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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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汜三天沒見它了。

小年當天晚上,江沚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家裏,她路過外面吵嚷的人群時,空氣都有一瞬間的寂靜。

華燈照在簡約大氣的女人身上,給她一層夢幻的柔光濾鏡。

荔枝味的信息素清新而淺,卻給人難以掙脫的壓迫感。

江汜站在窗邊,跟隨眾人的目光看到媽媽,先看到的是她有些深重的眼袋。

周圍的人紛紛問好。

她抿著嘴唇走上臺階,興致不高,輕輕點頭示意。

沒人會有意見。

這不僅因為她是純血alpha,更因為她是把家族企業做得最大最成功的人。

沒人敢有意見。

江汜記得前幾天通話時她的神情還沒有那麽憔悴,接著看見她進門上樓。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沒忘記把窗戶關上,打開門找媽媽去了。

江汜在門口堵到江沚,江沚很驚喜,說:“最近過得怎麽樣?這麽精神。”

江汜跟著她進房間,帶上門:“這幾天沒什麽玩的,看了兩天書。”

江沚:“很好,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江汜:“……沒事不能找你嗎,江女士?”

江沚伸了個懶腰:“當然不是,只是今天這個老太婆沒有力氣應付你,我太累了。”

江汜訥訥道:“那我不打擾你了。”

江沚坐在床上說:“怎麽了,有話就說。”

江汜:“我還能去那個醫院嗎?”

江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麽要去,你的體檢報告沒送過來還是丟了?是不是小陳又不會辦事……”

在她發散之前,江汜連忙攔住了人:“不是,體檢報告沒問題,是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在那……工作。”

江沚瞇起眼睛,點了點他:“有貓膩,現在從實招來,你還有轉圜的餘地。”

江汜撓了撓頭:“我和地下二層那個男孩兒交了個朋友。”

江汜第一次看到江沚有些瞠目的表情。

“……是我想的那個嗎?”

江汜補充:“如果你說是最近出了點問題、你因為它加班的那個,那麽是的。”

江沚無言。

半晌,她點頭同意,和助理約好了時間,叮囑道:“明天我帶你去,路上和我解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我先睡覺,好嗎?”

江汜:“沒問題。”

第二天一大早。

在盤山公路上,江汜把最近的變化都說了個清楚,只簡單地隱瞞了“背後靈”可以變出身體的情況,畢竟太過奇怪,而且那狀態不太穩定,應該沒必要說。

江沚聽完,思索片刻,非但沒有怪他,反而松了口氣:“還好。”

江汜剛想問什麽意思,江沚輕輕搭住他的肩膀,說:“至少可以確定他對你沒有敵意,你沒事就好。”

江汜點頭:“嗯,他在我屋子裏藏了好幾天,應該沒被人看到過。”

江沚:“好。它……這幾天把缸裏的穩態液吃了個幹凈,研究所沒有餘量,所以最近在緊急調運,它正在沈眠狀態,能不能醒來不好說。”

江汜:“把我帶來的意思是……?”

他邏輯很清楚:“平時你不會這麽快答應我。”

江沚:“……是,它很久之前就想見你了,因為我和它說了很多次。”

江汜有點不敢相信:“什麽?”

江沚輕輕地摸了摸他的發尾:“我和它說過很多次,我的兩個孩子。”

希望它能幫忙。

現在看來結果不錯。

隔板打開,前面的司機說:“老板,到了。”

江沚下車,久違地拉住了江汜的胳膊。

她手心溫度有點低,江汜頭一次被她這麽欲言又止地拉著,止住要下車的動作,回頭問:“怎麽了?”

江沚看了他兩眼,突然伸手給他整了整衣領,說:“你總是……你一直這麽熱心。”

江汜沒聽懂她什麽意思,懵懂地看著她。

江沚被兒子傻傻的表情逗笑:“說你看見什麽人都想幫一把,太老好人了。”

江汜看著她:“我又不傻。”

肯定誰對自己好他就對別人好。

江沚放下手,剛想說走吧,神色立刻一變。

“不好,它出事了。”

打開實驗室時,江沚先聞到了鮮血味,立刻後退一步捂住了江汜的眼睛。

腥臭的血味撲面而來。

江汜鼻子一皺,擡手自己把自己的眼睛捂住,退後兩步往旁邊走,十分自覺地說:“不用管我,我自己捂著。”

江沚打開燈,把門關上了。

墻壁四處是裂痕,原本應該待在缸裏的重點觀測對象不翼而飛,缸蓋被掀翻了,桶裝的穩態液曾經流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又被舔幹凈了。

