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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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決定太突然,也太突兀了。

江汜什麽都沒準備。

他想起昨天的花。因為喝醉,沒有人去拿回來,江汜剛才問過了。花在儲物櫃放了很久,可能都敗了。

他從自己衣兜裏找到那個藍牙存儲卡,掃了一下上面的碼,顯示櫃門被人開過。

開過?

竇驚瀾在午睡。

他輕手輕腳離開,關上房間的門,打算自己回去看看。

江汜收起那張卡,下樓找服務生借車,借來了一輛改裝的雙輪雅馬哈,是輛摩托。

服務生優雅地鞠了個躬:“這是現在僅剩的一輛了,感謝您的使用。”

江汜在他工牌旁找到一個付款碼,掃給他兩百小費,接著拿來車鑰匙。

他坐上去的瞬間,一絲熟悉的感覺掠過大腦。

好像之前開得很老練似的。

奔騰的鋼鐵巨獸在山路上飛馳,鼓動沈悶的引擎噴出滾燙的熱氣,江汜壓低身體,風吹得他T恤鼓動,像個脹氣的薄球在山間飛速滾動。

車技極好的駕駛員穩穩地轉了幾個彎,來到山下。

今天和昨天的游客量相差無幾,他把車放進一個地下停車場,從車上下來,摘掉頭盔。

Alpha撥拉一下頭發,放下手才發覺,這是自己潛意識的動作。

一切都像是程序設定好的一樣,他自然而隨意,像是找到昔日懶散的靈魂。這種熟到骨子裏的感覺靠近了他,讓江汜覺得閑適。

恢覆記憶的趨勢……偷偷露出了頭。

江汜找到了昨天存東西的地方。

這裏是和附近超市連鎖的存取點,是個驛站,名字叫西米,這邊是存放東西的存取點,一墻之隔的另一邊是快遞倉庫。

他自己一個人杵在櫃臺前面時,個子高又棱棱正正一站,頭盔都不摘,顯得很兇。

江汜拿下頭盔。

他側臉輪廓深而硬,不笑時唇角是個傾斜下撇的弧度,給人不近人情的印象。

江汜半指手套沒摘,在前臺放下藍牙存儲卡,眉目濃烈而分明,雖然穿著簡單寬松的T恤牛仔褲,還是把前臺姑娘嚇得一抖。

江汜問:“裏面的東西呢?”

前臺的beta快速幫他掃了個碼,顯示取走的時間是昨天下午。

女孩搖了搖頭:“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這裏顯示已經取走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您的卡沒有收回,按規定這是要拿回來的……”

“你去忙別的吧。這裏面的東西是我取走的,不用管了。”

身後的垂簾被拂開,走來的alpha聲音清亮而穩,一頭黑亮的漂亮短發,個子很高,和江汜相差無幾。因為是女性,從外形看,像是比江汜還要高一些。

前臺的女孩點點頭,乖乖去接待別的顧客。

江汜不用靠近就聞到這個alpha身上撲面而來的灰燼味道,讓人想起燒到發白的柔軟灰堆。

這竟然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很特別。

“跟我來。”

她略微擡手,從耳後摘下一根薄荷煙,點燃,等江汜走進後面的通道,和他一起走上消防通道的步梯:“晨曦說你肯定忘了,所以讓我取出來照顧了一晚上。”

“晨曦?你是……”江汜恍然大悟。

“嗯,她的alpha,我叫竇米,”竇米伸手過來,作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你是江汜,我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咬著煙不方便的原因,她話語很簡短,讓江汜想起竇驚瀾。太巧了,他們眉眼相近,連語氣都類似,還同一個姓。

“你和竇驚瀾……”江汜問。

“嗯,”竇米直截了當地說,“我哥。”

跟著她在二層拐了個彎,江汜看著她打開門走近一間屋子,視野開闊,是個平層。

這讓江汜一眼就看到客廳大理石茶幾上的墨藍色透明玻璃花瓶,和放在裏面的五顏六色的勿忘我。

包裝紙被取下,放在了一旁。

“進來吧,我稍微養了一下,”竇米把自己腳上的人字拖扔在玄關,遞給他一雙塑料拖鞋,接著伸了個懶腰坐到沙發上,吐出一口煙圈,然後皺了皺眉,“我不擅長手工活,小曦出去了,就麻煩你再包好了。”

