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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分析?以身為誘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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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清楚吧。如果一個黑老大,連是非都分不清楚,他就沒有資格坐到這個位置上,我父親雖然做的是黑道生意,但這一生奉行一個理字,我沒有找你報仇,就是成全了我的父親,這是大孝。至於我妹妹,她是一個成年人,她有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也有自己判斷是非的能力。她會選擇你,就說明了你有過人之處,而至於對錯,誰又知道呢?如果今天我阻止了你們在一起,倘若我妹妹嫁給別人後不幸福,這個責任又該由誰來負呢?”蕭燁逐句對寒子郁的話進行了反駁。眼睛裏更是一片怒火。盡管說到父親的時候,他的話滴水不漏,可是想著寒子郁的外祖父是林西源,他還是會覺得肉疼。

寒子郁看著蕭燁的臉半晌沒有說話,因為他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冷血無情的男人思路會這麽清晰,反應能力會這麽靈敏。如果說當時的蘇沐航是一只惡狼,那麽面前的這個男人完全可以用猛虎來形容了。

“感情一事講究你情我願,門當戶對,我們黑白兩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寒子郁搬出了千古祖訓。當然與此同時他也在心裏部署著自己接下來的打算。因為他明白蕭燁和蕭瀟不同,這個男人思維慎密,一時間想要攻破他的漏洞,怕不是易事。

“如果你依然是寒嚴松的兒子,即便是毀了我妹一生的幸福,我都會讓她打消這個念頭,可惜你不是。”蕭燁白了寒子郁一眼,顯然對於他這種黑白分界持懷疑態度,然後繼續補充:“既然說到黑白兩道,那就不妨說說我們兩家的淵源。撇去你寒家大少爺的身份,你充其量只不過是林西源的外孫,說到林西源,他的歷史你應該也有些了解,微揚是怎麽來的?它光潔的外表下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內幕,你知道嗎?如果認真起來,你也算是我們黑道人的後代,所以別把自己的身份擡得多高,那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

“剛才你也說了,我外祖父是外祖父,我是我,你連父仇都可以看得那麽淡定,怎麽在身份地位上卻又這麽執拗呢?”寒子郁冷言反駁,他承認蕭燁有著非比尋常的口才和氣場,若不是誤入歧途,不論是商場還是官場,應該都是那種呼風喚雨、叱咤風雲的人物。

“你是覺得蕭瀟高攀了你嗎?”蕭瀟自覺自己給寒子郁鉆了漏洞,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在這一刻,他感覺到了寒子郁的犀利和敏銳,也終於明白,這確實是一場真男人間的對決,所以不容他有半點馬虎。

寒子郁也不想在同一個話題上一直繞下去。看蕭燁的樣子,就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所以順著桿子先下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心裏早已有了小白,如果今生要娶的話,我只會娶她一個,所以不希望耽誤了令妹。”

寒子郁的話聽上去還是十分得體的,只不過在聽到小白兩個字的時候,蕭燁還是覺得很刺耳,於是男人敏感的神經侵蝕了他的大腦:“今生你是娶不到她的。”

“為什麽?”寒子郁非常迅速的問道,眼睛裏也開始閃出亮光,蕭燁回答的語氣完全暴露了一個男人的醋意,所以他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一開始的直覺是沒有錯的,這個男人對陌白有想法。

寒子郁眼睛裏頓時透露的敵意蕭燁自然也是很快就感覺到了,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畏首畏尾的人,要不然也坐到不今天的位置。於是非常爽快直接地承認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也順便讓寒子郁死心:“因為我喜歡她,我希望她能待在我的身邊,成為我的妻子。”

“你不覺得這是件很荒謬的事情嗎?你可別忘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的。”寒子郁的聲音分貝立刻大了一倍,極力強調了最後兩字。看蕭燁的目光裏染著血紅,但凡對陌白有覬覦之心的人,他都不會放過,更何況還是像蕭燁這麽明目張膽地想挖墻角的人。

“沒關系,我不在乎她現在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以後她會有我的孩子。”蕭燁無賴地回答道,臉上是得意地笑。

而此時看著蕭燁那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寒子郁真恨不得上前將他撕碎,可是考慮到自己的處境,還有陌白的安全,他只得露著兩眼的怒紅,雙手捏成拳頭忍了下來:“你不覺得奪人所愛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嗎?”

