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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哥哥的契約情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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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高興的聲音傳來:“小少爺回來了!”

啪嗒的一聲, 伴隨著大門打開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邊看去,只見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 碎發烏黑, 隨意搭在額頭上, 狹長的雙眼眼尾向上翹, 白襯衫最後一顆紐扣不扣, 領口大開,耳上戴著一對黑色耳釘,看起來邪氣得很。

剛才那個假意為霍時澤說話的人, 也就是霍健成,已經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他:“時澤回來啦,快洗手來吃飯, 我們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然而這個被他奉承的正主卻絲毫不領情, 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個似是嘲諷的笑:“都吃著呢,那我也就不打擾了。”

其他人尚未吱聲, 倒是張姨擔憂地說:“少爺, 開了這麽久的車, 怎麽能不吃飯呢?”

霍時澤笑瞇瞇的, “麻煩張姨給我準備洗澡水了, 我想去洗個澡。”

張姨不安地看了臉色沈沈的霍老一眼,無法,只好答應, 霍時澤將外套扔給附近的傭人, 正準備上樓, 眼角瞥過餐桌上一個陌生的青年,腳步稍微頓了頓,又不甚在意地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威壓極強的聲音:

“站住——”

霍老神色沈沈,如有實質地落在那個臉色不耐的人身上,“這次是家宴,吃了飯再上去。”

霍時澤轉過頭,眼尾勾起,似是抱怨,聲音輕飄飄的:“我很累啊,爺爺。”

“爺爺”兩個字有意無意地加重了幾分,落在梁宿這個外人的耳裏,多了些別的意味。

霍老當然也聽出來了,神色更加沈了幾分,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吃飯。”

他對惴惴不安的張姨說,“不用準備洗澡水了,去休息吧。”

那人瞇了瞇眼,良久,嗤笑了一聲,繞過桌子,被霍健成諂媚地移開座位,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好坐在了梁宿對面。

霍老爺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霍健成趁機說:“這就對了嘛,家宴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啊。”他扭過頭,對傭人說:“給時澤上他最喜歡的酒,那什麽阿瑪菲……”

霍時澤沒理他,他交疊著雙腿,百無聊賴地拎起餐具,似乎是因為太無聊了,眼尾微微擡起,落在對面的人身上,挑了挑眉,隨意地拋出一個問題:“你是誰?”

霍健成熱情地給他解答:“他是梁宿,則行帶回來的朋友。”

絲毫不見剛才冷落梁宿的樣子。

梁宿笑了笑,主動做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叫梁宿,歸宿的宿。”

目光在他的笑容上凝了凝,聽見是霍則行的朋友,霍時澤立刻沒了興趣,垂眸切著牛排,眉眼的厭倦,似乎這不是五星級廚師做的菜,而是一盤難以下咽的爛泥。

霍老爺子說:“平時無論你怎麽在外面鬼混,我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是家宴,就算你再怎麽不想回來,也一定要回來,因為你是霍家人。”

霍時澤瞇了瞇眼,笑容似是不耐,“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回來了麽,只是……”他把目光落在對面的梁宿身上,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說好是家宴,怎麽還來了個外人呢。”

餐桌上沈默了一瞬,而後突然響起霍則行的聲音:“他不是外人。”

霍老爺子皺了皺眉,看著霍則行,其他人更是疑惑,怎麽就不是外人了?

只有梁宿了然,終於要來了。

今日的重頭戲。

在所有人的矚目下,霍則行放下餐具,雙手交疊,做出鄭重其事的樣子:“今天我帶梁宿回來,也是為了跟你們坦白這件事。”

稍微頓了頓,而後響起霍則行堅定的聲音:

“他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外人,”他戰術性地停頓了一下,而表情淡定地扔出一個炸彈:

“他是我的愛人。”

空氣驟然凝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清脆的一聲,是傭人手中的盤子落地的聲音,但此時此刻,沒有人去苛責她,因為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中回不了神。

之前面色各異、心懷鬼胎的霍家人第一次展露出了一致的表情,嘴巴大得能塞雞蛋。

就連今晚從出場開始就一直拽到不行的霍小少爺也微微睜大了眼,顯露出驚訝的神情。

而處在風暴中心的當事人之一,梁宿,說實話,他……

他有點想笑。

為了避免自己笑出聲,梁宿不得不低了低頭,掩飾自己眼裏的笑意。

而這個動作在其他人看來就是無言以對的意思了。

霍則行握了握他的手,似乎在安慰他,繼續對大家說:“剛才一直沒說,是因為時澤不在,畢竟是人生大事,我想等大家都在場之後再說,現在時澤回來了,我也可以說了。”

“……”

梁宿的頭更低了,為了掩飾什麽,他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很抱歉。”

霍則行說:“我和梁宿是真心相愛的,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是第一個我想相守一生的人,所以我把他帶了回來給你們看看。”他對霍老爺子說,“剛才我都看見了,爺爺和梁宿相處得不錯,相信爺爺對他也是滿意的,對嗎?”

梁宿憋得心臟疼,心想:你可快饒了我吧……

很長一段時間,餐桌上都寂靜無聲,就連呼吸聲也消失了,直到霍老驟然砰的一聲拍了拍桌子,大聲說:“胡鬧——!!”

