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頓飯吃的安靜，卻也各自舒適，絲毫不覺得有突兀之處。淺淺淡淡的溫馨之意，緩緩飄在二人之間。

蕭羽和楚容兩個人不說話不覺得什麽，倒是一旁的壺兒覺得有些尷尬。他本來是想留在這裏，看看主子和那人之間究竟是怎麽樣的關系。誰曉得兩個人一頓飯下來連話都不說，各自吃各自的，讓他得不到答案，當真是讓他心裏覺得仿佛被貓撓似得不舒服。

飯後，壺兒有些郁悶的端著飯菜退了出去，房中再次剩下蕭羽和楚容二人。

此時太陽已經西沈，天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餘暉。蕭羽起身，想將蠟燭點起來，奈何卻是眼睛不便，一路只得摸索著緩緩向前，在一片模糊中循著燭臺的大概位置走去。

楚容坐在輪椅上，看著蕭羽摸索著向前，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暖意。在蕭羽即將撞上桌角之時，他便淡淡的說道：“向左。”

蕭羽聽言淺淺一笑，隨後向左挪動，避過了桌角。蕭羽有些吃力的將燭火點燃，隨後緩慢的走回到軟榻處，整個人躺在了上面。

僅僅這樣幾步路，她就出了一身的汗，看來，她的身體的確是一日不如一日，這般的身子，不知道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這樣想著，蕭羽下意識地看向楚容的方向，心中微微酸澀，不舍的情緒慢慢升騰而起。正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喉嚨一甜，一口血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看著地面上鮮紅的血跡，蕭羽微微一嘆。如果可能，她不希望楚容見到她如此狼狽的樣子。

楚容滑動輪椅到了蕭羽的身側，隨後用一只手將她攬過，另一只手從袖子中拿出淡藍色的帕子，細細擦拭她嘴角的餘血。

“這兒沒有大夫。”楚容淡淡的說道。

蕭羽一笑，即使有大夫又如何？她的病已經到了藥石不可救之境了，即使有大夫在此，也是回天乏力。

楚容從懷中拿出一只漆黑的瓶子遞到蕭羽的手上，淡淡的說道：“裏面的藥物，大概能夠拖延一些時間，但他日若是反噬，只怕痛苦更甚現在。”

吃或是不吃？

看著模糊的瓶身，蕭羽緩緩勾起嘴角，生死她已然不放在心上，但若能在楚容身側多留一些時間，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藥丸微苦，入口即化。吃了一枚藥丸之後，蕭羽將瓶子歸還給楚容。

楚容並沒有接過，而是說道：“你且帶在身上。”

蕭羽應了一聲，隨後將黑瓶放進了懷中。這時，臉龐突然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她不禁一楞。

楚容的手從蕭羽的臉頰滑動到她的眼睛，隨後問道：“我能治好你的眼睛。”

這句話，只說了一半。蕭羽緩緩牽起嘴角，能治好和願意為她醫治，可以說是兩個概念。蕭羽沒有接話，治與不治，她都不想勉強楚容。他願意如何，都好。

“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幫你醫治。”楚容再次出口說道。

蕭羽微微閉上雙眸，感覺蕭羽指尖微涼的溫度。她，已經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不是麽？

楚容清泉般的嗓音響起，“我要你，永遠留在這裏，除非，你死。”好聽的話語聲並未未曾讓人覺得舒適，只覺得一片肅殺。

“好。”蕭羽沒有猶豫便說出了這個字，她，本來就未曾想過離去。就這般在他身邊離世，很好。

聽到蕭羽的回答，楚容淺淺的笑容露出。之前的清冷不再，此時的他，只讓人覺得溫柔似海。

隨著楚容手指的移動，蕭羽感覺到了眼睛上傳來清涼之感。

墨綠色的膏狀物體被均勻抹在蕭羽的眼皮之上，隨後，楚容將長長地紗布纏繞在蕭羽的眼睛之上。

待楚容處理好之後，蕭羽淺笑著調侃道：“之前，隱約可以看到光亮，如今，面前卻只剩下黑暗。”

楚容聽言笑道：“那麽，哪種感覺好些？”

從答應楚容的條件之後，蕭羽便感覺到他整個人的轉變，此時，他說話不再是淡淡的語氣，玩笑中竟也帶著暖意。心念至此，蕭羽有些哭笑不得，若是她早日說出自己的這份心思，是不是就不會有之前的清冷以對？

蕭羽淺笑著說道：“你在身邊，最好。”

楚容聽言淺笑，不語。

半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過，兩個人之間消除了清冷，多了些暖意，但是，也僅限於此，不曾再有改變。

眼睛上的紗布被楚容一圈一圈的拆除，蕭羽隱約感覺到了光亮。

待到緩緩睜開雙眼，蕭羽便看見到面前的楚容。

他仍是一身飄逸藍衣，似乎不曾有過任何的改變。他此時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中一片柔和。

蕭羽仔細的看著楚容的眼睛，隨後仿佛沈浸其中，感覺到了海浪輕拍的柔和的寧靜。這個如海般的男子，仍舊有著讓她一眼望去便可沈浸的雙眸。

“好了？”楚容問道。

蕭羽淺笑道：“好了。”

“那麽，你如何答謝我？”楚容緩緩的問道。

之前明明有了約定，現在又要答謝，這樣的事情聽起來頗為不合理。可是蕭羽卻不會在意，她只是問道：“應當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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