你註意站位,在老板娘右後方,兩個人都是看著路走,說完一句話擡眼看一下就好。”

溝通完重新拍一條,蘭雨要重新弄一下衣服和頭發,稍稍吹幹一點。

第二條很順利,過了。

“來一點江曉巖鞋子的特寫,走路的時候腳步鏡頭。”成嘉澍說。

……

雨越下越大,大到現場的收音已經有點困難了。

好在已經拍攝完四分之三,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

現在在拍的是江曉巖和村民對峙的片段,面對村民想要賠償的無理要求,此時江曉巖也不能強硬處理。

剛剛用賠償勸退了一部分鬧事的村民,現在剩下的這些手裏拿著鋤頭柴刀,他們的要求太過分,如果答應了以後只會有更多的人來鬧事。

前面走的那一批也沒辦法交代。

場面陷入焦灼。

成嘉澍戴著耳機看著導監器裏的畫面,江曉巖的表情不對勁。

“cut!”

成嘉澍想跟蘭雨講一下戲,但是發現她走過來這邊不太方便,就自己打了一把傘走過去。

“導演。”蘭雨在現場都叫成嘉澍導演,並沒有讓員工都知道他們兩個是朋友關系。

臨時助理給蘭雨打著傘,她臉上的妝容已經花了,頭發衣服都濕了大半。

成嘉澍跟她說:“前面都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剛剛帶頭的那個說你們賺黑心錢還想不賠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太焦灼了。劇本有交代過這已經是江曉巖主持廠裏的工作的第十三年,那個時代的民營礦場鬧事常有發生,她肯定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問題。”

“好,我明白了。”蘭雨點頭。

成嘉澍:“可以有一點不耐煩的表現,因為今天女兒的演出也沒有看成,事情處理的也不順利,把握好度就可以。”

蘭雨點頭,默默地調整自己的心情。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雨實在是太大了。

“拍完趕緊回去,雨太大……蘭雨小心!!”成嘉澍慌亂之中抱住蘭雨往後倒去。

現場頓時慌亂一片,膽小的女孩子尖叫起來。

“導演!!來人吶!”

“快搬開!”

“打120快點快點!”

剛剛成嘉澍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看到吊車往這邊倒過來,而且正好蘭雨是背對著的,根本沒有發現。

倒在地上的成嘉澍臉上糊了很多泥水,看不清現在到底是怎麽個情況,耳邊聽到大家慌亂的呼救,還有蘭雨問他怎麽樣。

右手小臂好像被壓住了,成嘉澍微微側頭保持自己的呼吸。

“蘭雨,沒事吧。”

“我沒事。”蘭雨被成嘉澍護住了,暫時沒有感覺到哪裏受傷。

很快劇組的員工把吊車挪開了,成嘉澍被人扶起來。

“成嘉澍!你沒事吧!”金明月在最近的地方舉著傘,手裏拿著一塊幹凈的毛巾。

成嘉澍說沒事,想伸手去拿毛巾,發現有點動不了。

他不想讓大家太擔心,忍著痛說:“胳膊好像有點不行。”

金明月話裏面帶著哭腔,“太嚇人了,我們趕緊去醫院檢查一下。”

起來之前成嘉澍還覺得可以拍完了再走,現在看是不太行了。

雨還是很大,蘭雨的狀態也不好,自己的手臂更是動一下都疼。

成嘉澍看金明月那樣子,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拍拍她肩膀:“沒事的,不用擔心。”

不光金明月,劇組的工作人員也都很心慌。

剛剛是因為下了很久,在地面上沖出一條小水溝,正好經過架著用來取全景的吊車。

沖刷太久,地面泥土被沖走不少,變得泥濘之後地面不平整,往低的那一邊傾斜倒去,正好砸中了正在講戲的成嘉澍和蘭雨。

因為暴雨加位置偏僻,救護車不能很快過來,於是決定由工作人員直接開車帶成嘉澍去醫院先治療。

成嘉澍手腕處傷口有點大,依稀能看見錚錚白骨快要透過皮膚,留了不少的血。

方才還安慰別人說沒事,這時候也擔心起來。

上車之前聽到金明月在給別人打電話,大哭著說礦場坍塌了,成嘉澍受了好重的傷。

“哥!你快來啊,救命啊嗚嗚嗚你快來!”金明月的反應比現場每一個人都大。

很多人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知道劇本之外的故事背景以及金明月身份的蘭雨和羅凡姜薇是知道的。

