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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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都到了,把迎親隊伍跑丟了◎

然而君韶最終也沒能回去睡覺。

作為這場馬球賽的主辦者,她足足忙到天色擦黑才得以回府。

而府中除了她這僅有的一個主子,便只有為數不多的下人,和幽幽發亮的燈籠。

“冷清啊!”君韶嘆了口氣,莫名腦海中閃過那抹清雋美絕的身影。

總覺得這府中若能再多個人,便能熱鬧起來。

再在傍晚時分歸來,會有一盞燈是獨獨為自己所亮的。

君韶搓了搓臉,踏入房門。

倒也不必著急,左右婚期只剩大半個月了。

……

半月時間過得極快,轉眼間,君韶已被裹上大紅婚服,推上了高頭大馬。

“吉時到,安王殿下該出發去迎娶正君啦!”

早已準備就緒的喜樂瞬間奏響,火紅的迎親隊伍開始緩緩向著蘭府行進,足足綿延了半條街。

君韶難免有些出神。

自情竇初開之時起,自己便不止一次幻想過日後娶親是副什麽場景。

有浩浩蕩蕩引人註目的,也有平平淡淡溫情愜意的,但無一例外,主角都是自己與蘭渠。

年少的她甚至難以想象如果娶不到蘭渠,自己將會如何哀痛。

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娶不到蘭渠這件事對自己來說,好像並沒有那樣令人痛苦。

自那日蘭府前被狠狠拒絕,丟過臉之後,自己曾對蘭渠的戀慕,似乎已全然淡去,留下的只是幾分悵然。

相比之下,反倒是那個不管不顧狼狽不堪說喜歡自己,給自己臺階下的人,在自己心中的身影更鮮明幾分。

君韶瞇了瞇眼睛,躲開刺目的日光。

眼前便是蘭府大門了。

她停下馬,矜貴地等著喜郎吟唱賀詞。

門人一個接一個向內通傳而去。

然而,半柱香時間過去,蘭府內還是沒有什麽動靜。

君韶不由又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今日圍觀之人比之下聘那日,足足翻了數倍,除了供迎親隊伍通過的空隙外,處處擠得水洩不通。

也因此,百姓們更不加掩飾地爭相議論著今日的大喜事。

“這新郎子怎麽還不出來?都半柱香了吧?”

“是啊,如此老叫我回想起上次的事……”

“什麽事?”

“嗐!上次安王殿下來下聘,我跟來看熱鬧,正巧就趕上蘭府大公子抗旨逃婚了,二公子出來頂上的戲碼。”

“啊!既如此,莫非……”

“可萬莫是親事又出了什麽岔子呦!我看著,都有些心疼安王殿下啦!”

……

君韶頂著大太陽,面色開始不虞。

蘭府這地方,莫不是克她!

下聘不順利,娶個親竟也要拖過吉時嗎?

君韶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開始一遍遍回憶上次來蘭府,被狠狠下臉的丟人事。

她臉色泛黑,又等了半柱香後,動作帶風地扯了下馬韁繩,直直縱馬躍入蘭府。

事發突然,在場眾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足足幾息時間之後,才聽到喜郎呼天搶地地大喊:“安王殿下,這於禮不合啊!”

……

君韶兒時常來蘭府玩耍,對這裏可以說比皇宮都熟悉。

她幾乎是長驅直入,頃刻間便尋到了新嫁子所在的閨房。

此時,這閨房中時不時傳出幾聲爭執言語。

君韶懶得去聽,黑著一張臉直接上前推開了門。

門扇咣當一聲拍在墻上,頓時屋中安靜下來。

幾雙眼睛神情各異地看向這邊,但無一例外,都帶有幾分驚慌。

除了那雙來自蘭十五的目光。

那裏面只有微微發亮的喜悅,和幾分微不可查,完全不敢表露出來,卻難以抑制的委屈。

君韶楞了一下。

無他,只是,蘭十五坐在最角落裏,身上穿的,怎麽都不像是嫁衣。

——雖也喜慶,卻明明就是陪嫁小侍的禮制。

君韶又一扭頭,意外看見了蘭渠。

他不情不願站在那裏,看動作,似乎正準備在侍從的服侍下,披上那件華美的親王正君制嫁衣。

偶爾向自己投來目光,其中只有不耐和憤恨。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君韶聲音奇異地問了一句。

屋中一片寂靜。

無人回答她的話。

於是君韶又問了一遍。

半晌,蘭纓終於艱澀地開口:“殿下,便是您看到的這樣。渠兒他……他甘願嫁與您,臣便自作主張……想著給您個驚喜。”

君韶難以說清自己此時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不可思議,難以置信,憤怒,乃至暴怒……

她猛地一腳踹翻了一旁的凳子,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屋中人俱是嚇得一震,蘭纓忙攔上來:“殿下……”

君韶一把推開她,大步上前,從侍從手中奪過那件嫁衣,抖開,走到蘭十五面前。

“把你身上的破爛脫了。”

“穿你該穿的。”

君韶渾身幾乎泛著霜。

蘭十五乖巧地照做。

待他剛剛穿戴完畢,君韶一把扯過他往門外帶。

“你們都看不起本王,本王知道。”

“可蘭大人,這是皇室的臉面。”

語罷,不待蘭纓回話,雙手托住蘭十五腰際,輕輕松松把他置於馬上,隨後自己翻身而上。

“駕!”

