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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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裏的油滋滋響著,熱氣裹著洋蔥被炒出香味裊裊騰升,飄渺地繞在半空,朦朧了褚漪涵柔美嬌俏的側臉,宛如畫一般讓人賞心悅目,聞鳶不自知地看出了神。

許是聞著香味了,鋼崩兒徘徊在廚房外,“喵嗚,喵嗚。”地叫個不停,逮著縫隙往裏面探爪子。

“不是說只能熬熬粥了麽?”聞鳶回過了神,垂下眼瞼看鋼崩兒的貓爪動不動就伸進來撓她一下,“做拌面這麽熟練。”

褚漪涵:“拌面簡單呀。”

聞鳶擡了擡眼皮,見褚漪涵倒入切好的西紅柿和蛋液一起倒入鍋裏翻炒:“刀工也不錯。”

她挪了挪腳,很輕很輕地“踩”鋼崩兒亂撲騰的爪子,補充了一句:“分明就是個經常下廚的。”

褚漪涵像是笑了一聲,挺輕的氣音:“真不是經常,以前做的很爛的。”

“有多爛?”聞鳶好奇。

褚漪涵想了想說:“你知道中華小當家麽?”

聞鳶嗯聲。

“裏面廚師切菜,那些菜不是piupiu飛的麽。”褚漪涵嘆了口氣,“我剛開始也是那樣的。”

聞鳶微微一楞,看褚漪涵沮喪的表情,再想她剛剛發出的擬聲詞,笑忽然壓制不住的打破了夜色的沈寂。

看她笑,褚漪涵也彎起了唇角:“翻車也是常事,以前還被吐槽過呢,能拿的出手的菜屈指可數。”

炒糊了的菜、燒起來的鍋、切飛了的蘿蔔丁各種畫面爭先恐後湧入腦海,喜劇效果十足,聞鳶勾起唇,問道:“被你媽媽吐槽麽?”

盛好了面,拌好,褚漪涵端起盤對聞鳶說:“可以吃啦。”

避開了問題。

紅通通的西紅柿糊、黃澄澄的蛋花覆蓋在面上,賣相不算特別好,入口卻是意想之外的好吃。聞鳶卷著面,小口小口吃得很快。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褚漪涵本來不怎麽餓的都有了些胃口。

吃飽喝足後,聞鳶心滿意足地發出一聲喟嘆,給褚漪涵點了讚:“好吃!”

褚漪涵好笑道:“那是你餓了,吃什麽都好吃。”

聞鳶反駁:“是真的好吃!”

褚漪涵楞了楞,漂亮的眼睛下彎,眼波漾開,她攥著筷子一端,輕輕咬著筷尖,柔聲道:“或許,我也可以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話音很輕,就顯得語氣有些暧昧。

這樣的話換作以前,聞鳶遲鈍,聽了就覺得是玩笑話,可現在經歷了被表白,總忍不住多想言下之意,她眨巴眨巴眼,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褚漪涵看出來她的窘迫,垂下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開玩笑的口吻調侃道:“不過,要給夥食費哦。”

聞鳶又不由自主地咬上了鉤:“多少夥食費?”

褚漪涵起身收拾碗筷道:“也不貴,陪我洗碗……”

面是褚漪涵做的,聞鳶自然而然承擔了洗碗的活,只讓褚漪涵在一旁給洗幹凈的盤子擦幹。

從聞鳶手中接過盤子,褚漪涵忽然開口問道:“你明天回學校?”

“嗯。”聞鳶說,“和時冉約好了,本來是想今天回去的,再鴿她一天不好。”

褚漪涵很輕地笑了一聲。

聞鳶莫名其妙:“笑什麽?”

褚漪涵眼一眨,接過聞鳶手裏的盤子,指尖拂去了聞鳶手上的水珠,咕噥道:“我又沒說要留你。”

聞鳶後知後覺,她剛剛那番話就像在和褚漪涵解釋,而且還顯得她挺遺憾?

