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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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這些只有謝桑言才知道的過去,他全都如數告訴了葉堯,沒有絲毫隱瞞。

葉堯縮在他懷裏,因為哭了太久,眼皮高高腫起。

謝桑言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揉按著他的眼尾,葉堯抓住他的手,呢喃問:“爺爺他……不在了嗎?”

謝桑言道:“他會在的,只是我們看不見他而已。他仍然在這世上的某一處,自由自在的活著,比我們任何人都要自由。”

葉堯眼眶裏蓄滿眼淚,他生生眨去,把自己的臉埋進謝桑言胸膛裏。

他喊:“言哥。”

像是知道他這一聲代表著什麽,謝桑言柔聲道:“嗯,我一直在。”

二人把一切言明後,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緊緊抱在一起。

葉堯哭累了,謝桑言就讓他先睡上一覺。

他替葉堯蓋好被子,準備出去給他溫一杯牛奶,剛站起來,一只手突然從被子裏伸出來緊緊抓住了他。

葉堯半張臉蒙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珠,裏頭亮晶晶的。

“你去哪兒?”因為在被子裏說話,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去給你熱一杯牛奶。”

葉堯搖頭,手上使了點力氣,謝桑言便順著他的力道重新坐回床邊上,他撫摸著葉堯的額頭,“怎麽了?”

“別走。”

謝桑言一怔,他反握住葉堯的手,道:“好,我看著你睡。”

葉堯這才安心,敢閉上眼睛了。

謝桑言隔著被子輕輕拍著他,哄著他,葉堯很快睡熟了。他緊緊握著謝桑言的手,謝桑言也就沒有抽開,怕驚醒他,他躺了下來,專註地看著葉堯的睡顏。

他終於能這樣光明正大地睡在他身側。

時隔多年,

他的晃晃,終於可以再次在他懷裏安然入眠。

這樣的場景,像極了他幻想過的那些美夢。

但是此刻,不再是夢了。

葉堯這一覺睡的很沈,他做了很多很多的夢,夢到了爺爺,也夢到了過去的謝桑言和自己。但是這一次夢醒,他卻並沒有失落。

因為等他睡夠了醒來,看到的是謝桑言近在咫尺間的臉。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謝桑言閉著眼睛,葉堯也沒有動,就這樣安安靜靜凝視著他。看著看著,心情就變得大好,禁不住地偷笑,心想:言哥長得真好看,怎麽就這麽討人喜歡呢。

良久之後,他小心翼翼支起上半身,趴在他身邊,伸手隔空去描摹謝桑言的五官。

從眉心,到鼻尖,再到嘴唇。

葉堯的手指來來回回在他的嘴唇上方停留許久,想觸碰,又不敢,伸出去,又收回來。

他撐著下巴,指腹按著自己的嘴唇,下意識去咬自己的指尖,咬得指尖濕漉漉一片。

在他又一次忍不住想去摸謝桑言,手指剛伸過去時,謝桑言就猝不及防睜開了眼睛。

“!”葉堯登時鬧了個大紅臉,立即想把手收回來,還沒等他動作,謝桑言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幹什麽呢?想摸就摸啊。”

“……你沒睡著啊?”

謝桑言道:“鬼不用睡。”

“那你幹嗎閉著眼睛?”

謝桑言理所當然地答:“因為我在偷看你啊。”他揉著葉堯濕噠噠的指尖,“誰叫你睡著的樣子太可愛了,我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著看著,你就要醒了,我心虛,就只能裝睡了。”

他說的直白,葉堯心狂跳不止。

謝桑言笑著道:“我們這也算心有靈犀,是不是。”

“……”葉堯從臉一直紅到耳朵,抿著嘴,點頭。

謝桑言拉著葉堯的手,將他的掌心攤開,嘴唇輕飄飄落在他的掌心裏。

涼涼的。

葉堯指節蜷縮,想抽回來,謝桑言不讓。

他就這樣,近乎虔誠的,從他的掌心,一直吻到他的指尖。

葉堯整個人都在抖。

謝桑言捧住他的臉頰,輕輕將他的臉托起,葉堯不可避免地和他對視上。

“阿堯,”謝桑言問:“我可以親你嗎?”

