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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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燭再次睜眼時,眼前是一副恬靜的畫面:

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鉆進室內,悄悄爬上少女瑩白如玉的臉龐,微卷的長發蓬松地散開,襯得她一張巴掌臉脆弱又精致。她一只小手半握拳地放在胸前,身體微微蜷縮,睡著時如同一只乖巧聽話的奶貓。

不忍破壞這份美好,也怕自己把持不住,明燭視線游移,瞥見她露在外面的單薄肩膀,擔心她著涼,手指勾住滑落的夏涼被,動作很輕地往上拉。

“唔?”被子底下的人突然發出一個含糊細微的單音。

明燭以為是自己吵醒了她,手勢頓住,垂眸,靜靜觀察。

懷裏的少女並沒有醒來的跡象,眼皮乖巧地緊閉著,那只軟軟搭在她腰間的手卻醒了過來,在她繃直的脊背上有節奏地輕輕拍打。

這是夢到在打鼓嗎?

因為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奇怪動作,明燭臉上浮出一絲疑惑,按兵不動地繼續瞅她。

喻婧依舊是閉著眼,粉色的唇瓣微微張開,手一下一下地輕拍她手背,夢囈般地低聲哄道:“沒事的姐姐,以後有我陪著你,好好睡吧。”

“……”

反應過來她不是在做夢打鼓,而是在哄自己,明燭一時怔住。

後半夜明燭夢到了死去的母親,情緒有些起伏,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喻婧識破了。

喻婧無意識哄她的樣子,讓她想到了小時候,自己害怕睡不著時,母親也是這樣拍她後背安撫。

明燭喉嚨一哽,微微失神,夏涼被從手中滑落下去。

這動靜終於把喻婧驚醒了,她迷蒙地睜開眼睛,看到明燭放大在眼前的一張臉,表情呆呆地“啊”了一聲,緩了幾秒,甜甜一笑,說:“早啊姐姐。”

明燭眼中情緒覆雜,手指一寸寸地拂過她臉頰,目光繾綣,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額頭,聲音低沈微啞:“早。”

一個完全不帶一絲欲念的吻,喻婧卻有點不好意思,打完招呼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身體盡量地往被子裏縮了縮,葡萄似的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小聲說:“我沒衣服穿。”

明燭了然,俯身又親了一下她粉嫩的臉頰,捏捏她害羞的小臉,說:“我去給你拿。”

喻婧小雞啄米地點著頭,看她伸手去開床頭燈。

明燭掀開被子下了床。

順直的長發如瀑布披散而下,卻擋不住她完美的身體曲線,被燈光勾勒出迷離的色彩。

喻婧看著眼前的美景,只覺得氣血上湧,在明燭轉身看過來時,她忙用被子蒙住頭。

明燭似乎沒有發現她,撩了撩頭發,又轉過身去。

喻婧聽到腳步聲走遠,小心翼翼地把頭露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道極美的背影。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些偷窺的小動作都被那面巨大的全身鏡照了下來。

明燭也不拆穿她偷看的行為,從鏡子裏看到她明明很想看又假裝淡定的小表情,心裏直想笑,大大方方地走到衣櫃前,隨便找了一套衣服換上。

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艷陽,還有客廳裏滿地的衣服。大大小小的衣物從臥室門口撒到餐桌旁,昨晚脫的時候沒註意,現在一看不僅是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yin靡感。

明燭琥珀色的眼眸微微變深,彎下腰,把一件件衣服撿起來,掛到椅子背上,轉到玄關,換鞋走向對面。

喻婧感覺明燭這次去的有點久。

她等得都快睡著了,才看到明燭抱著一堆衣服走進來。

“想穿哪一件?”明燭把那些衣服全部攤在床面上讓她選。

喻婧慢吞吞坐起來,發現她至少拿了五套,不禁詫異:“你怎麽拿了這麽多?”

少女臉皮薄,怕被她看到還故意用被子捂著身體,可惜捂得並不嚴謹,隨著傾身的動作,月兇口微微露出一點溝壑。

明燭看了幾秒,視線不舍地才那個地方挪開,對上她不解的目光,勾唇,解釋說:“多放幾套在這邊,免得以後還要跑過去拿。”

……還有以後嗎?

