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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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個戚風。

這一次的戚風,就好像擁有上一次的回憶一樣,和夏油傑的情感同調,深受打擊而在連綿不斷的梅雨季節中苦悶著。

記憶的起點是基調陰沈的宿舍。

背景音樂是滴滴噠噠的落雨聲。

此後都一直如是。

她將自己關在了宿舍裏,從太陽升起到落下,日覆一日,一動不動地隱沒在窗簾的陰影處。

從戚風的眼睛裏,只能看到她抱著的膝蓋和兩側垂落的橙發,偶爾還有蓋在臉上的掌心。

“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傑……”

——

夏油傑聽到了極輕的呢喃,卻像是平地驚雷一樣響徹在腦海中。

他凝神再去聽,卻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微弱的呼吸聲,一切都像是幻境,女孩子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只有徒勞攥緊衣角又松開的手。

晃眼的厲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雨聲漸停時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另一名女性同期冷靜的聲線:“戚風,在嗎?”

【對了,硝子。】

戚風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於是硝子又禮貌地敲了幾下門。

“我帶了時尚周刊哦,晚上一起看吧。”

“還有五條那家夥托我給你帶的喜久福,好甜啊。”

依舊沒有回應。

“不在嗎?奇怪,七海說你在休息啊。”

硝子動作一滯,噠噠腳步聲漸行漸遠。

【不要走。】

【硝子……救救戚風。】

興許是聽到了夏油傑的懇切聲。

在戚風反應過來,搖搖晃晃地下床走向玄關時。

家入硝子腳尖一轉又回到了戚風的門口,門鎖轉動的聲音,房門打開的聲音,她提著大包小包,來不及脫鞋,女孩子溫軟的身體就栽進了她的懷裏。

家入硝子以救世主的形態闖入了夏油傑的視野。

【如果是硝子的話,一定能做到……】

“好燙!”

硝子不動如山地站著,低頭用自己的額頭挨了挨戚風的額頭,沒有發燒,但還是有些生氣地抿起了唇。

“抱歉,等之後再幫你拖地。”

她空閑的那只手托著她將她抱了起來,女孩子濕熱的面頰埋在硝子的頸窩裏,呼喚硝子的聲音都是柔柔弱弱的。

“硝子……力氣好大。”

【嗯。】

家入硝子看她一眼:“畢竟是咒術師。”

“和DK大猩猩們不能比,但我平時也有在做負重訓練。所以抱著你從玄關走到這裏並不費事。”

她將戚風放在床上,讓她躺好。

又拉開窗簾,看了看許久沒有動用過和廚房和室內的零食擺放處。

“不吃不喝這麽久,怪不得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這麽一說是有點餓了。”

“給,姑且先拿喜久福填填肚子吧。我打電話給灰原叫他去買飯。”

戚風乖巧地接受硝子的投餵。

產生飽腹感後又被硝子拉去浴室洗澡。

“學姐要有學姐的樣子,你也不想被灰原和七海看見自己邋遢的一面吧?”

戚風順從地站在鏡子前——不算寬敞的宿舍裏,浴缸和帶鏡子的洗手池離的很近,像是小孩子一樣舉起雙手,被硝子媽媽脫掉衣服。

夏油傑及時封閉了神識。

但白色的衣角被撩起那一瞬間見到的畫面,又讓他有一瞬間的凝滯。他似乎看見,戚風的小腹處,有一處疤痕。

但他還來不及確認,就已經看不見了。

【……】

除了右後肩位置的那一處傷痕,戚風的身上幾乎沒有其他疤痕。

畢竟她的體內有著可以直接對她使用反轉術式的特級咒靈妹妹,在妹妹被封印後也還有反轉術式擁有者的同期家入硝子。

所以,那道傷痕……

那道並非剛長出的,歲月在上面留下過痕跡的疤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夏油傑懸起了心。

他封筆的神識無法完全隔絕外界,水霧繚繞的浴室反而放大了兩人的聲音,叫他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咦咦咦,這裏的傷疤……”

【傷疤。】

“唔,這裏,我想想……之前執行一級任務時不小心傷到了。”

“為什麽沒有和我說。”

“因為那段時間硝子看起來很累,而且不嚴重啦。”

“嚴不嚴重要我說了算,等等,後背還有?這個位置,像是被什麽貫穿了一樣,是用刀劍的詛咒師?還是刀劍假想咒靈?”