其實謝桑言本可以不用問,他直接親下來葉堯也不會有任何反抗。

可他偏偏問了,在征求葉堯的意見。

葉堯簡直要羞恥炸了,心裏癢得不行,身體很誠實地點了頭。

“……嗯。”

於是謝桑言就這麽親了下來。

只有唇瓣相貼,蜻蜓點水,接觸還沒兩三秒,他就離開了。

葉堯懵懵地張著嘴,藏在牙齒後的舌尖都被燒紅了。

他呆呆地盯著他,謝桑言若有所思道:“看來晃晃不滿意。”

“什麽……”

沙啞的話剛出口,謝桑言又低下頭,重重地親了下來。不同於剛才的蜻蜓點水,這次是真真切切深入的吻。

房間裏沒了動靜。

只聽見窸窸窣窣的一丁點布料摩擦聲,及輕不可聞的喘息。

葉堯勾著謝桑言的脖子,被他整個壓在了床上,他緊緊閉著眼睛,乖乖任謝桑言放肆地掠奪。

身體裏的血液好似也被燒沸了,他呼吸滾燙,身體發了軟。盡管自己竭力配合著謝桑言,可是力氣漸失,慢慢就跟不上了。

親了不知多久,葉堯渾身都癢得難受,總覺得還不夠,他按著謝桑言的後腦想要自己和他更貼近一些,再貼緊一些。

希望謝桑言能再用力一點。

兩個人親得難舍難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滾,被子枕頭落在了地上,床單也被弄得皺巴巴的,二人渾然不覺。

直到一聲帶著笑意的口哨聲在門外響起。

兩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登時分開,雙雙坐起看向門外。

謝桑言頭發被抓亂了,葉堯嘴唇腫的不像樣,濕淋淋地泛著水光。

沈月拿著一半西瓜,笑瞇瞇地倚在門邊,嘖嘖讚嘆:“——哇哦。”

謝桑言黑著臉:“……”

葉堯把通紅的臉埋進被子裏:“……嗚。”

謝桑言將自己微微亂了的衣領整理好,率先走出了門外,狠狠瞪了一眼沈月:“你遲早長針眼。”

沈月哈哈大笑:“誰讓你們不關門啊,還怪我嘖嘖嘖。”她存心逗弄屋裏因為害羞久久不敢出來的人,喊:“小葉堯你好漂亮哦~我也想親親,給姐姐我親一口……哎呀!謝桑言你打我幹嘛!!”

謝桑言將沈月趕下樓,葉堯聽見外頭沒動靜了,才敢從被子裏鉆出來。他摸著自己還在發燙的嘴唇,半晌,輕輕笑了,興奮地又鉆回被子裏頭直蹬腿。

沈月將謝桑言要的東西都買了回來,擺在一樓客廳裏。

她坐在沙發上捧著西瓜,一口一勺吃得歡。

“怎麽樣?我審美不錯吧。你不知道這些玩意兒要多少錢,那奸商還拿古董說事想要坑我的錢,也不看看我是誰,能讓他得逞?”

謝桑言拎起其中一件衣角布料看了看,點頭:“謝謝,辛苦你了。”

“好說,多給我跑腿費。”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葉堯給你燒了那麽多紙錢,你花都花不完,幹嘛這麽小氣。”

謝桑言抱著那堆東西往樓上走,沈月笑吟吟地對他的背影說:“我今晚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謝桑言頭也沒回,“你如果變態到想聽墻角我也無所謂。”

沈月翻了個白眼:“嘁。”

謝桑言最後像是剝洋蔥一樣,將葉堯從裹的層層疊疊的被子裏剝了出來。

因為在被子裏悶得太久,頭發衣服亂糟糟的,臉頰上也浮著熱騰騰的粉。

“不悶?”謝桑言瞧他樣子可愛,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葉堯小聲嘟囔:“被她看到了……”

“那又怎麽了?”