“抱歉,我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成人之美,再說了,她還沒有嫁給你,我憑什麽不能爭,更何況,你有什麽資格娶她。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還有什麽權利對她說愛。”蕭燁一聲冷笑,顯然對於寒子郁這樣沒有底氣,沒有力度的聲討十分地蔑視。

寒子郁全身的怒火以及那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被蕭燁這一句話狠狠地澆滅了。他從來沒有認為自己很成功,卻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此的失敗過,蕭燁的話說得對,作為一個男人,頻頻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身陷囫圇而無法相救,這是他身為一個男人的恥辱。

“我想見她一面,一面就好。”寒子郁低下頭,以失敗者的姿態向蕭燁請求道。他一直都是這樣一個飲鴆止渴的人,也許見到她以後,什麽都做不了,但是能看著她平安,他便會心滿意足。

“門都沒有。”蕭燁非常果斷地拒絕,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從封閉的過去裏拉到自己身邊,怎麽可能再用她和寒子郁的歷史來刺激自己,也更不可能讓寒子郁有鹹魚翻身的機會。

“我今天必須見她。”寒子郁十分堅決,似乎抱著破釜沈舟的決心。

“你覺得如果她在這裏,蕭瀟會把你帶過來?”蕭燁冷笑一聲,似乎在笑寒子郁的愚蠢。這是他常用的伎倆,以前交易或者談判的時候,只要他說出這句話,很多時候對方就會陷入一個懷疑的禁區,他便能從對方的反應中得到許多有價值的信用。

“小白,小白,小白……”寒子郁根本不相信蕭燁剛才話裏的只言片語,立刻扯著嗓子叫著陌白的名字,一次比一次分貝高,只差沒把整間屋子給震穿。

蕭燁怎麽也沒有想到寒子郁竟然會來這一招,這完全不符合他高大帥氣的優雅氣質。這簡直讓他大跌眼鏡,當然更出他意外的是陌白在聽到寒子郁這一聲召喚後立刻便拉開房門出現在在大廳。

“我在這裏。”陌白在眼睛裏含著淚水,在聽到寒子郁那闊別已久的聲音後,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走在無垠的沙漠裏,突然看到了一片綠洲。

自從被蕭燁弄到這裏,她努力讓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態,不要緊張,不要沖動。因為她知道總有一天寒子郁會來救她的。

所以當她一直想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隱忍瞬間就像決堤的山洪一般暴發了。

“小白……”寒子郁轉過臉,看著已經多日未見面的愛人, 眼睛裏是一片赤紅,只是男人本性裏的倔強讓他抑制著那一汪熱泉。心裏既興奮,又難受。興奮的是他終於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她,而她也好好的,平安無事。難受的是,這樣的相聚只會是短暫的,再過不久,他們又會回到過去,而他依然沒有辦法救她,甚至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她不愛的人。

“子郁……”陌白如飛一般撲進寒子郁的懷裏,然後盡情地吮吸著他身上的味道,兩手抓著寒子郁的上衣,然後聲嘶力竭地大聲哭起來。此刻,她覺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委屈,卻又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對不起,小白,我來晚了。”寒子郁的手溫柔地撫摸著陌白的背,唇輕輕地擦過她柔順的秀發。感覺著她兩手禁錮在他身上的力道,他的身體不由得一陣顫抖。

陌白的臉一個勁地蹭著寒子郁的衣衫,然後抽噎著說道:“不要再拋下我一個人了,我害怕。”

這一句話哭軟了寒子郁的整顆心。在他的眼裏陌白一直是一個堅強獨立,甚至有些高傲的女孩。可是這一刻,他卻發現她這是這麽的脆弱,脆弱得讓他忍不住憐愛。更讓他堅定今天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帶她走的決心,他絕對不能讓她嫁給蕭燁。

