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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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一旦下定決心, 動作就變得十分迅速起來,但是在他迅速的同時,莎士比亞和泰戈爾也生出了暫退一步的心思。

這並不是說他們不想幫雨果,而是這件事如果只是單純的停在人道主義援助上,他們是不會拒絕的,但是涉及到政治上的問題,他們的存在就會變得敏感了。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雖然是莎士比亞慫恿雨果的,但是慫恿完了他就知道這件事只能讓法國人自己去幹,甚至連國籍至今不明的慕清都不方便插手。

但是慕清卻回絕了莎士比亞隱晦的拒絕。

以英國人的身份當然是不好參與進這種事情,但是同時,如果整個事件都是由法國人跟進的,那就很有可能發生一件事,法國上層為了降低影響,避免影響他們的國際地位,把這件事壓下來。

而且並不需要莎士比亞出面,他只要隱藏身份幫一些忙,負責在前面承擔火力的可以是在巴黎駐紮的國際縱隊。

而且也不需要暴露全部,只揭露一部分就好。

雖然嘴上說著“這樣回到英國沒辦法解釋!”

但是莎士比亞還是口嫌體正直的答應了。他現在無官一身輕,說穿了就是一個熱心助人的圍觀群眾。怎麽,普通民眾就不能樂於助人了?

想要提醒他重要的不是樂於助人,而是樂於助人的地點的泰戈爾:雖然,但是,可是,他們兩個現在英國鄉下,而不是海的那邊的繁華都市。

按理說,每個人在面臨這兩種選擇的時候,都應該選擇對自己的祖國有利的那個,但是雨果這個人是真的思維奇怪,他認為平衡比維持面子更重要。

而且說白了,這件事暴露出去,對於法國能有什麽影響?

頂多是聲討一下,到時候把鍋全都推在盧梭身上,然後躺平任嘲一段時間就行了——不然還能有什麽影響?

慕清在探知他的想法之後,感嘆了一句:“當你的偶像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雨果那家夥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這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想必前輩都是願意看到後輩比他們強的。當然,如果盧梭先生能反殺的話,並不妨礙我繼續崇拜他呀!”

然後他們就被反殺了(不是)!

談不上反殺,但是確實也不是預料之中穩定的勝利。至少跟雨果的計劃相差甚遠,預定的時間被提前,導致很多人還沒有到,本來想劃水的莎士比亞只能認真幫雨果,不然就真的要翻車了。

計劃前期的崩盤在於他們忽略了一個很不起眼的人物:

歐仁?蘇的能力跟巴黎公社中的其他異能力者比起來簡直就是雞肋,因為他的能力限制太大了,不過就在他打算一直渾渾噩噩的在情報部混到退休的時候,賞識他的人出現了。

盧梭雖然拉攏他的本質是為了滿足他那過於強烈的掌控欲,但是歐仁?蘇還是義無反顧的成為了他忠誠的擁戴者。

他的異能力可以讓巴黎都沒有秘密,但是上層的隱秘必然不能讓他知道,所以大部分時間,歐仁的異能力都屬於待機狀態,只有出了十萬火急的事情才會被使用。

而自從盧梭掌管了巴黎公社內外,他的能力就會定期發動,然後把結果提交給盧梭。

但是說是可以掌控整個巴黎的秘密,但是他的異能也是有發動條件的,如果直接反饋整個巴黎土地上的所有情報,他在一瞬間就會因為大腦無法處理如此多的信息而死亡,而且他的能力並非直接的窺探人心,只是探知一個區域內過去曾經發生的事情。

而雨果的一部分計劃之所以洩露,也是因為他為了一同行動,拖了太長的時間,以至於到了歐仁探查訓練營那片土地的時間。

飛過天空的鳥兒被忽略,按照要求運輸食物的車輛被忽略,唯一沒有被忽略的是曾經進入蘭波房間的奇怪的清潔工,這位清潔工的行動模式也很正常,在走廊裏被叫住,被叫住之後前往房間,然後出來,前往員工宿舍休息,到了這裏,如果歐仁再繼續看下去,慕清就會暴露,可是歐仁偏偏沒有看下去,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去看那未曾看到的在蘭波的房間裏發生的事情。

一方面是因為他沒有辦法追逐一個人的時間點,如果要看,就是整個訓練營的情報,長達幾個小時的情報他也沒有經歷去一點一點看,而且整個訓練營裏,只有異能力者教官和被訓練的異能力者小孩是重要的關註對象。

