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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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嘉澍看到老師, 馬上甩開金如山做正經狀,他竟然有種學生時代幹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真的很像早戀被抓包。

成嘉澍的手指頭攪在一起:“老師……不是,網上都是亂說的。”

柳彥之擡頭去看金如山, 金如山微微偏頭,雙手揣在根本不存在的口袋裏,很別扭的夾在用來綁浴袍的腰帶上。

柳彥之:“這就是傳說中的金老板吧。”

成嘉澍笑一下,發現金如山還在裝看不見人, 只好用腳尖輕輕碰一下金如山的腳背。

沒想到金如山像被燙到一樣,往旁邊一閃。

柳彥之面露嫌棄之色。

不過看起來倒不是網上說的什麽煤老板出身、背景不簡單, 錢不幹凈之類的。

反而有點憨憨的。

成嘉澍介紹:“老師,這是我們電影的投資人,金老板。”

金如山也說:“您好。”

這是個好機會, 電影開拍前成嘉澍去找過他很多次,都沒有用,沒想到在這個最需要他的時候遇見了。

柳彥之不愧是最了解成嘉澍的人之一。

剛剛面對面坐下, 柳彥之就知道成嘉澍想開口說什麽。

“是不是拍得不行?”柳彥之說。

成嘉澍面對柳彥之的時候完全沒有了那種傲氣。

柳彥之是國內很特別的導演,他的電影風格完全不設限, 上到科幻片,下到小眾文藝片他都能把導,是各大電影節的常客。

成嘉澍很坦誠的回答:“是,因為拍出來的東西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已經快要被內心的拉扯搞瘋了。”

柳彥之早就想到成嘉澍會出這種問題。

因為曾經是演員的時候, 成嘉澍就是個精益求精的人,每次都能根據回放看出來還能再優化的地方。

這種身為演員的敏感度,在這種高配置的大劇組和自己這個寬容度很高的導演手裏, 有很大的空間。

但是換到他這樣一個新人導演身上, 卻會出問題。

對成嘉澍拍的電影, 柳彥之還是有點好奇的。

就是他之前得罪的那一幫人有點難搞。

他現在有想指點一下成嘉澍的想法,還因為另外一個人。

“對了,你的劇本是車若君給你弄的?”柳彥之問。

成嘉澍想到若君老師囑咐過的,便說:“不是。”

柳彥之:“你寫的?”

成嘉澍又不敢撒謊攬功,靈機一動指著旁邊的金如山說:“他也有出力。”

至於是出什麽力,就不方便細說了。

柳彥之看向金如山,對方總是不敢看自己,很奇怪。

成嘉澍也覺得有點奇怪,但是現在不方便問,他的目標很明確:“好導演,好老師,你能指點指點嗎?”

柳彥之:“你倒是不客氣。”

成嘉澍:“求你了老師。”

柳彥之扯掉自己頭上的毛巾,擦一把滿是汗水的臉:“最近忙著接送孫女上培訓班呢。”

成嘉澍眼睛亮起來,感覺到柳彥之態度的轉變。

這時候金如山突然開口:“我可以安排人去接送。”

柳彥之楞住片刻,哈哈哈地笑起來。

金如山不明所以。

柳彥之緩緩起身,“要我幫你可以,三個問題。”

“好的老師。”成嘉澍和金如山都正襟危坐等著他的問題。

柳彥之:“第一個,劇本到底是不是車若君寫的?”

“……”成嘉澍不敢說。

柳彥之作勢要走,成嘉澍忙拉住他的手:“是若君老師幫忙的,我拿著很粗的綱去找了她。”

柳彥之:“她居然願意?”

這說明成嘉澍本來的劇本就很不錯。

“第二個問題,不管在哪裏,都不要說我參與過這個電影,你那些破事我不想摻和。”

成嘉澍連忙點頭:“一定!我發誓。”

“第三。”柳彥之說著,突然看向金如山:“你們倆到底是不是那麽個回事?”

成嘉澍瞬間臉蛋通紅:“老師!!!”