“放心吧,我今天就是來接你的。乖,我們現在就走。”寒子郁輕輕地在陌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牽著她的手就想離開。

而此刻的蕭燁,已經像個雕像一個看著兩人親昵和互動。他一直以為,只要沒有寒子郁,總有一天他可以取而代之,可是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有一種愛情是無可替代的,即便他能屏蔽寒子郁在她生命裏出現,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抹去她對寒子郁的那份感情。他先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無用功罷了。

“走,你覺得你們能走得了嗎?”兩人還沒有走出三步,蕭燁就掏出一把槍直指寒子郁的腦袋:“我這裏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這一刻,陌白才恍然間從夢裏醒來,看著蕭燁手裏那黑色的鋼管,陌白立刻將寒子郁護在身後,看著蕭燁搖頭道:“不要。”

蕭燁的手沒有絲毫的抖動,但是心卻被深深地劃了一道口子,他沒有想到陌白竟然會為了寒子郁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這樣的女人,估計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吧。這一瞬間,他不僅羨慕寒子郁,同時也在可憐著自己。

“就像你說的,如果連自己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麽他就妄為男人。蕭老大,今天我願意用我的命換我妻兒的性命,只要你肯放她們走,我這條命可以給你練槍法。”寒子郁轉手將陌白護在身後。

兩人相互庇護的行為激起了蕭燁心中強烈的妒火,於是他開始瞄準,眼睛瞇起,食指慢慢地扣上扳機。

“不要……”

“小心……”

一男一女兩個聲音響起來的同時,接著聽見‘啪……的一聲,一顆子彈穿過寒子郁的腦袋,接著就看到四血飛濺。

蕭燁木然地舉著槍,看著陌白向自己投來的帶著恨意的眼神,他頓時覺得心慌。

他拔槍只是一種習慣,他並沒有真的想要殺寒子郁,只是他的威嚴受到了挑釁,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維護那一份尊嚴。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他想要解釋,可是看著拿著槍站在自己對面的蕭瀟時,他放棄了。他知道,蕭瀟那一槍是對準陌白的,只不過寒子郁的反應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以為那一槍是他開的。

而陌白在聽到槍響,看到寒子郁那流淌不止的鮮血時,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從來沒有想到歷史竟然會再次重演,看著倒在地上的寒子郁,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躺在血泊裏的年輕身影。原本他的臉已經在她的記憶裏開始模糊,可是卻在這一瞬間變得格外清晰起來,然後和寒子郁的五官重疊,重疊……

濃烈的血腥味,還有無法承受的情感交織,讓陌白有一種頭痛欲裂的感覺。如果在以前她對許鳴飛阻止她和寒子郁在一起而心生痛恨的話。那麽現在,她寧願這一輩子都不曾遇見他,不曾遇見,該有多好,眼前流的是血還是淚她已經完全不知道了。她只覺得好累,好痛,想好好休息,然後惡心地吐出一口鮮血就不醒人世了……

陽光刺眼,帶著春天的味道。濃烈的藥水味刺激著人的呼吸,陌白努力睜開雙眼,眼前的一片模糊慢慢的變得清晰。只是腦子裏依然是一片空白,而她全身只要一動就疼痛得難受。

“這是哪兒?”陌白拼命地想要撐起身子,因為她總覺得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可是最後終是放棄。只得用簡單的語言技能詢問著正在給她換藥的護士。

“醫院啊。”護士小姐一邊回答,一邊給往她那已經被紮得千瘡百孔的手背紮入針頭。

陌白輕輕地搖了搖腦袋,希望能想起那些斷片的場景,可是只要她一用力,頭就會疼痛不已,於是只得繼續詢問:“我怎麽會來這裏?”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你已經昏迷了一個星期了。”護士說著整理好自己的東西,然後推著小車準備離開:“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醫生幫你看看。”說完就離開了。

