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住院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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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汜給竇驚瀾發微信。

【哆啦A夢分局哆啦B夢:豆包,有晚課嗎,沒晚課把罐子給我拿回來】

【豆包:[兔兔ok.jpg]】

【哆啦A夢分局哆啦B夢:怪可愛的[害羞.jpg]】

發完看也沒看,江汜放下手機就陷入夢鄉,下午四點多挨得一針有些催眠,聽來打針的護士說,是為了防止alpha在狂躁後被外界刺激,狂躁在短時間內二次發作的情況。

做了個夢,夢到一股熟悉的香氣,但那香氣帶著刺痛。

他似乎在哭,很傷心,聽聲音奶裏奶氣的。

“媽媽,我好疼……為什麽呀……”

他聽見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很快就好了,寶寶,別哭,以後就不會再疼了。”

什麽意思?

江汜攥緊手裏的床單。

可他聽不到更多了,眼前的場景像是蒙著一層模糊的霧,他被人抱進一個密閉的空間,接著被讓人心悸的疼痛驚醒。

江汜坐起來,心有餘悸地喘息。

等到他呼吸正常,抹了一把淌汗的臉,才聽見旁邊有人問:“做噩夢了?”

江汜眼瞳依然沒有聚焦,靠著對方的信息素味道辨別出那是竇驚瀾,叫他:“疼。”

竇驚瀾站起來去看他被子裏的腳,江汜睡覺時壓到了,那裏正在從紗布往外滲鮮紅的血,剛好也該換了:“傷口裂了,我去開個燈。”

病房燈光大亮,江汜才從夢裏的暈眩感脫離出來,稍微振奮一些:“豆包,餓了,有吃的嗎?”

“等會兒再吃,先把紗布換了,坐過來,”竇驚瀾慢慢把他腿上的紗布取下來,因為沾上了血所以有些難弄,嫩粉色的肉外翻,略顯觸目驚心,“下午就只睡覺了?”

江汜戲癮上來:“這什麽話,我都記得呢,腿也包了針也打了藥也吃了,因為吃藥犯困,這也要被罵嗎?你好狠的心。”

竇驚瀾笑了笑,笑出的氣流吹在江汜的傷口上,冰涼涼的:“怪不得今天岳醫生被你氣成這樣。”

江汜比了個叉,雄赳赳氣昂昂:“不接受指控!”

竇驚瀾就不再說話,他一向話少,認真做事時尤甚。

江汜剛才變成坐在床沿上的的姿勢,竇驚瀾要給他取紗布,很自然地把他腳放在了自己腿上,穿的又是黑褲子,江汜冷白的腳掌和這塊對比強烈。

江汜看著自己的腳趾甲發呆半天,等到竇驚瀾拍了拍他膝蓋,說“好了”,才反應過來已經結束了。

“不疼啊。”

竇驚瀾把換下的紗布和醫用膠帶收拾起來:“怎麽這麽說,下午鄭悔給你換紗布很疼嗎?”

“嗯,”江汜點點頭,“不過下午那會兒血都幹了,他一點點擦還是疼,應該是沒法再輕了。”

“是,”竇驚瀾把東西扔進廢物垃圾桶,“血液幹涸之後和受傷的組織黏連在一起很難弄。”

這次的病房有兩張床,中間還有隔斷的簾子,他們吃過飯,竇驚瀾就坐在另一張床上看書。

江汜撐著下巴,單腿支著坐在對面床上看他。

竇驚瀾翻過幾頁《臨床創傷骨科流行病學》,從書裏擡頭:“看我幹什麽。”

江汜的思維不知道飄到哪兒了,隨口答:“看你好看。”

竇驚瀾不說話,江汜就沖他嘿嘿一笑,接著就不知道又在想什麽了。

看起來做的夢很讓他分心。竇驚瀾想。

“罐子不要了嗎?”

江汜被這句話喊醒似的,“嗯?”了一聲:“你帶來了?”

竇驚瀾把只裝有兩顆星星的罐子從包裏取出來遞給他。

江汜接過來才發現,這罐子似乎也不是純粹的圓柱型,他翻來翻去,看見罐子底有一個凸起的英文連筆,像是誰的簽名。

江汜把這一串英文打進搜索框,搜出來的是一個美國知名設計師,圖庫下第一個就是這個透明的罐子,甚至還顯示正在拍賣,只剩下最後一個,全球三十個。

好家夥,江汜默默想,他哥當時可是蹲了兩年才蹲到。

他頓住了,突然闖進腦海裏的名詞讓江汜有些陌生。

原來他有哥哥?