“哈哈哈哈哈!”柳彥之像個老頑童,背著手走出去了。

末了說一句:“明天我來看看。”

剛剛還沒有覺得汗蒸房有多熱的成嘉澍和金如山此刻都渾身是汗,臉紅脖子也紅。

“不好意思啊金老板,老師他就是愛開玩笑。”成嘉澍忙道歉。

金如山幹咳兩聲:“沒事,沒想到他年紀已經這麽大了。”

成嘉澍:“你有關註老師嗎?”

金如山用毛巾擦擦臉:“我媽以前在他的電影裏演過一個角色,我們全家都看過,我爸翻來覆去看好多遍了。”

“嗯?”

成嘉澍翻過他媽媽梁曉的所有電影,沒發現她拍過柳彥之的。

金如山:“真的,我家現在還有碟呢,我爸收藏了五六個版本的。”

發行過很多版本,那說明還是很出名的那幾部。

成嘉澍:“哪部電影啊?”

金如山:“叫《給萊蒙托夫的手寫信》。”

這個電影成嘉澍看過三四次,沒有發現有梁曉這個演員:“她演的是誰啊?”

金如山看著成嘉澍,很認真:“電影40分鐘12秒處,那個賣男主角二手船票的女人,穿著風衣,帶一個很大的黑色帽子。”

成嘉澍很用力的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那麽個人。

一開始覺得有點好笑,大家應該都沒有註意到梁曉的這個角色,因為只是兩分鐘的劇情,只出現過一次的龍套。

隨後一想,卻覺得溫暖。

不管你在外面演的是什麽角色,大的小的,好片子爛片子,在愛你的人眼裏,這些都是彌足珍貴的東西。

會把你演的大爛片的海報畫在工廠的墻面上,會收藏你曾經跑龍套演過的電影的DVD。

成嘉澍笑著說:“我想起來了,你媽媽真的很漂亮。”

“是吧!”金如山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兩人借著話題聊了一些以前成嘉澍和柳彥之拍電影時的趣事,樂得哈哈大笑。

金如山又從兜裏掏出兩個烤雞蛋,兩人在裏面剝雞蛋吃。

氣氛太過於熱烈,導致他們都沒有註意到他們在這個汗蒸房裏呆了太久。

“金老板?”成嘉澍看金如山的臉色不對,又搖搖晃晃的。

眼看著金如山快要暈倒了,成嘉澍伸手去扶,沒想到自己想起身的瞬間,也手腳無力,甚至呼吸有點困難。

成嘉澍意識到他們可能在裏面呆得太久缺氧了,金如山肺活量比自己大已經受不了。

必須馬上呼叫救援。

成嘉澍手腳無力跪在地上,越來越暈,掙紮著往汗蒸房門口爬。

成嘉澍甚至沒有力氣掀開厚重的簾布,只能從縫隙裏伸出一只手:“有人嗎……”

沒有人回應,成嘉澍又掙紮向前,終於把自己的頭從簾布下面的縫隙裏伸了出去。

“來人吶……”

“啊!!!”路過的女孩被地上的成嘉澍嚇得尖叫,終於有人註意到了他們。

次日一早,成嘉澍和金如山分別在各自的車上刷到新聞,以及各路缺德好友發過來的嘲笑。

【成嘉澍與金氏總經理共赴小房間雙雙暈倒後獲救】

“這都是什麽鬼啊!!!”成嘉澍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盤。

不知道金老板看到這些會不會生氣,上次選角的新聞他就立刻去壓掉了,希望這次他也會出手壓掉。

片場的事情還很多,今天柳彥之還要過來看他,這件事在到了片場之後成嘉澍就拋到腦後了。

意外的是柳彥之來得比成嘉澍還要早,見到成嘉澍的時候不改老頑童本性,上來就揶揄他。

“可以啊你,成嘉澍,這麽大個老板就被你泡到了。”柳彥之穿著他的祖傳羽絨服過來拍成嘉澍的胳膊。

成嘉澍無奈苦笑:“老師……昨晚是因為在裏面呆太久了缺氧,那裏面溫度太高了。”

柳彥之:“溫度高都不願意出來,看來很珍惜一起在小屋子裏的時光啊。”