梁宿身體一抖,緩緩擡起頭來,眼尾泛紅,略有水漬,似乎是被嚇到了哭了吧。

坐在他對面的霍時澤在他泛紅的眼尾上頓了頓,隨即厭惡地移過頭,撇了撇嘴。

同性戀,惡心。

霍老爺子那個被氣的啊,手指都顫抖了,顫顫巍巍地擡起來指著梁宿,沈聲罵:“你,立刻給我滾出霍家!”

霍老生氣起來,可不是誰都能頂住的,梁宿像是被嚇到了,直接站起來,對霍老鞠了個躬,而後低著頭準備離開。

——卻被他的“愛人”攔下了。

霍則行攬住他的肩,做出一個保護的姿勢,“爺爺,我和梁宿是真心相愛的,我們現在在交往,以後會出國結婚也說不定,請爺爺對他好一點。”

“……”

梁宿終於不笑了。

因為他開始覺得羞恥了。

這個劇本,這個臺詞,是他作為局外人看狗血劇都覺得辣眼的程度,更何況他還是當事人,扮演的還是……女主?

但是,根據劇本,他還是強忍著胃裏的翻滾,面露擔憂,念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臺詞:“則行,別這樣,今晚是你們的家宴,最重要的還是你們家人團聚,我還是先回去吧……別影響了你們……”

霍則行攬住他,“深情”地說:“不,梁宿,你不是外人,未來你也會成為我們的家人。”

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都要氣暈過去楠鉜了。

但因為平時心臟養得非常好,他未能成功暈過去,只能沈著臉看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男。

他的聲音威嚴而沈冷:“則行,別忘了你的本份,你是霍家人,未來是要繼承霍家的事業的,就不能做出出格的事。”

在場人聽見這番話,皆是一驚。

雖然霍家的董事長的位置不出意外就是霍則行的了,但這也是第一次被霍老爺子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就變成了一件板上釘釘的事了。

所以,他們徹底沒機會了,是麽?

其他人也不再有心情吃霍則行和梁宿的瓜,而是微微垂眸,眸光沈沈。

突然,霍時澤莫名嗤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餐具開始用餐,在一眾噤若寒蟬中顯得格格不入。

霍健成勉強遮住眼中心思,站起來說:“則行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把叔伯都氣成什麽樣了,快給叔伯道歉!”

霍則行對他說:“抱歉,堂伯父,只有這件事,我必須堅持,因為,我生來就是這樣,喜歡男人。”

說罷,他對梁宿說:“我們走吧,今晚先回我的宅子住。”

梁宿自然是沒有異議,迫不及待要離開這場羞恥至極的戲。

兩人轉過身,剛走幾步,身後傳來霍老爺子沈沈的聲音:“站住。”

霍則行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過頭,聽見霍老爺子說:“霍則行,跟我上書房。”

這是要單獨談話的意思。

霍則行頓了頓,思考了一會兒,對梁宿點點頭,說:“你先回車裏吧,等我,我很快出來。”

梁宿點了點頭,離開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屋內的場景,略過神色各異的人,略過那個翹著二郎腿,嘴角勾著莫名嘲諷的笑的天道之子,離開了霍宅,來到了車邊,卻沒有坐進去,而是倚靠在上面,緩緩舒了口氣,擡頭看著天空發呆。

這片天空,其實和他的世界沒什麽區別。

只是因為遠離市區,再加上霍家莊園大面積的綠化,天空稍微清澈了一些,能看見星星,但依舊暗淡,孤零零地閃爍著。

寂靜的空氣突然出現“嗤”的一聲,雖然離得不近,但格外清晰。

梁宿循聲轉過頭,看見那個拽得不行的少爺,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剛才還哭了,怎麽現在的表情這麽冷漠。”他瞇著眼睛,充滿惡意地從唇邊溢出,“畢竟,你的‘情夫’正在裏面受苦呢,也許會接受老爺子的毒打也說不定。”

如同剛才著重說“爺爺”一樣,“情夫”二字也被加重了語氣。

自覺略過“他哭了”的話題,梁宿笑了笑,笑容溫和,說:“這條路本來就很艱難,這只是第一步,這是我們應該經歷的。”

霍時澤瞇起狹長的眼睛,註視了他片刻,突然勾起一個嘲諷的笑,諷刺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虛偽?”

剛才在餐桌上對他自我介紹也是,現在也是,雖然是笑著,但是笑意並不到眼底,甚至有微不可查的敷衍。

然而被敷衍的人卻會因為這個笑容對敷衍他們的人心生好感。

真是可笑。

梁宿楞了楞,虛偽嗎?這倒是第一次聽人說,但是……他同意。

但這並不會讓梁宿口下留情,他同樣揚起了一個嘲諷的笑,意有所指:“那霍小少爺呢,你不也一樣虛偽嗎?”

他看著他的眼睛,這次不是虛偽的溫柔的笑,而是帶著明晃晃的惡意:“明明不想回來參加家宴,卻不知為何不得不回來了呢。”

他低頭悶悶地笑了聲,笑聲在夜裏清冷、溫柔,充滿磁性,一如他本人,讓人如沐春風。

——如果無視他說的話的話,那確實是一個溫柔的人。

霍時澤的臉色驟然陰沈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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