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他到底扮演怎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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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魔君寢宮,一人臥於塌上,忽而坐了起來,面色不虞。

“本尊已經替你殺了常寂,你怎麽還這般不安分?”

明衍捏了捏眉心,頗為不耐。

這宋陽白一到晚上就試圖奪取身體的自主權,擾得他睡不著。

當年他被失去理智的師如墨打得只剩一縷殘魂,只能龜縮於山洞一角,寄生在洞穴裏的藤蔓上,沒有人能體會到他在那暗無天日的洞穴裏茍且偷生的痛苦。

所以,那天,當他看到和陸清池一模一樣的一張臉出現在他洞穴門口的時候,他激動萬分,在探知到對方身上有魔族血脈,還是師如墨的血脈時,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震顫。

老天對他明衍終究不薄,才把這麽好的機會送到了他的面前。

之後,他不過讓對方看了一遍陸清池和師如墨的過往,那人便潰不成軍,他不費吹灰之力便成功附上了他的身。

不過,這具身體裏還有宋陽白的意識,他一時也沒有辦法將其清除,是以他幫宋陽白除掉了常寂,以此消除他的執念,好叫他的意識乖乖離開。

卻不想那抹意識到現在也不曾離開,時不時就要跟他的意識爭奪自主權,實在令他煩擾。

好在對方始終沒有成功,他才能一直操控這具身體。

還是早日除了師無夜那廝,免得夜長夢多。

不知,師如墨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自相殘殺會做何感想呢?她就那麽死了真是便宜她了,既然如此,這個賬,就由她的兒子來還吧。

魔宮,徐影獨自坐在塌上,看著窗外的景象發著呆。

上一回,她還能和宋陽白一起欣賞窗外的花草,現在,窗外沒有花草,宋陽白也不在她身邊。

夜禮死了,竟然就這麽死了。

宋陽白上次與她聊天,三句話不離夜禮,孺慕之情溢於言表,如今夜禮死了,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還有,他一個普通人,失去了夜禮的保護,在魔界要如何生存?

她心裏沒來由地一陣慌亂,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自來到這個世界,她實在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可即便她是楚夕月,她又能做什麽?

屋外傳來一陣響動,有人進來了,徐影還未回頭,熟悉的被控制感便再次襲來。

師無夜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濃郁的酒味頃刻間鋪滿整間屋子。

“師無夜,你怎麽又喝這麽多酒?”自從夜禮死後,師無夜喝酒的頻率直線上升,幾乎日日泡在酒壇子裏。

若是楚夕月再與他起沖突,他便更加沈淪,簡直是要溺死在酒池裏。

師無夜猛地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不發一語。

見對方不答話,楚夕月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想要探探他的情況,哪知他一靠近,便被對方撲了個滿懷。

“夫人,夫人,你是我的夫人。”師無夜貼著楚夕月的脖頸道。

“放開,誰是你夫人,你這個酒鬼!”他周身盡是酒氣,楚夕月被那股味道嗆得直皺鼻子,用力推拒著身前的人,倏然,她的脖頸感受到一片濕潤。

楚夕月肩膀微僵,師無夜……哭了。

“夕月,我只有你了。”

楚夕月心中微有些震顫,推拒的手再也擡不起來。

良久,師無夜哭夠了,牽住楚夕月的手走到床邊,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溫柔,叫楚夕月有些不適應。

“夕月,我變狐貍給你枕,好不好?”

“什麽?”楚夕月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這樣……”師無夜說完,變成了小黑狐的樣子。

楚夕月與黑狐日日相伴,她又如何不能認出來,師無夜分明就是那只黑狐!

腦子裏回放著師無夜這段時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對他是何情感。

第二日,師無夜清醒過來,他對自己醉酒後的一切行為毫無印象,不過,他驚訝地發現,楚夕月對自己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

她對人類形態的他不再那麽抗拒,但對狐貍形態的他卻是不如從前那般親密了。

師無夜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懶得思考,反正都一樣。

於是,二人相安無事地過了幾日。

這日,魔兵帶來南北魔君又開始造反,並且殺了許多魔宮人的消息,大殿氣氛低沈,底下的魔將們大氣也不敢出。

上一次造反,師無夜沒有殺他們,不過是懶得再培養新魔君,索性將他們打服,讓他們滾回自己的地界各自打理事務而已,卻不曾想,這二人竟敢再次造反!

