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營養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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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錦湖走出兩步又被小鬼拉住了,十四五歲長得高的少年已經一米七左右,和岳錦湖差不太多。

江汜仰頭看他,指指自己的電子手表:“我給你打個電話,你別掛,省得說錯話。”

岳錦湖更好奇了:“你怎麽知道他很聰明,可能會露餡的?”

江汜:“他要是笨你就不會這麽問了。你電話給我。”

岳錦湖報了一串數字,江汜撥過去,電話接通,擺擺手語帶鼓勵:“去吧,加油。”

岳錦湖哭笑不得地拿著牛奶往外走,搖著頭去找外面正要踢起自行車的支撐準備走的孩子:“那邊騎車子的,等一下。”

江汜把自己的手表拿下來放在桌子上,轉著臉看向窗外,停止了晃腿。

像只豎起尖耳朵的貓,打聽情況。

少年依言停下,打量一眼岳錦湖,簡短地問:“您有事?”

岳錦湖自我介紹:“我是這店的店主,今天早上的時候發現我店裏草莓放不久,就拿來做牛奶了,這會兒店裏也沒客人,就來分你一杯,拿來暖手也行。”

他把草莓牛奶遞過去。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謝謝。”

他抱著杯子那刻一下從眼裏露出驚喜的表情。

太暖和了。

江汜撐著下巴笑了笑。

“不客氣。”岳錦湖站在那等著他喝完。

果然,少年最後還是問了:“您店裏沒冰箱嗎?有冰箱的話草莓很能放,不會那麽快就要壞。”

岳錦湖笑了:“來了個新的兼職,粗心得很,把草莓放進冷藏室了。”

少年頓了頓。

他每天從這裏經過,知道這店裏只有除了店長外的兩個兼職,兩個還都是中午到下午的班,動作麻利人也很穩,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於是問:“是新來了個學生嗎?”

岳錦湖被他問住了。

江汜幾乎要被腦子轉不動的岳錦湖氣死,拿起手表把電話掛了,急匆匆往這邊跑,打開門喊人:“哥——我找不著抹茶粉在哪了——”

江汜和那個少年對上視線,問:“哥,這是誰啊,你認識?”

岳錦湖被他突如其來的角色扮演整迷糊了,茫然地接住撲過來想拉著他回去的alpha:“多的抹茶粉在櫃子上面那層,法語標的袋子。”

江汜皺皺鼻子:“我找不著,你去給我找吧,我怕我又拿錯了,前兩天的草莓我就放錯了。”

岳錦湖聽到這才明白,好家夥,這小家夥把東西徹底圓上了,於是一呼嚕他腦袋準備逃,以他的智商還是回去做奶茶吧:“那我進去找找。”

一直沒出聲的少年在這時候靠近一步,把喝光的杯子遞回給了他。

江汜就插著睡褲口袋歪了歪腦袋,問:“你穿這麽少不冷嗎?”

少年一字不差地反問:“你穿這麽少不冷嗎?”

江汜:“我一直在屋子裏,有暖氣。”

少年:“我一直在動,還好。”

江汜看了眼他因為喝了熱飲暫時不再通紅的手指。

江汜:“牛奶好喝嗎?”

少年看了他一眼:“你做的嗎?”

不然不會這麽著急著問。

江汜搖搖頭:“我不會,他做的。”

少年又問:“兼職可以這麽偷懶嗎?”

江汜回頭看了眼說:“店裏沒人。”

又問:“你不能?”

少年“嗯”了一聲,跨上車子:“拜拜,謝謝你們的牛奶。”

江汜:“再見。”

等到少年走遠,他看著對方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才確認那麽香的味道是少年身上的。

“他好香啊。”

接著,和江汜日記裏的一模一樣,他們偶爾在早上碰到,說幾句話。

江汜的學校早上十點十分上第一節 課,所以他完全有時間七點就在甜湖館堵竇驚瀾,堵到人之後再去上學。

江女士對他驟然起來勤快的作息毫無異議。

這是個下雨天,江汜站在門口拖地。

因為之前去後臺幫忙,結果撒了一罐子牛乳粉到冰淇淋機裏,岳錦湖就把他趕去做這些不動腦子的事了。

反正不是真的雇傭,之後岳錦湖還要再拖一遍。

外面雷聲陣陣,天氣冷陰,風帶著要把人臉割破的架勢狂刮著。

江汜彎著腰雙手搭在拖把柄上,用下巴枕著,打了個困倦的哈欠。

他已經知道那個少年叫竇驚瀾。

今天因為有雨,對方來的並不早。

大概比平時晚了十分鐘,他看到撐著傘在雨裏走的人。

他今天穿著一件單薄的棉服,一看就是呼呼透風的那種,江汜卻不像那天那樣只穿了睡衣睡褲,反而是光面的羽絨服,熱得要死。

他把拖把靠墻,抽出傘架裏的一把傘,套上羽絨服走了出去。

竇驚瀾瞇著眼往前騎,今天雨大風大,即使打了傘,雨珠也無可避免地砸在他的身上。

“餵,等等。”

他車前竄出來的男孩兒阻止了他前進的趨勢,竇驚瀾捏右剎,接著想起右剎壞了。

男孩兒手按在他車頭的合金桿上,笑著說:“撞了我要賠錢的。”

車子被alpha輕松止停。

竇驚瀾抿了抿嘴,低聲說:“我沒有錢。”

江汜彎了彎眼睛:“也沒撞到嘛。”

他按在車把上的手很白,指節褶皺處連暗沈都沒有,竇驚瀾看了一會兒,實在不覺得這是一只會在外面打工的人的手。

他問:“送完了嗎?”

