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哥哥的契約情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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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宿在霍宅做了兩天的好好“兒媳婦”。

洗碗, 掃地,拖地,洗衣服(將衣服扔進洗衣機)……梁宿每天領著霍則行秘密支付的高額薪水, 成為了全世界最“昂貴”的保姆。

因為長相清秀帥氣, 做家務也手腳麻利, 並且毫無怨言, 梁宿雖然沒有贏得霍老爺子的喜愛, 但成功攻下了霍家一眾傭人,好感度蹭蹭上漲,尤其是張姨, 心疼地看著他在水池裏泡得發皺的手,嘆息道:“造孽啊,這麽好看的手,應該去彈鋼琴, 怎麽在這洗碗了……”

梁宿笑了笑, 開玩笑說:“張姨, 我也不會彈鋼琴。”他又說,“您去歇著吧, 這裏有我就可以了。”

霍家結束了一場晚宴, 時間已經到了十點, 因為公司臨時有事, 霍則行回了公司, 霍老爺子去書房讀晚報,霍靜也和丈夫回了房……主人家都不在大廳了,只剩零星幾個傭人在下面清掃著。

對張姨來說梁宿也是主人, 一直由他幹活, 她心裏過意不去, 趁老爺子不在,偷偷對他說:“還是我來吧,今天你操勞一天了,歇著吧。”

梁宿躲開她的動作,“不好,分配給我的任務我就一定要做完。”

張姨說不過他,只好回去休息了。

大廳,包括廚房只剩下梁宿一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獨自洗碗。他看著周圍一大堆臟汙的碗碟,想著人類真是臟汙制造機,霍家的洗碗機“正好”又壞了送修,呵呵……

他的大腦雜七雜八地想著一些事情,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都沒有發現,直到他聽見身後一聲戲謔的聲音,在他耳中猶如雷鳴:

“嘖嘖,我當這是誰呢?”

梁宿洗碗的動作一頓,扭過頭,看見環抱著胸倚在廚房門口,似笑非笑,一臉欠扁的天道之子。

霍時澤先是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番梁宿的慘狀:站在堆積成山的碗碟面前,戴著一雙橡膠手套,上面全是洗潔精的泡沫,身上還不可避免地沾了一點泡沫,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覺得梁宿的臉色都暗黃了許多,莫名讓他想起了為丈夫洗衣做飯生小孩,成了黃臉婆還被丈夫拋棄的苦情劇女主角。

霍時澤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摸了摸自己的褲兜,非常遺憾地發現自己的手機落在了車裏,不然還可以拍照留念一下。

拍照不成,他的聲音像是唱歌一樣悠揚婉轉,十分陰陽怪氣:“還真是梁宿啊,洗碗吶,霍家是沒傭人了嗎嘖嘖嘖。”

梁宿:“……”

他是知道了,這人就是皮癢了來找揍的。

但是他並不生氣,反而勾起了一個善良的微笑,霍時澤心想這人傻了吧,就見他揚起了滿是泡沫的手套,直直朝他走來——

嗯?什麽意思?

霍時澤先是皺了皺眉,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猛地瞪大了眼,“你、你要幹嘛?!”

梁宿笑得很溫柔,“你說呢?”

潔癖患者霍時澤終於慌了,想跑,下意識後退一步卻撞在了門框上,就是這麽一秒鐘的敗北,大魔王已經將他牢牢鎖住,罪惡的手朝他的臉上壓下來——

狠狠地,用力地,用手套上的泡沫給他洗了把臉。

臉上涼涼的,一股洗潔精味兒。

“……”

霍時澤被整懵了,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再也不見拽得好像別人欠他一個億的樣子。

霍時澤懵了。

梁宿笑了。

這也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快樂的時刻,讓他回想起了他當不良少年的中二時期那種整人的快樂,他笑得很開心,眼睛彎起,牙齒整齊而潔白。

梁宿經常笑,但大多數是禮貌的笑、冷冷的笑、嘲諷的笑。

但是霍時澤從來沒有見過他笑得這般……快樂,好像一下子減了齡,從成熟青年變成了高中時期喜歡打籃球的陽光少年。

陽光少年“親昵”地再次用手套摸了摸他的臉,或者是像拍小狗一樣拍了拍他的臉,笑著說:“還嘴賤嗎,嗯?”

臉上的冰涼讓霍時澤驟然回過神來,他兇狠地皺起眉頭,眼裏的怒火像是要燒死他:“誰嘴賤了?!”

梁宿笑瞇瞇:“誰回答就是誰。”

霍時澤:“……”

他惡狠狠地擦了擦臉上的泡沫,顫抖的臉部肌肉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的眼神銳利地刺過來,嘴裏噴射駭人的冰渣子:“梁宿你給我等著!”