真的是活膩了。

師無夜滿臉陰沈,他自是不信那兩個魔君能有膽子再做這種自取滅亡的事,恐怕他們後面,另有其人。

只這般想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下一秒,一個玄色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看清來人的臉,師無夜瞳孔驟然緊縮,猛地站了起來,化作黑影瞬移到那人身邊,就要將人提起來。

那人卻在他過來的一瞬間消失不見,一道聲音自王座上傳來:“果然,只有這個座位才配得上本尊。”

底下的魔將們無不震驚,一人開口道:“大膽,竟敢坐魔尊王座,可是活膩了!”

只見座上的明衍微微擡眸,旋即大手一揮,那魔將立即飛出了大殿,慘叫聲自殿外傳來。

沒想到對方的功力竟然如此之深,魔將們俱是大駭,已有幾分怯意。

而師無夜早在對方開口的一瞬間便知對方不是宋陽白,卻又一時猜不出對方的身份。

“你是何人?”莫非他便是南北魔君後面的人?

他為何會頂著宋陽白的臉?

師無夜心有疑惑,周身魔氣慢慢聚攏。

對方似是沒感受到他的殺氣一般,淡淡道:“本座當年執掌魔宮的時候,你還未出生呢。”

只是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兇狠萬分:“若不是我受了師如墨的暗算,魔宮焉能有師家的位置,又怎能由你這毛頭小子上座!”

師無夜聽得他提起師如墨,眼裏的冷意更甚,他不再猶豫,轉動手掌,朝那座上之人打了過去。

卻見對方擡起右手,接住了他那一擊。

師無夜心中微訝,他剛才所用魔力已有半成,對付南北魔君尚且綽綽有餘,卻不曾想那人竟然接住了,並且看上去並不費力。

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因為他的功力始終沒有完全恢覆,如今也只到八成而已,看對方這樣,這八成功力對付起來,恐怕有些吃力。

明衍俊眸微擡,朝座下的魔將開口道:“本尊給你們一個機會,是選擇跟從師無夜,還是投靠本尊?選錯的,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眾魔將面面相覷,已是滿頭大汗,師無夜冷冷看著他們,未發一語,眾人更是不敢動一步。

明衍見許久沒有動靜,面露不耐,道:“本尊讓你們立刻選!選錯或者不選,都得受到懲罰,”說到這裏,他提高了聲音,“三,二……”

感受到他的威壓,一部分人湧向了另一邊:“尊……尊上,我們聽您的。”這句尊上叫得哆哆嗦嗦,那幾人說話時甚至不敢看師無夜一眼。

師無夜鳳眸微瞇,已有幾分怒意,只是他還未發作,便聽見另一邊未投靠明衍的幾個魔將慘叫一聲,吐血身亡。

師無夜竟不知對方如此嗜血,他怒意急劇攀升,魔氣驟聚,瞬間飛向了上座的明衍。

明衍擡手回擊,二人一時難舍難分。

歷屆魔尊的功力俱是高深,只片刻,大殿便一片狼藉。

只是,師無夜終究沒有完全恢覆功力,即便是鼎盛時期的他亦只能與明衍平手,惶論現在只有八成功力的他。

不多時,他敗下陣來。

師無夜知自己如今不是對方的對手,並不戀戰,魔宮的一磚一瓦俱被他親自翻造過,已是極為熟悉,是以逃跑對他來說,並非難事。

只不過,他離開前,需要帶走一個人。

師無夜寢宮,楚夕月正惴惴坐在桌前,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剛才她聽到了比較吵鬧的打鬥聲,只是師無夜近段時間日日如此,她便沒做多想。

可現在,她卻有幾分坐立難安,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她莫不是在擔心師無夜?

思及此,楚夕月微怔。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響動,楚夕月回頭望去,便見師無夜出現在了床後面,似乎……受了重傷。

“師無夜,你……”

“跟我走!”

師無夜粗暴打斷了楚夕月的話,用力拉住她的手,二人轉瞬消失在原地。

少頃,二人出現在魔界邊界。

“發生什麽事了?”楚夕月問。

“你回去吧,回……九玄山。”

“什麽?”楚夕月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不敢相信對方竟真的要放了自己,正待確認,卻見那人倏然倒下,變成了小黑狐的樣子。

三個月後,九玄山。

楚夕月推門而入,卻見床上的狐貍不見了身影,她頓時慌了神,轉身欲找,卻撞上了一具男人的軀體。

“我不見了,你這麽著急?”