陌白木然地看著天花板,兩只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流下淚水來,雖然現在她什麽也想不起來,可是總覺得心裏很疼,很難受。她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越是想不起來,她就越拼命地想,於是頭就越發地疼起來,可是當她抱著頭想要弓起身子的時候,卻發現肚子鼓鼓的。這時,她才終於想起來,她懷孕了。

摸上自己的小腹,陌白才感覺腦子像頓時開竅了一般,一層一層的迷霧被剝開,歷史也開始被翻回。想到寒子郁躺槍中彈倒在血泊裏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全身被再次抽空,腦袋又一次進入了紊亂狀態,額頭上,手心裏也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陌小姐,你冷靜點,你必須讓自己放輕松,你不可以再想那些事情了,若是再壓迫到神經,你不僅會失明,而且會有生命危險。”醫生及時趕到,正好看到危險一幕。

陌白根本不聽,腦子裏全都是寒子郁最後看她的眼神,仿佛她還聽到,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對她說:“我也可以的。”

“如果你還想要這個孩子的話,那麽請停止你愚蠢的行動。”醫生用堅決的聲音對陌白這種自暴自棄的行為作出了批評。

陌白忍著淚水,努力地放空自己的記憶和動作,這個孩子是寒子郁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就算她可以為他不要性命,可是得必須保住他唯一的血脈。

見陌白終於停止了掙紮,醫生才嘆了口氣,開始檢查陌白身上的每個部位,然後非常嚴肅地警告道:“你現在的身體很弱,而且還動了胎氣,你這個孩子是命大,如果你再不好好照顧自己身體的話,這個孩子就算是生下來,也怕是會有缺憾。”

“那我要怎麽辦才行?”陌白咬著兩片蒼白的唇緩聲問道。如果現在還有一絲支撐她活下去的勇氣和信念,那麽就只剩下這個孩子了。

“不要胡思亂想,好好的保養好自己的身體,然後配合我們的治療。”醫生懇切地說道,他並不是要詛咒她的孩子,只是他發現孩子是陌白的軟肋,所以才用那樣的話來嚇唬她。

陌白點點頭,然後小聲地問道:“請問你知道是誰把我送到這裏的嗎?”在她看來蕭燁會對寒子郁動槍,就一定不會輕易地放過她。而且就算是想要救她,也定不會把她送到醫院,最多會給她找一個醫生。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你是我們院長要求需要特殊關照和病人。”醫生沒有透露太多的詳情,只把自己知道的一小部分告訴了陌白。

陌白心裏犯著狐疑,於是繼續問道:“你們院長是誰?”難道這個所謂的院長是她的熟人。

“抽屜裏有我們醫院的資料簡介,你有空的時候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醫生似乎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入探討,又仿佛是在有意的避開話題。

陌白見醫生有意避諱,所以也不好為難,於是點點頭答道:“好的。”

“記得要保持良好的心態,不能再讓自己太過於難受,更不能流眼淚。”醫生臨走前叮囑道。

陌白聽話地應承下來,只是當門關上以後,她心裏依然感覺到狠狠的疼痛。只是為了孩子,她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寒子郁,不要再問關於他的任何事情。然後小心地側過身子,從抽屜裏取出關於這所醫院簡介的冊子。

原來這是一家武警醫院,也是T市最好的醫院。院長是一位有著少校頭銜的退伍軍人,陌白看完他的名字後,卻無半點印象。也實在想不起自己和這個人到底有什麽關系。

在久思終無果之後,陌白便放棄了,答案終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也不急在這一時,於是便將冊子放回了抽屜裏。

正當她百無聊賴不知道要幹什麽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然後就見自己的父親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爸……”看到陌然慶的那一剎那,陌白感覺自己的眼睛又有些熱。每次在經歷一些事情受了傷之後,她就好想撲到父親的懷裏,然後狠狠地大哭一聲。因為她知道,不論什麽時候,只有父親才會無限地包容他,愛她,疼她,不計成本,不計代價。

陌然慶將保溫桶放下,坐到陌白的病床前憂慮地說道:“不能哭。”

陌白點點頭,將淚水咽回去:“爸,對不起。”

