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長得很快, 一天一個樣，小寶現在都快一歲了, 也開始 跌跌撞撞地學走路, 也會含糊地說出一些短小的音節。

記得他第一次說話的時候，是夜晚，小寶很皮, 白天的時候吃飽就喜歡睡覺, 一點也不像其他的孩子一般, 對外面的世界好似一點也不好奇，到了晚上他就開始精神。

睜著圓溜溜的雙眼，左顧右盼也不睡覺，好在蕭成言有精力能陪他玩。

他只需要躺在一邊就行，蕭成言就坐在床邊，長腿一伸，攔住蕭小寶的去路, 爬過來發現被擋住的蕭小寶不明白這是什麽，扭著身子，想要伸手把這個龐然大物給移開。

哪知剛擡起一只手, 還沒蕭成言身上, 另一只手就撐不住, 胖墩墩的身子向一側倒去，眼睛睜的大大，表情委屈又無辜，小嘴一癟，小巧秀氣的眉像他愛皺眉的父親一般擰著眉。

蕭小寶倒下剛好是面向沈敘白的, 像是能聽懂一般, 他小爹的笑聲就在他頭頂上方傳來, 蕭小寶也跟著咧開嘴笑，傻乎乎的，翻身又爬起來，朝著沈敘白爬過去，完全忘記他剛剛還在撓他爹的大腿。

蕭小寶爬行的速度很快，三兩下就爬到沈敘白身邊，嘴裏含糊不清地嘀咕，沒有很清楚的話語，倒像是在吐泡泡一般，終於到了沈敘白的枕頭前，小手攀爬在他的胸前，水光十足的嘴往沈敘白臉上糊。

沈敘白哭笑不得的被口水糊一臉，剛準備撐起身子來，被那雙小手按住，喊了一聲：“爹...跌...”

口齒不怎麽清楚，但是能聽出蕭小寶在叫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掐著小孩子的腋下把人提起來放在曲起來的膝上，不敢相信地搓揉著小孩子的柔軟的身子：“小寶，你剛叫什麽......”

沈敘白的語氣略顯激動，蕭成言並不知道蕭小寶剛才嘟囔些什麽，只是見沈敘白很激動，也跟著坐過去看著懷裏的小人，滴溜亂轉的眼睛，看到人又緊盯著不移開，又喊了一聲：“爹......”

蕭小寶不知道他的兩個爹爹在幹什麽，只知道抱著他的人在對著他笑，遵循本能，學舌一般地喊出來。

沈敘白一下子抱緊他，先前教了他多少次，楞是不喊，結果今晚都沒教就自己喊了，把臉埋在蕭小寶小小的胸脯上，蹭了蹭柔軟的肉。

蹭的蕭小寶咯咯咯的笑，雙手抱住沈敘白的腦袋，很是喜歡這樣的舉動。

“小寶會喊人了。”沈敘白蹭完小孩子擡頭看著蕭成言，把人抱著轉了身子，面向他。

本來還在揉小爹的頭發的人，懵懂的被人抱著轉一下，對上蕭成言無表情的臉，開始反抗，扭著身子哼唧，也不說話了。

沈敘白直接把人塞到蕭成言的懷裏，誰知道蕭小寶的反應更大了，腳開始亂蹬，抵在蕭成言的胸前，抻著身子往沈敘白那裏去。

蕭成言沒讓他去，方才分明還跟他玩的很好，就只是這一下，又要找沈敘白，跟蕭晏安小時候一樣，總是愛纏著沈敘白。

“不準鬧了，快睡覺。”蕭成言的聲音本來就有些低，現在又故意壓著嗓子說，不像是平常哄蕭小寶的時候，亂動的人也發覺不對，癟嘴就想哭。

沈敘白看見小寶的表情趕緊把人接過來，抱在懷裏，低聲哄了幾句。

沒好氣地對蕭成言說：“你嚇他幹嘛，小心他以後不喊你。”懷裏的人雙手抓住他的衣襟，緊貼著他的胸膛，小聲哼哼，就怕沈敘白再把他送到蕭成言的懷裏。

現在的蕭小寶話也會說很多，會叫爹、小爹還有小叔叔，只要蕭晏安休沐回家，蕭小寶一定要去黏著他，現在正跌跌撞撞地跟在人身後，稚嫩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小叔叔，小叔叔。”

