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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雲最近總覺得很辛苦，他甚至覺得自己病了，但又的確沒什麽痛癢的地方。

可整個人都懶散的很，在辦公室常常走神發呆，搞得周涵都拿他打趣。

“實在不行就專心戀愛去吧，在這魂不守舍的給誰看。”周涵敲打他的桌面。

“你要開除老板嗎？就不怕我真應了，到時候忙死你。”

“我是說真的，最近公司內外都太平的很，新扶上來的幾個部門主管都已經上手了，自己拉扯起來人很放心。

還有對外業務，順利的令人發指，老實說秦西風到底給了你什麽你打開看沒，別不是收購協議吧，你知道嗎，他們集團明明有獨立的廣告公司，卻外包了好多業務給咱們廣告部。”

“嗯？”謝卿雲集中精神想了想，“不會是實體類的吧。”

“那倒不是。”

“這不是結了，他們比較便利的多是自有產業下的實體廣告，櫥窗、幕墻之類，電子媒體這塊本就是咱們強項啊，外包出來省心省力，他們又不差這點錢。”

“嗯嗯嗯，所以他給你的到底是什麽？”

“所以你主要還是想問這個。”

“貓都有好奇心為什麽我不能有。”

“我也有，所以在我沒想明白為什麽之前，不打算告訴你，”謝卿雲斜挑起眼角瞪著他。

…… 周涵跟他對視片刻，“不說算了，你還是回家戀愛去吧，就你這小模樣瞪得我都心跳加速。”

“那我真走了？剛好我最近一直想去辦個事情。”謝卿雲站起身當真要走。

“什麽事啊？”周涵給他當老媽子當習慣了，事事都要操心。

謝卿雲頭也不回，“跟秦大夫一起的。”

…… …… 果然，有了愛情就不再需要友誼了……

周*怨念*涵的日常。

—— —— ——

沒有提前聯系，因為直到普濟醫院停車場，謝卿雲都沒真正拿定主意。

他覺得自己最近太怪了，明明住在一起，白天只要有閑暇時間也見縫插針的碰面，卻還是會覺著跟秦舒然的關系不夠緊密。

趴在方向盤上想了半天，不太清楚是不是接受自己是個Omega後就會對Alpha這麽依賴。仿佛沒有盡頭，無限度的渴求，需要各種行為感覺佐證，可以再近一點再穩定一定再長久一點。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秦舒然剛忙完手上的事情，看清來電不禁一笑，這麽心有靈犀的嗎。

“卿卿。”

“嗯。”

“你忙完了？”

“嗯。”

“怎麽聽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

“沒，你後半天有時間嗎？”

“有… 等下，”秦舒然說話的同時看到電腦上辦公軟件彈出消息。

“好，等你打給我。”

秦西風……

秦舒然最近看到這個名字都會牙癢，辦公軟件只用來聊公事，秦西風知道打電話他會懶得接，就物盡其用的發來各種業務匯報，全都是各家子公司最近跟謝氏的接觸。

其實他不讚成這樣，以他對謝卿雲的了解不會喜歡這些，他的Omega，是個對獨立有著強烈偏執的人，諸如此類的討好行為搞不好就是在埋雷。

快速掃過幾眼，只打了一個詞回覆：已閱！

合上電腦趕緊回電話過去，“現在真的忙完了，你有什麽安排嗎？”

“還真有，你下午可以完全空出來嗎？”

“可以，是需要出門？”以往謝卿雲閑了只會跑過來找他，默認他不方便翹班。

“嗯，我人已經在你單位停車場了，你下來吧，對了，穿件…”謝卿雲回想了一下，早上他穿的好像本就是件深色系的風衣，“沒事，隨便什麽吧，下樓就行。”

