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病弱王妃×頑劣十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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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老天太殘忍◎

居然已經病得這麽重了嗎?

就連室外的中藥味兒都經久不散, 這得煮了多久的藥啊?

牧玄燁壓下心中不好的預感,背過手跟在腳步匆匆的小翠身後。

說實話,和王妃成婚這三年以來, 這應該是自己第二回 踏足這裏吧。

他形容不了自己的心情, 總之一切都又怪又苦澀。

對於楊挽來說, 身體弱除了幫助自己立人設之外, 確實挺煎熬的。

就算自己能用強大的精神力稍微彌補身體上的困倦, 可也只能勉強頂用一時, 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沈沈地睡著。

不過她有預感,今天是最好的一個契機。

“參見燁王殿下!”

在門外掃地幹活的下人們第一時間看清楚了來人,驚嚇地跪在了地上。

王爺居然真的來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小翠姐姐, 你的頭怎麽了?”有個叫小紅的小丫頭最先註意到了平時像姐姐一樣照顧自己的小翠, 被她指縫裏的鮮血嚇得一跳。

“給我個手帕,”小翠沒時間解釋這麽多, 她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王爺帶到王妃面前,“快點。”

“哦哦。”小紅也沒有問為什麽,直接就把藏在袖裏的手帕遞了過去。

小翠拿手帕粗暴地按著頭,領著王爺就往屋裏走。

要不是傷口耽誤事, 她本來還能讓任務再少幾個眨眼功夫, 但她也知道自己這一身血肯定會嚇到小姐。

“殿下,王爺來了。”距離楊挽還有一兩米遠的時候,小翠就停在了原地。

要是再近一點, 身上的血腥味肯定藏不住。

“唔……”聽到小翠的聲音, 楊挽知道有人靠近,可眼皮就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一時間難以睜開。

“小姐不急, 慢慢來, 別傷著。”小翠又叫起了之前的稱呼,希望用這種方式來撫平楊挽蹙起的淡眉。

她一邊捂著頭止血,一邊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終於,小翠的眼神鎖定在了角落裏待命的老人身上。

“芳媽媽,你來幫小姐起個身。”偷偷瞥向一旁的王爺,小翠大著膽子點名道。

雖然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怪罪自己越權,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小姐最重要。

牧玄燁果然沒在意這麽多,也幫著揮揮手,讓芳媽媽趕緊過來。

名叫小芳的老媽子這才快步走了過來,幫楊挽起身。

動用了一絲精神力,楊挽這才悠悠睜開了眼,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破碎的眼眸,輕飄飄地看向了來人。

“王爺。”楊挽輕扯嘴角,努力露出微笑,可牧玄燁只看出了她的勉強。

“王妃不必多禮,你歇著就是。”

這時候的牧玄燁和中午那會兒完全不一樣,整個人都要穩重冷靜的多。

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是有什麽樣的魔力,就連往日裏跳脫的性格都沈重了幾分。

牧玄燁挺直肩膀嚴肅著臉,也在盡他的努力展現出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告訴楊挽,他能夠扛得起這份責任。

“你喚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想跟我說嗎?”

看楊挽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為了不讓她多費力氣,牧玄燁索性自己提問。

“是。”楊挽好像又有了幾分力氣,比起剛醒時分蒼白的臉色,現在要更有氣色一些。

小翠這會兒已經溜了出去,把匆匆趕來的大夫拉到一旁處理傷勢,生怕驚動楊挽。

屋裏的其他下人們也眼觀鼻鼻觀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給王爺王妃留出空間。

楊挽被芳媽媽餵了一口水之後終於開口,面上有幾分歉疚。

“本不想叨擾殿下的。”

“你這麽說就見外了。”

牧玄燁有些不自然,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可看著楊挽病弱的模樣,他還是生出了幾分不忍。

是不是這些年自己對她關心的還是太少了?

“不,當初我們就做過約定,井水不犯河水,你已經對我仁至義盡,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楊挽搖頭,目光認真。

牧玄燁撞上了她的眼神,對視幾秒之後楞是別過了頭。

經她這麽一提,當年的事情自然都浮現在了眼前。

其實他和楊挽之間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她是牧玄燁的恩師之女,當年恩師慘遭他人暗算,臨終前將女兒托付給了牧玄燁,希望他能夠照拂一二。

為了保住楊挽的命,牧玄燁不顧阻攔,撐住所有的壓力與她訂婚成親。

後來恩師的冤情得以昭雪,楊挽王妃的身份才沒有被質疑。

卻沒想到當年謀害恩師的那批人,當年其實還喪心病狂地對楊挽下了毒。

這種毒在剛進入人體時沒有任何征兆,所以並不容易發現,可一旦病發,除了用藥拖著命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成婚那天楊挽就對牧玄燁說過抱歉,占了他的王妃之位,若是他以後有了喜歡的女子又該如何是好?

