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客氣

關燈
在江汜極力阻攔曲迎哲跟他進一個衛生間的時候,有人按響了江汜的門鈴。

江汜如蒙大赦,催促:“你快去開門!”

曲迎哲抓著他褲腰:“你別趕我啊,我看完再走,你怎麽尿尿的,教我一下啊!餵!”

被江汜一個使勁推了出去:“你快去開門!你先開門!”

曲迎哲退後幾步,嘖了一聲:“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什麽啊,你之前上廁所我又不是沒看過。”

江汜怒道:“那你現在還看?!你有病吧?!”

曲迎哲聳聳肩:“那不是當時沒有身體嘛,現在要實踐,要更仔細的觀察省得出錯啊。”

江汜徹底不理他了。

門鈴按得更兇。

他妥協道:“唉,知道了,開門,開門還不行嗎——江沚小姐,您來幹什麽?”

江沚左右手各一個健身包,曲迎哲一時看不出那是什麽,天真地問:“這是幹嘛呢?”

江沚:“接好。”

曲迎哲勉強把兩個包掛在身上掛好,艱難地問:“這到底是什麽?怎麽這麽重,我才剛為人幾個小時,就要承受這樣的生命之重嗎?”

江沚:“成為人要看的書,包括一些基本的生理行為。”

曲迎哲秒懂:“雪中送炭啊!謝謝您。”

正好江汜從衛生間出來,看見江沚,有些尷尬,道:“江女士。”

江沚點點頭:“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江汜把“你不留下來坐會兒?”咽回肚子裏,伸手接過來一個健身包。全是書啊。

曲迎哲感受到了,用手肘輕輕搗了江汜一下,說:“江沚小姐忙嗎?不進來和我們倆聊聊?”

江汜:“……嗯。”

江沚其實想拒絕,她今天在草叢裏滾了一身土,說灰頭土臉都不為過,曲迎哲等著她收拾好他們才走,現在最想回去洗澡。

但江汜失落的神色太明顯,少年人什麽心事都明晃晃寫在臉上,讓她心軟又心疼。

她最近很久沒有陪他了。

江沚:“嗯。”

她看見少年一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明燈一樣。

在冬日安靜的晚上,外面雪地泛白,屋裏溫暖靜謐,昏黃的夜燈放在床頭。

少年撐著下巴和媽媽聊天。

另一個家夥難得安分,在另一側趴著翻書,偶爾翹起腿,在空中微微晃動。

直到外面連打掃落雪的聲音都消失,江沚才不再說話,摸了摸孩子的頭發:“我回去了。”

江汜這才沒有像剛才那樣露出失望的眼神,只是略微不舍,然後說:“嗯。”

江沚摸了摸他的頭發,站起來,順帶也摸了摸趴著的那個:“都乖乖的。”

曲迎哲:“我以為你會和我說點別的。”

江沚笑笑:“所以你要記得。”

曲迎哲:“我當然記得,江汜這麽寶貝。”

江汜茫然地看看兩個人,眼裏寫著:怎麽提到我了?你們在打什麽啞迷?

兩人對視一眼。

江沚離開,曲迎哲瀟灑地把江沚給他的兒童生理繪本往地毯上一丟,展開手臂道:“來睡覺!我剛看完書,現在知道怎麽尿尿了,別怕我再拽你褲子了。”

江汜擡腿給了他一腳,沒好氣道:“滾一邊兒去,好好待著。”

曲迎哲就真的沒過來抱他,默默埋進被子裏。

他剛和這個身體融合,力量都用來穩固帶動身體的靈魂了,有些力不從心,所以體溫偏低,不太好受,就算在被窩裏,身體也是冰涼的。

他從來都是用自己的節律來對抗自然的節律。

江汜半夜睡覺翻身,一個胳膊打到他,剛想收胳膊,發現溫度冷得出奇。

根本是渾身冰涼的地步。

他迷迷糊糊,困勁兒還沒走,睡意濃重,手腳並用地扒住曲迎哲冰涼的身體,這樣也沒徹底醒:“你怎麽跟個大冰塊兒似的,沒事吧?讓我給你暖暖……”

接著就又睡過去。

人的體溫十分舒適,連帶著那點溫和的溫度,像個暖融融的太陽似的。曲迎哲逐漸回暖,回抱住他,笑了一下。

我答應了江沚小姐,不會讓你有事的。

過完年江汜立刻坐高鐵回了家。

原因無他,太忙了。

除去剛開始幾天比較悠閑,後面幾天各種親戚聚在一起,江汜要和很多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舅舅舅媽伯伯伯母互相認識,等一圈問候下來,臉都笑僵。

江汜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胡思亂想。

曲迎哲年前就回了家,現在不知道在哪,也沒法聯系。

竇驚瀾和竇米兩個過年時給江汜發了包餃子的照片,江汜發了好幾個大拇指回去。

這幾天在家,他已經好幾天沒和竇驚瀾聊天了。

江汜:瀾瀾,想我了沒,今天回去。

竇驚瀾:難為你還記得我。

江汜很少見竇驚瀾說這麽情緒外露的話,抱怨一樣,笑著打字:過年要見家裏很多人,我掉了一層皮,所以沒怎麽上網。

竇驚瀾:很累?