成嘉澍不得不說,柳彥之磕cp的角度非常之刁鉆。

為了不讓自己被認出來,柳彥之戴了帽子口罩,再加上他退休兩年沒有在外面活動,年紀大了一些,並沒有什麽人認出來。

倒是因為和成嘉澍走在一起總是被人註視。

“誰啊?”姜薇投來八卦的目光。

昨天吵的架並沒有解決,但是兩人分別去泡了溫泉蒸了桑拿,再見面還是老樣子。

真正的朋友之間是不需要每個矛盾都需要解決的。

他們只是都太想拍好這個電影而已。

成嘉澍張嘴就編:“我老家的二舅,退休了沒有事情做,來劇組玩玩。”

姜薇將信將疑,上下打量起柳彥之來。

在圈內被稱為泰鬥和鬼才的柳彥之為了要給成嘉澍指導,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看來看去。

“看什麽看!”

姜薇小聲說:“你二舅脾氣挺大。”

完了又擺出笑臉來:“二舅好!他二舅就是我二舅,二舅可以來我們攝影組玩哦,我給你拍紀念照發朋友圈。”

成嘉澍咬著牙齒:“夠了,快走。”

姜薇揣兜離開。

成嘉澍剛松一口氣,羅凡和金明月來了,他們倆在道具組搭檔得特別愉快,經常一起出現。

羅凡:“這是誰啊?小樹。”

成嘉澍的二舅羅凡認識,這下又得現編:“這是之前倒賣水果的時候認識的大爺,沒事過來玩玩。。”

羅凡微微低頭,隨後大叫:“我靠,這不是柳——唔!!”

成嘉澍捂住他的嘴:“別說,求你了。”

帶著柳彥之逃跑,去準備開始今天的拍攝。

“成嘉澍,你們劇組這都是些什麽人啊?”柳彥之忍不住吐槽。

成嘉澍只好解釋:“因為都是老朋友,所以說話會比較那個。”

接下來沒有時間再說廢話了,今天要拍的鏡頭是合奏團成員們在工廠內奔波,用自以為大人的小孩子方式在廠區內想辦法借場地、買道具和服裝,算是比較歡快的片段。

一開始小演員們的狀態都不錯,廠區內部拍攝的調度出了點差錯,一個鏡頭拍了十來條,演員就開始疲憊。

成嘉澍看著大家狀態調整不過來,有些著急。

畢竟柳彥之就在旁邊看著。

“收音的位置換一下,容易擋到滑軌!”成嘉澍站在導監器後面,拿著對講機跟裏面說。

“收到導演。”

裏面在調整,但是成嘉澍和柳彥之已經觀察到,小演員們狀態已經不行了。

成嘉澍想走過去看看情況,卻被柳彥之攔住。

“先休息吧,午飯了。”

成嘉澍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於是通知場務先休息。

“別這麽著急,我大概知道問題在哪裏了,之前拍的都拿出來我看看。”柳彥之說道。

成嘉澍說好。

一半高興一半沮喪。

拍電影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他有些挫敗。

劇組的飯是跟周邊的一個農家樂定的,在店裏吃的時候口味還行,變成盒飯差了一點,送了一個星期之後更一般了。

柳彥之要求自己在倉庫的辦公室裏看,不和任何參與過這個電影的人一起,尤其是成嘉澍姜薇和羅凡。

他們三個在倉庫外面的大棚外面端著盒飯扒拉。

都沒有什麽胃口。

姜薇已經知道了這是柳彥之,柳彥之在裏面看他們之前拍的東西,最緊張的就是她。

畢竟她負責攝影,是一部電影最直觀的因素。

羅凡倒是還好,道具和燈光是他的老本行,這次做得比以前都好很多。

“樹,如果他說不好,你也不要太喪氣。”羅凡說。

他們都看得出來,成嘉澍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

成嘉澍扒拉著盒飯裏的菜,根本沒有吃下幾口。

辦公室裏的柳彥之也沒有吃下幾口,主要是這個天氣盒飯送過來都有點涼了。

不好吃。

以前在片場吃覺得沒什麽,但是現在都退休了,只想吃點好的。

柳彥之要看的東西很多,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劇組下午還是照常開工。

成嘉澍中午就沒有吃下什麽東西,更不要提說小憩一會兒。

現在頂著壓力喊action,狀態比早上還要差。

小演員狀態也不好,成嘉澍過去講戲,拿著劇本前翻後翻,說了幾個開頭,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導戲。

