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R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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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澄成功登出游戲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半,她困的不得了,連找優奈她們吐槽和找官方投訴的想法都沒有,全息眼罩一扔就躺在床上沈沈睡去。

睡到下午時被鬧鐘叫醒,才迷迷糊糊想起了今天的預定日程。

她和吉野順平約好了去看《蚯蚓人3》。

她抵達電影院時,吉野順平已經到了。

進了場後,才發現今天根本沒人來看這一場電影。

他們幾乎是包了場,位置很空,但因為一開始就相鄰地坐著反而不好意思搬位置,千澄只好聚精會神地看著熒屏上的廣告發呆。

一發呆就想起《咒術師》。

回去後一定要記得卸載游戲!

直到開場後,才有三個人插著兜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門被重重地甩上,說話聲又大又響。

還是熟悉的面孔,學校裏那幾個喜歡欺負吉野順平的不良少年。

真討厭……

千澄皺眉……

“喲,這不是廢物吉野嗎?”

“和小女朋友一起約會?真有你的啊。”

頭發被發帶捋到腦後的不良少年湊過來,嘻嘻哈哈的。

吉野順平不言不語,只是身體前傾,有意無意地蓋住了千澄,看向他們。

三人裏落在最後方的是被吉野反擊咬過肩膀的,他似乎是被對方的眼神嚇到了,吐了口口水,“走了走了,真晦氣,我們去前排看。”

他們離開並落座後,千澄才收回了視線。

那幾人又是拿手機拍照又是吵吵鬧鬧的,讓人看電影也不覺安生。

好在這電影實在無聊,作為《蚯蚓人》的續作實在是大失水準,難怪沒什麽人看。

千澄面無表情地看著一猜就能猜到的劇情和嚇人一跳但完全不恐怖的畫面,只覺困意襲來,眼皮耷拉著快要睡了。

直到她聽見了淒厲的慘叫聲。

那並不是從電影裏放出的音效,而像是發生在她身邊,人類經歷了極其可怖的事情才發出的痛苦喊叫。

她一激靈,本能地想要醒來。

身側的吉野順平卻直起身側轉向她的方向,窸窸窣窣的聲響後,一件還帶著少年體溫的秋衣外套被披在了她的身上。

這個稍有些越距的舉動吉野順平也做的很僵硬,甚至還蓋住了她小半張臉。

千澄尷尬到直接裝睡。

“抱歉……”

吉野順平顫抖地幫她把頭發撩到一側,順勢壓低的聲音落在耳邊。

“請繼續睡,不要往外看。”

他坐回去,卻被千澄抓住了手。

原本想抓衣角的,但沒想到直接碰到了手,再尷尬也不能縮回去了。

她想問發生了什麽。

少年的手心都出汗了,顯然非常緊張。

“睡吧……”

吉野順平故作輕松說,卻沒有放開千澄的手。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千澄想……

該不會是電影院殺人事件吧?

吉野君這麽緊張,兇手還在電影院裏?和他們共處一室!

淦……

千澄越想越有可能,不然根本沒辦法解釋那幾聲尖叫後驟然消失的不良少年說話聲,以及吉野君緊繃的、如臨大敵的情緒和神態。

於是她身體一動不動的,卻偷偷在衣服下撈出手機憑記憶輸入警察的電話。

但千澄還來不及打通,就聽見了身側吉野順平壓抑著的和什麽人說話的聲音。

從他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那個人似乎就站在她的身後,可她什麽也沒聽見。

“是,我看得見你。”

千澄?

等等你在和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說話嗎?

“他們三個人的……死,是你幹的吧?”

千澄?

等等真的死了嗎?

她撓了撓吉野手心,被他握緊了手。

許久,千澄才聽見吉野順平的下一句話。

“我也可以,做到同樣的事嗎?”

千澄?

等等吉野君你在說什麽啊?