長身玉立的小少年站在院中，腿上掛著個小孩兒，低下身一把抱起來：“小寶來了。”蕭晏安剛從山上下來，還沒來得及進屋，就被抱住了腿。

蕭小寶最近走路越來越穩，有時候沒有註意到的話還會自己從屋裏出來，坐著下院前的那個坎，好幾次都怕他摔倒。

沈敘白倒是覺得沒什麽，小孩子就是這樣，不讓他去的，偷著都要去，讓他摔一下漲漲記性，下次就不去，只是蕭小寶確實穩妥，一次也沒摔過，現在就更加喜歡翻這個坎了。

“玩，玩，哥哥玩。”剛從廚房裏忙活完的沈敘白知道這是再找齊家的二寶，那孩子性子好，也慣著他，自然也喜歡去找他玩。

蕭晏安把人放下，蹲下身子：“現在還不能去，要用完飯再去。”

蕭成言背簍裏裝的是獵來的獵物，避開蕭小寶放好，一會收拾了晚上做飯的時候用。

蕭小寶很好奇，想跟過去看，被沈敘白給攔住，抱起來放在讓人給他的做的椅子上，把輔食放在小椅子上，叮囑他吃飯。

這孩子什麽都好奇，什麽都想過去看，也不是不能看獵物，主要是剛獵的肯定還帶著血，讓他看見不好。

沈敘白給蕭成言打了一盆水，把帕子扔在裏面，又端給外面的人。

蕭成言習以為常的接過去，清洗著臉上粘上的塵屑，洗完又進屋換了一身衣服，下午不用在山上，明日要去縣上，好久沒去了，蕭小寶出生之後，就沒去過幾次，現在他也會走路了，帶著他去縣上玩幾天，順便看看店鋪。

姚秋靈也懷孕了，現在月份還早，還能在店裏幫忙，自然沈敘白是想讓她回家養胎的，店裏的生意變好之後，他也又招了幾個小工，也不算忙，也培養出幾個會做的。

蕭小寶吃飯的時候很聽話，但只要他一吃完就開始嚷，沈敘白他們剛一上桌，蕭小寶就吃完了，就開始嚷著要出去玩。

沈敘白把人抱出來，讓他自己去，院門剛剛就被蕭成言順手關上，也只能在院子玩，今天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也不毒辣，他也放心把人放出去，剛才蕭成言帶回來的東西也放進廚房，蕭小寶也去不了，也就任由他去院子裏。

蕭晏安不放心地看著院子裏路還走的不是很穩的蕭小寶，很是擔憂，不會摔跤吧，摔下去多疼啊。

沈敘白註意到蕭晏安的目光，輕聲道：“晏安吃飯吧，不會摔的。”

蕭晏安又看一眼，才回頭吃飯，看著他哥和嫂子一點都不擔心的模樣，怕是經常這樣，也就放心了。

蕭小寶在院子裏扯著長出來的小草，覺得好玩，沿著墻邊一直扯過去，又像是玩膩一般，站起身，開始漫無目的地走，到了石臺前，太矮小，只能把手伸上去，小腳踮了踮，還是沒法爬上去，擰著眉沈思，又把手收回來走向另一邊。

蕭晏安的房間沒有關緊，剛好讓他找到機會，扶著門框子，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蕭晏安的門，小心地邁過門檻，剛一進去，被絆了一下，還好穩住了。

