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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後秦舒然也有想過，如果當時坦言相對會不會是另一個結局，怪只怪各人有各人的貪念，他太留戀那種感覺了。

謝卿雲在外面的世界裏像是一只優雅漂亮又足不染塵高傲略過世人的雲雀，唯獨落在他肩頭，依賴他信賴他，甚至時不時的輕啄他的耳朵，絲絲縷縷酥癢的甜蜜和寵溺。

總之他沒告訴謝卿雲自己分化成了Alpha ，這件意料之中的事情讓他很是糾結，始終把隱瞞當成一個暫時的決定。

這個決定的好處顯而易見，他們相處的模式沒有被打破，甚至日覆一日的更加親密，只一點困擾，那就是，謝卿雲只當他是個比較特別可以聞到信息素的Beta ，不會受到影響，在他面前經常無遮無攔。

不過謝卿雲也是無奈之舉，第一次用阻隔貼當天就發現，他好像，對這個東西過敏。

每用上幾個小時就會紅腫刺痛，所以在宿舍無人時是肯定不戴的，有時課間無法忍耐也會拖著秦舒然一起回宿舍取掉，上完藥後再貼回去。

在這之前秦舒然從沒這麽近距離看到Omega 的腺體，日常情況下不管是Alpha 或Omega 腺體都是幾乎看不到的。

尤其謝卿雲喜歡運動，生的比較勁瘦，不是Omega 普遍概念裏柔弱的形象，日常後頸處就是細白的皮膚包裹著突出的骨節。

可處在發熱期就不同了，那裏會有一小塊嫩軟的凸起，如果不是過敏的話應該是白白軟軟的吧，現下因為阻隔貼的原因變得有些腫脹發紅。

“怎麽樣，破了嗎？”謝卿雲乖順的低下腦袋把脖子露出來讓秦舒然查看。

“沒破，不過…”秦舒然用指尖輕觸上去，不意外的聽到小聲的抽氣，“沒破也差不多了，今天不能再貼了。”

“那我晚自習怎麽辦，”一想到已經連接三天缺晚自習就愁的不行。

“沒事我去給你請假好了。”秦舒然早已習慣給他請假。

“那…好吧，說起來，怎麽你請假都這麽順利的，你都用什麽借口啊，老師會不會以為我得了什麽不治之癥，那麽頻繁的請假，還要麻煩自己的室友照顧，我該不會下學期就被開除了吧。”

“不會，”秦舒然把藥膏收起來，“我和老師說的都是我不舒服，需要你照顧。”

“啊？？？”謝卿雲呆住了，轉了轉眼睛想想，“課業棒就會有這麽大優待的嗎？老師對優等生這麽慣著的。”

“你就當是好了。”秦舒然不想解釋，他總不能說，雖然咱們只是一所重點公立高中，但學校最新的教學樓圖書館還有新校區的體育場都是我爸捐錢修的，這樣？就很奇怪。

謝卿雲嘟著嘴巴看了他半響，“總覺得你神神秘秘的，不過你真是異與常人誒，不但身為一個Beta 能聞到信息素，而且明明和我學習時間差不多，卻是年級第一。”

“考過第二的。”秦舒然不習慣話題圍繞著自己，總覺得馬上就要露餡了，就像他也刻意的不去打探謝卿雲為什麽要隱瞞自己是個Omega ，對於維護現有狀態他有種莫名的執著。

“那次不是因為你有事請假回家沒時間準備考試嗎，偶然的一次不必這麽放在心上啊。”

“嗯好的，不放在心上。”

秦舒然沒辦法告訴他根本不是什麽家裏有事，而是，是自己第一次易感期，回家備報檢查後又趕著回來，整個人都狀態很差導致的。

“不過我現在要去給你請假了，你不要再貼阻隔貼，晚上也不必出門，我會帶飯過來。”

