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陽白是哪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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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如墨發現陸清池對自己的態度又變得有幾分疏離，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已將那文宴和溫莎公主除去，並且，她還在他們的識海裏看到了來龍去脈，她已不會再誤會陸清池，卻不知對方為何還這般冷漠，教她惱氣極了。
這日，她回到寢殿，便見對方沖著師無夜笑得一臉溫柔，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收斂了笑容，她登時火大道：“你這是何意，我可是比不上這兩歲小兒？”
她走了過去，一把將兩歲的師無夜提了起來，就要扔出去。
陸清池大驚失色：“如墨，你這是做什麽，他還那麽小！”
“這有什麽，我們魔族孩子何懼這點摔打！”說著，她又要動手，陸清池連忙將師無夜抱了過來，低頭輕聲哄了對方幾句，讓他出去了。
魔族向來不重親情，能讓孩子出生已是極大的恩寵，即便撫養孩子，也只是胡亂地養，不死即為幸運，活下來的，都是強者。
師如墨不知道陸清池為何待孩子這樣好，對她卻是那樣的態度，她甚是惱氣。
“我已知真相，日後不會再誤解於你，況且，我也不會將你送人，你緣何是這態度？”
陸清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而笑了起來，道：“好。”
師如墨並不知道他是何意，只以為他是真的聽進去了。
之後的日子裏，陸清池一直與師如墨若即若離，師如墨雖然覺得心裏不甚舒服，但也拿他沒招，心道這樣也好，反正人跟著她就行。
次年，師如墨又有了身孕，只是這一次，師如墨並不如上次那般，帶著些許欣喜，她對這個孩子的到來，充滿抵觸，畢竟，魔尊只需要有一個就好。
就在她想要悄悄將其弄掉之時，陸清池趕到了。
平日裏跟她沒說幾句話的人為了留下這個孩子，與她說了許多，師如墨勉強答應了下來。
最後，陸清池問了她一個問題：“如墨，你在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時，可有想過我？”
師如墨不答，陸清池心沈了沈，又問：“或者，你有沒有想過，這是我們的孩子？”
師如墨覺得他這個問題奇怪，這不是他們的孩子，是誰的孩子？
“我自然知道是我們的孩子。”她答道。
陸清池沈默了許久，他似是確定了什麽，道：“我知道了。”
之後，陸清池仍然像第一次那樣，待她極為呵護，師如墨總覺得缺了點什麽，似乎，他沒有先前那樣開心了，果然，他也是不喜歡這個孩子嗎？
轉眼又到了她生產的日子，陸清池在屋外等了許久都沒見她出來，他實在焦急，正想進去，便見師如墨走了出來，依舊是一身輕松。
他連忙將對方扶了進去：“如墨，你這樣子對身體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我們魔族生產向來如此，我又如何不比你清楚？”
陸清池微微蹙了蹙眉，他忽然想起孩子，到現在他都沒聽到孩子的哭聲。
他往屋裏尋了一圈，卻不見孩子的身影，他心裏一沈，問師如墨：“如墨，孩子呢？”
“我將他扔了。”師如墨語出驚人，語氣卻極淡。
陸清池則完全楞在了原地。
“什麽？”他覺得自己應當是幻聽了。
“我們魔族怎能生出這樣一個毫無靈力的孩子？更何況，我還是魔尊。”
“扔哪兒了，你把他扔哪兒了？”陸清池有些失控地站了起來，大聲質問她。
“扔了就是扔了，他現在應該已不在魔界，我如何能知道他到了何地？”
“師如墨，他是我們的孩子！”陸清池終忍不住吼了出來。
師如墨被他的態度激怒，起身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又如何？我師如墨要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何用！你以為我護著你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我對你尚有興趣。陸清池，你少得寸進尺！我的孩子，我想扔就扔！”
手上突然感受到一片熱意，師如墨微楞，她擡眼望去，只見陸清池那雙淚眼裏填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松開了陸清池，陸清池頹然倒地，喃喃道：“你可以保護他的，你明明可以保護他的，你……不想保護他。”