江汜搜自己的微信,還真搜出來了一個備註是哥的人,點進去發現昨天還給自己發過消息。而且一發就一整頁,之所以沒看見是因為自己之前開了免打擾。

消息記錄裏的消息大多數比較雷同。住的舒不舒服,缺不缺東西,但是自己從來沒回過。

轉賬自己倒是收了。

嘖嘖嘖。江汜在內心譴責了自己兩句白眼狼,發過去一句:“哥。”

那邊立刻回覆。

【哥:太陽從西邊出來啦?我們汜寶願意理我了?】

【哆啦A夢分局哆啦B夢:也沒有那麽白眼狼[輕輕跪下.jpg]】

【哥:[轉賬]請你確認收款】

江汜一邊瘋狂問號,一邊看著二十萬的轉賬茫然了。

這麽好哄,真的不是冤大頭嗎?

保險起見,江汜依然沒說自己失憶的事,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隱瞞,但潛意識就是這麽告訴他的。一般都不會騙他。

他和自己這個哥道了晚安。隔壁床的竇驚瀾也看完了今天的份,把書放在床頭去洗漱。

江汜把手機屏幕熄滅,摸了摸上面碎裂的紋路,餘光沒有離開竇驚瀾的背影。

是,他的潛意識一般都不會騙自己。

江汜直覺很準,就像最近認人。

但第一次失誤就是在竇驚瀾身上。

為什麽要躲呢。

江汜問了自己一句。

他心裏的小天使說,一個alpha要來親他,他躲很正常。不要太怪罪自己。

但是小惡魔不樂意了,那個alpha可是你的意願對象,親你也是為了安撫好吧!人家來安撫你還被你推開,受傷是很正常的嘛。

江汜被自己逗樂了,揮揮手把這些飛散的思緒打散。在外人眼裏看來,就是他自顧自沈思了半晌,突然擡手揮舞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

查房的護士在外面瞪著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進來,心想,怪不得岳醫生說要單獨給這個學生一個病房,看來精神病患者確認病情還是要時間的啊……

學到了.jpg

護士深藏功與名,看看屋內沒有異常,把門外的玻璃擋板拉了下來。

這樣外面就看不見裏面,不會被外面晃來晃去的人影吵到。精神病患者都很敏感。

護士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轉身離開了。

竇驚瀾簡單地在洗漱間洗了個頭發,擦著頭出來,穿的棉質長袖的衣領被水滴洇濕了一點,看起來很柔軟,問:“要關燈嗎?”

江汜看他,並不答話。

竇驚瀾就沒關燈,走到他床前,就站在他面前問:“為什麽一直盯著我?有什麽東西?”

“沒啊,”江汜笑瞇瞇地說,“就是看你好看,多看兩眼嘛。”

竇驚瀾的劉海因為剛洗過,軟軟地耷拉下來,垂在額前,江汜就這麽從下往上看著他,也不覺得尷尬,兩個人對著看了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麽那就……試一下。江汜想。

他這些天見了很多alpha,除掉曲迎哲,一個看得順眼的都沒有,alpha之間自帶排斥效應是真的。

但他的排斥雷達唯獨對竇驚瀾毫無反應。如果之前那個夢是真的,他應該在暗戀。

至於omega,江汜想起那天在醫學院,自己等竇驚瀾碰到的那個omega,叫什麽來著,舒意?挺可愛的,但是不來電。

就這麽假設吧,假設他暗戀的人是竇驚瀾。

那為什麽呢?

為什麽什麽都不說?不去告白,不去表達好感,反而說竇驚瀾聞起來熏人,把他們倆的關系搞臭到全系人盡皆知,連曲迎哲這種程度的好朋友都被自己騙了過去?

江汜想到這,有點汗顏。

不,不對。哲狗不能算,就他那個小腦瓜,如果能想明白,也不至於單身到現在了。

江汜覺得自己不像能藏得住話的人,可他卻瞞了至少……至少一年,他想起之前自己做的那個夢,那應該是大一剛開學,到現在他們的關系也沒改善,至少一年半了。為什麽?

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江汜分析不出來東西,日記本也落在寢室了,沒法把東西記下來。不過,反正他不像有什麽恩怨情仇的樣子。

微信這麽多條消息裏,一條暧昧的都沒有。雖然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麽做到的,但是江汜此刻只想說一句,幹得好。

竇驚瀾擦幹了頭發,把毛巾拿下來:“去洗漱吧,該睡覺了,校醫院九點半熄燈。”

江汜一下從看著他的氣氛裏脫離,人都驚了:“九點半?是養老院嗎?!宿舍都十二點熄燈!”

竇驚瀾看著他:“快去,還不動,要我背你嗎。”

江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濾鏡太厚,看錯了,或者聽錯了。

可他明明就從那話裏聽出了一些笑意,和隱晦的縱容。

既然都決定要試試了……

江汜伸出手:“嗯,要背。”

像是害怕對方不答應,他蹙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說:“真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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