“大恩…不言謝，”謝卿雲不知道從哪摸了顆奶糖填到嘴吧裏吃著，說話都有些含糊，“如果我是個Beta 就好了，唉，以後…就能，能把你娶了…你真的太好了，人家說不受信息素控制的雙B戀才是真愛，嘖嘖…”

“AO不好麽？”秦舒然已經走到門口，聊到這裏又停下腳步。

“哪裏好，像動物一樣，被生理欲望左右。”

“那你以後怎麽辦？”

……謝卿雲被問的楞住了，此時正是傍晚，房間裏光線暗淡，秦舒然逆光站在門邊就有種從未見過的肅穆感，態度正式就帶著壓力，不似他之前一貫的平和。

這個問題謝卿雲自己其實也有想過，想過很多次，是個無解的問題。

屬性就像性別一樣天生不可逆，Omega不分性別最艱難被動的地方都是，他們需要Alpha 的信息素，否則發熱期就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長久。

抑制劑只是暫時的，幾年過後就會產生受耐性，從口服的升級成為針劑，最終還是需要Alpha完全標記並且陪伴度過發熱期。

所以大多數Omega 在成年後都會尋找合適的Alpha 結婚完全結合，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O據說會十分恩愛和諧，被描述的宛如神仙眷侶。

可那僅是描述中，理論上而已，做這種結論的人大概是忽略了，人是感情生物，生理上的契合並不能抵禦情感上的變化。

這時候Omega 更被動的地方就體現出來，如果是被成結永久標記，那麽以後這一生都只能接受這一個Alpha 的信息素。

即使你有心想要接納其他Alpha ，他的信息素也只會讓你疼痛難受，如果強迫成結受孕更是會苦不堪言。

想要擺脫就只能申請腺體摘除，這種手術很難被申請下來，因為風險太高預後也差，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所謂成功幾率也只是把你變成一個沒有需求的無性別差的人，搞不好就會內分泌紊亂誘發各種不可控狀況，或者幹脆直接死掉。

謝卿雲出了一身冷汗，他正在發熱期，用了抑制劑整個心理生理素質都還是極度脆弱，等秦舒然察覺不對過去看時，他已經咬破了下唇，面如金紙，臉上掛了成行的淚，整個人都緊繃著瑟瑟的抖。

“抱歉抱歉，我不該問你這個的，”秦舒然頓時慌了神，用熱毛巾幫他擦過了臉，見眼淚還是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也不知道怎麽辦好。

謝卿雲此刻已經深度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的反映都不甚清楚，滿腦子都是自己那個因為做腺體摘除手術而離逝的Omega 爸爸。

他已經快把那封信背會了，那麽溫柔的人，心懷著對自己即將臨世寶寶的祝福死去，該是多麽痛苦難過。他在信裏一直祝願自己是個健康的，快樂的，自由的孩子。

自由嗎？謝卿雲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做不到了，怪自己不好，那份祝福註定要被辜負。

這麽想著便更加放任自己的意識沈入混沌之中，清醒太讓人痛苦。

秦舒然安撫了好一會都得不到任何回應，他也不太了解發熱期的Omega 到底是怎樣的，剛才只是忽然被一陣燥熱頂著，說出了那樣的話。

看上去只是尋常的問句，他急著出門是為了補一下抑制劑再把瓶子丟到外面，事實上跟老師請假只需要發個信息就行的，每次不過是拿這個當借口。

他已經是個分化完全的Alpha ，長時間接觸一個發熱期Omega的信息素會直接導致Alpha 進入易感期，變得易怒暴躁敏感以及產生很高的性攻擊性。

他也是剛剛完成分化，並不能保證可以完全控制。

某種意義上講，每次謝卿雲的發熱期也都是他的類易感期，也會陪著喝抑制劑，不過只能偷偷的。

所以方才看似普通的一句問話，實則帶著Alpha 對Omega 天然的威壓，謝卿雲正在發熱期會加倍感受，所以就…

秦舒然懊惱極了，也沒什麽辦法，幹脆把人移到床上拿被子卷了抱住，不讓他再抖的那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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