環顧四周，被一個箱子給吸引了，是蕭晏安的書箱，就放在床邊的地上，有幾本書籍零落地在床上，想來是主人夜晚讀書的痕跡。

蕭小寶邁著短腿走向放書箱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來，雙腿敞開，拉著帶子，一下就把箱子拉倒了，裏面放著的東西也散落出來。

蕭晏安從書院拿回來的東西，除了衣物，其他的基本都在這個書箱裏，筆墨紙，還有其他的書籍，封裝墨的方法還是沈敘白提出來，蕭晏安也覺得便利，就時常這樣做，現在封裝好的一小罐調出來。

骨碌碌滾到前面來，蕭小寶完全被吸引了目光，放開手中的帶子，想著滾動的東西爬過去，一下子就抓住，拿在手裏，似乎是嫌棄最上面的那層油紙礙眼，肉手努力地扯著拴在上面的繩子，費了一番力氣之後，終於把最上面那層封口的油紙掀下來。

裏面的墨汁也跟著他傾斜的動作流瀉出來，地上還有蕭小寶的衣衫上都被沾染上，滑膩的觸感，讓他覺得神奇，興奮地甩了幾下，小罐子隨著他的動作，墨汁飛濺，書箱上，還有散落出來的書籍，都沾上了。

雙手劃拉著地上的墨汁，開心的拍著，還伸手撓自己的臉，把墨汁沾的到處都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玩的是什麽的蕭小寶，只覺有趣。

等蕭成言他們吃過飯，蕭晏安驚呼一聲：“哥，小寶不見了！”

他吃完飯，本想帶著蕭小寶去找齊家的二寶，也正好可以跟小虎子探討一下學問，雖然兩人是在不同的書院念書，誰知看出去的時候，院子裏哪還有什麽人啊。

沈敘白也伸出頭向外看去，院門不是小寶能打開的，也沒有被打開的跡象，那就只有在院子裏的這幾間房了，把收拾好的碗筷遞給蕭成言，先看了看廚房沒有人。

又轉身去他們的臥房找，蕭晏安小書房那邊的門沒有開，但他的臥房被打開了，沈敘白指了指他的房間，蕭晏安擡頭看去，他剛剛是把門關好的，現在被打開了，快步走過去，推開門。

屋裏雙手還在地上滑動，被開門的聲音驚動，轉身看過去，就發現是蕭晏安：“小叔叔......”

蕭晏安看著面朝他的蕭小寶，一時間有些躊躇，到底該不該上前，他的書箱倒下來，蕭小寶手裏正拿著他裝墨汁的小罐子，額......現在墨汁全在地上還有蕭小寶的衣衫上，臉上也被沾到，白凈的臉頰，被小塊的墨汁暈染。

沈敘白看著不敢上前的蕭晏安，不解地問：“晏安怎麽了，你屋子裏沒有嗎？”

被沈敘白喊了一聲，蕭晏安才回過神來，對著沈敘白搖搖頭，欲言又止，把門推開，憋著笑讓沈敘白自己看。

沈敘白不知道蕭晏安看到身子，只見他把門完全推開，正好可以看到蕭小寶的動作，雙手撐著地，努力的站起來，等人站起來，他真的覺得脾氣要控制不了。

大喊一聲：“蕭成言！”

蕭成言才剛把東西放進廚房，準備清洗，就聽見沈敘白的疾呼，趕緊走出去：“怎麽了。”

沈敘白抵著額角，伸手指了指蕭晏安房間內的人，衣服上滿是墨汁，手上臉上還有蕭晏安的房間都被蕭小寶搞得亂七八糟。

蕭晏安看著他大哥的變臉，終於沒忍住大笑出來：“小寶你慘咯。”走進去，小孩子手上的墨汁還沒幹，從後面拎著他到外面去。

蕭小寶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被小叔叔抱出來，兩個爹爹也在，開心地拍拍手，現在有時間跟他一起玩耍了，之前就是這樣。

