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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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塵噓了一口氣, 按著太陽穴, 面色發愁。

夭兒不懂,娘娘怎麽就勸太後莫要為難幸妃呢?

李清塵扯了扯嘴角:“太後突然就去找幸妃麻煩, 我又剛剛去瞧過她,難保皇上不會生疑。”

——

冬祭七日過去,天兒也愈發的冷。卓幸最怕冷, 已經裹上了厚厚的大氅,半張臉都埋進衣領中, 巴掌大的小臉顯得愈發嬌小。

好不容易回到宮中, 平華立馬拿了手爐給她捂上, 又在殿內燒了炭,這才暖和了些。

一行人剛回到宮中,忙起來腳不沾地的,這時候膳房的人來了,送了碗雞湯, 未眠送來的路上冷掉, 那小太監捂著食盒一路小跑過來, 雞湯都撒了一半。

平華看到直皺眉, 又想想這大冷天的,誰都不容易,便讓人回去了。

“娘娘,小廚房已修繕好了,就差廚子,便可以開火了。”

卓幸小口喝著雞湯, 說話時呵出白霧:“你去同內務府說一聲,讓他們將那個廚子安排過來。”

平華點頭應是,那個廚子姓白,原是伺候太後身邊的公公,後來不知怎的犯了錯,被遣去膳房打雜,沒想到廚藝了得,漸漸就任了如今的差事,倒也算因禍得福,

畢竟誰都知道,鳳棲宮的待遇是最好的,本本分分,莫要生事,娘娘賞賜起來毫不手軟,又有玄清宮的照拂,宮裏其他丫鬟主子都得對你恭恭敬敬的。

幼犬聞著肉香味兒,自個兒屁顛屁顛跑了進來,鉆進桌子底下,在卓幸的腳邊打轉。

卓幸低頭瞧它一眼,出宮七日,好久沒瞧見它了。

如今天兒冷,照顧它的丫鬟心細,給差內務府給它做了件衣物,許是內務府那邊不敢敷衍,這衣物倒是用上好的兔毛而制,暖和的很。

卓幸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彎腰將它抱起來,放在手中掂量掂量,然後道:“同我一樣,肉長多了。”

“是嗎?讓朕看看。”一道簾子掀起,赫連慎帶著滿身寒氣進來,靠近卓幸時,她沒忍住哆嗦了一陣。

以為他說的是犬,便將小東西捧起來給他。

赫連慎繞過那只茫然看著他的幼犬,將手伸向卓幸,捏了捏她的臉頰,道:“是長了些肉。”

赫連慎剛從禦書房過來,身上沾了些雪,連指尖都涼颼颼的。卓幸將毯子裏的手爐取出,遞給他。

赫連慎沒接,只將手壓在她手背上,笑道:“給朕暖暖。”

卓幸一楞,覆又把手爐放在腿上,將赫連慎的手覆上去,再將自己的手也一並壓了上去,做完了這些動作,她才擡頭問:“皇上怎麽來了?”

赫連慎湊近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是剛沐浴過後的精油香味兒,好聞極了。

“嗯,順路。”

平華剛一掀簾子,乍一瞧見這般景象,不由一頓,背過身去。

卓幸推了推赫連慎,這才讓平華進來。

平華方才去內務府時,順便要了畫紙與金絲墨,太後要的急要求又多,金絲墨乃墨中上上品,內務府原只供給玄清宮的,可鳳棲宮要,他們也得挑好的送去。

“娘娘,筆墨紙硯都備齊了。”

卓幸點點頭,示意她放在一邊。

赫連慎瞧著皺了皺眉頭:“萬一將手凍壞了。”

平華聽聞,忙就替卓幸說了句:“皇上說的是,可太後要的,娘娘也拒絕不得,只是娘娘怕冷,平日裏手都不敢從衣袖中伸出來,別說執筆幾個時辰了……”

赫連慎眼裏閃過一片陰鷙:“太後為難你了?”

卓幸知道皇帝與太後關系談不上多好,甚至有些惡劣,因此也並不擔心自己所言是在挑撥母子關系,便點頭道:“算是吧。”

“為何不告訴朕?”

卓幸扭頭對上他的眸子,無辜道:“這不是正在說嘛?”

赫連慎抿著嘴,神色淡淡,卓幸敏銳的捕捉到一絲絲的不高興。

她揉了揉幼犬的頭,偷偷擡頭瞥了眼平華,平華朝她搖了搖頭。

氣氛一時靜了下來,平華小心翼翼轉移話題:“娘娘,白公公來了,往後就讓他掌廚麽?”

卓幸點點頭:“再撥幾個宮女一同幫襯著。”

赫連慎淡淡瞥了她一眼。

卓幸扭頭討好道:“皇上在這裏用膳麽?”

鳳棲宮小廚房第一天開火呢。

赫連慎瞧她那樣子,氣消了大半,猶豫了半響,起身道:“不了。”

卓幸臉上閃過淡淡的失落,同他一塊起身,點點頭道:“哦……”

赫連慎偏頭去瞧桌上鋪著的畫紙與筆墨,冷下臉來:“挑一副名畫給太後送去,就說是朕的旨意。”

卓幸楞了半響,隨即揚起嘴角,眼睛彎成了月牙道:“多謝皇上!”

