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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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成嘉澍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金如山:“所以我現在要先進去交錢辦手續撈人,你稍微等我一下。”

說完金如山跟身邊的男人交代了一聲就進警察局了。

成嘉澍站在路邊,有些尷尬。

“先生,要不我們上車等吧。”那個男人說著,拉開了路虎的後座:“外面真的太冷了。”

他吸了一下鼻涕。

助理就穿了襯衫西服加羊絨大衣,對於現在的天氣來說是有點太過單薄了。

雖然成嘉澍只是因為怕自己進局子所以趕過來還項鏈,並沒有要留著的意思。但還是上車了。

上了車之後那個男的從保溫箱裏拿了一瓶水。

“先生,喝點水。”

“謝謝。”

“我是金老板的助理,我叫雷永明,你可以叫我小明。”雷永明說。

成嘉澍想了想,拿出項鏈:“小明,這個項鏈你可以幫我還給金老板嗎?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雷永明看一眼:“先生還是自己給吧。”

想跑?你跑了老板出來我可交不了差,你跑了我不得挨捶啊。

成嘉澍哦了一聲,只好拿出手機來給媽媽發消息,說自己晚點過去。

等了二十分鐘,成嘉澍都快在這個溫暖的車裏睡著了,才看到金如山出來。

但是他身上的外套卻沒有了,只穿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

成嘉澍這才看清楚金如山的身材。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雙開門冰箱。

很快身後跟出來一個女孩子,裏面穿的是閃片緊身連衣裙,下面是一雙細高跟。

外面披著金如山的貂皮外套。

金如山一臉不耐煩,女孩也一臉不情願。

成嘉澍頓感不妙,不會要在這裏看人家吵架吧。

女孩本想上後座,但是金如山拉開副駕車門之後發現成嘉澍在後座,馬上叫住妹妹:“你坐副駕。”

“我不要。”妹妹說著,拉開了後座的門。

成嘉澍光速變臉,微笑道:“hi。”

妹妹:“……hi……你,你,王志豪?!”

成嘉澍抿嘴:“你好。”

王志豪是成嘉澍的第一部 電影,也是唯一一部青春校園題材的電影《海邊》,起初宣發的時候因為男女主角都是岌岌無名的新人,並沒有什麽水花。

上映的時候甚至只能排工作日的白天場次,沒想到一周後口碑逆轉,沖上了那個檔期的前三。

那個被夏日陽光曬得皮膚黝黑,穿著襯衫騎著單車去沖浪的王志豪成了很多人的青春。

盡管那個電影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有些中二,有些幼稚,卻是最接近大家青春的模樣。

電影並沒有拿到什麽獎項,但是打響了成嘉澍的名氣。

後面拍的都是小眾文藝片,口碑很好,也拿了很多獎項,但是王志豪依然是成嘉澍最受歡迎的角色。

距離《海邊》上映已經過去了十年,成嘉澍沒想到還能被人認出來。

“天吶,你怎麽會在這裏?天吶天吶!啊啊啊——”妹妹說著說著,激動到捂著嘴巴尖叫起來。

“金明月……閉嘴!吵死了!”金如山制止道。

成嘉澍不禁坐直。

好兇啊。

妹妹叫金明月,她對著親哥撅嘴表示不滿:“你還說我!我昨晚就進去了你今天才來找我!”

金如山:“那是因為我今天才知道你進去了。”

金明月:“你不是安排人監視我嗎?你怎麽會不知道我進去了!”

“不是我,是老爸,說過很多次了。”金如山無語。

金明月氣焰不減,見金如山做出頭痛模樣,更加囂張:“老爸說是你!”

“我……”金如山忍不住轉身想瞪妹妹,這才發現成嘉澍還坐在後面:“我最後說一次,不是我!”

他的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哼!”

成嘉澍皮笑肉不笑,已經尷尬得想跳車。

“不好意思,妹妹不懂事。”金如山說。

成嘉澍笑笑:“沒有沒有。”

他手裏還拿著那根金項鏈。

“你才不懂事,我看見帥哥明星激動一下怎麽了?是因為你沒有這麽帥,所以嫉妒了吧。”

金明月說完,一把挽住成嘉澍的胳膊:“對吧。”

“啊……嗯?……那個……哈哈。”成嘉澍只有禮貌微笑。

被一個陌生的女孩突然挽住已經很尷尬了,沒想到下一秒金如山直接拉滿安全帶從副駕駛伸手過來。

——啪的一聲打在了金明月手上。

“拿開!沒禮貌!”