喻婧聽懂了她話裏的潛臺詞,心尖微顫,細白的手指胡亂拿起一套衣服,紅著臉說:“這套好了。”

明燭莞爾,揉揉她蓬松的頭發,把多餘的衣服放進衣櫃,轉身出去讓她獨自換衣服。

喻婧換好衣服走出房間,對著明媚的朝陽伸了個懶腰。

剛好明燭餵完貓從小房間出來,兩個人目光對上,相視而笑。明燭走過來勾住她的手,兩個人並肩走進洗手間。

洗手間裏有明燭特地為她準備的洗漱用具,兩個人同時站在洗手池前,空間略顯擁擠,但是她們誰也沒有出去。

她們肩膀挨著肩膀,各自握著一柄牙刷,看著鏡子裏的彼此。

喻婧覺得這一幕很新鮮,含著泡沫,對著鏡子裏同樣看著自己的明燭,口齒不清地說了一句話。

明燭沒聽清,用眼神詢問她。

喻婧不肯再重覆,歡快地刷完牙,吐掉嘴裏的泡沫,又漱了幾口清水,手背一抹嘴巴,點了點旁邊還在不緊不慢的明燭,吐槽道:“你好慢哦。”

明燭不為所動,仔細刷完牙,把兩人的牙刷和漱口杯整齊地擺放在洗手池上,從掛鉤上扯下兩條毛巾,其中一條遞給她。

喻婧洗臉的速度也比明燭快,洗完時突然生出惡趣味,用手接了一捧清水,趁明燭不註意,撩了幾滴到她臉上。

冰涼的水順著睫毛抖落,明燭無言地看了她幾秒,扔下手裏的毛巾,扣住她手腕,將她一把拉過來。

“誒,我錯了我錯了。”喻婧以為她要報覆,一只手忙捂著臉閃躲。

明燭卻沒有碰水,只是將她拉到懷裏,掰開她捂著臉的手,眼睛盯著她嘴巴:“動作這麽快,刷幹凈了嗎?”

喻婧見她表情那麽認真,心裏警戒放下,咧著嘴笑瞇瞇地說:“當然幹凈了,你看我牙多白。”

明燭手摸到她下巴,大拇指微微用力,作勢要檢查。

“啊——”喻婧仰著頭,配合地張開嘴巴。

明燭指腹沿著她唇線細細描摹,眼神漸漸癡迷,身體前傾,han住那兩片水潤紅艷的唇。

一個綿長的早安吻結束,喻婧吃了滿嘴薄荷香,暈乎乎的被明燭拉出洗手間。

“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做。”明燭問她。

喻婧想起這段時間明燭給她做的那些寡淡無味的愛心午餐,臉色微變,很快斂去,裝得若無其事地說:“還是我來吧,你可以收拾一下房間。”

房間裏那些彩帶氣球還在,確實應該收拾一下。

明燭也沒有懷疑,摸摸她的頭,笑說:“那就辛苦我們家大廚了。”

大廚聽了沒什麽感覺,喻婧倒是被“我們家”這三個字給鼓舞到了,擼了擼不存在的袖子,說:“我保證做得比你好吃。”

明燭不置可否。

隨後她們一個收拾房間,一個進廚房。

早餐的話不想搞得太覆雜,加上兩個人都很餓了,喻婧用了不到十分鐘煮好兩碗的青菜肉絲面,端出廚房。

走到餐桌旁,恰好看到明燭撤下桌布,她下意識問:“這塊不是才新買的嗎,幹嘛要換啊?”

明燭把那塊桌面疊了疊,擡眸看她。

那眼神意味不明,看得喻婧心裏一跳。

明燭把桌布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看著她,言簡意賅地說:“昨晚弄臟了。”

昨晚……

喻婧腦子嗡的一聲,立刻想起那些細節,後悔得恨不得把舌頭給吞了。

手裏的隔熱碗突然變得燙手,那熱度快速蔓延到臉上,喻婧忙放下其中一碗,端著另一碗轉身要走。

“去哪兒?”明燭拉住她。

喻婧不看她,低著頭悶聲:“我不想在這上面吃。”

明燭看她爬滿紅暈的小臉,忍俊不禁,松開手,看她端著碗走到沙發處,只好端著碗跟她一起過去那邊吃。

吃完早餐,喻婧就得去公司了。

把兩個空碗留給明燭,喻婧用紙巾抹了抹嘴巴,拿起沙發上的手機,突然看到旁邊放著一個方形快遞盒,收件人欄寫著“喻小姐”兩個字,楞了楞:“這怎麽還有我的快遞?”

明燭瞥一眼,說:“我過去幫你拿衣服的時候,小葉給我的。好像昨天晚上就寄到了,快遞員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就放在樓下保安室了……不是你買的嗎?”

喻婧回憶了一下,搖頭:“我最近都沒有網購啊。而且就算在網上買東西,我一般都是填的小葉的聯系方式。”盯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快遞盒,她突然想到某種可能,頓了頓,驚恐地看著明燭,“不會是什麽惡作劇吧?”

明燭眉心擰緊,似乎也覺得有這種可能,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去碰那個快遞。

喻婧越想越詭異,咽了口唾沫,再看一眼上面的地址,“咦”了一聲:“這門牌號寫的是你這邊的,電話號碼也留的是你的……這是你買的吧?”

明燭定睛一看,也才註意到門牌號和號碼都填的是自己的。可是收件人名字卻是“喻小姐”。

這確實很奇怪。

喻婧在她凝眉思索時又說:“不會又是一堆指T吧?”