師如墨眉頭不由皺起，她覺得他現在應該需要冷靜，轉身離開了。
而她離開後，陸清池一個人在殿裏待了許久，直到日落西山，殿裏逐漸被黑暗籠罩。
倏然，他想到了什麽，急切地咬破了手指，在地上畫著他曾經畫了無數遍的符，等待著靈魂的回應，可許久都沒有任何反應。
定是距離太遠了，不然，他不可能感應不到孩子的靈魂。
那個孩子，絕對不能活著，失去了父母的庇護，他的人生，將會像他一樣悲慘……
陸清池慘然一笑，他是第一個希望自己的孩子活不下去的人吧。
不，還有師如墨。
他站起了身，走出了殿外，一位魔侍守在外面，見到他出來，四處掃視了一眼，對他道：“尊後，可否借一步說話……”
另一邊，收到下屬報信的明衍興奮至極，他上回暗算師如墨，不過坐了月餘的王座，便又被對方趕了下來，偏偏師如墨力量強大，教他輕易招惹不得。
自從知道對方被一人類男子迷住之後，他直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便動用了自己安插在魔宮的眼線。
那眼線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亦沈得住氣，是以多年來未曾敗露，他亦是近日才頻繁與明衍通信，話裏話外都表示了師如墨與她那位尊後之間，大有問題。
而如今，他終於等到了機會，這次，他定要大挫師如墨。
五日後，魔宮。
師如墨剛從外面回來，便見陸清池站在殿外，笑眼盈盈地看著她。
她心間閃過一抹狐疑，面色卻不顯，對方前幾日見了她俱是沈默，如今這樣明顯的轉變，生怕她不知道他在打些什麽註意。
她並不打算拆算他，若他真想對她做些什麽，她定不會輕饒了他。
“如墨，我今日，想為你撫琴一曲。”陸清池沖她道。
“為我一個人嗎，師無夜呢？”
“送走了。”
“哦。”送去哪她根本不在乎，只是他這樣，定是要對她做點什麽了。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道：“去哪兒彈，在這兒嗎？”
陸清池指了指外面：“去那兒彈。”
師如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裏是一顆巨大的枯樹，樹下琴和桌子都已擺好。
師如墨不禁覺得好笑，她不覺得陸清池是真的要為她撫琴，不論他要做什麽，總不會是好事，只是，這樣明顯，可是以為她很好騙？
但她還是走了過去，坐在了琴桌的對面。
“彈吧。”她看向陸清池。
陸清池楞怔了會兒，隨即道了聲“好”，走過去坐了下來。
稍許，一陣琴音傳來。
師如墨自始至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陸清池彈琴的時候向來很認真，這次卻一心二用，彈了會兒，就要擡頭沖她溫柔一笑，那樣純粹的笑容，若不是背後的魔息太明顯，師如墨就要以為他是真的想要取悅於她。
一曲罷，陸清池站了起來，感受到身後越來越近的魔息，師如墨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那魔息顯然是沖她而來，現下，正蓄勢待發，只等著一聲令下，就要落於她的身上。
而陸清池卻仍舊像是個無事人一樣，靠近了師如墨，師如墨看著他帶著笑的雙眼，只覺得心裏的怒意快要止不住。
下一秒，陸清池伸出手，抱住了她。
沒想到，他竟恨自己到了這樣的地步，師如墨心道。
她正要出手，卻突然被翻過了身。剎那後，一記悶哼自她上方傳來，溫熱的鮮血濺在她的身上，她愕然擡頭，卻見陸清池面容仍舊帶著笑，只是那張臉已被鮮血染紅，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我終於……解脫了。”
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爹娘在天有靈，定能原諒他。
陸清池最後的視線裏，沒有任何人，只有那棵枯樹和灰白的天空……
識海只能看到生前的記憶，因而畫面停留在這裏便沒了。
楚夕月沈默了下來，她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宋陽白的樣子，畢竟這些事，連她一個旁觀者都感到沈重萬分，更何況他還是當事人的孩子。
陸清池應當是死後通過什麽方法知道了宋陽白還存活在人世，以為他受盡折磨，因而不願入輪回，只想要等著宋陽白的靈魂，撫慰他受盡傷害的心。
只是陸清池沒想到，魂魄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消散，以至於如今，他與宋陽白面對面，卻認不出對方。