無論做什麽,父親總會義無反顧地支撐她。可是自從父親來到T市,她非但沒有盡一點女兒的義務,反而給他添了很多麻煩,帶去了許多憂傷。像許鳴飛說的,作為女兒,她其實是不孝的。

陌然慶搖頭,伸手撫上陌白的發,盯著她的眼睛十分認真的說道:“傻丫頭,對不起三個字永遠不用對父親說,只要你能好好的,哪怕拿我的命去換,都是值得的。”

“爸,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已經害死兩個人了,你如果再有事,我最後的支撐都沒有了。”陌白說完淚水終究是不可控制地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陌然慶拿起紙巾幫陌白擦幹凈淚水,然後安慰道:“你放心吧,你老爸命長著呢,上次檢查,醫生說我的病情有了好轉,再活個三五年不成問題,”

黑雲壓城的天空終於因為陌然慶的這一句話開始放了一方晴空,陌白的臉上也因此露出了激動的笑容:“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放心吧,爸會一直當你堅強的後盾的,還有小美,她現在長胖了好多呢,等你身體好了,我就抱她來看你。”陌然慶說完便起身給陌白盛湯。

雖然聽到陌然慶癌癥有所好轉的消息,陌白心裏終算是有了一道陽光,可是看著他轉過身佝僂的背和突然蒼白的頭發,她還是覺得心酸。

“小美是孫靜的女兒嗎?”陌白不敢讓自己太憂傷,於是挑了一個開心的話題。

陌然慶將湯放好,然後幫助陌白坐起來,接著吹著湯餵向陌白:“是啊,她現在可乖了,而且眼睛長開後真是漂亮極了。”

“要是孫靜還在就好了。”陌白用嘴接過父親送來的湯,聲音裏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陌然慶打斷陌白的思緒寬慰道:“她在天有靈的話,會高興的。”

“嗯,一定會的。”陌白點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陌白一直配合著醫生治療,也不再讓負面的情緒影響自己,並開始認真地關註一些胎教方面的知識。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她一定要把肚子裏的孩子培養成一個優秀的人才,讓寒子郁的在天之靈也能得到寬慰。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安靜地過著,直一個月後,陌白終於痊愈出院。

當她終於脫離醫院的藥水味,聞著新鮮空氣的時候,她發現其實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只不過她心裏還沒有來得及住進陽光,突然一輛車子急速向她駛來,若不是陌然慶反應快,也許這一刻她已經成了車下亡魂。

“丫頭,沒事吧?”縱使是身經百戰的老手,此刻也是一身的驚魂未定。

陌白搖搖頭,看著車駛的方向,然後對陌然慶說道:“好像是許鳴飛。”

“行了,我知道了,我們先回家吧。”陌然慶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心裏開始有了打算。

“丫頭,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回到家,左思右想之下,陌然慶還是決定為了自己的女兒自私一回。

正在逗著小美的陌白立刻起身,眼睛還不時地望著那個可愛的小寶貝:“爸什麽事?”

“我想把小美送給回給許鳴飛。”陌然慶沈默了一會,終是說出了心裏話。

陌白愕然一驚,非常不理解地問道:“為什麽?她現在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嗎?”孫靜的死,陌白記憶猶新,雖然孫靜死前有囑咐過她,如果可以,最好把孩子送回到許鳴飛身邊,可是一想到許鳴飛的變態,陌白就怨氣難消。

陌然慶嘆了口氣,看著那個正在搖籃裏自娛自樂的孩子,也是一臉的不忍,但是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陌白的安全:“可是她是換回你安全的籌碼,今天他會開車撞你,指不定明天就動刀動槍了,我只希望用她女兒來換回我女兒的性命。再說這也是孫靜臨死前的囑托,我們陌家並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可是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想著他的父親是殺我女兒的兇手,你覺得我還能保她一輩子這樣無憂無慮地活下去嗎?”