成嘉澍想起昨晚金如山的話。

頂著高壓工作只會更焦慮。

成嘉澍冷靜下來想了想,放下劇本,說:“今天就先到這裏,大家先休息,開工時間今晚通知。”

片場一百號人突然就閑了下來,只能收拾東西先回酒店。

成嘉澍在倉庫門口靠墻站著,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捏著一根煙,但是遲遲沒有點燃。

等到下午三點多,柳彥之終於出來了。

看到成嘉澍在門口站著,依然是調侃他:“在這裏幹嘛?cos石敢當啊?”

成嘉澍轉身看柳彥之的表情,卻沒有看出什麽,他和平時一樣,看不出情緒。

柳彥之:“叫你們三巨頭來開會。”

成嘉澍說好,給那兩個巨頭打電話,很快就都在會議室出現了。

“我來說說你們各自的問題。”柳彥之終於摘下了帽子和口罩,站在白板面前寫下大大的‘成’字。

好吧,說明問題最嚴重的就是成嘉澍。

柳彥之先是肯定了劇本很紮實,很流暢,然後說:“這是一個內核和劇情都很樸素的劇本,我從你們之前拍的鏡頭來看,知道你想要的那種史詩級別的流暢鏡頭,技巧感很重,好像是電影學院的學期作業一樣,一直在炫技。”

“我不是說這樣不好,是不合適,而且你hold不住,你們看看這個鏡頭——”

成嘉澍看著他,回想昨天和姜薇吵架的內容,很慚愧。

柳彥之:“導演想要這樣的鏡頭,攝影無法實現,這是一個點;還有一個就是這並不適合這個劇本,這是個以小見大的劇本,並不需要那麽多的大場面,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柳彥之並不在這方面保留,很直接了當的點出了問題,並列出幾部類似的電影給他們做參考。

“我的建議就是盡量不要用升降鏡頭,你們拍得很奇怪,可以有一些鏡頭的搖晃,一定程度的保持你‘紀錄片視角’的初衷。還有燈光,多用‘客觀寫實’和‘自然光’,故事背景是冬天,現在正是冬天,又有這麽好的一個取景地……”

成嘉澍一邊聽一邊在手機上記錄著。

他看過很多相關的書和幹貨,這是最棒的一次。

柳彥之就像天龍八部裏的黃衣女子,驚艷出場後就默默離開了,他上了他的祖傳桑塔納,很快消失在廠區裏。

成嘉澍站在停車場門口。

回味著他剛剛跟自己說的話。

“電影制作是一種經歷人生的機會。”

把每次拍電影都當做重新活一遍,導演需要比演員更加入戲。

當天晚上成嘉澍沒有說明天幾點開工,反而決定放假兩天。

他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拍攝的進度,以及思考這一個星期拍的鏡頭能不能用,也許大部分的鏡頭都需要重新拍。

成嘉澍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放下開機以來這麽久的焦慮情緒,他沒有回別墅,而是回了自己家裏。

爸媽不在家,自己也很久沒有回來了,但是家裏還是那麽的溫馨,充滿的安全感。

成嘉澍換好床單被罩,沖一個舒服的熱水澡,把手機關機。

——舒舒服服地鉆進自己的小床裏,睡覺!

成嘉澍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覺會睡這麽久,等他被敲門聲吵醒的時候一看,天是黑的。

一時間有點恍惚,不知道是睡了一個小時還是一整天。

走到客廳的時候喊了一聲:“誰啊?”

門外的金如山松口氣,他以為成嘉澍幹傻事了。

成嘉澍聽到金如山的聲音,打開門,看到衣服上滿是水漬的金如山。

“金老板,你怎麽來了?”