“我其實是想留你的。”褚漪涵忽然輕聲道。

聞鳶刷鍋的動作微微一頓:“……”

“吃完早飯再走行麽?”怕聞鳶拒絕,褚漪涵又補充道,“你上次說教我炸油條、腌小菜的。”

說完她又想到聞鳶還在感冒,改口道:“也不用這次教,就吃完早飯再走就行了。”

聞鳶關上水龍頭,無聲地笑了笑,問道:“有面粉、酵母和小蘇打麽?”

“你要現在做?”褚漪涵遲疑道,“太晚太折騰了吧。”

“先揉面,發酵一晚。”聞鳶說,“就當消食了。”

褚漪涵開心地走到櫥櫃前墊腳去夠櫃門:“那些材料我之前都買了的。”

聞鳶看褚漪涵有些費力便走到她身後,貼近她的後背,伸長手繞到上面,動作微妙地頓了一下。

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屬於alpha的氣息將她包籠,背部能清晰地感受到聞鳶的曲線弧度。

褚漪涵垂下眼瞼,濃密纖長的睫毛顫出了心弦被撥動的節奏。

清淡的梔子花香不知不覺地繚繞在空氣中,蠱惑地纏了上來,聞鳶指尖無意識地從褚漪涵的指節上摩挲而過,摸到了櫃門邊緣,很慢很慢地打開。

手碰觸到櫃子裏的面粉袋,聞鳶確認道:“這個?”

“嗯。”褚漪涵指了指一旁的盒子,“酵母。”

聞鳶拿出面粉和酵母,關上櫃門,退開了身子。

褚漪涵撩開鬢邊的碎發,看了她一眼,從下面的櫃子裏拿出來廚房秤遞給聞鳶,詢問道:“還需要什麽嗎?”

“幫我拿一下雞蛋吧。”聞鳶輕車熟路地拿出了大碗,倒入面粉,很自然地朝褚漪涵的方向伸出手。

幾乎是同時,褚漪涵一手關冰箱門,一手將雞蛋放入聞鳶的掌心。

磕入雞蛋,放了鹽、酵母和小蘇打,聞鳶剛要去拿水壺,褚漪涵已經拎著水壺站到了她身旁:“如果水夠了你跟我說。”

聞鳶楞了楞。

就仿佛她們倆經常這麽做一樣,默契得過分。

褚漪涵朝碗裏緩緩加入溫水,聞鳶用筷子攪拌著面,等拌成棉絮狀,她叫了停,褚漪涵幾乎是同時拿開了水壺,遞過來了菜籽油。

“你真的不會做油條?”聞鳶開口打破了沈默。

明明每個步驟都很清楚啊。

褚漪涵鎮定自若道:“沒吃過豬肉看過豬跑。”

聞鳶不疑有他,倒入了油攪拌均勻,洗幹凈了手,準備和面。

一邊的袖子又掉落了下來,她叫了聲褚漪涵:“漪涵……”

一轉身發現褚漪涵在撒了面粉的地方畫了只蹲樹杈的肥啾,簡單幾筆,惟妙惟肖。

指腹上沾了面粉,褚漪涵翹著那只手幫聞鳶又卷上了袖子,不可避免地還是沾了面粉在柔膩的肌膚上。

褚漪涵抿了抿唇,慌亂地用手擦了擦。

那一片都白了。

褚漪涵擡頭,彎出一抹很無辜的笑。聞鳶輕輕嘆氣。

嘆息聲還沒全落下,褚漪涵沾了面粉的手從她臉上輕輕擦過。

像羽毛似的。

銀鈴一般的笑聲響落在靜謐的夜色中,激起聞鳶心湖的漣漪,一圈圈柔柔地蕩漾開。

沒擦去褚漪涵在她臉上的“傑作”,聞鳶轉身揉面半是嗔怪半是好笑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皮呢。”

“現在發現了。”褚漪涵洗了手,用手機定格了聞鳶揉面的畫面,“我還有很多面的,你可以慢慢發掘。”

從那層薄薄的紙被捅破以後,某人就肆無忌憚了起來。

聞鳶唇角很小幅度地勾了一下,不置可否,瞥了她一眼:“別拍到我。”

“已經拍到了怎麽辦?”褚漪涵提前打招呼道,“我不想刪。”

“呃……”聞鳶挑眉,“入鏡費上繳一下,一張一百。”

隔了兩秒,聞鳶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支付寶到賬5200。”

聞鳶瞪大了眼,立馬轉頭看向褚漪涵,看到的是白粉的小羊手機殼,兩只羊角卷卷的突出出來,遮了褚漪涵大半張臉。

褚漪涵理直氣壯換了角度又多拍了幾張,從手機後面探出頭:“夠麽?”

