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盲眼魔修(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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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宿主!宿主!”

梁宿皺了皺眉, 迷茫地看了看周圍,“是誰在說話?”

系統驚喜地尖叫一聲,“是我啊宿主!嗚嗚嗚……不枉我花費大量能量進了宿主的夢, 宿主終於能聽到我說話了嗚嗚嗚……”

“……夢?”梁宿擰著眉, 疑惑道, “我是在夢裏嗎?”

他又問, “你說的, 宿主……是在叫我?”

系統喜極而泣:“是的是的!你就是我的宿主!而且你當然在夢裏啊,不然你怎麽能看得見呢?”

梁宿防備很深,戒備地看著周圍, “可你一直不現身,你到底是誰?”

系統正要說,我在你的腦子裏,是沒有實體的, 但它看了看時間, 連忙說:“宿主, 我的能量不多了,我先把重要的事情告訴你。宿主, 主角說的話全部都是騙人的!你一個字也不要相信!他使用了禁術篡改了你的記憶, 讓你以為你們是相愛的, 但這些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全是假的!”

[為了讓你留在我身邊, 我願意做盡這世間最離經叛道、陰險惡毒的事……]

莫名地,這句話突然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梁宿疑惑地問:“你說的主角……是我師叔?”

系統說:“就是他!這個世界是一個任務世界, 宿主是任務者, 不是原住民, 本來半年前我們就應該離開了,但都因為主角,我們被迫滯留在了這個世界……”

梁宿的眉頭擰得深深的,他說:“你到底在說什麽?你是在編故事嗎?任務者是什麽?”

系統看他完全沒有恢覆記憶的樣子,急成了一鍋粥,突然靈光一閃,“謝宙維!謝宙維你還認識嗎?”

梁宿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那江敬呢?江敬!江敬你還記得吧?上個世界你們還在一起了呢,生活了五年,還結婚了,這些你有印象嗎?”

梁宿眼神動了動,眼神很迷茫。

“我……結婚了?”

倏然,他感覺自己的唇上貼了一個溫暖的東西,繾綣地摩擦著。

梁宿猛地睜開了眼。

睡在旁邊的人見他醒了,也不停下動作,動作反而更加激烈,舌/頭伸進去,掃蕩他的口腔。

梁宿被他吻得有點窒息。

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窒息而纏綿的糾纏,主動抱著對方的脖子,回吻過去。

顧鶴清的呼吸瞬間亂了。

內心湧上令人溺斃的甜蜜,以及更加深切、無窮無盡的渴望,不夠……這樣還不夠……

他還想要更多。

更加嚴絲合縫,更加親密無間……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直到梁宿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下意識地退了退。

顧鶴清眼神一暗,嘴唇追上去,梁宿皺了皺眉,聲音有些尚未睡醒的沙啞:“師叔,我還想睡覺……”

顧鶴清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帶著一絲狠意地再啄了一下他的唇,而後又愛憐地吻了吻他的額頭,抱歉地說:“是師叔錯了,睡罷。”

一出聲才發現,顧鶴清的聲音比梁宿的還沙啞得厲害,仿佛在用盡全力地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仿佛糾纏在一起的藤蔓,直到死亡,也腐爛在一起。

他這麽說,梁宿倒是睡不著了,心裏想的是剛才做的那個奇怪的夢。

最奇怪的是,搬來這座山定居之後,梁宿就很少做夢了,就算偶爾做夢,醒來之後也完全不記得夢的內容。

但這次,他清楚地記得夢裏那個自稱“系統”的東西說的每一句話,它叫自己“宿主”,還說,他以前和一個叫江敬的人結婚了……

真奇怪,他怎麽會和別人結婚啊。

明明他最愛的人是師叔啊。

旁邊的人又吻了他一下,他的聲音已經沒那麽沙啞了,但還帶著繾綣的溫柔:“怎麽還不睡?”

梁宿睜開眼,故意問:“師叔怎麽知道我還沒睡?明明我已經閉上眼睛了。”

顧鶴清勾起一個溫柔的笑:“師叔就是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啊。

一直一直。

梁宿當然聽出了他的話外音,他已經習慣了顧鶴清這樣每時每刻、如影隨形的註視。

習慣了每天早上睜開眼的瞬間,對方就立刻察覺,額頭上印過來他溫柔的吻,對他說早上好。

習慣了微不可查地皺皺眉,顧鶴清便問他有哪裏不舒服,在想什麽,有什麽心事。

仿佛這個人的眼睛就長在他身上,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自己的每個微小的動作都能被對方察覺。

梁宿一邊覺得有些怪異,有種被困住的窒息,一邊又想,這就是愛人啊,愛人不就應該這樣看著對方嗎?

雖然自己看不見,不能像師叔註視他一樣看著師叔,但如果他沒有眼疾,他肯定也會這麽看著師叔的。

梁宿窩在他的懷裏,還在想著夢裏的事情,終於忍不住問:“師叔,這個世界外……還有別的世界嗎?”