金明月瞪著眼睛,牙齒廝磨,氣得直呼呼響。

但是沒敢再貼近成嘉澍。

金如山再次對成嘉澍說:“不好意思,見笑了。”

此後車內沈默,旁邊的金明月也呼呼不動了,裹著哥哥的貂皮大衣睡覺。

很快車子開到了一家飯店門口,金如山交代助理把妹妹送回去。

“我請你吃飯。”金如山看著成嘉澍。

成嘉澍一臉懵,用手指著自己。

金如山:“這家很好吃。”

這是重點嗎?

不過此時飯店的門童已經迎到了車門口,再不下車就不禮貌了。

這時候金明月醒來:“去哪裏?”

她起身看看車外:“永福?我也要去!”

金如山:“回家,爸和外婆在家裏等你,回去有你好受的。”

金明月氣呼呼,扯過身上的貂皮大衣扔給他:“小氣!給你!我才不穿你的假貂!”

隨後又光速變臉,對成嘉澍說:“成嘉澍!再見!來找我玩啊!”

她以為成嘉澍是哥哥的朋友。

不過,路虎都開了,怎麽穿假貂啊?

金如山砸成嘉澍面前被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妹妹叼了一頓,覺得有些沒面子。

在路虎離開之後兩人對視的瞬間竟然害羞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

“見笑了,太調皮。”他一副家長的模樣。

但顯然妹妹根本沒把他當家長。

成嘉澍的尷尬不比他少。

這幾年成嘉澍的交際圈子越來越小,如今已經縮減到了只有家人和羅凡的地步。

他很久沒有見過這樣“新奇”的場面了。

“你妹妹蠻可愛的。”成嘉澍說。

這句話不是客套,是挺可愛的。

兩人進了飯店,馬上有服務生來帶他們進包間。

“金先生,還是老地方是嗎?”

“對。”

成嘉澍來過這裏,兩三次,是以前是當紅新星的時候投資方帶著過來吃飯的。

他知道這裏消費很高,沒有幾千塊是走不出去的。

成嘉澍今天穿的是好多年以前買的羽絨服,雖然是比較好的品牌,但是穿著這麽多年,已經有很多穿著痕跡。

服務生的制服都比他的新很多。

成嘉澍有點無所適從,跟在金如山的右後方。

金如山倒是大搖大擺,今天沒有帶金鏈子了,但是食指上戴著一個戒指,一顆綠得耀眼的寶石鑲嵌在金戒指上。

好財大氣粗。

到了包間,金如山讓成嘉澍點菜。

“都可以。”成嘉澍回答,都沒有翻開菜單。

金如山也沒有再追問,就拿著菜單點了幾個菜。

“你是演員?”金如山問。

成嘉澍苦笑一下:“以前是。”

金如山:“能讓我妹記了這麽多年,你以前一定很有名氣。”

是。

但是成嘉澍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能笑一下,然後微微低頭。

金如山看他不是很想聊以前的事情,便停了下來,但是誰也不說話好像很尷尬。

“那個,昨晚我聽到你們聊天。”金如山找話題。

成嘉澍擡頭,以為他是介意,趕緊說:“我們那是喝酒亂說,實在抱歉。”

金如山:“你不是說你想要找到自己的煤老板。”

成嘉澍想起昨晚的言論,不禁覺得好笑,他第一次在金如山面前放松地笑了出來。

“是啊,現在已經沒有煤老板投資電影了,不知道以前的煤老板現在都在幹什麽。”

“煤礦開始國有化之後,有些是拿著大筆的錢養老逍遙了,還有些沒有理財觀念又愛投資或者做犯法生意的下場不是很好,坐牢的也不少,還有就是當年聽不懂太高深的金融理財,又信不過專家的,就跑去大城市買樓,慢慢的再做點生意。”

金如山說完,又解釋:“其實煤老板這個定義很廣泛,煤礦運輸啊洗煤廠啊這些都算,幹什麽的都有。”

成嘉澍眼裏多了點崇拜:“您怎麽知道這麽細啊?”

金如山:“因為我就是煤老板。”

“煤老板?”

“算是,”金如山喝一口茶:“準確來說,我是煤二代,也接手做了一段時間,很快就趕上國有化賺了一大筆,我們全家就跑出來買樓了。”

成嘉澍聽得一楞一楞。

“你要是還想聽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

成嘉澍乖巧點頭,好像剛上小學的好學生:“好啊!”

