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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敘白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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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大娘說完話之後, 沈敘白擡眼瞟過去,眼神劃過一絲好奇, 沒等他問, 火堆另一側的齊家兒媳先出聲問道:“娘,你去哪裏見過?”

齊家兒媳愕然轉頭看著她婆婆,這老太平時就只是在村裏, 都不怎麽出門, 最多也就是跟著他們一起去縣上, 或者是他相公在外村有活的時候,去過幾次,但每次都是跟著他們一起的,見過的人都是相同的。

她的記憶中從未有過這兩人的樣貌記憶,不會是先前那次獨身去縣上的時候,被人誆騙了吧。

齊大娘連忙搭腔,街上她兒媳的話:“那是在外面見過, 就是前幾日我們去村當頭買肉,你沒有去,就我帶著小虎一起。”

說完這話, 又停頓一下, 看向沈敘白和蕭成言, 又說:“小沈和成言也是見過的。”

說完這話,沈敘白震驚道:“我們也見過!”看向蕭成言,一臉疑惑,眉頭輕蹙,仔細回憶著那日買肉的情景, 又由於齊大娘給的信息太少了, 實在難以想起來, 只能轉過頭求知地看著齊大娘。

見他們確實沒什麽印象,齊大娘才開口解惑:“今日來的這兩人,就是前不久站在小沈你前頭買肉的那對夫妻。”

沈敘白聽完偏頭想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慢慢浮現,想起來了,那對夫妻買的肉不算多,但是對於他們一家三口來說是夠吃了,而且看他們感情很好,跟在他們身後的女兒也算是有禮貌,雖然當時看到她臉上的嫌棄,可那味道著實不好聞。

沈敘白心裏想道:“那來的就不是壞人,但是能安心不少,可是外村的人來幹什麽,難不成在他們這個出有親人?”

不甚理解,只聽齊大娘開始解釋:“我一時沒想起來,以為是拐子來村裏踩點的,但見他們的面貌又很熟悉,坐下來看到你才想起來。”

“看他行色匆匆的,我也是剛出門,就被他們攔住,開始問我,就只是問村裏有沒有來過生人,只是我們村子裏確實沒有來過,看他們樣子挺失望的,問他們尋的是何人,馬上就不說了。”

“想來家中的人應該也丟了很久了,找怕是有些困難。”齊大娘說完,臉上有些惋惜,知曉不是來做壞事的,心裏有些唏噓,看他們方才的模樣有些急,許是在他們村見到長得相似的人,燃起希望來找,這人丟的時間越長月不好找,也是造孽啊。

蕭成言註意到沈敘白神色有些緊張,本來在膝上好好放著的手,一下子攥緊,很是用力,緊握的指節發白,擔憂地側低下頭,附在他的耳邊溫聲道:“怎麽了?”

心裏正被齊大娘的沖擊到,想到這個村子,近段時間來過的生人,不就是他,而且只有他一個人,心裏惴惴不安,害怕是前身的親人,可是他現在並沒有關於“他”的任何記憶,也很害怕被人發現他根本就不是那個人。

抿緊嘴唇,低垂著腦袋,呆呆地看著火堆,企圖來分散註意力,但是卻發現越想這句話,心裏慌張越是清晰,傾吐氣息,不想讓屋內另外三人發現他的異常。

忽然,蕭成言的氣息縈繞在頸項,讓他感到溫暖,手也一下松開,撫平衣服上被他抓出來的褶皺,心裏平覆幾次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道:“沒事,只是在想大娘說的人罷了。”

兩人的小動作,悄悄話也沒有引起對面婆媳的關註,倒是他們自己說的很是來勁,蕭成言壓低聲又問了一次,只得到沈敘白的沈默搖頭回應,悄悄伸出手拉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有點涼,手心還在冒虛汗。

蕭成言看不見低著頭的人臉上的表情,拉過沈敘白的手時,感覺到他顫抖了一下,害怕他不舒服,又礙著堂屋不止有他們倆人,只能湊過去小聲問:“敘白,手怎麽這麽涼。”

沈敘白心中還在擔心身份被拆穿,心緒不寧,沒註意蕭成言說的什麽話,茫然地擡頭,反問一聲。

蕭成言見他魂不守舍的,心裏很擔心,又不知道是為何,只能緊緊握著沈敘白的手,不讓他再胡思亂想。

跟兒媳婦說完那天發生的事情,又興沖沖地轉過頭來跟沈敘白他們繼續說話,完全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直到天色開始慢慢變黑,齊大娘一家才告別離開。

送他們離開的時候,沈敘白剛起身,就被蕭成言按回去坐好,他自己把人送到門口,一點也不想最開始的時候那樣難接近。

齊大娘見沈敘白沒跟著,又不放心地往後面看了看,伸手推開她身旁跟著的孫子和兒媳,揮手讓他們快些回去,嘴裏說一聲,馬上就來,等著他們走了有段距離,才說:“成言啊...上次是我說的不對,我只當是...唉,不說了,只要你和小沈日後好好過日子,都不算什麽,你也記得要好好疼惜他,也別一天冷著個臉對著人家,跟人說說軟軟話,別老是硬邦邦的。”