“月兒。”宋陽白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楚夕月頓時一陣心疼，重重地應了一聲。
“月族可有秘法，能幫我阿爹步入輪回？”
“有。”
語罷，她擡起兩只手，分別撚起兩根手指，在胸前交叉了一下，將靈力註入了面前陸清池的魂魄裏。
“阿陽，此法可以讓魂魄短暫擁有記憶，你抓緊時間與他說話，了卻心願後，他就能步入輪回。”
她話音剛落，面前的陸清池睜開了眼睛，那雙眼裏有一瞬的迷茫，下一刻便浮現出了其他情緒。
他擡眼望向他們，看到宋陽白的一瞬間眼睛便睜大了些，“你……”
“阿爹！”宋陽白欲上前擁住他，卻撲了空。
“阿陽，魂魄是無法被觸摸到的。”楚夕月出聲解釋道。
而陸清池在宋陽白開口喚自己阿爹的時候便楞住了，此刻，他的記憶才似完全回來。
“你叫阿陽？”他沖那個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道。
“嗯，我叫宋陽白，小的時候被一戶很好的人家收養，後來……”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又去了很好的一個地方修行，遇到了很多對我好的人，過得很幸福，沒有受什麽苦。”
“是嗎？”陸清池有些遲鈍地問道。
楚夕月走了過來，握住了宋陽白的手，道：“是的，陸……叔叔，我和阿陽從小一起長大，我可以作證，而且，我們兩個已經快要成親，日後一定會更幸福。”
宋陽白有些驚訝，但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因而他只是點了點頭，臉微微泛紅。
陸清池見到這一幕，方確定他們沒有騙他，二人明顯兩情相悅，而宋陽白看上去極不谙世事，定是在良善淳樸的人家長大的。
他笑了笑，問道：“陽白是哪兩個字？”
“太陽的陽，白天的白。”宋陽白答道。
像白日裏的太陽一樣明媚。
取名之人，待他必也是真心實意。
陸清池伸出手，想要撫摸宋陽白的頭，才舉起手，想起了小姑娘方才所說，又收回了手。
“好孩子，請今後也要一直幸福。”
楚夕月用力握了握宋陽白的手，宋陽白看了看她，轉身沖陸清池道：“一定會的，阿爹。”
“好，真好……”陸清池說話間，靈魂逐漸變淡，直至完全消失，他最後留給宋陽白的，是一副滿足的，代表了釋懷的笑顏。
“阿爹！”宋陽白驚急道。
楚夕月忙解釋道：“阿陽，他這是了卻執念，步入輪回了。”
宋陽白眼角流下兩行清淚，問道：“月兒，我阿爹下輩子能幸福嗎？”
楚夕月輕輕抱住他，堅定道：“一定會的！”
另一邊，陸清池跌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白茫茫一片，“這裏是哪裏？”他疑惑道。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又是誰？
前方忽然走來一個女子，沖他笑得一臉溫柔，陸清池不由得也帶上了笑容：“你是誰？”
“我在等人。”對方答非所問，陸清池卻輕易被繞了進去，“等什麽人？”
“一個我虧欠了許多的人。”
“這樣啊，那你還要繼續等多久？”
“等到了。”
“啊？恭喜。”
女子看著他，不說話。
陸清池有些不明所以，道：“我要走了，你，要一起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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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清池分明也只有二十二歲，只比現在的阿陽大三歲啊，所以我女叫他叔叔的有點猶豫，因為她感覺自己就像在叫宋陽白叔叔一樣。（咦，有點怪，再看一眼）
最後還是決定讓陸清池和師如墨有個好結局，所以他們下輩子必定是超級甜啦！後面的劇情我也只搞甜甜劇情了，又發現我寫虐的地方沒虐到任何人，大傷心），不過沒幾章了。
還有，師無夜和宋陽白的名字其實是我胡亂想的，結果寫到這裏直接哇靠好合適，所以我就喜歡這種亂取的名，仿佛是我的小說角色給我說：對，這就是我的名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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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如墨發現陸清池對自己的態度又變得有幾分疏離，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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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她回到寢殿，便見對方沖著師無夜笑得一臉溫柔，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收斂了笑容，她登時火大道：“你這是何意，我可是比不上這兩歲小兒？”