“不要……”

吉野順平突然擡高了聲線,手上的力度加重。

“不要碰她,她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晚了……

好像有什麽在眼皮上覆了一下。

刺痛感傳來。

那一瞬間就像是屏障被擊碎、新世界的大門被開啟了一樣,千澄感受到了不知何時落在身後方的吐息,後頸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她僵硬地坐著,有一雙手,一手按著她的額頭,另一只抵著她的下頜,強迫她擡起頭……

將前排三具被怪力拉扯的失去了本來面貌的屍體收入眼底。

千澄!

救命……

她整個人震悚,雖然在游戲裏不是沒看過比這還奇怪的屍體,但這是現實啊!那真的是人能做出來的嗎?

千澄驚懼之下,表情都做不出來,她大腦迅速運轉著順平和身後人交流的那幾句話,仰起頭向後看去。

入目是一個藍頭發的青年,面容上又幾道不容忽視的縫合線。

她DNA動了。

青年輕笑著:“現在能看見我了嗎?小姐。”

千澄木然地點了點頭。

“有趣,你也不害怕嗎?”

“呃……”她好怕!

尤其是面前的人看似溫和,實則充滿惡意,註視著她和吉野的視線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什麽死物。多與他對視幾眼,都覺得要跌入深淵。

千澄沈默著,忽然說:“我也可以,獲得你擁有的力量嗎?”

青年暢快地笑了起來。

許久……

“給你們了哦,那麽,你們想做什麽呢?告訴我吧。”藍發青年笑瞇瞇地俯下身,攬住兩人的肩膀,對千澄說,“你有著連我都驚嘆的潛力呢,真看不出原本完全沒有咒力。”

咒力?

和《咒術師》裏的說法一樣。

不過涉及神鬼妖的無非就是這幾種,妖力神力咒力之類的。

千澄並沒有往心裏去,但確實受到了啟發。

《咒術師》是一款全息游戲,這意味著能力的使用不止是過去點點點的能力化,玩家本人也是有所感應的,只是現實不能用而已。

而現在被這個陌生的……咒靈——姑且就用《咒術師》裏的名詞來稱呼他好了——

操作一番後,千澄覺得自己就像被開了任督二脈一樣忽然擁有了咒力。

如果把眼前的男人扔在游戲裏,應當是一級咒靈的水平。

這種級別的咒靈不是特級,應該不會有太多的技能。所以將那三個不良少年變成怪物、將她變成咒術師,應當就是這名咒靈能力的體現了。

改變靈魂和外形……嗎?

千澄冷靜地思考著。

她產生了一種玄而又妙的感覺。

就好像雖然身處現實,卻變成游戲中那個人物、擁有她們的能力了一樣。

所以她在恐慌與懼怕之下,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驅使著。

“我想做的……”

“當然是幹掉你了。”

千澄握緊了順平的手,平靜地擡起頭說。

她既然說這種話,當然也做好了應對的準備,盡管很突然。

——

抓著順平跑到人多的廣場後,千澄才慢下了速度。

她貼著廣場的墻壁,覺得自己都站不住了,雙腿都在打顫。

可剛平覆下心情擡起頭,就看見廣場上各處像是咒靈一樣的怪物。

被人們毫無所察的穿行。

有咒靈察覺到她的目光,猙獰的臉朝向她。

千澄!

吉野順平說:“七海同學,不要怕,只要裝作看不見的話,他們不會察覺到我們的。”

千澄:“你一直看得見嗎?”

吉野:“嗯,從小到大都能看到一點,不過我存在感很低,沒什麽影響。”

千澄震驚……

“這個世界一直是這樣嗎?”

“對……”吉野順平苦笑著,“甚至於有些匪夷所思的懸案和都市怪談,我認為都是這些東西幹的。”

所以那個藍頭發的家夥是給她開了個通靈眼嗎?

她生活了十七年的這個世界原來這麽不科學嗎?