金如山有些嚴肅:“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睡著了,手機也關機了。。”此時的成嘉澍頭發亂做一團,眼神迷離。

金如山眉頭緊蹙,咬著聲音說:“我以為你……!”

昨天妹妹金明月回到家,跟金如山說劇組突然放假,到了晚上又說放兩天假。

金如山覺得奇怪,給成嘉澍打電話是關機的,問姜薇和羅凡,都說不知道,成嘉澍沒有跟他們在一起,只說休息兩天。

金如山想到他最近的狀態,因為拍電影不滿意焦慮成那樣。

他們這些搞藝術的心思都細膩又敏感,這些年娛樂圈因為壓力得抑郁癥的這麽多,選擇離開人世的也不在少數。

想到這些,金如山坐不住了,天亮就去別墅找成嘉澍,又去找劇組工作人員的電話。

大家的回覆都一樣,說好放假之後成嘉澍就不見了。

慌神了一整天才在他家裏找到人。

“金老板……你怎麽了?”成嘉澍也有點慌神。

難道是自己睡著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嗎?

剛要接著問,發現金如山一直盯著自己看,眼眶還微微泛紅。

成嘉澍也看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視片刻,成嘉澍註意到他被凍紅的耳朵,伸手去拉他的手腕。

“金老板,外面冷你先……金老板……”

成嘉澍被拉入一個懷抱,他呼吸著金如山身上的淡淡煙草氣味,猜想他應該抽煙了。

“對不起啊。”

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是他好像有些難過。

金如山一直沈默著,直到聽到成嘉澍說對不起才回過神來,自己現在的擁抱是是逾越了。

他松開成嘉澍之後看他仍舊迷糊的臉,終於輕輕地笑一下。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成嘉澍轉身看窗外,有些不確定:“難道是一天一夜?”

“一天兩夜,現在是淩晨了,我們找了你一天,擔心死了。”

成嘉澍以為是傍晚,沒想到是淩晨。

“我想著放松好好睡一覺,手機就關機了,害你們擔心。”

說完成嘉澍反應過來:“擔心?擔心什麽?”

金如山想說擔心你自殺,但是看成嘉澍這個樣子,倒是說不出來。

時候反省一下,想想也是,五年前那麽大的事情他都熬過來了,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困難,他怎麽會自殺呢?

他是那麽真誠又坦蕩的人。

成嘉澍擡腳把門關上,註意到金如山頭發也有點濕:“外面下雨了嗎?”

金如山:“下雪了。”

“真的?”成嘉澍聽完,往陽臺跑,外面果然是銀裝素裹,一片雪白。

此時還在簌簌下著大雪。

金如山跟過來,在後面偷偷看他的臉龐。

潔白的雪景反射著朦朧的光,映照在成嘉澍的臉上,臉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金老板,”成嘉澍叫他過來:“你看。”

金如山走過去,看到他手心裏有一片冰,是從陽臺月季的葉子上拿下來的。

金如山想伸手去碰一下,可剛碰到就化掉了。

“化掉了。”

成嘉澍讓出位置來,讓他自己摘一片。

其實金如山對葉子上的冰是沒有什麽興趣的,都三十好幾了,誰還玩那個。

但是成嘉澍這麽感興趣,像分享寶藏一樣跟他分享這麽幼稚無聊的事情,他又覺得,這可能真的有自己沒有發現的趣味和美好。

金如山輕輕從葉片上剝下一片晶瑩剔透的冰葉子,擡起來對著窗外微微的晨光打量。

此時對面的樓的奶奶起床打開了陽臺的燈。

燈光透過冰瑩葉片,它看起來真的就像兒時夢中穿過山谷洞穴尋找到的寶藏。

“好看吧。”

“好看。”

大雪還在下,兩人站在陽臺受凍觀賞雪景。

金如山看成嘉澍穿得少,特地靠近一點貼近他。

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眼神也時不時往成嘉澍的臉上飄,金如山的內心有難以抗拒的情緒。

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如果你看見他會笑,那就是喜歡。

金如山心想,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家人們,這說不是小情侶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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