歪歪倒倒地向沈敘白跑，還沒碰到人，就被蕭成言一整個拎住，蕭小寶走不動，扭頭看向抓住他的人，軟乎乎地喊：“爹，爹......”但這次蕭成言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蹲在他面前，伸手捏著他的沒有沾上墨汁的手腕，語氣嚴肅：“蕭祈安。”

小家夥扭動的身子立馬不動了，雖然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被蕭成言現在的氣場嚇到。

可憐巴巴地看一眼不遠處的沈敘白，見人不看他，又才轉回來看蕭成言，撒嬌一般的哼唧，他的眼睛遺傳了沈敘白，無辜的時候，看起來很可憐，讓人舍不得說重話，就這樣水汪汪的看著你，直到你心軟。

蕭成言不知道在這雙眼上吃了多少虧，但現在依舊不能抵抗，蓄積起來的嚴厲被蕭小寶軟乎的哼唧還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戳破，輕嘆：“為什麽去小叔叔的房間？”

小孩子哪裏知道蕭成言這句話的意思，只是聽見小叔叔，又開心起來，看著蕭晏安的房間，興奮地喊：“小叔叔，小叔叔......”

沈敘白看著也是無奈的笑，蕭成言每次都是這樣喊喊名字嚇嚇他，這孩子倒是眼力見十足，知道蕭成言在生氣，知道撒嬌賣乖，惹人心軟，舍不得罵他。

沈敘白把這個“臟臟包”丟給蕭成言，去幫蕭晏安收拾屋子。

蕭成言哭笑不得地去廚房燒些熱水，為了給蕭小寶洗澡。

蕭小寶被放進他的小浴桶裏，很是高興，每天晚上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候，可以玩好久，雖然他還想繼續玩的時候，都會被他爹撈起來，但比他偷偷玩水的時間長了很多，這讓他很高興。

沈敘白幫人把房間收拾好，又拿了蕭小寶弄臟的衣服出去，蕭成言讓他放著，反正現在沒什麽事情，沈敘白順手就拿出去洗幹凈，等著墨汁在衣服上幹掉，就不好洗了。

被洗幹凈的蕭小寶又變回粉粉嫩嫩的模樣，乖乖的，一點也沒有剛才那副臟臟包樣子，沈敘白看著舒心多了。

蕭晏安帶著人去找齊家的二寶，剛才洗澡的時候，蕭小寶就一直在蕭成言的耳邊念叨，洗完出來也在一直喊著小叔叔，剛好把他帶走。

蕭成言已經好久沒有跟沈敘白獨處了，每次想做點什麽的時候，蕭小寶就插進來，還小的時候，只要察覺到他對沈敘白的心思，馬上就開始哭嚎，讓沈敘白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蕭成言可沒少跟蕭小寶爭風吃醋，多數沈敘白都不知道，孩子再長大一些，也只以為是對蕭小寶嚴厲了些，後知後覺才會發現只是他對小孩子的關註太多了。

蕭小寶就這樣在南餘村和縣上來回中，慢慢長大，現在正賴在沈敘白身上撒嬌：“爹爹，我不想去念書。”又是這句話，自從沈敘白和蕭成言商量著要把他送去私塾念書之後，每天都能聽見這樣的話。

“小寶，你為什麽不想去念書呢？”沈敘白坐在鋪子收銀錢的臺子後面，蕭小寶就伸著雙臂抱著沈敘白。

沈敘白把人抱起來，坐在腿上，看著面前的小孩委屈的模樣，明明小時候說要跟小叔叔一起念書的，蕭晏安現在已經去更遠的地方求學，一年才回來一次。

這才多久啊，沒有人在身邊影響著他，就不想去念書了。

蕭小寶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沈敘白也很有耐性地詢問，沒有著急催促，捏著他的小手甚有耐心。

