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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然沒什麽合適的開場白，對方也沒有語言交流的需求，剛好眼下這個情形要緊的不是說話。

倒了杯溫水放到謝卿雲手上，秦舒然轉身去醫療箱裏取抑制劑。現在倒是方便，他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從研發到生產，一切細節品控都在自己手上，放心又便利，再也不用心存忐忑的打什麽暗語才能拿到了。

姓名、年齡、治療經歷，這些普通醫患間的對話也都免去，按年齡算的話，口服抑制劑對謝卿雲應該早就無效了，挑了支註射用的，剛轉過身，秦舒然不由的挑下眉毛。

你看，有些人總是帶著意外出現。

謝卿雲摘掉的帽子圍巾攤了一沙發，手上還在急躁的松襯衫扣子，大衣幹脆丟到地板上。

他看看秦舒然手上的針劑，卷起袖口露出手臂上新鮮的針孔，“沒用的，我之前已經紮過兩針了。”

見秦舒然一臉不解只得又繼續補充，“是被下藥導致的強制進入發熱期，我需要臨時標記。”

秦舒然眼睛睜大了一下，被聽到的事情不知道戳中了什麽神經，頓時心口悶悶的。

謝卿雲在他面前低下腦袋，露出細白脆弱的後頸，就像，就像他曾經讓自己查看腺體過敏時乖順的模樣。

秦舒然用指尖輕觸上去，隔著薄薄的皮膚感受那塊小小的凸起，軟軟的乖乖的，異常的溫度似乎在無聲的委屈著被欺負了強制進入發熱期。

他這一番動作本是無心，卻每一分每一毫都碾磨在謝卿雲敏感的神經線上，咬緊下唇才把呻吟聲咽回去，腿腳發軟，手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扶在面前人腰間才勉強能站住。

“別看了，直接做標記吧。”謝卿雲實在忍不了了，擡起頭閃開一步，怕再這麽下去臨時標記都不能解決問題。

秦舒然沒接話，也沒什麽動作，盯了他數秒，眸光深沈晦暗看不出什麽意味，而後轉過身去。

謝卿雲慌了，這個時候丟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他而言可是災難般的壞消息，忍不住出聲服軟，“你… 你，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次次都是給你添麻煩，我… ”

他話沒說完，秦舒然轉身回來，拿著一個很小的針管，一手扶住他的側臉讓他靠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快而輕的準確刺入他後頸的腺體完成註射。

謝卿雲靠在他肩上感受了片刻，雖然沒有傳說中臨時標記的暢快，但身體內那股燥熱的確正在慢慢平息下去。

空氣裏仍舊都是自己身上的蜂蜜味道，或者還夾雜著其它的，總之沒有他想象中的茶香。

這麽想著都感覺自己身上那些味道亂七八糟的味道愈發明顯起來，思及剛才被設局下套的骯臟的酒會，自己都嫌棄，秦舒然應該也沒有親近接觸他的欲望吧。

“好些沒？”秦舒然見他半晌不動，出聲確認。

“嗯。”謝卿雲退後一步點點頭。

“沙發上休息一下就應該沒事了。”秦舒然撿起地板上的大衣搭到他身上，十分周到，整個人客氣而疏離。

“剛才那是什麽？”謝卿雲偏頭問他。

“信息素。”回答的同時，秦舒然把手上空了的針管遞過去給他看。

“為什麽沒有味道。”

“血液提取的，再高精度做氣味分離。”

“這麽好用的，”謝卿雲仔細看看，劑量比普通的抑制劑少很多，金屬針筒連接的一次性針頭也又細又小，做的精工細致，不禁問道，“有出售嗎？”

“暫時沒有。”

“為什麽啊，”謝卿雲有些失望，這麽好的東西，想要買一打備用。

“技術已經基本成熟，就是效期太短，血源也需要健康排查，重點是血液禁止買賣，需要捐獻者，目前無法做到批量。”

“好吧，”謝卿雲有些失望的垂下嘴角。

心裏非常明白眼前的人已不是那個無助的少年，可秦舒然還是見不得他失望的樣子，稍作思忖，“不過沒關系，這幾天我還可以提供你一些，按你現在的狀況看，每天3支差不多了，具體的可以做個體檢再下精確劑量。”

“啊？我不要體檢啊，”謝卿雲驚到了，“你是想讓我上明天的娛樂版嗎？”

“沒事的，我可以給你開個保密檢測單，順便可以做常規檢查。”想到他這麽多年可能連病都不敢生，秦舒然就有些郁悶。

“這樣可以的嗎？”

老實說謝卿雲也想明確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但自從謝氏在他的竭力主張下開始投資娛樂行業，便做什麽都有人盯著，掙的不是明星的錢，擔的卻是明星的風險。

如果他沒什麽特別敏感的隱私也罷了，生活作風類的問題倒不用顧及，可想想自身屬性摻和家裏那攤破事，不免有些擔心。

“沒問題，你還是有顧慮的話，我可以親自來做，血液分析都是機器操作就可以獲取基礎數據，你應該沒什麽不方便的。”

“那…”麻煩你了？謝謝？這些話就算是對方沒聽膩，自己也說膩了，幹脆直接回答，“好，聽你安排。”

“嗯。”秦舒然見少了一番勸說的功夫也松了口氣。

謝卿雲今晚一番折騰到現在這個時刻也是真的累了，就依在沙發上合目養神，順便盤算下後面的事情。

其實他在群裏第一天看到秦舒然就把聯系方式存下了，但沒打過招呼。

這些年這麽久過去了，這個人他一直也不能忘記，畢竟他的發熱期總會如期而至，近來甚至愈發頻繁，這個目前為止唯一標記過他的Alpha 他沒辦法忘記。

可他不想面對秦舒然，如同他不想面對自己是個Omega 這件事情。

而在一些特殊的避無可避的時刻，他總是能，或者說也只能想到這個人。

那些經營來路不明抑制劑的地方，還可以根據客戶喜好調配各種香水或熏香，雖然沒有Alpha 信息素的作用也可以配合抑制劑適當安撫情緒。

謝卿雲至少試過幾十種茶香，沒有一種是自己想要的，聊勝於無的當空氣清新劑亂用。

今天他雖是情急之下本能的選擇，卻是在心裏悄悄存了一絲期待的，以為自己會和久違的氣息重逢，可惜並沒有。

成年以後他自己可以穩定控制信息素，哪怕是發熱期也不至於讓整個房間飄的到處都是。

可他看到秦舒然，哪怕是在來見他的路上，說不清是因為情緒波動還是怎樣，濃郁的蜂蜜味甜的他自己都有些發膩。

也許是記憶裏的習慣性放松，他一直太緊張了，像一根拉扯太緊太久的弦。一旦松懈，隨情緒舒緩的便是四下漫溢的信息素。

相反的是，秦舒然控制的滴水不漏，如果不是知道實情他甚至懷疑自己面對的是個對信息素無感的Beta。

那個會莽撞沖動的少年終於遠去了，或者說是僅僅針對他的不為所動。

閉著眼睛想了許久，有些不想睜眼，怕看到的是一張送客的臉，熟悉，又陌生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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