顧鶴清頓了頓,問:“怎麽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梁宿說:“只是好奇。”

顧鶴清撫摸著他白凈的臉,耐心為他解答:“約莫是有的。世界神秘無窮,一花一世界,我們身處的大千世界,也許只是別人手中的某一朵花呢。”

梁宿若有所思,又問:“如果有別的世界,那在那個世界,我在哪裏呢?”

顧鶴清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頭頂,勾了勾唇角,梁宿能感受到他輕笑時胸腔的震動,他說:

“當然也是在師叔懷裏啊。”

梁宿被他抱在懷裏,聽他說著綿綿情話,一邊覺得甜蜜,一邊又忍不住想著系統說的話,左思右想,覺得師叔是他最最信任的人,除了他,自己還能問誰?

於是梁宿開了口:

“師叔,你認識……江敬嗎?”

……

空氣猛地結冰了。

話音剛落,梁宿感覺抱著他的人的身體倏然僵硬,背後的雙臂猛地收緊,勒得他疼痛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師叔?”

他喊了幾聲,然而對方卻沒有任何放開他的意思,良久,傳來顧鶴清仿佛壓抑著什麽的聲音,森冷無比:

“你……是在哪裏聽到這個名字的?”

他的聲音非常冷,冷得結冰,帶著壓抑到極點的顫抖。

——如果梁宿能看見的話,他還能看見顧鶴清陰沈暴戾的眼神,醞釀著滔天的風暴,仿佛一個擇人而噬的野獸,帶著極端病態的偏執。

梁宿感覺到顧鶴清的不對勁,奇怪地說:“我在夢裏聽到了這個名字,但我不知道他是誰……”

他對顧鶴清非常坦然,毫不掩飾,卻不想後者聽到這番話,語氣古怪,“……夢?”

顧鶴清眼神沈冷,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修士不常做夢,夢往往象征著一個預兆,更何況他對梁宿施的……

顧鶴清吻了他的嘴唇一下,眼神暗沈,直勾勾地盯著他,誘哄地說:“宿宿,你還夢到了什麽,告訴師叔,好麽?”

梁宿想了想,不知道應不應該把“師叔騙他”的這件事告訴他,所以說:“它說,它來自別的世界,跟我說了一堆神神叨叨的東西。”

梁宿好像突然對愛人有了隱瞞的東西,他說:“……說了好多,我都記不太清了。”

顧鶴清有些激動,按住他的肩,雙目血紅,神色帶著瘋狂,大聲說:“怎麽會記不清呢?!再想想!再想想!宿宿,告訴師叔,嗯??”

“……”

梁宿突然覺得愛人變得有點陌生,這讓對顧鶴清無限依賴的他第一次對愛人產生了些微的抵觸,垂下眸子,“我真的記不清了……”

他皺著眉,手掌抵在額頭上,頭痛欲裂的樣子,顧鶴清看見他這般難受的樣子,連忙點了點梁宿的太陽穴,霎時間,一股冰涼舒服的感覺傳入梁宿的腦子裏,讓他的眉頭舒服地舒展開來,隨後,白衣仙人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一刻不停地吻他,吻他的額頭,吻他的臉頰,吻他的嘴唇,說:“師叔錯了,師叔錯了,師叔不逼你了。”

梁宿感覺顧鶴清的呼吸急促,壓抑地顫抖著,極其沒有安全感地瘋狂吻他,仿佛要靠這樣親密的接觸,才能感覺到梁宿還在他的身邊。

見他這樣,梁宿有些心軟,心想自己對愛人是不是太嚴苛了,於是伸出手臂,回抱住他,“沒事的,師叔。”

感受到梁宿的回抱住他,一如以往,顧鶴清就像窒息的人猛地吸入空氣一般,舒出一口氣,這才從天崩地裂般的痛苦中掙脫出來。

但他仍是不放心,急切地對梁宿說:“說愛我,宿宿,說愛我。”

梁宿抱著他,說:“我愛你。”

顧鶴清又一次問:“有多愛?”

梁宿給出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回答:“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愛,除了你,我不會愛上其他任何人。”

顧鶴清把臉埋進梁宿的頸窩裏,仿佛極度沒有安全感一般深深地吸著他的氣味,他放棄了一般地說:

“梁宿,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殺死我,那個人只能是你。”

“你的目光不在我身上的時候,你就已經殺死我一次了。”

……

一個吻落在梁宿的額頭上,顧鶴清溫柔地對他說:“晚安。”

梁宿笑了笑,“晚安。”

然後,閉上了眼睛。

隨著他的呼吸逐漸平緩,顧鶴清眼神沈沈,伸出手指,在梁宿的眉心處輕輕點了點。

一道無形的鎖在梁宿的靈海裏成結。

鎖住了梁宿入夢的通道。

做完這一切,白衣仙人再一次在梁宿的唇上吻了吻,溫柔地說:

“師叔先去把江敬殺了,宿宿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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