成嘉澍想安撫一下他,羅凡攔住:“你先去醫院,這邊有我呢。”

成嘉澍被拉上車,四十分鐘後抵達最近的一個醫院,這時候他的手腕已經腫得像個大饅頭。

簡單清創之後去拍片子,辦理住院打點消炎的點滴。

他身上頭上都是幹掉的泥巴,整個人很狼狽,他很想擦擦自己的臉,但是跟著一起來的員工去給他辦理住院手續去了。

成嘉澍坐在床上的時候,後怕的感覺突然席卷腦袋,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很快檢查的結果出來,手腕骨折,加輕微骨裂,不算太嚴重,不用動手術,但是聽了成嘉澍受傷的過程之後醫生建議做個腦部ct,確認腦袋有沒有事情。

成嘉澍又去檢查,全部弄好之後回到病房躺下。

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成嘉澍覺得累極了,也顧不上身上很臟就躺下睡了過去。

中午金如山給成嘉澍發消息的時候還好好的,成嘉澍不讓他過去他就回公司看聽產研的會議去了。

會議室裏看不到外面的雨有多大,但是金如山心裏總是不安。

不斷的跟自己說是自己想多了,拍了那麽久都沒有事,怎麽會偏偏今天有事情。

但是金明月的電話打過來時,金如山的心臟還是漏了一拍。

他那個古靈精怪但是一直很勇敢的妹妹崩潰大哭,說礦場坍塌了,說成嘉澍受傷了。

金如山安撫妹妹之後才問清楚,是劇組的器材倒了壓倒了成嘉澍。

妹妹的描述讓金如山以為成嘉澍至少要落個殘廢,甩下會議開車狂奔而來。

金如山出門得急,自然沒有帶什麽雨傘,在醫院停車場停好車冒著雨進醫院,外套濕了大半。

問了好一圈才找到成嘉澍的病房位置,他連電梯都等不及就走樓梯上去。

進門的時候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滿身泥和血的成嘉澍躺在病床上,安靜得像一巨屍體。

金如山紅著眼眶上前去,神經質一樣伸手去探成嘉澍的呼吸。

“呼……”金如山松了口氣,隨即為自己這樣滑稽的行為感到有點搞笑。

成嘉澍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金如山表情又哭又笑的看著自己。

“金老板……”成嘉澍張嘴說話,發現自己連嘴角都沾著泥巴。

金如山回過神來,轉過頭去擦眼睛:“醒了。”

成嘉澍:“嗯。”

金如山還是沒有回過頭。

“金老板,你哭了。”成嘉澍試探著說。

金如山說沒有,又使勁擦了擦眼睛才回過頭來,在床邊坐下,仔細地打量著成嘉澍。

看了好一會,才輕聲說:“怎麽搞成這樣。”

成嘉澍:“雨太大了。”

金如山說不出任何責備他們不小心,不註意,沒有做好防護之類的話。

只是說:“我今天就應該來的。”

成嘉澍見他這麽自責,說:“你來了也得被壓啊。”

“我胳膊比你結實。”金如山說。

成嘉澍笑了,牽動臉上擦傷的地方,疼得嘶了一聲:“斷得也比我厲害。”

金如山有些苦澀的笑。

笑自己的心全都被成嘉澍牽動,笑成嘉澍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他怎麽就不知道害怕呢。

明明經歷了那麽多。

金如山低頭看他的手腕:“傷到了哪裏?”

成嘉澍跟他解釋:“手腕骨折,輕微骨裂,臉上和背上有皮外傷……。”

話還沒說完,醫生就進來了。

“成嘉澍是吧。”醫生走到病床邊。

金如山讓出床邊的位置:“是的。”

醫生說:“一會護士來叫你,打個石膏,回去休息一個月再過來覆查。”

醫生說得簡單,好像這只是很小的一個傷,但是金如山看成嘉澍滿身泥濘,臉上手上還混著血水的樣子,怎麽看都沒有這麽簡單啊。

“醫生,只需要打石膏就好了嗎?”金如山忍不住問。

醫生:“還有哪裏有問題嗎?”

金如山:“你看他的臉。”

醫生歪頭仔細看看:“擦傷,回去洗臉塗碘伏,藥不是已經開給你們了嗎?”