不過,雖然陰差陽錯,但只要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無能力者,她也能接受,也必須接受。

吉野順平想要去兩米遠的自動售貨機幫女孩子買瓶水,卻被她勾住了衣袖。女孩子垂著頭,只能看見咬緊的唇。

他想起剛才兩個人用著剛上手的新能力和對方打起來的場景,也不難理解她的心情。他穿著長褲,其實也是緊張的兩腿發抖。

畢竟不是誰都經歷過和剛殺了人的怪物戰鬥還險勝逃跑的!

七海同學真的很厲害。

明明才擁有那樣的能力,卻能夠將它發揮到極致,也能夠調用他被挖掘出來的能力進行配合作戰。

那個藍頭發的怪物一定想不到,他會被自己挖掘出的兩個人打傷。

既然都已經拉了一路的手。

吉野順平想。

如果能給她一點鼓勵和安慰的話……嗯……

少年擡起的手猶豫靠近。

卻聽見千澄郁悶說:“要是剛才再想辦法把他弄死就好了。”

吉野順平:“?”

“吉野君,我們危險了。”

千澄嘆氣,難得地說了很多話。

因為劫後餘生積攢出的如同吊橋效應一般的情感,讓她能夠在看著地面的地方同吉野順平正常說話。

“我們失去了殺死他的絕佳機會,那家夥的實力要比廣場上的這些東西強,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可是我們不是……”

“那只是一時取巧。吉野君你也看見了,那家夥根本就殺不死,斷掉的肢體也會很快治愈再生,但我們如果受傷了就是受傷了。我的這裏還很痛。”

千澄抿著嘴,看著地磚花紋的形狀說話,“而且我總覺得,我們沒辦法真的傷到他。他核心的攻擊方式是對我們的靈魂下手,他可以把我們改造成現在這樣,也可以把我們變的和那三個人一樣。想要殺死他,僅僅是用咒力護住自己的靈魂還不夠,還應該從靈魂上傷害他……”

但根本沒有對應的方法。

甚至靈魂一說也是千澄隨便舉的,只是相對於的概念。

除非她的實力足夠強大,強大到無視這些能力的限制。

“下一次他如果想殺我們,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吉野順平也被說的有些緊張,幹巴巴道:“那,要怎麽辦?”

“總之,先去報警。”

千澄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電影院的監控應該壞掉了。我們可以適當地透露一些自己的能力,如果警方沒反應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不想被當做患有臆想癥的小孩子。”

她深深嘆了口氣。

沒過多久,她就和吉野順平一起做了筆錄——並沒有人對她和吉野的口供有所反應,只當他們是不幸遭遇殺人事件的可憐小孩,並拒絕了他們想要在正氣十足的警察局過夜的請求。

雙方的父母也被警方以監護人的名義叫到了警局。

吉野君居然也是單親家庭,和母親一人生活。

他的母親看起來纖弱,但從警局裏接過兒子時,卻無形為陷入恐慌的吉野順平築起一道城墻。

千澄被七海太太擁抱時忍不住想,就和她媽媽一樣。

所以,她不能給媽媽帶來哪怕一點半點的麻煩。

一定要想辦法殺掉他。

殺人犯法,殺咒靈可不犯法,對吧?

從警局離開後,千澄讓媽媽帶著自己跑去了最近的神社祈禱,求了禦守。

又去附近的寺廟求神拜佛,買了兩串佛珠。

最後還去基督教堂虔誠地禱告,得到了十字架。

玄學救我!

順平和他媽媽也去了。

三管齊下,吉野順平走出來時腳步都穩了。

千澄面上很穩,但心裏總有些不安,畢竟這不是來源於自身的強大。

還是再在網上看看吧。

既然這是個咒靈一直存在的世界,那總有驅鬼驅魔的大師存在吧!

現在科技發展這麽進步,那些大師應該也開通網上接單了吧!