蕭小寶其實想去念書，但是他想要妹妹跟著他一起，但是之前小叔叔說妹妹不能和他一起念書，他很不開心，二寶哥哥也去念書了，只有妹妹不能一起去，所以他想留下來陪妹妹一起。

妹妹是姚秋靈和宿沛的孩子比蕭小寶小了兩歲，會走路之後姚秋靈經常帶著孩子來店鋪裏，蕭小寶可稀罕這個妹妹了，只要他來就會一直帶著她一起玩，就連蕭晏安從外面給他帶的新奇玩意，也要等她來了才玩。

沈敘白又耐著性子再問了一次：“蕭小寶，跟爹爹說說，為什麽不想去念書，之前不是說想跟小叔叔一樣嘛。”

他的聲音溫溫柔柔的，自從成為父親之後，沈敘白的性格變得更加穩重了，時間讓他更加成熟，對待事情處理更加有度，剛開始照顧蕭小寶，或許是第一次當父親。

不管他怎麽鬧騰總是覺得還是孩子，好一點也沒關系，蕭小寶成長的過程中實在是太調皮了，不像他更不像蕭成言，在村裏時，能帶著齊家的二寶在村裏逗貓惹狗，給他到處闖禍。

蕭成言在村裏低調生活二十餘年，全被這小兔崽子闖出名聲了，紅著臉在人家身後道歉，領著人回來，不給教訓不行，教訓了能管幾天，不訓的話下一刻就能出去給你惹別的事情。

現在的沈敘白已經不是初為人父時的樣子了，雖然他覺得不讀書好像也行，大不了讓他爹教他打獵，又覺得這個太危險了，現在蕭成言也只是在農閑時，沒事做才去山上打打獵，都不像以前那樣進深山了。

蕭小寶認真思考著他父親的話，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因為我想和妹妹一起念書，可小叔叔跟我說私塾裏不讓妹妹去......”

這個理由是沈敘白沒有想到的，蕭小寶很久之前就問過他，妹妹可以和他一起去念書嘛，當時他並沒有多想，只是慣性地回答他可以，誰知他幾道了現在。

他不能改變天下人固有的想法，因為身處於此，遵循發展的規律，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但他可以告訴蕭小寶，女子本就可以同他們一般，讀書識字，不必拘泥地點：“如果你不去念書，你就不能識字，你就不能教妹妹識字。”

沈敘白停頓一下又才接著開口：“但只要你自己去念書，會識字，你就可以把這些都教給妹妹，這樣的話就算妹妹不能日日同你一起去書院，卻是和你一樣的會念書。”

坐在沈敘白腿上的小孩，在思考著他爹爹的話，是什麽意思，雖然還不甚明白，也知道只要他念書了，妹妹就有書可以念，只是無法天天與他一起。

蕭小寶知道這個消息後，很開心，等到第二天姚秋靈帶著孩子來的時候，激動地拉著一個長得軟軟糯糯的小女孩往後院跑。

沈敘白看著他的動作忙不疊開口於：“小寶你帶著妹妹慢些走。”

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沒有回應，沈敘白有些不好意思，秋靈家的女兒來，每次都被蕭小寶拐跑，每次宿沛去接孩子時，蕭小寶總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要把他帶走。