“我只是關心黑狐。”楚夕月拼命壓制住瘋狂跳動的心臟,故作冷漠道。

“是嗎?”師無夜嘴角帶著些許笑意,“那我替黑狐謝謝你。”

“黑狐是黑狐,你是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楚夕月一本正經地說,又問他:“何時恢覆的?”

“三日前。”

“什麽?”楚夕月想起這三天她以為對方昏迷著,夜裏都抱著對方一起睡覺,現下看來,分明就是師無夜故意作弄她。

師無夜朗聲笑了幾聲,直教楚夕月羞憤欲加,正待刺他幾句,便聽那人沈聲道:“夕月,我要走了。”

楚夕月愕然擡頭,就見對方不知何時斂了笑意,神色嚴肅。

她已知曉魔宮易主的消息,這應該便是師無夜受傷的原因,因而他會去哪裏,不言而喻。

只是,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師無夜主動告訴她,又是一回事。

可是良久,對方都未再發一言,仿佛就只是來通知她這件事。

自從從魔界回來,她便加大了修煉強度,現在的她雖然還未至合體後期,但已算得上是個中翹楚,之前師無夜將她帶往魔界時,她未做任何準備,才會那般被動,現下再去魔界,她不會再受束。

本想告訴他,自己也許能幫上他的忙,可對方似乎從來沒將她視作可以並肩作戰的人,難道在他眼裏,她仍然是那個被他囚在魔宮的寵物嗎?

這幾個月溫順的黑狐竟讓她忘了,師無夜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可偏偏她在這段時間認清了自己的情感,對師無夜,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師無夜如今的態度卻讓她意識到,他們之間,尚難談情愛。

楚夕月深呼了一口氣,轉過了身,道:“你走吧。”

師無夜打量了她一眼,似是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變得有幾分惱氣。

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只道了聲“好”。

說完,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登時變得有幾分森寒。

昨日,他忽然感受到自己在魔宮設的禁制正在被人破壞,對方雖然沒有成功,但卻讓他怒不可遏。

因為被他下了禁制的屋裏,供著他母尊和父後的靈位。

對方那般殘暴,竟是已故之人都不放過,若被他破除了禁制,還不知他會對他父母二人的靈位作何可恨之事!

想到這裏,他再也等不及,轉瞬消失在了楚夕月的房屋裏。

感受到身後人的離開,楚夕月怔了怔,不知在想什麽,卻是久久不能回神。

是夜,徐影恢覆了自由,呆呆地坐在床邊,深感無力。

這段時間,無論她作何努力,都無法探知宋陽白的消息,更無法去找他。

從楚夕月和師無夜的相處來看,二人應當是要和好了,也就是說,她和宋陽白很快就能自由了,可她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宋陽白不知去向,對那枚月牙項鏈的感應告訴她,對方還活著,可她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心。

他在這最後的劇情裏,到底扮演怎樣的角色?

帶著強烈的不安,徐影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直到天快亮時,她才慢慢有了睡意。

甫一睡著,她就又夢見了那個自稱徐影的女子,從對方上次說會想盡辦法來找她之後,她已經很久沒夢見對方了。

也不知這次,怎麽又會夢見。

對方一見到她,臉上焦急的神色緩和了幾分,卻也仍舊眉頭緊蹙。

“楚夕月,快點,戴上這個!”對方遞給她一個類似於vr眼鏡的東西,急急地往她身上套。

徐影立時警惕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這人能頻繁進入她的夢境,還能與她對話,定然是擁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方法。

況且,她就是通過這個東西偶然進入了這個世界,怎知戴上之後又會發生什麽。

對方見到她的動作,解釋道:“我不會害你!”她似是又想到了什麽,補充道:“至少這次,我不會害你。”

她這番話更是可疑,徐影當即退得更遠了些。

“我如何信你?”

“楚夕月,你必須得信我。”對方看著她的眼睛,嚴肅道。

徐影已慢慢接受了對方對她的稱呼,蹙了蹙眉,道:“何來必須?”

她等著對方說出更多令她信服的理由,可對方只說了一句話,就叫她心神大亂。

“因為如果你不信我,宋陽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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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慢慢填自己挖的巨坑(大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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