她走了過去，一把將兩歲的師無夜提了起來，就要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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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向來不重親情，能讓孩子出生已是極大的恩寵，即便撫養孩子，也只是胡亂地養，不死即為幸運，活下來的，都是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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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知真相，日後不會再誤解於你，況且，我也不會將你送人，你緣何是這態度？”
陸清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而笑了起來，道：“好。”
師如墨並不知道他是何意，只以為他是真的聽進去了。
之後的日子裏，陸清池一直與師如墨若即若離，師如墨雖然覺得心裏不甚舒服，但也拿他沒招，心道這樣也好，反正人跟著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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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想要悄悄將其弄掉之時，陸清池趕到了。
平日裏跟她沒說幾句話的人為了留下這個孩子，與她說了許多，師如墨勉強答應了下來。
最後，陸清池問了她一個問題：“如墨，你在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時，可有想過我？”
師如墨不答，陸清池心沈了沈，又問：“或者，你有沒有想過，這是我們的孩子？”
師如墨覺得他這個問題奇怪，這不是他們的孩子，是誰的孩子？
“我自然知道是我們的孩子。”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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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到了她生產的日子，陸清池在屋外等了許久都沒見她出來，他實在焦急，正想進去，便見師如墨走了出來，依舊是一身輕松。
他連忙將對方扶了進去：“如墨，你這樣子對身體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我們魔族生產向來如此，我又如何不比你清楚？”
陸清池微微蹙了蹙眉，他忽然想起孩子，到現在他都沒聽到孩子的哭聲。
他往屋裏尋了一圈，卻不見孩子的身影，他心裏一沈，問師如墨：“如墨，孩子呢？”
“我將他扔了。”師如墨語出驚人，語氣卻極淡。
陸清池則完全楞在了原地。
“什麽？”他覺得自己應當是幻聽了。
“我們魔族怎能生出這樣一個毫無靈力的孩子？更何況，我還是魔尊。”
“扔哪兒了，你把他扔哪兒了？”陸清池有些失控地站了起來，大聲質問她。
“扔了就是扔了，他現在應該已不在魔界，我如何能知道他到了何地？”
“師如墨，他是我們的孩子！”陸清池終忍不住吼了出來。
師如墨被他的態度激怒，起身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又如何？我師如墨要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何用！你以為我護著你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我對你尚有興趣。陸清池，你少得寸進尺！我的孩子，我想扔就扔！”