宿沛還跟他開玩笑，看蕭小寶這個樣子，要是他女兒以後成親可怎麽辦。

在這之後，蕭小寶如意地去私塾念書，許是記著他要教妹妹，對於學業都很認真，只是苦了秋靈家的孩子，每天都要來接受蕭小寶單方面的“補習”。

“小寶哥哥，能不能不讀了。”小女孩的聲音很清亮，只是話裏是難以察覺的委屈，希望面前還在念讀的人能讓她走。

她今日來是想請沈敘白教她做糕點的，她最近在外祖父和外祖母家裏玩，就像給他們做點好吃的，可是她娘親每天都要來店鋪裏幫忙，都沒有時間教她。

就想著幹脆來店裏，讓沈伯伯教她，結果一來就被蕭小寶抓住，被迫來到書房念書。

小時候很喜歡，每日都能聽他說起在書院念書的趣事兒，慢慢長大之後，她更喜歡做飯，要不是她娘親不同意，她想每日都來找沈伯伯。

只是蕭伯伯好像不太喜歡，之前來這裏跟沈伯伯學做糕點時，就聽見蕭伯伯跟他爹說她怎麽又跟著來，當時她並不知道蕭伯伯為什麽這樣做，還是後來，她娘親告訴她，如果她來了，沈伯伯就會抽出空來教她，那和蕭伯伯相處的時間就變短了。

這時候她才明白，原來蕭伯伯是在跟她爭寵，希望沈伯伯只陪他。

蕭祈安被宿禾喊的臉頰一紅，低垂著腦袋小心地瞟一眼正趴在他書桌上的女子，雙臂大喇喇地擺著，腦袋枕著一邊手臂，對著他說話軟乎乎的，聽在耳裏，像是被什麽抓撓一般，心裏也直癢癢。

“能不能不叫小寶......”停頓半晌，也只是說了這個，沒有回答宿禾的話，對於小寶這個名諱，蕭祈安小時候很喜歡，他家裏的人也一直這樣喊他，以至於現在他已經長大了，身邊的人還是習慣叫他小寶。

可宿禾這樣叫，他總覺得不對，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宿禾的感情就變了，剛開始他也不清楚這種感情的變化。

那時候宿禾剛十三歲，來店鋪裏玩耍，他當然知道那日是她的生辰，爹爹還給人做了一個小蛋糕，秋靈姨沒打算給宿禾辦這個生辰，只想回家時給她買個糕點就好了。

還是爹爹喊人來，那時候宿禾很開心，抱著他爹爹轉圈圈，退出來之後又一下子擁抱著他，嘴唇不小心擦過他的臉頰，那一刻他的心臟好像開始狂嘯。

聲音很大，大到他聽不清宿禾說了什麽，直到人離開，他才回過神。

宿禾已經興奮地沖到他爹爹做的蛋糕面前，俏麗的臉上都是驚喜，秋靈姨在一旁跟他爹爹道謝，他爹爹還做了一桌好菜。

當時他只是以為這一次的失神不算什麽，可在書院裏念書的時候，總是能回想起宿禾明艷的笑容，想到此處，渾身都開始發熱。

這是他沒有在書本上看過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還是他的同窗塞給他一本話本子，上面的話多是沒有見過的露骨，情情愛愛的，讓他羞澀不已。

這也讓他清楚對於宿禾的感情確實不一樣了。

他更希望宿禾喊他的名字，這樣會讓他心裏的愧疚減少一些，不然他總覺得是對妹妹產生了不好的想法。

宿禾沒有聽見蕭祈安的回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牽住他的手，晃了晃：“小寶......祈安哥哥，我們去做糕點吧，沈伯伯說今天可以教我做新的花樣，我想學會回去做給外祖母和外祖父嘗嘗。”

蕭祈安的衣袖被人輕輕拽住，感覺到晃動，低下頭看著身前撒嬌的人，說到做食物，她的眼裏都在發光，難得他之前沒有發現，喊她來書房時，可不是這個樣子。

放下手中拿著的書，餘光裏的人看見他放下書，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蕭祈安無奈地跟在人身後，快步跟上去，遠遠的看見他爹爹身後跟著他父親，不知道在說什麽，他父親板著臉。

爹爹環顧四周，伸手悄悄牽住他父親的手，笑意盈盈地說了句話，就見到他父親嚴肅的面容，揚起一抹笑。

正是春季，外面的春光明媚，院子傳來宿禾喊他的聲音，還有他爹爹和父親說話的聲音，心裏被暖意填滿，只希望每天都像這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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