金如山:“你確定?”

醫生上下打量金如山一遍:“你是病人家屬嗎?”

“……不是。”金如山聲音頹了一些。

成嘉澍知道金如山只是擔心自己,他也說不過醫生,趕緊開口說:“這是我朋友,醫生,他過來接我的。”

醫生點點頭,看了看床頭:“給你開的藥呢?”

話音剛落,門口進來一個女孩子,是場務阿娟,剛剛陪成嘉澍來的人。

她手裏拎著一包藥,還有剛去外面買的毛巾和臉盆。

“藥在我這裏。”

“你們來個人去繳費。”醫生說。

阿娟看金老板在這裏,可不敢當電燈泡,忙舉手:“我去,醫生我去。”

醫生看起來很年輕,應該不到三十歲,看阿娟舉手的樣子好像在上課,剛剛被金如山質問的不爽也不見了,笑著說:“來吧,我給你開單子。”

阿娟走了,她買來的盆和毛巾就放在墻角。

突然又剩下兩個人,成嘉澍微微抿嘴,用左手去摸自己的臉。

“好多泥。”

金如山看他泥猴子一樣:“我給你打水來擦擦。”

成嘉澍是萬萬不敢想的,身家百億甚至上千億的大老板,自己的投資人,在醫院裏伺候自己洗臉。

有種會折壽的感覺。

但是臉上幹掉的泥土真的很難受,金如山把水打過來之後,成嘉澍說自己來。

他還有一只左手是好的。

金如山也不強求,給他把毛巾擰個七分幹之後遞過去。

成嘉澍在臉上胡亂抹幾下,清理掉了大部分的汙漬,但是細節處就顧不到了。

“我來。”金如山說。

他重新洗幹凈毛巾,小心翼翼地上手擦拭成嘉澍的臉。

金如山側坐在床邊,兩個人的距離只有不到十公分。

成嘉澍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名表,看到了毛衣下面粗壯有力的臂膀,看到了他濃密的眼睫毛還有微微抿住的嘴唇。

“這裏擦傷了。”金如山突然說。

成嘉澍瞬間垂眸,不敢看金如山的眼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好快。

金如山給他擦臉的時候手指偶爾會碰到成嘉澍的臉,他也無意識的閃躲。

“弄疼你了?”金如山用很小但是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成嘉澍耳邊問。

成嘉澍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很燙。

“有一點。”

他只能這麽說了,不然該用什麽去掩飾自己這樣反常的表現。

金老板是個直男,他還要娶妻生子,是自己的貴人。

而自己卻萌生了這種可怕的情愫。

金如山的註意力都在成嘉澍的傷口上,輕聲說:“抱歉,我會輕點。”

很快臉上和脖子上的泥巴都清理得差不多了,金如山往成嘉澍的背後探頭,沿著脖子擦拭成嘉澍後脖頸的泥巴。

“啊……”成嘉澍突然發出像小貓一樣的叫聲。

金如山動作頓住,登時整個上半身都僵硬起來,不敢動彈。

“怎麽了?”

成嘉澍發出聲音後,後知後覺,剛剛那個聲音有點太……嬌軟了。

它可以出現在那個v裏,但是不能出現在病床上。

——當然,除了那種搞特殊場景paly的那種v。

成嘉澍的臉燙得要命,他微微後撤,用左手抵在床上,想和金如山保持距離,不要再貼得這麽近。

“有點癢。”他說。

本來是想隔開一點,免得金如山被自己燙死,沒想到這一退,兩人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金如山一手撐在成嘉澍腰側的床上,一手拿著毛巾懸空在成嘉澍脖子旁邊。

……

成嘉澍覺得自己的腦袋肯定出問題了,八成是吊車砸下來的時候也砸到腦袋了,不然怎麽看到金如山的臉就不能思考。

他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優越的唇線,沒有一樣不是在散發著魅力。

成嘉澍姑且認為那是一種能夠吸引自己的魅力,比如荷爾蒙,或者促進多巴胺聲生長的東西之類的。

此時此刻,兩人的臉相距不到10cm。

成嘉澍鼓起勇氣和金如山對視的瞬間,卻發現金如山在閃躲。

“金老板……”成嘉澍喃喃。

金如山剛擡眼看過來的時候,門口出現一個護士,她手裏拿著文件夾,根本沒有註意看裏面是什麽情況,只是隨便伸手敲門喊:“成嘉澍,去打石膏了哈。”