“可是就算把小美送回去,依著許鳴飛對我的恨,也未必肯放我一碼,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拿小美的一生來當代價呢。”陌白變相反對。

在她眼裏,許鳴飛和蕭燁並沒有什麽兩樣,只不過一個是光明正大的狠絕,一個冠冕堂皇的陰辣。

“你放心吧,爸既然有把握讓他收手收心定然有是萬全之策的,我怕只怕你舍不得這個孩子,”陌然慶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陌白雖然還有猶豫,可是看著父親眼裏的果決和自信,她便沒有再多的異議。她已經讓父親擔心了大半輩子,所以這一次只能陪他自私一回。再說虎毒不食子,許鳴飛就算是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用拿自己的血脈來出氣。而且從父親說話的底氣裏,她能感覺到他還有別的力量在支撐著他。

於是當天晚上,陌然慶就約了許鳴飛第二天下午在T市最享聲譽的學生茶餐廳見面。而為了不讓陌白擔心,陌然慶把陌白安排在了鄰桌。因為整個學生茶餐椅的格局都是以1米2左右的高墻隔開的,加上有植被的遮擋,如果不是刻意站起來,是沒有辦法看得到隔壁的。

第二天下午,為了防止被許鳴飛撞見,陌然慶和陌白提前一小時就到了約定的地點。父女兩一直隔著墻天南地北侃著,直到許鳴飛矯健的身影閃進。

“有話快說。”許鳴飛坐下來一臉的不耐煩,昨天晚上接到陌然慶的電話,他以為他是要質問他關於白天車禍的事情。原本他連腹稿都打好了,結果他卻只說要見他,還說要告訴他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我的女兒。”陌然慶沒有太多鋪墊直接切入正題。

“不可能,昨天算她命大。”許鳴飛決然地反對,自從知道寒子郁出事以後,他就恨不得立刻將陌白碎屍萬斷。只不過在醫院的時候,有人把她保護得太好了,讓他沒有辦法靠近,但是現在只要他有機會,他就一定不會再讓那個女人有生存的可能。

“希望你體諒一個當父親的人的心。”陌然慶懇求。

許鳴飛一聲冷笑,看著陌然慶的臉滿滿地都是唾棄:“別這樣假正經,我看著你就覺得惡心。你他媽毀了我整個童年你知道嗎?”

“如果連你都不相信你自己的母親,那麽我只能為你的母親感到悲哀。”陌然慶自然明白許鳴飛說的是什麽事情,只不過身正不怕影子邪,他行得正,坐得端,所以說出來也沒什麽丟人的。

“得了吧,我那個時候雖然年紀小,可是卻沒瞎。”對陌然慶的這種蒼白無力的辯駁,許鳴飛壓根就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清者自清。”陌然慶知道現在再多的解釋也是徒勞,還不如說點實際的:“我今天來的目的只有一個,放過我的女兒。”

“我說了,門都沒有,想都別想。我一定會讓她下去陪我弟弟的。然後讓你這個老頭孤獨終老。”許鳴飛臉上帶著報覆的快感和得意的笑容。

似乎料到了許鳴飛會這麽說,陌然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以一個父親的口吻說道:“你也是有女兒的人,如果你的女兒也被人威脅著生命,你是否還可以像現在這樣淡定自如?人生因果循環,你就不怕你的女兒到時候也受到同樣的遭遇。”

許鳴飛釋然一笑,臉上是一種淡淡的默然,然後翻動著嘴皮說道:“我想我不會有那個時候的,所以還是小心你女兒就好了。”

“如果你真的這麽想的話,那麽我只能說你就等著老了無人送終吧。要是我女兒有什麽事,那麽我就只能帶著你的女兒同歸於盡了。”陌然慶這一刻沒有了先前的輕言細語,有的只是一個過來人的威嚴。

“我的女兒?陌然慶,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許鳴飛發出一聲冷笑,對陌然慶的話完全不在意。

許鳴飛的不信和眼底的鄙夷,陌然慶視若無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我腦子進不進水我不知道,但是你連自己有個女兒都不知道應該是真的是腦子進水了。如果孫靜在天有靈的話,她會後悔自己的決定的。”