不管牧玄燁說什麽,楊挽都打定主意說讓王爺不要放棄尋找真正愛的女子,她左右也活不了幾年。

所以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各顧各的,並沒有多大交集。

“王爺,此番叫你過來,臣妾是想說……”

“用你我稱呼即可。”牧玄燁說著說著就降低了音量,生怕嚇到她。

楊挽也聽從改口,蕭瑟一笑:“都說人死之前會有預感,殿下,我估計沒多久了……”

“說什麽呢!”牧玄燁壓低聲音用力地說道,“我問過大夫的,他們說你還能看到好幾年的春天。”

楊挽只是笑,喉間溢出一瞬不易察覺的嘆息,好像在說別自欺欺人了。

“大夫呢!”牧玄燁不相信她的病惡化的這麽快,想要趕緊從大夫嘴裏得到確切的答案。

在大夫把脈的期間,牧玄燁煩躁的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想要聽答案,又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而楊挽肉眼可見的氣色變好,甚至還想要下床走幾步。

這一幕更加印證了牧玄燁的僥幸心理,對著大夫說道:“你看,她的病應該越來越好了,要不然怎麽會活蹦亂跳的?”

大夫撚著自己灰白色的山羊須搖了搖頭:“殿下,王妃中的這個‘宿命’是世間罕見的毒,老夫也只在一部古籍的殘頁上有幸見到過相應癥狀。”

“若是能在剛中毒的頭幾天,就喝下用柳樹枝浸泡過的泉水便能解毒,一旦拖到病發,大羅神仙都救不了她。”

“這種病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王妃會在虛弱到極致之後,會忽然恢覆的像正常人一樣,實際上這已經是病入膏肓的癥狀。”

“說是回光返照也不為過,還望殿下節哀。”

這位大夫是牧玄燁特意從江湖上找來的赫赫有名的毒醫,以解毒聞名,若是他束手無策,那生還的幾率基本渺茫。

這些年來也多虧了他才能夠延長楊挽的生命,但這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誰不希望病人能夠真正好轉呢,可他也是真的沒有辦法。

聽到這個診斷,牧玄燁不禁後退兩步,臉色煞白。

“殿下不必害怕,人活著終有一死,只不過對我來說死亡來的快了一些。”

楊挽的心態很好,這名為宿命的毒起碼還算有點良心,回光返照的持續時間比尋常的病要來的長。

能夠再過上幾天正常人過的日子,也算不枉此生吧。

牧玄燁只覺得他的心像是被無數塊石頭綁著往下拽,沈甸甸的,讓人透不過氣。

雖然和楊挽並沒有多大的感情,可這樣一個鮮活美好的生命即將消逝,明面上又是自己的王妃,他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牧玄燁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都安慰不到她,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畢竟自己一個旁觀者,又怎麽能讓真正遭受折磨的病人反過來安慰自己呢?

我必須強大。他對自己說。

盡管如此,牧玄燁的嗓子還是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想要說話卻艱難地發不出聲音。

他沈默地坐在一旁喝了點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殿下,你還記得成婚那天,你答應過我一件事嗎?”楊挽忽然問道。

牧玄燁被她的話轉移了註意力,飛快在腦海中思索。

“我記得,我答應過你,如果你有什麽願望的話,我都會盡力幫你實現。”他很快就想了起來。

“對,就是這個。”楊挽恢覆了往日的沈靜,但或許是因為病痛的原因,她誠實的過分直白。

“我承認我有些貪心了,我不想在最後這段時間裏還是一個人躺在床上養病,所以我想拜托殿下一件事。”

“你說。”牧玄燁爽快答應,“只要我能夠做到,我全部都答應你。”

“不用先聽聽我想許什麽願嗎?”楊挽淺笑,笑容中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不用,我從不食言。”牧玄燁一拍胸膛,模樣也十分認真。

“那我可就說了,”楊挽有些赧然地低頭,隨後又鄭重擡頭與他對視。

“我希望殿下能在我生命的最後關頭一直陪著我,我想要去外面看看,想吃我沒吃過的,想玩我沒玩過的,想去我沒去過的地方。”

說到這些的時候,楊挽的眼神裏像是有了光一樣熠熠生輝。

她規規矩矩了一輩子,從未踏出過後宅那片天地,對於原身來說,她是多麽想出門看看她所在的國家啊。

像其他男子那般,用眼記錄這世界,用腳丈量這世界,味蕾感受人間滋味,盡她所能。

如果不能被天下人記住,那就盡力去看看這天地。

“可以嗎,殿下?”

牧玄燁抿嘴,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

對於自己來說吃喝玩樂簡直就是生活常態,有時候甚至都膩到不想再出門。

可對楊挽來說,自己習以為常的一切都是她不曾體驗過的經歷。

我這麽廢物的人還能活那麽長時間,可像她如此美好的女子卻……老天為何如此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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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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