齊大娘臉上有些感慨,其實自從他娶了沈敘白之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要是以前,雖說會送你到院門,可你決計是不會和他在一個屋裏待這麽久,就他這悶葫蘆性子,你說十句,才得一句回應,也是自己先忍不住要走。

現在倒是會認真跟你說話,雖然也只是在沈敘白在的時候,看著他們日子越過越好,蕭成言父母應該也是高興的,年少時,過的太過辛苦,想必也是為了這段緣。

又說了幾句話,齊大娘唉轉身離開。

蕭成言送走人,關上院門,步履矯健地踩著院子裏積厚的雪,吱嘎吱嘎的聲音,隨著他一步一腳印的響起來,大雪並沒有停止,還在繼續下著,且勢頭更大,只是在院子裏站了一小會,肩頭和青絲,都被雪染上,走到門口,蕭成言輕拍掉身上的雪,鞋上也在臺階上上剮蹭。

微微把頭低下,皺著眉頭小幅度地甩幾下頭,看著眼前有雪飄過,直到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落下來,才擡起頭,走進屋。

屋裏的沈敘白不知道蕭成言是何時回來的,極力掩飾內心的不安,為了轉移註意力,拿著木柴添火,做完這些,又沒有事情可以讓他忙,只能不停地撥弄著他的長襟,一下又一下,好似這樣還不能完全消除他的不安,兩只手交叉揉搓,把白皙的皮膚搓的通紅,還沒感覺。

蕭成言看著沈敘白手上的大力,快步疾走,拉過他的手,那人被驚動,一下子擡起頭來看著他,眼神濕漉漉的,看著他可憐兮兮的,直讓他心尖一軟,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人手拉到自己的膝蓋上,雙手握著,擔憂地問:“怎麽憂心忡忡的?”

擡手把鬢邊那一縷不安分的頭發,捋到人腦後,又擔心他像前幾日那樣發熱,覆上臉頰,沒有很熱,反而有些涼。

剛剛在齊大娘說完那句話時,沈敘白就有點不對勁,只是當時沒能認真問,曉得他也不願意在別人面前做太親密的舉動,只敢悄悄牽著他的手。

明明是在火堆旁邊,可他的手卻發著虛汗,還很涼,見人還是只低著頭,只那措不及防的一眼,又快速地把頭低下來。

蕭成言很是無奈,但耐心很足,輕擡著沈敘白的下巴,使人微揚著頭,發現沈敘白的眼尾發紅,一下就慌了聲,著急的放開手,兩只手捧著他的臉,看著人臉上委委屈屈的表情,靠近他,坐在他的身邊,讓人靠在懷裏。

“何故這般委屈?”

蕭成言剛說完話,就被沈敘白用力的抱了個滿懷,腰間的力氣很大,抱的很緊,腦袋死死貼著他的胸膛,攬著人的手瞬間空下來,懷裏的人並沒有發出其他委屈的聲音,只是抱著他。

嘆息一下,伸手回抱著沈敘白,下巴抵著他毛茸茸的頭頂,心裏發軟,不知是什麽讓他如此不安。

等人在懷裏的呼吸聲變的平穩,輕拍著他的後背,沒有說話,既然他不願意說,那便不說。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聽見一道甕聲甕氣的話響起來:“蕭成言,我們春日成親不會變吧。”本就是緊貼著人,說話聲音又極小,還好兩人靠得近,不然都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麽。

“自是不變。”蕭成言沒有任何猶豫,怎麽會後悔,他只恨為什麽現在才剛進入冬日,還有這麽久的時間才能和沈敘白成親。

“為何這樣說?”

“怕你反悔。”沈敘白聽見蕭成言的話,並沒有打算回答,反正現在他也看不見他臉上的心虛,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蕭成言見人耍賴似的回答,不是很滿意,沈敘白從剛才就開始心神不寧,應該不是害怕他悔婚。

他的性格就不是這樣患得患失的,如果他真的說出不愛他,想必他都會毫不留情地收拾包袱走人,甚至還會把家裏都安置好,這是他本質上的善良。

蕭成言給人拍背的手往下滑,攬住他的腰,用力一下將人抱到他腿上,沈敘白因為位置的變化,被迫松手擡頭看著蕭成言。

一張臉被悶的紅紅的,特別是鼻尖,因為一直跟蕭成言衣服進行磨蹭,時不時還自己動幾下,哼唧幾聲,眼尾的緋紅,倒是沒有加深,只是被人突然一抱,神色有些嚇到。

沒等沈敘白說話,就聽見蕭成言讓人心安的聲音:“我知你在擔心何事。”

說完這句話,沈敘白想要掙紮的動作一僵,臉色變得長白,害怕地看著蕭成言不知所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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