金如山講了身邊的人是怎麽經歷了煤礦國有化,怎麽度過那個時間,有哪些奇葩的事情,又有誰讓人唏噓。

成嘉澍聽得都呆了。

腦袋裏隨著金如山的描述,一幀一幀的再放電影,每一幕都很有畫面感。

金如山說完,見成嘉澍對他沒有那麽疏離了,才說:“還有什麽問題嗎?”

成嘉澍想了想:“那你們為什麽不投資電影了呢?”

金如山想起昨晚聽到的話:“可能是家裏管的嚴,不讓在外面養小美女了。”

“噗——哈哈哈。”成嘉澍徹底放松下來。

他和金如山聊了聊國內的電影市場,聊他看的第一步電影,聊第五代第六代導演的境遇。

金如山沒怎麽說話,只是偶爾點點頭。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

這時候飯也吃得差不多了,這是成嘉澍這麽久以來最放松的一天。

“那你怎麽不再拍電影了呢?”金如山問。

成嘉澍方才還很雀躍的臉龐瞬間變得失落,他很是苦澀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你要是想拍,找我要錢。”金如山說著,仿佛錢只是糞土。

成嘉澍擡眼看他,有些不可置信。

金如山:“拍個電影能要多少錢,我給你投資。”

“為什麽?”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很多人看不起煤老板,媽的有什麽看不起的,有錢就是牛逼,那時候到上北市之後我還去讀的什麽貴族學校,笑我不會說英語。”

金如山說著就有點來氣,總結道:“反正苦煤老板刻板影響久矣,我覺得你行,你不說我們壞話,我願意投資你。”

成嘉澍有點懵。

這是什麽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啊。

“金老板,這可能是賠本的買賣。”

“為什麽?你這麽好看,再說賠就賠了,還能賠多少?”

“我身上有一千多萬的債務,因為以前演戲……”成嘉澍如實說,他並不相信金如山是真心的。

只是拿自己尋開心罷了。

金如山:“我幫你還了,你以後賺了再說。”

成嘉澍聽到的時候笑了,只是玩笑一般地說謝謝。

手機響起,是媽媽打電話來,成嘉澍說:“金老板,我家裏還有點事情,要先回去了。”

金如山當是已經談妥了,高興地起身:“行,走吧,我送你。”

成嘉澍笑道不用。

轉身的時候他想起今天來的目的。

“金老板,項鏈要還你。”

金如山:“送給你了,就是個小禮物。”

成嘉澍震驚,來真的啊?

“這掂起來得有半斤了。”

金如山轉轉自己的綠寶石戒指:“沒事,就半斤多點兒。今天看你打車來的,打車多麻煩,回頭再給你弄個車。”

成嘉澍開始覺得這個人有毛病,把金項鏈往桌子上放好,強行告辭溜出去打車。

出租車都開出二裏地了,成嘉澍還忍不住回頭看。

心想:這人到底搞什麽啊?難道是新型詐騙嗎?神經病啊?!

成嘉澍回了醫院,伺候老爹擦洗身體,吃飯按摩,讓媽媽回家休息,自己在旁邊的行軍床上一躺就是第二天早上。

之後每天就忙著買飯,和老媽交接照顧爸爸,然後去羅凡那裏幫他剪片子。

他還是用羅凡的錢給爸爸交了醫藥費。

一切都恢覆了正常,金如山和他的金項鏈,好像沒有發生過。

就這樣過了大概一周。

某天早上,凡人工作室的員工來上班,打開燈發現老板羅凡和成嘉澍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睡覺。

“小樹哥,醒醒,回家休息吧,我來剪。”

成嘉澍艱難地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他看向旁邊的羅凡,踢了他一下。

羅凡眼睛都沒睜開:“你先回。”

成嘉澍問工作室的妹妹:“幾點了。”

對方說九點半。

成嘉澍摸出自己的手機,想看一下老媽有沒有給自己打電話。

電話沒有,倒是有好幾條新短信。

“臥槽!!!!!!”

羅凡正睡著呢,被他的聲音嚇得彈起來:“怎麽了怎麽了?”

他看向旁邊的成嘉澍,摸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不是中了一千萬我打死你。”

“差不多。”成嘉澍爬到羅凡旁邊,亮出手機:“哥,你看,法院的短信,說我欠的那一千多萬還清了。”

金老板: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撒錢(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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