那煙圈不太成型。

是薄荷煙自己的問題。

江汜腦海裏悄無聲息地浮現出這句話。

他把頭盔和手套放在進門的鞋櫃上,聞言身形有些停頓。

他想起那天下午他包了很久的慘狀。

江汜急忙搜尋自己的記憶,感覺自己現在忘了個八九不離十,霎時臉色有點發青。

“啊,看樣子不太好弄,”竇米不負責任地笑起來,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輕飄飄地說,“加油。”

電視裏響著嘰裏咕嚕的他國鳥語,竇米聽得津津有味。

江汜回頭看了一眼,是什麽國家發洪水,斷壁殘垣泡在灰黑的洪水裏,人們臉色灰敗,記者揪著臉上土灰土灰的小孩子們提問。

他看到茶幾下柔軟的地毯,直接坐了下來。

竇米看了會兒,從旁邊拖過來一個零食桶,裏面什麽都有,巧克力球,麻薯丸子,鍋巴,自己拿了個流心麻薯,朝江汜遞過來:“吃不吃?”

“不了,不餓。我忘了這東西怎麽包,先包著,”江汜看了她一眼,對她這種自來熟表示驚訝,“還以為你是偏冷淡的類型。”

竇米:“和外人確實這樣,你又不是外人。”

江汜沒有接話的意思,埋頭包花,那裏有個覆雜的褶,把它拆開之後很難重組回去。他擺弄半晌,打開了個視頻。

竇米收回手,吃完麻薯,興致勃勃:“你都不問為什麽你不是外人?”

江汜低著頭接著看視頻:“魏晨曦說的?”

竇米搖搖頭:“猜錯了。昨天我看見你了。”

江汜沒想到得到這個回答:“什麽時候?”

竇米:“就昨晚。昨天你來對面超市買東西,我看見我哥在路口等人,就走過去說了幾句話。”

江汜又問:“然後呢?”

竇米轉了個頭沖著他:“我問他等女朋友嗎,他說等男朋友,我給你學學。”

竇米坐在沙發上,江汜坐在地上,因此她視角比江汜高。

她略微頷首,稍稍含笑,眉眼一彎,和竇驚瀾的神情至少八成像,說:“等男朋友。”

江汜拍了拍大腿,笑得視頻都看不下去了,朝她豎拇指:“真像。”

“像吧,”竇米摸了摸自己的臉,“好歹是我親哥。”

江汜接著看視頻。

新聞節目結束,小神龍俱樂部的尼爾叔叔跳出來,塗畫節目開始了。

在輕松愉悅的bgm裏,竇米打了個哈欠,把嘰裏咕嚕的電視關掉,問:“你沒和他一起來拿?”

江汜:“他在午睡。”

好像親兄妹之間總是打鬧互懟多些,竇米好奇而惡劣地問:“我哥是不是跟個冰塊兒似的?”

江汜笑笑:“我們還沒談戀愛呢,全世界都先入為主成一對了。”

竇米愕然:“我哥沒告白?”

她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江汜確實沒承認。

她支起一條胳膊,擰眉苦想一會兒,無骨的魚似的擺擺手:“那也挺好,再繞一會兒也行的,只要繞明白就行,我哥那人不反駁就相當於默認了。”

江汜:“不反駁就是默認?”

竇米笑了笑:“嗯,他要是討厭什麽東西,避之唯恐不及,更別說在外面說你是男朋友了,所以我才挺確定的。”

江汜攤了攤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什麽也不和我說,我想聽他親口說。”

竇米笑了:“每一對兒模式都不一樣,只要最後互通心意在一起就行,就像小曦經常看的網絡小說,中間怎麽曲折到最後都會HE。中間一路順利倒也很好,但是很少人一路順利嘛。”

江汜本來浮躁的心情在她這幾句話裏消弭,半晌問:“那HE不了呢。”

竇米揚了揚眉毛。

江汜這句問得沒頭沒腦,今天來拿花脾氣也很差,這會兒坐下了才有了點人味兒,還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竇米思索兩秒:“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情況,但我知道他在等你。”

江汜眼裏流露出一絲茫然:“等我?等我什麽,等我先開這個口嗎?”