她猛一抽鞭子,駿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便如利箭疾馳而出。

蘭纓疾走幾步追出房門,卻早已不見了君韶身影。

她一拍手掌:“這次也不知安王會氣幾日。”

蘭渠滿不在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最多三日,或許回門那日,她便會後悔了今日的決定。”

“自兒時起,不總是如此嗎?”

蘭府門口正焦急等待殿下出來的迎親隊伍忽覺面前一陣涼風拂過,便見一匹駿馬載著兩人,一騎絕塵而去。

灰塵揚起又落下,安靜如雞的人群中才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我滴個親娘嘞!安王殿下等不及新郎子出來,搶了親跑啦!”

……

馬蹄疾疾,陣陣顛簸。

蘭十五有些發木地跨在馬背上,摟抱著安王殿下的腰,與她一路打馬,所過之處全是驚呼。

他實在難以想象,事情怎麽能如此發展。

一個月前,他一時沖動,沒按捺住心中渴望,接了聖旨,成為安王殿下的準正君。

滿心歡喜以為從此能相伴安王左右,卻沒想到,蘭纓在七日前突然通知他,這正君他做不了了,需得讓出來。

而後,試過尺寸的嫁衣便再未見過影子。

直到那次他偶然路過蘭渠的院子,聽他跟蘭纓爭執著,口中全然是什麽“陛下”“阿韶”。

他壯著膽子蹲在墻角,卻聽見蘭纓給蘭渠細細分析利害。

“母親混跡官場多年從不會走眼,陛下待你,的確沒有一絲情意,你莫再執迷不悟。”

“安王殿下那裏,你現在雖不喜,可她愛極了你,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日後你與她有了感情,便知有一個任憑差遣的知心人有多難得。”

蘭十五聽著只覺憤恨。

她們這樣討論,竟好像完全未考慮過安王殿下的感受,認定了她會任由她們支使。

可憤恨之後,蘭十五聽見蘭渠的話,卻又是心中無力而酸沈。

蘭纓遲疑著說:“只是擔心安王殿下惱了我們欺騙她……”

而蘭渠的聲音中透著幾分玩笑,:“從小到大,阿韶次次惱,次次不又自己眼巴巴回來了?再說了,我嫁她,她高興還來不及。”

蘭纓:“倒也是。”

於是,當時蘭十五一面氣得幾乎頭暈,一面又心疼安王殿下喜歡那麽個東西,一面還心酸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被別人肆意傷害,都不記得自己如何回了小院。

他想替安王殿下出氣,自己卻也被蘭府全盤掌控著,幾乎沒有行動的自由。

最終,他也只是偷偷將肉湯灑在了蘭渠褲腳,引著後院幾條狼犬追了他大半個蘭府。

可沒想到,今日安王殿下明明撞破了換親現場,卻並未如眾人設想那般,歡天喜地地順勢把蘭渠迎回府去。

反倒是把自己給搶走了?

蘭十五呆呆楞楞地眨了眨眼,低頭看著自己環在君韶腰上的手臂,不知是該順著心意收緊一些,還是放松些免得她覺得自己孟浪。

正猶豫間,顛簸漸緩。

一聲長嘶之後,馬停了。

蘭十五回過神來。

一路疾馳的君韶也回過神來。

兩人與附近等著觀禮的賓客面面相覷。

終於,客人們那邊悄悄響起一道聲音:“這新娘官與新郎子倒是到了。可那麽長個迎親隊伍,難道半路丟了不成?”

君韶身子一僵,扶蘭十五下馬的動作一頓。

與此同時,兩條街外,趕來觀禮賀喜的百姓們簇擁著迎親的隊伍,也是一臉的茫然。

這隊伍滿頭大汗一臉焦急便罷,可是這去迎親的王爺,被迎回來的正君,都在哪呢?!

作者有話說:

今天這章從九點寫到十一點半,一直琢磨。可能看起來有點憋屈,但是這的確是韶子從紈絝到奮起的轉折點,她得認識到自己目前除了皇室光環什麽都沒有,所有人都敢看不起她,她才會從一個紈絝,開始努力變成一位靠自己就會被人尊重敬畏的強者。

不會一直憋屈,她為他努力變強撐起一片天,他為她無所畏懼予她所有支持和溫柔,這是我想寫的故事。

如果看不出來,純屬我水平差。

唉。

◎最新評論:

【還好,看到搶親我就忘記前面的委屈了(熟魚的記憶)】

【就他媽無語,蘭家這一家子怕是有那個大病。除了十五,啊,別忘了把十六給撈出來啊。】

【這個爛敷真的壞的不得了哦】

【新郎子。。。讀著好奇怪啊哈哈哈】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吧,身為朝廷命官,再慣著兒子也不至於這麽幹這麽沒分寸的事吧,把皇室當什麽,我不相信當了那麽多年官的人會這麽沒腦子】

【蘭家敢這麽幹也就能看出小韶多捧著蘭家了,不然給蘭家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現在有了十五了!期待小韶打臉他們!】

【這王爺當的也太窩囊了吧】

【作者加油鴨】

【心疼韶韶,韶韶逆襲給他們看,狠狠打臉,哼,居然敢這麽對我們的韶韶】

【第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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