葉堯臉皮薄,一想到他和謝桑言這樣那樣時被沈月看了個正著,就尷尬的恨不得鉆進地裏。

“沒事,她不會亂說的。”

葉堯:“……”這是重點嗎?

“你和我來個地方。”

他將葉堯從床上拉下來,帶著他來到了另一處房門前。

“先閉上眼睛。”

“幹什麽呀?”

“言哥讓你開心,”謝桑言去捂葉堯的眼睛:“閉上。”

葉堯就乖乖聽話閉上了。

他雖然看不見,但是謝桑言在他身邊,他並不害怕。

謝桑言牽著他進了門,然後將門輕輕關上。葉堯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特別濃郁的香味,是花香。屋裏怎麽會有花?是點了什麽香薰嗎?他也沒說話,就這麽在謝桑言的帶領下走了大概六七步後,停下了。

謝桑言說:“可以了,睜開吧。”

葉堯一睜眼,不大的房間裏擺滿了小小的蠟燭,五顏六色的花瓣鋪在地毯上,擺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型,心型中央坐著一只小小的拉布拉多幼犬,小狗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小嘴巴裏叼著一個小花籃,裏頭擺著一對閃閃發光的銀色對戒。

謝桑言走過去,將那一大一小兩只戒指拿到手裏,順帶擼了把狗頭。小狗任務完成,立即撒歡滿屋子亂跑,最後停在葉堯腳邊,撅著屁股用力咬他的褲腿。

被這大陣仗嚇到,葉堯頓時語塞:“這……”

謝桑言就在這種情況下單膝跪地,朝葉堯伸出了手:“阿堯,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起初的驚愕過去,葉堯啞然失笑,他雙腿沒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和謝桑言面對面,輕聲道:“你幹嗎弄這些呀?”

他的反應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謝桑言有點慌了:“你……不喜歡嗎?”他解釋道:“是沈月說,女孩子喜歡驚喜,喜歡這樣子被求婚的,是我搞錯了嗎……”為了今天,沈月給他推薦了很多書,什麽《戀愛秘籍》《追求女友的一百零一種方式》《婚禮大全》,雖然名字有點老掉牙,但是沈月說這都是她收藏已久的秘訣,謝桑言看她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才決定相信她,把那些書都翻爛了才決定今天這個方案。全然忘記沈月她自己就是個萬年單身狗,沒有實踐經驗,全是理論知識。

失敗了嗎?

謝桑言像是陷入了某種解不開的難題,眉頭都皺緊了。

葉堯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故意逗他:“可我不是女孩子啊。”

“這……這可怎麽辦,你不高興嗎。”他罕見地手足無措,葉堯又不忍心了,他湊過去,握住謝桑言的手,仰頭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言哥,我高興的都要死掉了。”

聽了這話,謝桑言還有點懵然:“我還以為……你不願意。”

“我怎麽會不願意?”葉堯道:“我就是嚇到了,原來我的言哥私底下會為我做這麽多事情,願意為了我花心思,我只是,好久沒有嘗到過這種滋味,高興得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阿堯……”

葉堯濕了眼睫:“有你在真好。”

謝桑言彎起嘴角,問:“那你願意嗎?”

葉堯莞爾:“我當然願意啊。”

謝桑言便單膝跪地,將戒指套進了葉堯的無名指,和那只銅錢玉戒疊在一起。

葉堯伸手仔仔細細地看了許久,才將那只大一些的戒指拿過來,戴在了謝桑言的手指上。

十指交握,兩只戒指熠熠生光。

謝桑言樂不可支:“這就算是,結婚了吧。”

葉堯點頭,忽又想起:“我這算不算是冥婚?”

謝桑言被問住了,竟真的思考起來。葉堯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算啦,都一樣,沒差。”

葉堯抱住謝桑言,認真說道:“其實形式根本不重要,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很滿足了。即便今天沒有花,沒有戒指,我都會答應你的。不管你說什麽,我什麽都依你。”

謝桑言吻著他的發頂:“這麽愛我?”