她本就不大樂意給太後作畫,偏生她要求還多,這一幅畫得累她個十天半月。

赫連慎剛走出寢殿,平華蹙著眉頭從衣袖裏拿出一張喜帖:“娘娘,這是卓府送來的。”

卓幸略微一頓,還未接過,心中便已了然。再打開一看,果然如此,卓琦可真是好手段,是如何讓餘家答應讓她進門的?

平華:“送帖子的人還說,卓夫人請娘娘回府,沾沾喜慶。”

卓幸扯了扯嘴角,喜慶?不是膈應?

卓幸忽然擡了擡眸,不知道她那對從未謀面的親生爹娘還在不在府中,卓母請她回府,是為了這個?

平華看著卓幸臉色多變,不由問:“娘娘要去麽?”

卓幸將喜帖扔在桌上,木著一張臉:“去庫房挑幾個大件送去,順便帶一句話,說本宮身體不適,去不了。”

見平華只低頭應下,還未離去,卓幸瞧了她幾眼,她才猶豫道:“今兒個早上,粉萃被放出宮了,只是所有物件都被收了,連外裳都被扒了。”

這麽冷的天兒,雖然保住了一條命,可也難免不被凍死在雪天裏。

卓幸搭在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屈,這天可真夠冷的。

正好是十二月,前世她在今年的十二月被趕出卓府,也在幾年後的十二月死在風雪裏。

如今,卻是另一個人……

卓幸依赫連慎所言,在自個兒的庫房裏挑挑揀揀,可每一幅畫都是名作,價值連城,之前她可是死乞白賴的從赫連慎拿詐來的,要拿去送給太後,簡直是在挖心窩子。

楊姑姑指著一副道:“娘娘,奴婢看這副就不錯,顏色新鮮,畫得又是牡丹,有富貴之意,送給太後再好不過了。”

卓幸仰頭看了會兒,癟嘴道:“姑姑,你不覺得這畫與我甚搭麽?”

楊姑姑:“……”

終於半個時辰後,卓幸捧著一副出來,只是神情委屈至極,好生的舍不得,長籲短嘆的交給平華,讓她好好拿著,千萬別蹭壞了。

蹭壞了,她還得再挑一副給太後。

只是,這畫對卓幸來說是寶貝,在太後眼裏可就沒什麽金貴的了,她當了這麽長時間的太後,一身榮華一身富貴,可沒那麽愛財。

反而心底裏憋出一股氣,她讓卓幸親自作畫,她倒好,拿了旁人的畫來糊弄她!

卓幸一看太後臉色不對,馬上道:“皇上知道太後要臣妾作畫後,嫌棄臣妾的畫配不上太後,便尋了副名畫來贈與太後,皇上想的可真周到!”

太後臉色難看的收下了這話,打開一看,畫是名畫,倒是不好挑她的毛病,只是她還是陰陽怪氣道:“莫不是幸妃不願為哀家作畫罷。”

卓幸忙搖頭,睜著她那雙我見猶憐的眼睛胡說八道:“太後何出此言,臣妾打心底裏敬重太後,又怎敢用拙劣的畫功汙了太後的眼呢?”

太後的臉色並未緩解,她知道卓幸所言全是阿諛奉承,還是不走心的奉承,只讓她心中更不悅。

只不過,既然皇上都知道了這事,她也不好繼續為難下去。

不過…

“幸妃啊,哀家聽說冬祭時你在寺裏用過葷菜,可是真的?”

卓幸沒想到話題跳的如此快,楞了一瞬,扯著嘴角笑了笑:“太後哪裏聽來的風言風語。”

太後一聲冷笑:“外頭都傳開了,幸妃仗著皇上寵愛,竟然對神明犯下大不敬之罪!”

卓幸嘴角一沈,她確實用過葷菜,不過只那一次,還是皇上差餘平送來的,既然如此,那太後應該不知才對。

太後的面色緩了緩,嘆著聲似是極其為難道:“不論真假,既然外頭已經這麽傳了,若是不罰幸妃,倒顯得哀家無視法度,縱容此舉了。”

卓幸心中冷笑,太後這是有備而來啊。

“哀家思來想去,不如幸妃就去祠堂跪兩個時辰,做給外人瞧一瞧,也好堵了他們的嘴。”

這話說的,好像是為她好似的。

卓幸與太後對視良久,不得不綻出一抹笑來:“是,太後說得對。”

出了起宸宮,楊姑姑與平華跟在後頭,楊姑姑想著尋個空隙去玄清宮稟報,平華則著急道:“娘娘怎麽就應下了呢!”

卓幸忽的頓住腳步,微微偏頭:“本宮這一回去祠堂跪著,是去替本宮將要大婚的妹妹求福氣,為卓家上下求福氣。”

楊姑姑與平華二人相視一眼,明白過來了卓幸的意思。平華立即道:“奴婢這就去辦。”

楊姑姑笑了:“娘娘可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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