“呃……”聞鳶憤憤揉著面,咕噥道,“敗家娘們。”

褚漪涵漂亮的眼睛又彎成了小月牙,琥珀色瞳眸清淺水亮,靈動爛漫,又揉雜著因為早熟而產生的若有若無的引誘,冷白的面容,彎翹的紅唇。

有多純就有多欲。

雖然被褚漪涵的行為噎到說不出話,聞鳶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喜歡褚漪涵笑,好像只要她一笑,整個世界都亮了。

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做些什麽,讓她多笑一笑。

聞鳶移開眼,心不在焉地保鮮膜裹住□好的厚面片,若有所思。

有種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過,但她沒能抓住,再回顧卻是一點頭緒沒有。

空氣中的梔子花香似乎比之前更濃郁了一些。

“然後是不是放冰箱等發酵就好了?”褚漪涵看她封好了面片問道。

聞鳶回過神,嗯了一聲。

將盤子放入冰箱,兩人走出廚房,聞鳶將褚漪涵之前轉的錢原封不動轉了回去,才發現已經快兩點半了,想著褚漪涵趕回來就沒休息過,連忙催促褚漪涵趕緊洗澡睡覺。

兩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臥室。

洗了澡後聞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她感覺從醒來以後發生的一切比夢還不真實。

褚漪涵說居然說要追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這個認知,現在褚漪涵做什麽都會被她無限放大。

其實也不反感褚漪涵的小動作,但只要想到褚漪涵的alpha排斥癥,聞鳶就覺得自己需要慎重考慮後做決定。

畢竟如果談,她並不想只是談一場戀愛,更想的是只談一場戀愛。

聞鳶掀過被子蓋過頭頂,強迫自己不要多想,順其自然就好了。等調整好心緒,她拽下被子,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突然嗅到了一絲梔子花香。

聞鳶倏然睜開了眼。

都飄到她屋裏來了,絕不是貼了阻隔貼後該有的信息素濃度。

聞鳶不放心地起身開門出去。

鋼崩兒正趴在褚漪涵的門前,小爪子不斷地伸到門縫裏去,見到聞鳶立馬就湊了過來,徘徊在聞鳶腳邊歪著頭蹭。

應該是有抑制劑的吧?聞鳶盯著黑□□毫無光亮的門縫看了好一會兒,她背靠著門慢慢蹲下,逗著鋼崩兒玩。

臥室裏,冷月清輝在地板上淌出一道光影,褚漪涵抱膝倚著門坐在地板上,窩在月光裏。

滿腦子盤旋著聞鳶的那句“我分不清是不是受信息素影響,分不清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喜歡你。”

褚漪涵咬著下唇,細細喘著氣,朝手腕上註射了抑制劑。

等待抑制劑壓住發情期不適感的過程短暫但十分煎熬。

有很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清新的潮濕泥土香從門縫處鉆進來,漂浮在空氣裏,沈穩且柔和,安撫著她緊繃的神經。

褚漪涵近乎貪婪地嗅著一門之隔外聞鳶的信息素。

梔子花香味越來越淡,直到確定褚漪涵的信息素沒有再異常以後,聞鳶才站起身離開,躡手躡腳地離開。

聽著放輕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褚漪涵仰頭靠上門板,垂眸,眼睛似古井無波,視線定格在手中空了的抑制劑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淺淡的屬於alpha的信息素;

很溫柔很溫柔的雨後清香味,像她的主人一樣。

半晌,褚漪涵將半張臉都埋在臂彎間,將身體蜷縮成更小一團。

慢慢攥緊了手。

“阿鳶,我要怎麽樣才能抓緊你,你知道的,我好沒耐心的……”

尾音輕得融入了夜色,低不可聞。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可愛們的關心呀從醫院回到家看到評論覺得超暖心國慶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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