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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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話本。

江南不缺美景,毗鄰西湖更是也風景如畫,但被迫閉門不出,再美的景色日覆一日地看,終究是會厭煩。為了給柳路霖解悶,獨孤銘不僅依著他的意思尋了不少孤本,又特意搜羅了些民間的稀罕話本。

往日柳路霖在午後看上小半個時辰的書,這會雖然也拿著話本,卻怎麽也看不下。滿頁的字落在柳路霖的眼裏,又莫名顯現出那信紙上的內容,攪得他有些魔怔了。

即便再怎麽遲鈍,柳路霖也發現了不對勁。不僅十幾日不曾有過親近,獨孤銘也不再摟著他入睡,甚至常常天未亮就離開了。連夏日都喜歡同他膩在一起,如今這樣的異變讓柳路霖如何不在意?

輕嘆一聲,柳路霖拿著話本的手沿著榻邊垂下,紙頁的邊緣堪堪掃過地上的軟墊。

或許是昨夜也沒能休息好的緣故,柳路霖只覺得額頭有些漲痛,便擡起空閑著的另一只手,摁在眉心緩緩揉`捏著。

就在此時,突然出現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驚得柳路霖松開了正拿在手裏的話本。話本落在軟墊上,發出一聲悶響,書頁淩亂地攤在地上,卻無人將它拾起。

柳路霖定了定神,仔細一看,竟是獨孤銘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這樣的神情,柳路霖只在病重時才會在獨孤銘臉上見著,這會他好端端地坐在這兒,瞧著莫名有些詫異。

“你......”柳路霖本想問獨孤銘為何在此,但每每答案都是那般,只發出了個單音便頓住了,又扯了扯被獨孤銘握著的手腕,沒能抽出只得作罷。

獨孤銘拉著他的手腕,朝前輕輕一拉就將人帶到了懷裏,“出了點事,本想盡快處理,不想拖到了今日才處理好,也沒來得及同你商量。”

被獨孤銘拉進懷裏,柳路霖的鼻腔裏充斥著那股熟悉的氣息。許久不曾有這般親密的舉動,柳路霖霎時繃緊了身體,幾欲掙紮,但在聽見獨孤銘這句話時,頓時楞住了。

獨孤銘這意思...是在向他解釋嗎?

這個人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往日獨孤銘來時大多都是徑自扒了衣服折騰,可不會摟著他溫聲細語地解釋什麽。如今這般,倒讓柳路霖有些受寵若驚了。

松開鉗制著柳路霖手腕的手,獨孤銘將他圈在懷裏,一下下撫著他的背。過往的經驗告訴他,柳路霖很吃這一套,這會柳路霖也確實漸漸放軟了身子。

柳路霖也並非軟硬不吃,只是被人威脅又無力抵抗的滋味到底是不好受,尤其下手的,還是獨孤銘這樣的權貴。惹不起,又躲不起。但若一開始獨孤銘就是以這樣的方式追求的話,他們之間又會是不一樣的關系了。

“無事,我不過是你養的玩物罷了,你又何必與我說這些。”柳路霖嘲諷地說著,卻沒想到獨孤銘突然收緊了圈著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柳路霖霎時變了臉色,隨即掙紮了起來。

聽著柳路霖自嘲的話,獨孤銘本就糟糕的心情更陰郁了幾分,不自覺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卻忘了柳路霖還被他摟在懷裏。原本還乖順地窩在他懷裏的柳路霖突然開始掙紮,獨孤銘又加重了力道,將他摁在懷裏。

就在獨孤銘低頭想訓斥柳路霖時,只見他緊咬著下唇,神色帶著幾分慌亂和痛苦,趕忙松開手臂安撫道:“怎麽了?弄疼你了?”

“沒事。”嘴上雖是這麽說著,柳路霖還是順勢掙脫開了獨孤銘的束縛,又在獨孤銘晃神的空檔中迅速向後挪了挪,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獨孤銘見狀,也不知是擔心柳路霖還是想到了什麽,往日都會將柳路霖撈回來的人如今也只是沈默地看著柳路霖小心翼翼地躲著自己。

柳路霖自顧自地挪著,但他本就是在軟榻,能挪動的位置也僅僅有那麽一小片罷了,最後也只能堪堪地拉開些許距離,卻依舊緊挨著獨孤銘的手臂。

他猜不準獨孤銘的心思,也不敢輕舉妄動,柳路霖挪開了位置後就雙臂環膝窩在一邊,擡眼正想偷瞥一眼獨孤銘的時候,卻對上了獨孤銘的眼睛,微微一怔,回過神時又迅速地低下了頭。

屋裏靜悄悄的,除了風吹過書頁的聲音和柳路霖有些沈重的呼吸外,沒有其他聲響。目睹了柳路霖那點小動作全過程的獨孤銘依舊沒有吭聲,沈默地玩著柳路霖未束起,散亂落在軟榻上的發絲。