竇驚瀾:“沒有,還有一半。”

江汜:“今天怎麽這麽慢。”

竇驚瀾:“下雨報紙會濕,我在家包太久了。”

他說完才察覺自己語氣竟然略帶抱怨。

江汜反而覺得這是親近的標志,笑得更開心了,說:“我和你一起唄,剩下的都在哪?”

竇驚瀾遲疑了:“你認得路嗎?”

他話說出口才意識到失禮,抿了抿唇,又不知道怎麽道歉,僵在了那裏。

江汜眉毛一豎:“看不起我,你等著。”

他說著拿起一沓竇驚瀾用塑料袋包裹的報紙,看了一眼上面的門牌和地址,吩咐道:“你去那邊,我就送這邊的,等著吧,我沒車都肯定比你快!”

江汜挑釁又張揚地說:“讓你知道今天誰才是爸爸。”

竇驚瀾沒繃住,看著他舉著傘飛奔的背影笑了一下。

江汜回來的時候沒等到竇驚瀾,反而聽到了隔壁街120的聲音。

他沒在原地看到約好的人,想都沒想就沖去了另外的街道。

那裏只剩下一輛破的自行車,江汜上去就聽見一群圍過來的人壓著傘沿竊竊私語。

“突然就倒了……那孩子真是瘦的出奇……”

“那孩子是個alpha吧,怎麽會瘦成那個樣子,被虐待了嗎?”

“嘖嘖……真可憐……”

江汜被冷雨吹得臉頰冰涼,抓著一個放下電話的人的胳膊問:“剛才的救護車是哪個醫院的?”

對方剛撥的120,被這孩子沖上來的架勢嚇了一跳。

自己的臉色肯定很嚇人。江汜想。

“汕城、汕城第一人民醫院的。”

江汜放開手擡手攔車:“出租!”

急診引導臺。

江汜一路飛奔,扒著臺子氣喘籲籲地問:“姐姐,剛才來的和我差不多大的人去哪了?”

值班的護士指了指:“營養不良那個嘛?已經做完檢查了,在外面走廊的病床上吧。”

江汜一楞:“你們醫院走廊還有病床?”

護士看他歲數小,並不計較:“人太多了是這樣的,病人太多了,而且他也沒付錢,那邊的病床也便宜。”

江汜摸了摸自己的兜,摸出一沓紅色紙鈔,問:“這些夠不夠他住到一個單人病房的?”

護士點點頭:“別說一天,一周都行……”

江汜接著就去辦了手續。

等到手續辦好,人家發現這也是個未成年小孩兒。

這個時候的男孩子身高在那,變聲期也已經過了,不說話的時候很像成年人,一開口才知道,才十四五歲。

一個在他後面等的病人笑著說:“那是你哥哥嗎?看你這麽著急。”

江汜焦急地等單子,昏昏地點了下頭,拿到病床號和病人的手環,就去走廊找竇驚瀾。

他在一個角落找到了年輕的alpha。

雨天的醫院一角陰暗潮濕,這邊的病床靠近一個垃圾桶,異味很重,躺著的都是年齡大些的老年人,目光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麽。有些支氣管有問題的病人正在擠壓嗓子,吐那口吐不出來的濃痰。

江汜站在竇驚瀾床邊,看他蒼白的臉。

年輕的alpha眼底浮現不自然的青黑。

他的疲態竟然在昏迷之後才慢慢浮現出來。

江汜張了張嘴,吸了一口味道古怪的氣,忍住想吐的沖動,要來轉移病床的護士還沒來,江汜自己推著病床往訂的病房走。

病房裏好了點,但氣氛依然沈悶。江汜看竇驚瀾被護士搬到床上時眼皮抖動了一下,像是想醒。

是意識在掙紮著想要醒來。

江汜最近在沙發上睡著的江沚身上看到過數次這種神情,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思慮過重、難以安眠的表現。

少年人手心溫熱,把手蓋在昏迷的人眼皮上,聲音有點沙啞,說:“睡一會兒吧,不會有事。我會喊你的。”

在他手心下顫動的眼睫如他所言,竟真的緩緩閉緊了。

江汜看了看醫院的薄被,收回手,脫了自己的羽絨服給他蓋上。

他打開門出去,正好撞上門口姍姍來遲的便衣保鏢。

“彪叔。”他扯了一下自己的高領毛衣的衣領,說,“下樓給我買幾件衣服,L碼的中長款羽絨服和絨褲,別的內搭往簡單了買,別買太貴的……”

江汜蹙眉說:“一兩百應該就行。”

保鏢聽到最後一句時神情一頓,點頭。

“我在這蹲一會兒就去上學,別告訴我媽,我可沒遲到也沒去游戲廳啊叔。”

保鏢笑了一下,接著點頭。

“哦,對了,海灣街那邊有個……有個破自行車,掉漆的郵局的綠車,挺好認,你能幫我找一下帶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江·霸道總裁·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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