可以說,蘭波的房間被禁止探索吸引了他絕大多數的註意力。

如果蘭波沒有用異能封鎖自己的房間,那他和慕清的對話就有可能被發現,但是即使是他封鎖了房間,也會因為突兀的有一個房間看不到而引起註意。

只能說,這是一步在他們沒預料到有這樣一個情報系異能力者的情況下的死棋。無論怎樣都沒有辦法改變盧梭在他們行動之前察覺到異樣。

但是真正決勝負的並不是這邊在規則邊緣試探的普通訓練營,而是位於凡爾賽宮地下的人體實驗室。

訓練營在盧梭有準備的前提下根本什麽資料都沒有繳獲,唯一能作證的人全都被轉移走了,如果不是泰戈爾的鳥一刻不停的盯著這個基地,恐怕真等到他們動手的時候,只剩下一片廢墟了。

但是跟普通的訓練營相比,正在進行實驗的實驗室顯然不是那麽容易撤離,所以在莎士比亞和泰戈爾功成身退,雨果磨刀霍霍向凡爾賽宮地下的時候,實驗室裏的研究員正在以實驗即將完成,他們不能前功盡棄為由,等待著實驗倒計時的結束。

只要實驗成功,他們可以立刻通過地下通道前往郊外,然後乘坐直升飛機撤離。

但是他們的運氣終究差了一點,本以為能起到作用的各種防禦系統根本連開啟的機會都沒有,厚重的隔離門也因為根本就沒有人經過而放了個寂寞。

因為雨果決定要動手的時候,直接用異能力消除了地表,連警報聲都沒有聽到的最後一批研究員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實驗室的天花板憑空消失,然後一個年輕人從天而降。

那個時候其實實驗已經成功了,但是沒有人敢動,他們不敢用血肉之軀去和頭頂的鋼板做比較。

雨果當時看著培養皿中十幾歲大小的孩子,表情十分糟糕,事後和他同行的巴爾紮克表示,那是維克多近十年來表情管理最失敗的一次,可惜他沒有辦法記錄下來。

在培養罐中睜開眼睛的金發男孩如同神明降臨,恐怖的力量席卷了剩下半個研究所,迎著幸存者狂熱又恐懼的目光——這位新生的神明被雨果直接揍出了叛逆期。

事實證明,前輩終究是前輩,在力量水平是同一級別的情況下,早生十年就是這麽的任性。

當雨果提著只穿了一件剛剛搶過來的白色外套的金發男孩回到地面的時候,第一眼對上的就是聞訊而來的盧梭憤怒的目光。

雨果……

“誒嘿!沒關系,他贏了,所以失敗者的憤怒對他沒有影響。”

這個時候研究所其他的受害者也被陸續救了出來,這個研究所研究的是最為禁忌的異能融合外加轉移,雨果手裏這個超越者預備役是站在無數試驗品的屍體上的成品。

但是對上這個倒黴孩子無神的眼睛的時候,就算是甩鍋達人雨果,也做不出來摧毀試驗品的決定。

但是這種人工強行制造的異能力者在剛出生的時候就如同一張白紙一樣,雖然有著十幾歲的外表,但是內心如同幼兒。

雨果剛帶著人把盧梭弄下崗,根本沒時間去養孩子,於是連著這個實驗室救出來的幾個已經沒有異能力但是僥幸活下來的普通人,一起扔到了巴黎的孤兒院。

最後還是慕清捏著鼻子把人領了回來——他在巴黎沒有房產,所以最後回的還是雨果的家。

事實證明,十幾歲的小白菜確實要比剛出生的大孩子要好帶的。

慕清新帶回來的拖油瓶真的是一切都需要從新教導,這就導致在他托人給被抓到實驗室的孩子找到收養者的時候,這一位還在艱難的進行德語入門——開什麽玩笑,在這片土地過日子,不會三種以上語言你都別出門。

等雨果處理完換屆的事情,被上頭的人逼著要把好不容易成功的實驗品領回去的時候,這個金發男孩已經在慕清的教導下學會帶外賣了。

鬼知道雨果在與拎著打包好的中午飯站在門口的金發男孩相遇的時候內心經歷了怎樣的風暴。

他腦子裏閃過那些聽著油脂超標的大肚子的官員說過的話,什麽實驗品是屬於國家的,它的力量應該用在該用的地方——什麽是該用的地方,帶飯嗎?

雖然他看起來有很大了,但是理論上來說還是一個一個月大的孩子啊!

慕清打開門之後,就看到雨果用看拐賣兒童的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最糟糕的是,垃圾人販子的拐賣場所還是自己的家——等等,他自己的家,為什麽要敲門?

慕清:“……”

良心什麽的,無所謂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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