血濺滿了房間中央的地面。

江沚看了兩分鐘,才找到被/幹涸的血液糊住的工牌。她拿指甲摳掉血痂。

上面寫著兩個字:曲影。

曲影是她的一個同事,和她很不合拍,和江沚提倡的“溫和實驗”不同,這個人喜歡走極端,負責毒藥檢測,在沒有拿到這個項目的檢測權的時候,曲影曾經背著自己在給它的穩態液裏加了數不清的劇毒物質。

當然……劇毒物質只是對人類的說法。

對它來說,只是難受幾天,接著吃點東西,又會好起來。

江沚後退一步,鞋跟點了三下地。

這是封鎖整個研究所的信號。

江沚穩了穩聲音,即使現在聞到她同事殘留的青蘋果味的信息素,也沒因為這個聲音顫抖:“你在哪裏?剛才開門的時候你沒有出來,你要贖罪嗎?你做了什麽?”

身體落地的聲音。

在她身前。

江沚看到慢慢顯形的它,看到它眼裏的眼淚:“你把他吃了,是嗎?”

它的聲音頭一次低沈,雙手鮮血,輕輕地說:“對不起……我、我太餓了……我試過了……他回不來了……”

江沚聲音冷靜非常:“可這種程度的饑餓感不會讓你餓死。食物已經在路上了。”

它:“……什麽?”

江沚:“餓這麽點時間不會餓死,你吃了我最得力的助手,現在沒人檢測送來的東西對你有沒有問題了。”

因為不知道它還會有什麽動作,江沚只想讓門外的江汜趕緊跑。

在一開始看到檢測報告的時候就該跑的。

它輕輕地說:“你在害怕我。”

江沚反問:“我不該害怕你嗎?你剛才吃了一個和我差不多的人,現在還和我說只是餓了,如果讓你成長只能靠人類的死為代價,那我害怕你不是應該的嗎。”

它:“你這是……威脅嗎?”

江沚:“不,我是在教你,如果你想再進一步接觸人類,不可以再這樣做。”

它:“我看電影學的,原來不行嗎?”

下一刻,江沚眼前一空。

它的聲音依然很脆弱:“你害怕我,我想找一個不害怕我的說話……”

可現在能和它說話的只有江汜。

只要還被軀殼這個載體牽制,江沚就不可能給它開門,她迅疾地撲到內部開關上,用成年alpha一掌的力量,把開關硬生生碾碎了!

江沚擡起破皮流血的手:“不會讓你走的。”

它委屈地說:“我只是吃了一個人……”

江沚:“所以不能讓你出去吃更多的人。”

它有些生氣:“我能輕易控制你,你無法和我談判。”

房間內,白色的墻壁打開,翻轉,露出左右各六個圓孔。

江沚冷冷道:“我們試試。”

冷意從圓孔裏漫溢出來,它這才變了臉色:“我從一開始就只是想找人說說話……”

這是研究所慣用的懲罰手段。

江沚已經開始打顫,她看了它一眼,數數。

“三。”

“二。”

“一。”

低壓液氮噴射而出的瞬間,以江沚站的地方為界升起一面透明的墻壁。

江沚站在墻壁外,看著它在驟冷裏喊叫,接著聲音慢慢降低,氣若游絲地說:“我……我再也不出去了……”

墻壁裏側產生雪白的霜花,江沚說:“液氮噴射器無法停止,噴完五分鐘就會停,曲影的確對你不好,你也吃了他,你們沒有恩怨了,之後我卻還要和他的家人打官司。”

它茫然又無法理解人類世界的彎彎繞繞:“那你為什麽還要懲罰我?”

江沚:“因為你吃了他。”

它:“這邏輯根本說不通啊……”

她說著,按了一下墻上的暗格,臨走前問:“剛才我開門的時候,你為什麽沒趁機逃出來?”

它眼皮重重闔上,蜷起身體,在極冷的折磨下縮成一團,躲進角落裏:“因為……因為怕把血沾到你們身上……”

江沚嘆了口氣,點了好幾下彈出來的面板,選擇清潔。

這裏需要好好收拾一下,不然江汜一會兒看到它,又要鬧了。

江汜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媽媽出來,卻帶著一身冷意,疑惑地問:“江女士,裏面開空調了?”

江沚笑了一下,說:“裏面隱藏墻壁裏有一個標本臭掉了,所以剛才才聞到那樣的味道。我馬上讓清潔人員過來。”

江汜:“嗯,好,在這還要等多久?”

江沚:“很快,很快你就能見到它了,但是答應我,只能和它說幾句話,可以嗎?”

江汜欣然點頭。

反正它也可以跟著自己出去,沒有什麽差別。

這一點他沒和江沚說。

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沒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追到這裏的都是我的老板們,老板們晚上好。

這章待改,那個感覺沒寫出來,一會兒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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