江汜一點也沒有裝堅強的意思:對,特別累,我從來不知道我家這麽多親戚。

竇驚瀾:可能之前每年也要這樣,只是你忘了?

如果竇驚瀾不提,已經把自己失憶的事拋之腦後很久的江汜根本想不起來。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也讓他覺得自己真真切切在活著,記不得就算了,前幾年的事情看起來對他也沒有什麽影響。

再說了,別的同齡人也不怎麽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吧。

他打字回覆:確實有可能,不過這幾天我想明白了,想不想得起來沒什麽關系,反正和平時日常生活沒什麽影響,不是嗎。

江汜說完,又打趣了一句:再說了,家裏不還有你在嗎?

在家看書的竇驚瀾放下手裏的筆,打開消息看了一眼,遲遲沒想好回覆,很久,才彎唇笑了下。

廣播在播到站提醒,江汜沒收到回覆,收起手機把自己的行李拿下來,隨著人流走出高鐵出口。

他擡眼一瞄就看到彪叔開來的越野。

越野又高又大,通體黑色,棱角分明,在一眾線條圓潤的汽車中十分顯眼,相比車庫裏別的幾輛,他也最鐘意這輛車。

等到上了車,江汜首先打了個招呼:“彪叔過年好,嗯?您怎麽臉色不太好。”

彪叔也回了他一個笑容,就是看起來有些有氣無力,說:“家裏孩子生病了,過年忙著看他呢。”

江汜:“啊,有人陪護嗎?不行您請假陪著吧?”

彪叔搖搖頭:“有,他媽媽在,我還要工作。”

江汜:“啊,那好,缺錢嗎?需不需要讓我媽給您預支薪水?我卡裏也有錢,您要多少我打給您?”

彪叔被他的樣子逗得開心了點:“沒有,不缺錢,少爺,你們給我的完全足夠了,就是孩子的病有些難辦,可能有錢也沒法治,在想辦法了。”

江汜:“那我們找醫生!”

彪叔點頭,發動車:“江總已經在幫我聯系了,您別擔心,我們走,系好安全帶。”

江汜這才松了口氣:“好。”

江汜到了家門口時先敲的門。

竇米來開的,開門時看他的眼神很一言難盡。

江汜疑惑地拉著行李箱進屋,在門口把行李箱打開,向竇米手裏塞伴手禮:“給你們帶了很多吃的,甜鹹都有,塞了我一箱子,給。”

竇米一邊接一邊提醒:“汜哥,你到之前幾分鐘咱家進了別的人,我和我哥沒能把他趕走。他說他認識你。”

江汜呆了:“誰啊?”

最近他認識的膽大包天的家夥就那一個,江汜放下箱子往裏走,心裏已經有答案了,還沒忘了問:“他在哪屋?”

竇米:“在你和我哥睡的那屋。”

江汜沖進臥室打開門,就看見淩亂的地毯,還有一路碎到窗臺的薯片。

竇驚瀾正站在大開的窗戶邊,冷靜地說:“……我們聊聊,同學,你先從上面下來。”

江汜走過去一看,這叫一個好家夥,曲迎哲貼著墻站在空調外置機箱上,還在拿著一包薯片啃,屬實高難度動作。

他火氣見風就竄,連外面冰雪寒涼的氣息都沒能撲滅,怒道:“曲迎哲你他媽幹嘛呢?!滾進來!”

曲迎哲停下咀嚼薯片的動作,原本燦爛的笑容凝固了:“你怎麽了……”

江汜恨不得給他一拳:“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進來,不然我就關窗戶,聽懂了嗎?!”

曲迎哲立刻伸手上來,沾著薯片渣的手剛扒住窗欞,被江汜死死握緊,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和他同齡的曲迎哲一把拖了進來!

竇驚瀾立刻關上窗戶。

江汜劫後餘生地抱緊他,怒罵道:“你是傻逼嗎?空調機箱也要上去?知不知道這是二十六樓,摔下去你能碎成肉泥!”

這腦殘知不知道人摔下去就會死啊???!以為當人這麽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臉紅脖子粗,就差指著曲迎哲發鼻子罵:“你在你家也這樣?!來我家嚇我?你有病吧?!你再這樣還來找我幹什麽?不拿命當命嚇唬誰呢?!知道你多脆弱嗎?!”

察覺到曲迎哲偷偷拍了拍自己,江汜把人搡出去:“聽懂了沒?!”

曲迎哲被推得翻在地上,頭一次見他這麽生氣,也傻眼了:“聽、聽懂了,你別生氣……”

江汜深呼吸好幾次,從地上站起來,腿都在抖:“自己把自己搞幹凈滾客廳裏去,別讓我催你,也別在我這屋,去隔壁。”

曲迎哲垂頭喪氣:“哦……你別生氣啊……”

江汜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快去洗。”

曲迎哲乖乖溜了。

他眼眶因為生氣有點濕,因為捋了一把頭發,仍帶怒意的漂亮五官露出來,先和竇驚瀾道了個歉:“對不起啊瀾瀾,那是我朋友,他腦子不太好,膽子還賊大。”

他沒法說曲迎哲是個什麽,只好掩飾道:“過年回家剛認識的,和我媽那邊關系不錯。”

竇驚瀾定定看了他半晌,沒問別的,嘴唇張合幾下,說。

“客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夾子。

更新時間也比較晚,十一點五十多那樣,早睡的不要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