成嘉澍和金如山都被嚇到。

就像憤怒的小鳥和彈弓那樣瞬間彈開,一個僵硬的靠著床頭,一個閃到床位摳欄桿。

“哦哦,好的。”成嘉澍說。

護士這才擡頭,看到裏面兩個表情奇怪的男人,尤其是金如山。

“四樓骨科治療室,快點。”

成嘉澍掀開被子:“知道了。”

護士走了,成嘉澍磨蹭著下床,金如山過來扶他:“小心點。”

成嘉澍說好。

舉動都很正常,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了,但是直到坐到治療室的板凳上都沒有再對視一眼。

否則醫院可能會燒起來。

成嘉澍受傷的位置是在手腕,看起來恐怖但其實沒有那麽嚴重,很快就打好石膏包上繃帶結束。

醫生給他弄好,再次給他看拍的CT,“剛剛檢查腦袋沒有什麽問題,手腕也不算嚴重,一個月之後來覆查。身上的那些傷口回去用碘伏消毒,用我開給你的藥塗好,註意傷口最好不要沾水。對了石膏需要4-6周才能拆除。”

“好的醫生。”金如山搶先回答。

沒問題就先回家了,成嘉澍給羅凡打電話問他現場有沒有什麽問題。

羅凡:“除了吊車搖臂和你,其他都沒什麽問題。但是今天明月情緒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

羅凡沒有說完,但是成嘉澍心裏也明白。

媽媽出事的現場她沒有看過,今天看到可能是勾起了以前的噩夢。

“沒事就好。”成嘉澍只能挑這個說:“蘭雨呢?”

羅凡:“回酒店了,吃了飯就休息了,她主要是淋雨有點受凍。你怎麽樣了?明天能開機不?”

成嘉澍笑哈哈,說:“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開機。”

羅凡也在那邊哈哈哈。

在他們眼裏,沒死就是勇敢的電影人。

沒想到金如山很嚴肅地拍一下成嘉澍的肩膀:“不可以。”

成嘉澍打蛇順桿爬:“完了明早開不了了,金老板說不可以哦。”

羅凡:“金老板過去了?”

“嗯。”聽到羅凡這麽說,成嘉澍立馬警覺,沒有之前放肆了。

羅凡:“樹,你和金老板到底咋回事啊?你跟哥說個實話。”

成嘉澍擡眼看一下金如山:“我也不知道。”

羅凡還要再說,成嘉澍卻說:“好了我回來再說,明天正常下午開工哈。”

掛了電話,成嘉澍被金如山叫住:“你還要回酒店?”

“啊,對啊。”不回酒店回哪裏。

金如山皺著眉頭:“你這回去誰照顧你,怎麽洗澡,誰給你上藥?”

有的是人啊,劇組男人多得是。

就算沒有男的,他的傷口大多在背部和手臂,讓姜薇什麽的來也沒有問題。

成嘉澍正想解釋,讓金如山不要擔心。

金如山開口了。

“你今晚去我家,我給你上藥。”

“不用了金老板,我去你家算怎麽回事兒。”成嘉澍不由得想起今天在病床邊暧昧又尷尬的場景。

金如山:“是……當然是朋友,還能是什麽。”

成嘉澍方才蕩漾的心情冷卻,低頭看自己臟兮兮的鞋尖:“哦。”

“但是我明天還要回劇組。”成嘉澍說,沒什麽語氣,冷冰冰的。

金如山:“非要去我送你過去。”

“我餓了我想先去吃夜宵。”

金如山:“回去我給你做。”

“我……我睡覺喜歡滾來滾去的!“

金如山楞住:“滾啊。”

成嘉澍瞪大眼睛:“滾就滾!”

說完轉身就要走。

他居然讓我滾?!居然跟我說滾?

“餵!”金如山一個頭兩個大,趕緊上前追他,他的體型比成嘉澍要大上很多,腿長更是優越,但是生氣的成嘉澍像觸發了加速和閃避的被動一樣,追都追不過。

“成嘉澍!”金如山大步上前,攔住他。

“我的意思是我的床很大,你隨便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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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寫到“餵”和“滾啊”這種字的時候,腦袋裏都忍不住回放曾經看過的臺偶。

“歪!你給我zan住!”

“滾吶!你給我滾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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