“嗯,就是這麽愛你。”

說完,兩個人便抱在一起輕輕晃悠著,又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麽就開始笑,笑完了,謝桑言道:“我也愛你。”

“汪!”

小狗崽在花瓣裏翻著肚皮打滾,葉堯忍俊不禁:“你怎麽還弄了只小狗。”

“我不想你再抱著那只小狗玩具睡覺,我沒有心跳了,所以,我想讓你身邊至少有一個暖呼呼的活物,陪著你。”

“……”葉堯垂下眼瞼:“言哥,有沒有心跳都沒關系,只要你在就夠了。”

謝桑言故意道:“那我把小狗送回去?”

像是知道自己要被退貨了,小拉多跑過來撲到葉堯腿上哼哼唧唧,葉堯舍不得了,道:“留著吧,我們一起養。”

“好。”謝桑言本就是說笑,立即答應了。

“對了,我還有個東西。”謝桑言突然起身,又不知從哪兒搬來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托盤。

他把東西放到葉堯面前,叫葉堯掀開。

神神秘秘的。

葉堯掀開來一看,裏面擺著兩件繡花紋樣都很精致的紅色衣裳,還有兩只銀色的雕花酒盞。

“這是?”

謝桑言拿出衣服,抖開,葉堯楞住。

這是兩件男式的中式婚服。

“我們的結婚禮服,喜歡嗎?”

葉堯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再仰頭望了眼謝桑言手裏的衣服,這叫什麽?

中西合璧的婚禮嗎?

謝桑言解釋道:“這是真的古人嫁衣,聽老板說有三百多年歷史,我托人才買到的,和邊二穿的那種低檔貨可不一樣。”

葉堯:“……”

好吧,他大概能知道為什麽謝桑言今天又是戒指又是嫁衣白酒混洋酒的了。

想來那天應該喝了不少醋,一直酸到今天。

“阿堯,你說什麽都依我的。”

葉堯還能怎麽辦呢,當然只能順從地穿上了。

謝桑言還挺正式,穿了衣服還不夠,又拿過兩杯酒盞,裝滿酒液和他喝合巹酒。

酒水度數不高,卻喝得葉堯頭暈目眩。

葉堯依著他做完了,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一系列行為都挺逗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麽?”謝桑言問。

葉堯軟軟地答:“高興呀。”

謝桑言輕輕掐住他的臉頰,沈聲問:“酒喝完了,知道接下來幹什麽嗎?”

葉堯歪著頭,半晌,反應過來了,臉紅了。

謝桑言親了他一口:“該做更高興的事情。”

葉堯臉皮滾燙,欲蓋彌彰別過眼,不和他對視。

謝桑言將他抱進懷裏,緊緊環著他的腰,親他的臉頰,聲音鉆進他耳朵裏:“願意嗎?”

葉堯顫抖著手指抓緊了謝桑言的衣服,反手回抱住了他。

他小聲道:“……願意。”

下一秒,房中所有蠟燭同時熄滅,黑暗湧入房中。

“汪!”看不到東西的小狗輕輕叫了一聲。

葉堯道:“要不把它放到門外去吧,它好像有點怕。”

“沒事。”

“那你,開一盞燈,不然它一直叫。”

“你確定?”

葉堯很是羞恥地擠出一個音節:“嗯。”

話音剛落,床頭的壁燈亮了,暖黃的柔和光芒鋪在了房間裏,小狗有了光,趴在毯子上不鬧騰了。

“看吧,它不叫了。”

床上被子高高隆起,被子裏傳來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說話聲。

“我後悔帶這只小狗回來了,你好關心它。”

葉堯心情很好的笑了幾聲,聲音又低了,伴著微微的喘息,他道:“我更關心你,我的好言哥。”

“真是油嘴滑舌,我的寶貝晃晃。”

“嘔。”

他倆的動靜傳到地毯上的小狗耳朵裏,小狗玩累了,眼皮子止不住地往下合,在陷入夢鄉的前一秒,他覺得很有必要發表一下自己的感想。

於是用盡全力甩了甩尾巴,小小地喊了一聲: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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