“……”明燭快被她笑死了,視線掃過寄件人那欄,看到上面熟悉的地址,還有“收件人林小姐”這幾個字時,似乎明白了什麽,下顎繃緊,語氣篤定地說:“是林依寄過來的。”

林依?

喻婧怔了怔,突然想起她去試打歌服碰到林依,林依請求她幫忙轉交生日禮物給明燭的事,恍然大悟。

盯著收件人那欄自己的名字,喻婧覷了眼明燭臉色,思忖道:“林依說,她每年給你寄禮物你都拒收了,是不是因為怕你不要,所以她才故意寫我的名字?”

明燭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個快遞盒,良久,才輕描淡寫地說:“也許吧。”

“那……”從她言語間分辨不出情緒,喻婧想到她和林依之間似乎不太和諧的關系,遲疑地問:“你要打開看嗎?”

明燭抿了抿唇。

喻婧從她的沈默裏得到答案,拿起那個讓她覺得礙眼的快遞盒,說:“不想要的話,那我幫你扔了吧。”

“等等——”在她站起來時,明燭突然叫住了她。

喻婧停住,難得看到她糾結,一時間拿捏不準她的態度。

明燭心裏一番掙紮,重重嘆了一聲,拿過快遞盒,半垂著眼,默默不語。

並不是不想要林依的禮物,而是過去十九年,明燭排斥過生日,不僅是林依,她誰的禮物都不想要。但是昨晚,喻婧幫她打開了心結,給她往後的生日賦予了新的意義。她想試著去接納。

茶幾上放著一把水果刀,明燭沒有解釋,拿起刀,沿著快遞盒的邊緣隔開膠布,露出裏面精致的包裝盒。

看到裏面的包裝盒,喻婧以為是什麽內衣之類的東西。直到明燭把盒子打開,拿出裏面那幾件形同虛設的布料,她眼睛猛地瞪大。

誰能想到,林依給明燭送的生日禮物居然是一套情q內y!

明燭顯然也很意外,拿起那幾件零碎的衣服看了半天,透過薄如蟬翼面料,看向對面表情震驚的喻婧。

喻婧被她看得心裏發麻:“我覺得你這個妹妹……”

明燭冷不丁笑了起來,打斷她:“還挺懂事。”

喻婧:“?”

明燭拿著那幾塊布料往她身上比,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和火熱,看著她慌亂的模樣,輕輕一笑,說:“看尺寸,好像是給你穿的。”

“你……你想幹什麽?”

明燭微涼的手將她耳邊的碎發挽到後面,摸了摸她滾燙的耳朵,聲音低緩微啞,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誘-惑:“你什麽時候穿給我看?”

!!!

喻婧蹭地站起來:“我要走了,拜拜!”

這種衣服光是看著就羞恥,之後明燭央求了幾次,喻婧死活不肯穿。

直到《青春訓練營》錄制的前一天。

想到接下來可能幾個月都見不到面,喻婧心裏也有點感傷,晚上,她如明燭所願穿上了那套性感得過分的情q內y。

一*夜*歡愉。

到了離別的時候。

雖說錄制地點就在B市,可是一旦進入營地就是封閉式訓練,除非退賽或淘汰,選手們不得隨便離開,而且到時候節目組還會被沒收手機。接下來是一條未知的路,對於喻婧來說可能會很長,也可能很短,但是絕對不會輕松。

節目組通知九點鐘集合,喻婧一大早就定了鬧鐘起來,忙亂地收拾了一通,八點鐘出發。

避免被人看到,她不讓明燭送,只是臨走時,看到明燭好像一點都不留戀的樣子,她心裏別扭,一只手拉著行李箱拉桿,一只手揪著明燭胸前的衣服,撇著嘴不滿道:“我要走了,你怎麽一點都不難過啊。”

明燭摸摸她緊繃的小臉,啞然失笑:“你是去追逐夢想,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麽要難過?”

這話聽著好像沒什麽毛病,但喻婧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昨晚明燭分明那麽熱情,恨不得用紅絲帶把她永遠綁在床上,可是今天感覺好冷淡。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拔手無情嗎?

如果她能沖到最後,她們至少要分開三個月,喻婧心裏一萬個不舍,反觀明燭,好像她只是出門買個菜而已,一點都沒有不舍。

熱戀期的情侶不是都應該膩膩歪歪嗎?

喻婧也說不出哪裏不對,這種前後落差讓她有點難以接受,可她又不想表現得自己像個戀愛腦,不想讓明燭嫌棄她太黏人。

強壓下心底的那些負面情緒,喻婧勾著明燭脖子,將她拉低些,故作兇狠地警告:“你給我聽好了,不許趁我不在的時候出去勾搭那些小妖精。”

明燭啼笑皆非,雙手圈住她,堵住她撅起的嘴,跟她來了一個深情熱吻。

把她吻得大腦缺氧無法思考,明燭才分開她。

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明燭額頭抵住她,看著她眸底跳動的光,溫聲:“不管你去多久,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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