發絲被獨孤銘玩弄著,扯得柳路霖有些癢。幾度想伸手將自己的發絲從獨孤銘手中扯回,但柳路霖看了眼低頭玩得不亦樂乎的獨孤銘,動了動手指,最後也僅僅是收緊了抱著雙膝的手臂,蜷縮成一團。

柳路霖窩在軟榻的一角,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有些困頓了,獨孤銘也瞧著有些厭倦了,收回了把玩著柳路霖發絲的手。柔順的青絲順著他的指尖滑落,無聲的垂到軟榻之上。

發絲晃動的觸感驚動了一旁昏昏欲睡的柳路霖,茫然地望著獨孤銘。大抵是因著這幾日未曾休息好,此時話本落在地上,獨孤銘又不吭聲,柳路霖才會有這般不尋常的反應。

獨孤銘擡手捏了捏柳路霖的臉頰,手下的肌膚柔軟而滑膩。柳路霖本就出身官宦世家,自小錦衣玉食,在獨孤銘這雖說被欺負得很,但獨孤銘到底還是將他養得好好的。

不知是獨孤銘下手重了,還是他本就厭惡這樣的親昵,柳路霖劍眉輕皺,偏頭甩開了獨孤銘的手。

獨孤銘的手懸在半空中,半晌才緩緩收回。柳路霖也意識到這動作太過刻意,看了看獨孤銘的臉色,卻見他臉上除卻有幾分尷尬外還有幾分意外。

幾年的相處,柳路霖真是怕極了獨孤銘陰晴不定的性子。盡管這小半年有所改善,可還是怕他惱羞成怒,變本加厲地懲罰自己。想為自己開脫解釋一番,但一時又不知如何開口,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下月月初......”獨孤銘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許久柳路霖才聽他接著道:“我帶你去蘆荻泉小住幾日。”

柳路霖乍一聽獨孤銘這話還未覺得有何不對,仔細一咀嚼就發現不對勁了。

雖未出過宅邸,最遠也不過走到水榭,但虧得獨孤銘給他尋了不少書冊話本,柳路霖多少也知曉蘆荻泉的位置。那蘆荻泉可是在臨安城西郊,獨孤銘這意思,竟是要帶他出府游玩?

驚愕地擡起頭,柳路霖想從獨孤銘臉上看出些什麽端倪,但他側身對著自己,發絲遮擋了大半邊側臉,臉上的神情也瞧得不真切。

這些年獨孤銘可是頭一遭主動帶他出去,柳路霖意外之餘竟沒有半分欣喜。琢磨了半天,又想起信箋上的計劃,柳路霖心中更是突增幾分擔憂。

獨孤銘究竟知不知道這事兒?此番帶他出游也不知打著什麽算盤,柳路霖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久不聽身旁的人回應,獨孤銘才轉過身拉過柳路霖的手,欺身壓上,“怎麽,你不想出去嗎?”

“不...”獨孤銘的氣息突然逼近,柳路霖頓時繃緊了身子,慌亂間撞見獨孤銘晦澀不明的眼神,才期期艾艾道:“我...去就是了......”

獨孤銘似乎極滿意柳路霖的回答,壓著他的肩膀俯下`身,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他的脖頸間,卻錯過了柳路霖漸漸黯淡的眼神。

衣衫散落,一室春色無限。

霖假意配合,獨孤銘也從未體會過。他雖知道柳路霖同陳澤的交易,也知今晚恐有異動,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獨孤銘選擇沈溺於此。

獨孤銘雖不是中原人,對中原江南那些詩詞歌賦不甚了解,但他總歸是知道有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①”

兩具溫熱的身軀交疊,衣衫落了一地,青絲糾纏交織,白玉簪被搖落,滾入了床榻的一角。

透過隔窗的間隙,風吹得油燈裏燃著的燈芯晃了晃,只聽“劈啪”兩聲,濺出幾星火花,轉瞬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映在墻上的燭影搖曳,所有壓抑的呻吟與嗚咽聲都被吞沒於黑暗之中。

①取自明代劇作家湯顯祖《牡丹亭》。

拾貳

酣暢淋漓的情事過後,獨孤銘的身體有些脫力,依舊賴在柳路霖身上不想起。他抓過柳路霖的手,十指交握著,又窩在柳路霖的脖頸間,落下了細細密密的吻。

柳路霖的身體仍沈浸於高`潮的餘韻中,獨孤銘的東西也還埋在他的體內,只得閉著眼承受著獨孤銘的親吻。

一陣陣酥麻感蔓延至全身,股/間一片粘膩,但即便如此,柳路霖的神志依舊清醒著。右手被獨孤銘握著,動彈不得,柳路霖便借著獨孤銘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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