手上突然感受到一片熱意，師如墨微楞，她擡眼望去，只見陸清池那雙淚眼裏填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松開了陸清池，陸清池頹然倒地，喃喃道：“你可以保護他的，你明明可以保護他的，你……不想保護他。”
師如墨眉頭不由皺起，她覺得他現在應該需要冷靜，轉身離開了。
而她離開後，陸清池一個人在殿裏待了許久，直到日落西山，殿裏逐漸被黑暗籠罩。
倏然，他想到了什麽，急切地咬破了手指，在地上畫著他曾經畫了無數遍的符，等待著靈魂的回應，可許久都沒有任何反應。
定是距離太遠了，不然，他不可能感應不到孩子的靈魂。
那個孩子，絕對不能活著，失去了父母的庇護，他的人生，將會像他一樣悲慘……
陸清池慘然一笑，他是第一個希望自己的孩子活不下去的人吧。
不，還有師如墨。
他站起了身，走出了殿外，一位魔侍守在外面，見到他出來，四處掃視了一眼，對他道：“尊後，可否借一步說話……”
另一邊，收到下屬報信的明衍興奮至極，他上回暗算師如墨，不過坐了月餘的王座，便又被對方趕了下來，偏偏師如墨力量強大，教他輕易招惹不得。
自從知道對方被一人類男子迷住之後，他直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便動用了自己安插在魔宮的眼線。
那眼線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亦沈得住氣，是以多年來未曾敗露，他亦是近日才頻繁與明衍通信，話裏話外都表示了師如墨與她那位尊後之間，大有問題。
而如今，他終於等到了機會，這次，他定要大挫師如墨。
五日後，魔宮。
師如墨剛從外面回來，便見陸清池站在殿外，笑眼盈盈地看著她。
她心間閃過一抹狐疑，面色卻不顯，對方前幾日見了她俱是沈默，如今這樣明顯的轉變，生怕她不知道他在打些什麽註意。
她並不打算拆算他，若他真想對她做些什麽，她定不會輕饒了他。
“如墨，我今日，想為你撫琴一曲。”陸清池沖她道。
“為我一個人嗎，師無夜呢？”
“送走了。”
“哦。”送去哪她根本不在乎，只是他這樣，定是要對她做點什麽了。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道：“去哪兒彈，在這兒嗎？”
陸清池指了指外面：“去那兒彈。”
師如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裏是一顆巨大的枯樹，樹下琴和桌子都已擺好。
師如墨不禁覺得好笑，她不覺得陸清池是真的要為她撫琴，不論他要做什麽，總不會是好事，只是，這樣明顯，可是以為她很好騙？
但她還是走了過去，坐在了琴桌的對面。
“彈吧。”她看向陸清池。
陸清池楞怔了會兒，隨即道了聲“好”，走過去坐了下來。
稍許，一陣琴音傳來。
師如墨自始至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陸清池彈琴的時候向來很認真，這次卻一心二用，彈了會兒，就要擡頭沖她溫柔一笑，那樣純粹的笑容，若不是背後的魔息太明顯，師如墨就要以為他是真的想要取悅於她。
一曲罷，陸清池站了起來，感受到身後越來越近的魔息，師如墨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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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清池卻仍舊像是個無事人一樣，靠近了師如墨，師如墨看著他帶著笑的雙眼，只覺得心裏的怒意快要止不住。
下一秒，陸清池伸出手，抱住了她。
沒想到，他竟恨自己到了這樣的地步，師如墨心道。
她正要出手，卻突然被翻過了身。剎那後，一記悶哼自她上方傳來，溫熱的鮮血濺在她的身上，她愕然擡頭，卻見陸清池面容仍舊帶著笑，只是那張臉已被鮮血染紅，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我終於……解脫了。”
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爹娘在天有靈，定能原諒他。
陸清池最後的視線裏，沒有任何人，只有那棵枯樹和灰白的天空……
識海只能看到生前的記憶，因而畫面停留在這裏便沒了。
楚夕月沈默了下來，她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宋陽白的樣子，畢竟這些事，連她一個旁觀者都感到沈重萬分，更何況他還是當事人的孩子。