“你說什麽,孫靜的孩子,孩子呢?”陌然慶此話一出,許鳴飛頓時醒悟過來,兩只眼睛也在立刻放光,先前寒子郁用孩子威脅他,他就已經開始在找孩子了,只不過最後他一無所獲。孫靜所有的親戚都沒有提到過這個孩子,所以他以為自己是被寒子郁誆了,可是現在他才發現原來騙他的人不是寒子郁,而是陌氏父女。

陌然慶不語,只是擺著一副堅定的姿態說道:“我說了,用你女兒的命換我女兒的命,如果我有生之年,我女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一定會拿你女兒的命來償的。我一個孤苦老頭,生無所依,死無所戀,父債女償,理所當然。”

“你拿一個還沒有長開的嬰兒撒氣,你不覺得這樣很沒有人性嗎?”陌然慶的威脅激怒了許鳴飛,雖然他當時並沒有打算留種,可是一旦這個孩子真正存在後,他便開始有了牽掛。他就是一個這麽矛盾的人,渴望親情,可是又無時無刻不在防著自己受傷。

許鳴飛這麽矛盾的心理,陌然慶是不懂的,但是看著他這麽在乎這個孩子,他便明白自己的這場賭局已經贏了一半。

“你別和我談人性,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如果有一天你的女兒真的死在了我的手裏,那麽這也是你作的孽。”陌然慶用的是一個老人對後輩的語氣。

許鳴飛兩只眼睛裏冒著火焰,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一邊是自己要誓死殺害的人,另一邊卻是至親至愛。放著陌白做下那麽的事,任由她活著,他做不到,可是想到陌然慶眼睛裏的堅定與決絕,身為父親的她,又感覺心裏難受的緊。自從和寒子郁攤牌以後,他就一直生活孤獨之中,雖然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卻感覺不到一點人間的溫暖,每天他都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

陌然慶知道許鳴飛已經掉進了自己設計的思想陷阱裏,便立刻趁熱打鐵道:“孩子我已經帶來了,我可以讓你先見見她,等你見到她以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許鳴飛擡起眼睛,沒有作聲,雖然他不想放棄殺陌白的計劃,但是他畢竟是一個父親,作為一個父親,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沒有在她的身邊已經是人生的一大遺憾,如果這輩子連自己的孩子見都沒有見過,那麽他不僅妄為人父,而且還妄為人。

“你的五官很像你,很漂亮。”陌然慶繼續刺激,企圖用語言侵蝕許鳴飛心底的柔軟,雖然在對付陌白的時候手段狠辣,但是同為父親,陌然慶能夠感覺到,許鳴飛心底是有愛的,而且是一種強烈的愛。只不過有時候他把這種愛抓得太緊,所以慢慢的這種感情開始變得扭曲。

“我想見見她。”終於許鳴飛心底那份對親情的渴望沖破了仇恨的枷鎖與防線,許鳴飛終是沒有忍住對女兒的思念。他想不論他會作怎樣的選擇,能見女兒一面,亦算是一種成全。

陌然慶點點頭,然後打了一個手響。不過一會兒,就見一個長發的女人抱著一個一個嬰兒出現在兩個人的視線之中。

“鳴飛……”女人的聲音微微地顫抖,但同時也帶著激動。

如果許鳴飛被女兒擾亂了心,那麽當這久違的兩個字響起的時候,許鳴飛才終於知道什麽是震驚,什麽是激動。

“悅兒……”許鳴飛緩緩地站起身來,看著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的女人。全身有點軟,眼睛有些紅。自從他新手殺死自己的孩子,把自己最愛的女兒逼瘋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勇氣去看她,並且一直屏蔽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他怕那段過去,怕回憶那個帶著夢想,富有人性的許鳴飛。他告訴自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他任由自己這樣為所欲為,不斷地做著傷害自己,傷害別人的事情。

楚悅近到許鳴飛的跟前,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撫上許鳴飛的臉,深情地說道:“鳴飛,你好成熟了很多哦。不過還是和當年一樣的帥氣。”

當楚悅的手撫上他的臉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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