竇米坐起來:“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最近做了什麽?匹配度吸引很誠實,你想做什麽的時候,他什麽反應也沒有嗎?你對他沒反應?他對你也沒反應?不見得吧。”

江汜神色錯愕。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那天早上被竇驚瀾撞見的晨勃。

竇米半天沒等到他的回答,沈吟。

能讓竇驚瀾忍這麽久。

眼前的人一定是他珍視的人,所以才不敢,不去主動觸碰,只能若有若無地撩撥,留下仿佛錯覺般的暧昧。

這麽沒有信心,只能通過對方的主動來確認嗎。

她想起昨天竇驚瀾對自己的警告,哂了一下。

竇米視線下移,落在他們都心照不宣的部位,托著自己下巴,最終還是笑道:“希望說開的時候你沒事。”

江汜嘖了一聲:“Alpha啊。”

竇米裝模作樣跟著嘆了口氣:“Alpha嘛——”

兩個alpha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臨走時竇米問:“說起來,我該叫你什麽?哥?還是嫂子?既然都不是外人了。”

江汜拿起紮好的花,放在鼻端嗅了下:“哥吧,汜哥。”

“嗯,汜哥,”竇米沒有形狀般躺在沙發上,“走時候幫我關個門,我哥不知道我在這搞了個驛站偷閑,別跟他說。”

“好。”

等到江汜包好東西下樓離開,前臺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站在那裏,看身影,在這裏等了很久。

“豆包。”

江汜拿著花,覺得自己多變又隨心。

竇驚瀾轉身,被那束湊到面前的勿忘我擠了滿懷,無奈地拿過來,想說怎麽還送了第二遍,就被江汜伸手捂住了嘴。

江汜彎著一雙笑眼,來時的陰沈和暴躁消失不見,推著他說:“走吧,等了很久?不許抱怨,我可沒讓你來。”

前臺的女孩兒眼珠子都快瞪掉。

這和剛才那個找她問自己東西在哪的人是一個???轉性了???難道來的是他的omega???

可她是個beta,只能隱約覺得兩人氣場誰都不輸誰,明顯是兩個alpha,但又並不沖突。

像是……情侶。

兩個alpha情侶?

女孩兒的問號半路截止,因為竇驚瀾已經被江汜拉出了西米驛站,來到下面的停車場。

停車場裏涼爽異常,像進了個冰鎮的冰桶。

竇驚瀾抱著那束花跟在江汜後面,直到左繞右繞,停在一輛摩托面前。

摩托流線型噴薄的機身給人視覺的張揚享受,改裝的雙輪給人力量感,向所有見到它的人昭示,這是只難以馴服的怪物。

江汜把頭盔遞給竇驚瀾。

他心情很好,眼神很亮,藏著蠢蠢欲動的什麽東西,笑著說:“豆包,我帶你兜風吧,兜完風我們再去動物園,好不好?”

竇驚瀾什麽時候拒絕過他認真提出的請求?

“好。”

江汜跨上摩托,他穿的白T,脊柱在衣物的包裹下顯得挺拔。

讓人想順著他的骨節往下,撫摸他的後背,接著向下收手,握住他精悍的窄腰,將他整個圈進懷裏。

竇驚瀾花了足足五秒才移開自己的視線,把花卡在車座後一個地方。他呼出的熱氣就噴在江汜的後頸,很靠近腺體。

江汜覺得有些癢,但忍住了沒動。

“江汜,這一趟下去花可能就被吹沒了。”

江汜發動引擎,並不在意,無聲地笑了一下,心想。

這有什麽,吹沒了就再給你剪。

他灑脫地想。

人都要栽了,還在乎什麽花?

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臂圈住他的腰,手臂的主人笑著說:“我第一次坐別人的摩托。”

轟鳴的引擎聲裏,江汜喊:“說什麽?!大聲點!”

“我說。”那人柔軟的唇瓣壓在他耳邊,聲調並沒有提高,卻向鉆進他耳蝸深處,同時,竇驚瀾收緊了手臂,整個貼緊他。

江汜不受控地收腹。

竇驚瀾總是有一萬個法子讓他緊張。

“慢一點,江汜。”

作者有話要說:  五月目標是——日更三千——!!!

修文。——2021/5/1  1:39

修文。——2021/5/1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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