陸清池應當是死後通過什麽方法知道了宋陽白還存活在人世，以為他受盡折磨，因而不願入輪回，只想要等著宋陽白的靈魂，撫慰他受盡傷害的心。
只是陸清池沒想到，魂魄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消散，以至於如今，他與宋陽白面對面，卻認不出對方。
“月兒。”宋陽白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楚夕月頓時一陣心疼，重重地應了一聲。
“月族可有秘法，能幫我阿爹步入輪回？”
“有。”
語罷，她擡起兩只手，分別撚起兩根手指，在胸前交叉了一下，將靈力註入了面前陸清池的魂魄裏。
“阿陽，此法可以讓魂魄短暫擁有記憶，你抓緊時間與他說話，了卻心願後，他就能步入輪回。”
她話音剛落，面前的陸清池睜開了眼睛，那雙眼裏有一瞬的迷茫，下一刻便浮現出了其他情緒。
他擡眼望向他們，看到宋陽白的一瞬間眼睛便睜大了些，“你……”
“阿爹！”宋陽白欲上前擁住他，卻撲了空。
“阿陽，魂魄是無法被觸摸到的。”楚夕月出聲解釋道。
而陸清池在宋陽白開口喚自己阿爹的時候便楞住了，此刻，他的記憶才似完全回來。
“你叫阿陽？”他沖那個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道。
“嗯，我叫宋陽白，小的時候被一戶很好的人家收養，後來……”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又去了很好的一個地方修行，遇到了很多對我好的人，過得很幸福，沒有受什麽苦。”
“是嗎？”陸清池有些遲鈍地問道。
楚夕月走了過來，握住了宋陽白的手，道：“是的，陸……叔叔，我和阿陽從小一起長大，我可以作證，而且，我們兩個已經快要成親，日後一定會更幸福。”
宋陽白有些驚訝，但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因而他只是點了點頭，臉微微泛紅。
陸清池見到這一幕，方確定他們沒有騙他，二人明顯兩情相悅，而宋陽白看上去極不谙世事，定是在良善淳樸的人家長大的。
他笑了笑，問道：“陽白是哪兩個字？”
“太陽的陽，白天的白。”宋陽白答道。
像白日裏的太陽一樣明媚。
取名之人，待他必也是真心實意。
陸清池伸出手，想要撫摸宋陽白的頭，才舉起手，想起了小姑娘方才所說，又收回了手。
“好孩子，請今後也要一直幸福。”
楚夕月用力握了握宋陽白的手，宋陽白看了看她，轉身沖陸清池道：“一定會的，阿爹。”
“好，真好……”陸清池說話間，靈魂逐漸變淡，直至完全消失，他最後留給宋陽白的，是一副滿足的，代表了釋懷的笑顏。
“阿爹！”宋陽白驚急道。
楚夕月忙解釋道：“阿陽，他這是了卻執念，步入輪回了。”
宋陽白眼角流下兩行清淚，問道：“月兒，我阿爹下輩子能幸福嗎？”
楚夕月輕輕抱住他，堅定道：“一定會的！”
另一邊，陸清池跌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白茫茫一片，“這裏是哪裏？”他疑惑道。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又是誰？
前方忽然走來一個女子，沖他笑得一臉溫柔，陸清池不由得也帶上了笑容：“你是誰？”
“我在等人。”對方答非所問，陸清池卻輕易被繞了進去，“等什麽人？”
“一個我虧欠了許多的人。”
“這樣啊，那你還要繼續等多久？”
“等到了。”
“啊？恭喜。”
女子看著他，不說話。
陸清池有些不明所以，道：“我要走了，你，要一起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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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清池分明也只有二十二歲，只比現在的阿陽大三歲啊，所以我女叫他叔叔的有點猶豫，因為她感覺自己就像在叫宋陽白叔叔一樣。（咦，有點怪，再看一眼）
最後還是決定讓陸清池和師如墨有個好結局，所以他們下輩子必定是超級甜啦！後面的劇情我也只搞甜甜劇情了，又發現我寫虐的地方沒虐到任何人，大傷心），不過沒幾章了。
還有，師無夜和宋陽白的名字其實是我胡亂想的，結果寫到這裏直接哇靠好合適，所以我就喜歡這種亂取的名，仿佛是我的小說角色給我說：對，這就是我的名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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