放完狠話後,霍時澤跑去了洗手間,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要去拯救他的臉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梁宿心想,怪不得大反派總喜歡和主角作對呢,整起來太爽了。

系統瑟瑟發抖:[宿主,你的想法有點危險啊……]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霍老爺子對霍時澤的突然回家非常高興:“前幾天叫你回來你不回,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霍靜笑著:“算你有點良心,知道回來看看你靜姨我了,我還以為回國一趟還見不到你了呢。”

霍時澤敷衍地笑了笑,眉目桀驁,眼神如劍,銳利地射向坐在對面安靜吃早餐的梁宿。

桌上安靜了一瞬。

霍老爺子和霍靜等人的眼神也落在了梁宿身上。

梁宿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擡起頭來,正好看見霍時澤直直地盯著他,仿佛能靠眼神把他殺死。

桌上的人面色各異,梁宿笑了笑,聲音溫和,帶著疑惑:“怎麽了?”

“……”

他這模樣,當真是溫柔得很,像話本裏念書的稚嫩書生,棱角還沒來得及長出來。

——與昨天霍時澤見到的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截然相反。

霍時澤冷笑一聲,裝,繼續裝。

他臉上還隱隱約約能聞到洗潔精味呢。

霍老爺子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問:“則行怎麽不回來吃飯?”

梁宿說:“他去公司了,他說近些日子會比較忙,可能回來的時間就少了。”

霍老爺子莫名問了一句:“……昨晚也沒有回來?”

梁宿:“沒有。”

他看著霍老爺子的臉色,心裏明白了,他是害怕他和他的孫子同床呢。

梁宿覺得好笑,要是他倆是真的,早就應該睡了不知多少次了,擱著掩耳盜鈴呢。

但是他什麽也沒有說,裝作什麽也聽不懂的樣子,無辜地笑了笑,扮演好“預備兒媳婦”的角色。

霍時澤也不是傻子,自然也聽懂了霍老爺子話裏的意思,他在心裏嘖了一聲。

莫名就不爽了。

晚上,梁宿照舊在廚房洗碗,突然聽見客廳一陣腳步聲,有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把腳隨意地擱在茶幾上,發出舒服的輕嘆,“舒坦。”

毫無疑問,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霍時澤。

梁宿裝作聽不見,繼續低頭洗碗。

霍時澤見廚房沒動靜,從旁邊抓起遙控器開了電視,電視響起新聞聯播的聲音,他隨意換臺,在一個購物頻道停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購物頻道正在賣洗碗機,漂亮的女主持人用甜美的聲音說出了激昂的氣勢:

“只要998!只要998!美好生活帶回家!解放雙手帶回家!你再也不用每天泡在水池裏洗碗了!”

霍時澤笑了一聲,把遙控器扔在一邊,不換臺了,抓起果盤上洗好的蘋果,哢擦哢擦地吃起來,津津有味地看著別人打廣告。

梁宿翻了個白眼。

卻沒有回頭,當客廳裏的人不存在,像機器人一般機械地重覆著洗碗的動作。

他這麽淡定,霍時澤就不得勁了,瞇了瞇眼,又抓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到最大。

“誰還在用手洗碗?還有誰?Who?都1202年了,誰還在用手洗碗?洗碗機不香嗎?!”

女主持的聲音響徹整棟宅子,猶如催命的鬼叫餘音繞梁。

“……”

梁宿心想,還好宅子有隔音,不然……

他今天有深刻的反思自己,不能因為主角像個小學生,他就拉低自己的水準陪他玩,純屬是浪費時間了。

霍時澤盯著梁宿的背影,心想這人不會是聾了吧,這都能裝作沒聽到?

但是梁宿的動作幹凈利落,平穩有序,還真不像聽見了的樣子……

霍時澤瞇了瞇眼,狐疑地站起來,走到他後面,“餵。”

梁宿沒動靜。

霍時澤十分有存在感地又走到他旁邊,梁宿這才像才看見他一樣,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怎麽?”

霍時澤狐疑地問:“你沒聽見?”

梁宿皺了皺眉,“你說什麽?”

霍時澤的聲音大了些:“我問你聽沒聽見?”

梁宿的眉眼擰得更深,聲音也大了些:“你說什麽?”

霍時澤:“……”

他面無表情,踩著拖鞋去客廳關了電視的聲音,又回了來,一字一頓地說:“我剛才問你,聽沒聽見。”

梁宿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空氣中安靜得連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他確定地說:

“什麽也沒聽見。”

“……”

霍時澤眼裏的怒火又蹭地燃起了,像火裏灑了一杯酒一樣,劈裏啪啦越燒越烈,他咬著牙,惡狠狠地:“你耍我——”

霍時澤覺得自己的狀態不怎麽好。

戰鬥狀態。

以前,他要是想整誰,還不是動根手指的事,就能讓那個人痛哭流涕磕頭認罪,恨自己怎麽就惹了他。

但是他在這個人面前卻屢屢吃癟。

他在別人面前,整人的時候都能面不改色,卻在這個人面前動輒生氣,發怒,遮不住表情。

太憋屈了,太憋屈了。

媽的。

梁宿欣賞了一下他的表情,突然露出一個笑容。

這次的笑也是真心的笑,快樂的笑。

……好看的笑。

在霍時澤楞神之時,這個笑得很好看的人靠近一點,在他耳邊說:“這麽閑的話,不如幫我把碗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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