千澄回家後,還一直和順平保持著聯系

她幾乎是翻來覆去地過去了一天。

期間還聽見了窗外的叩擊聲——是一只發著光的紙鶴,怎麽看都很靈異!

一邊和吉野聯系一邊蓄力走近窗戶的千澄立即用剛剛上手但很熟練的咒力將它擊飛了。

好在這一夜平安無事。

千澄迷迷糊糊地打開手機,看見一條消息提示。

是她昨天在某個大型論壇靈異區發的求助帖子。

該板塊的管理員Q卻私信了千澄,約見面。

因為千澄很謹慎,對方提出如果不方便給聯系方式和就近住址的話,可以在墨田區的天空樹頂層餐廳見面。當然,不需要她們花錢。

千澄鯉魚打挺起床後,就聯系了吉野順平。

見面時少年脖子上掛著十字架的項鏈,手腕上是一串佛珠,見千澄露出微妙的表情後,還靦腆一笑,給她翻了下口袋露出了裏面的禦守。

千澄:“嗯,我的放在書包裏了。”

去天空樹這一路上千澄心不在焉,連觀賞電梯外的東京景色都沒怎麽看,誤以為她恐高的吉野順平則是將她護在了身後。

兩個人落座後。

千澄翻開一頁菜單,忽然聽到了鄰座熟悉的聲音。

她下意識看去。

“請來一份……”

黑色的頭發垂到肩膀,丸子頭隨意地束著。

青年微瞇著狹長的深紫色眼眸,日光傾斜,將他的臉劃分出明暗的區域。

像是從游戲裏走出來的……夏油傑,只除了要更加地具備成熟感和精英感。

“還有什麽需要的嗎?夏油先生。”

連姓也一樣誒。

明明這個姓氏很少見的說。

千澄支著下頜想。

嗯?難道是cosplay嗎。

但是《咒術師》這個游戲的人物生成都是隨機的,每個玩家遇到的人物都不一樣。

按理說咒靈操使夏油傑和六眼五條悟之流都是千澄獨有的角色才對。

應該,只是巧合吧。

貓貓雷達突兀地響了一下,又被千澄強迫壓了下去。

她翻開菜單。

吉野順平湊過來看了一眼:“好貴……”

連一份海鹽冰淇淋都要天價!

還有這個菜單上關於餐廳所處的天空樹的介紹是怎麽回事?

隸屬於伏黑集團。

不是鈴木家買下的嗎?

千澄一邊想,一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夏油傑。

對方若有所覺地擡頭,朝她笑了一下。

救命啊,怎麽連笑容的弧度都好像和傑如出一轍。

千澄手上的菜單突然有點拿不穩了。

是巧合吧……

她極力穩住聲線:“對不起順平君,我想去一下衛生間。”

吉野順平咳嗽一聲:“嗯。我在這裏等你。”

千澄腳步加速地走出去,卻在去往衛生間的轉角處差點撞上了一個男人。

千澄下意識道歉,但男人卻沒有動。

她覺得或許是自己沒有看著人道歉不太禮貌,所以……

千澄的思緒在看見黑發男人嘴角那抹熟悉的傷疤時戛然而止。

淦。怎麽這麽像伏黑甚爾!

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外套,神情頹廢,透露出的氣質卻像是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男人。

但他的眼神卻失焦地、仿佛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當他看到她的臉時,那失去神色的眼眸才仿佛找到了焦點,卻被更加濃厚的深色所覆蓋。

千澄?

她立即放棄左側廁所,右轉走向電梯口。

結果電梯門一開,就見到了西裝革履的金發男人和帶著眼罩疑似盲人的白發男人。

太好了,這兩個都不認識。

“喲,小姑姑。”

白發青年彎下腰,撩起眼罩,用那雙像是菜單上海鹽味冰淇淋和蛋卷攪拌起來的顏色一樣的眼睛註視著她,還用著千澄極其熟悉的、五條悟的聲線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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