見面就發覺今天的謝卿雲有些肅穆，便沒有多話直接上車跟著走。

途徑一家花店，謝卿雲停了車下去，再回來時懷裏滿滿當當的抱著幾束花，秦舒然看清都是白色弗朗和黃色康乃馨搭配，心裏大概明白了。

“秦舒然，”謝卿雲把花放到後座，並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轉過頭來鄭重叫他的名字。

“嗯。”秦舒然專註的回望著他。

“我雖然，雖然不能和你公開，不能結婚，不能給你生孩子，但對咱們的關系並不隨意。”

“我知道的。”

“而且，也許都是暫時的，說不定哪天，也許就是明天，我忽然想開了，就會變成一個你想要的樣子，我這麽要求你不太公平，但還是請你給我一點時間，可能只多一點點，就等到了。”

“我已經等到了，你一直就是我想要的樣子。”

車裏緩緩散出些許白茶的氣味，一點點的撫平謝卿雲低落的情緒。

“那好，咱們走，我總要帶你去見見他的。”

—— —— ——

墓地遠離城市，總顯得空曠森冷些。

天氣乍暖還寒，謝卿雲穿衣又不喜累贅，下車就縮起肩膀。

秦舒然將風衣脫了裹在他身上，他沒有拒絕，只卷了卷稍長的袖子，“這樣待會兒倒不用跟他介紹是你誰了。”

秦舒然先前聽謝司明說過很多次謝卿雲和晏雲書長的像，今天見到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才信了。

算了下晏雲書去世時很年輕，與謝卿雲此時差不了幾歲，所以從照片上看就更像，沒有十成十也有八九分。

總之讓秦舒然很不舒服，便拉住謝卿雲的手摩挲他溫熱的手心。

“我外公葬回老家祖墳，這麽多年他都是一個人在這，你說他是不是很可憐。”

在逝者墳前這問題就有些突兀，秦舒然不知如何接話，便不作聲。

“掃墓吊唁，其實都是假的，活著的人為了安慰自己，不惜榨惜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包括我。”

謝卿雲放開秦舒然，蹲到墓碑跟前去，“我知道你害怕我會像你一樣，其實我自己更是害怕，可是沒有辦法，讓你失望了，我的確是個Omega，這次過來，是覺得或許還有機會，過不那麽孤單的人生，有個好一些的結局。”

他說著轉頭看了看秦舒然，覆又轉回去，“就是這個人了，我也沒辦法得知你的意見，只能帶過來給你看看，希望以後再來看你，都是和他一起的。”

照片上的人微微笑著並不會回應，謝卿雲伸手摸上去，輕撫與自己相似的眉目，眼淚就落到手背上，而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別這樣，他看了也會難過。”秦舒然一手把人扯起來一手去擦他的眼淚，別的也不方便多說，只得抱著慢慢的哄。

“他已經不會比活著的時候更難過了，”謝卿雲哭了片刻冷靜下來，說出的話卻更涼，“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那麽多年，心早就冷了吧。”他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的往東邊方向找尋，這話顯然不是說給眼前人聽的。

秦舒然當時不便去參加葬禮，卻也知道謝司明同在這個公墓。

真的想告訴謝卿雲，你的Alpha爸爸無論有什麽過錯，都一早便有心來陪，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奈何與謝司明有約定在先，不能言明，想來想去，只得說，“那邊也要過去看看吧？”

“不去。”謝卿雲盯著晏雲書的墓碑，這口氣終歸還是咽不下。

“也好，這邊風大太冷了，你先回車上，我替你去看看好嗎？”秦舒然知他向來嘴硬心軟，明明還有準備好未送完的花。

“你想去就去好了，我只記得大概的方向，”謝卿雲隨手一指，又說，“不過我還想再在這呆會兒，再陪陪他。”

“那好，我去去就來，”秦舒然將他領口攏緊，便沿著那個方向找過去。

直到他人都走遠了，謝卿雲才直接靠坐在墓碑前，輕聲的說，“如果你還在，會喜歡他嗎，我真的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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