——

【被貫穿。】

夏油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唔?巧合啦,巧合。那個傷了我的咒靈已經被我原地祓除了哦。”

“姑且相信你了。”

“硝子——”

“戚風你好歹也是女孩子吧,給我重視起來啊,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治愈。”

“不要在這個時候用反轉術式啊!”

“誒——不能治愈。”

【無法用反轉術式的傷口。】

線索穿點成線,在夏油傑腦海中再一次炸響。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不知道多少次之前,變成普通人的戚風被夏油傑從後背貫穿小腹的傷口。

那又快又狠,又極為致命的一刀似乎也從後背捅穿了他的身體,如有實質的劇痛、不可置信和絕望淹沒了神經,讓夏油傑幾乎難以思考。

可越是痛苦,他越發確認——這一個戚風的傷口,和那一個被夏油傑殺死的戚風的傷口,是一致的。

【是巧合、嗎?】

【這裏,是虛假的吧?】

他詢問著,卻沒有人能夠回答自己。

那是比禁忌的領域還要禁忌的真相。

呼吸都牽扯著神經,引發一陣陣刺痛。

夏油傑再擡起眼時,從浴室的鏡中看見了頭發濕軟的戚風。

她似乎在洗浴中得到了治愈,被家入硝子用毛巾蓋著肩膀,從背後撩起頭發用吹風機吹。

在一片嗡嗡嗡的電器聲中,女孩子註視著鏡子,露出一個柔軟的微笑,於是夏油傑的痛苦全都消失了。

或者說,被刻意忽視了。

【繼續吧。】

他繼續著,繼續著這個寄托在硝子身上的幻夢。

家入硝子是女孩子。

有著另外兩個男孩子都比不上的獨特羈絆,可以理所當然地抱住她,安慰她。

比任何人都要細膩的情感讓硝子能打一照面就明白她的苦處,相比遲鈍或直白的五條悟,更能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幫好友排憂解難。

硝子給戚風做了晴天娃娃,掛在高專宿舍的窗口。

硝子邀請戚風去涉谷玩。

戚風:“真難得,老橘子居然會給你放假。不過,離開高專這麽久沒關系嗎?”

硝子看她一眼:“所以,戚風來作為保鏢保護我吧。”

兩個相對於同齡人來說富得流水的小富婆游山玩水。

起初是硝子帶她去熟悉的新宿涉谷玩,後來就是全國各地到處跑的戚風帶她去各大旅游景點打卡,還順手祓除了一些咒靈。

期間也會有大少爺同期打電話過來,然後被硝子幹脆利落地掛斷。

“DK就不要來湊熱鬧啦,我們在女子蜜會,你穿女裝也不會讓你加入的。”

最後在有著落地窗的高級酒店裏,戚風趴在窗戶上看外面升騰起的煙花。因為樓層高度的關系幾乎是在眼前綻放。

夜晚的落地窗清晰地倒映出室內的景象,戚風的臉明明滅滅,眼眸裏的光卻從來沒有暗下去過。

一側穿著浴衣的硝子凝視著她,按下了手機的按鍵,哢嚓的拍照聲。

戚風側過頭:“嗯?”

“你笑的很開心。”

硝子慢悠悠地淺酌著杯中的紅酒,一邊給她看自己拍下的戚風照片。

“看吧,還是能忘記的。”

【戚風。】

戚風眨了下眼,勾起的唇僵住了。

於是她就被硝子拉過去按頭看向外面的煙火。

“煙火不好看?”

“好看。可是……”

“那就繼續看。”

戚風又聚精會神地看,她一向喜歡煙火,對這種夜空中轉瞬即逝的絢爛景色很是著迷。

但或許是因為硝子剛才那句話,她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硝子慢悠悠道:“我在想,如果我能一直給你帶來快樂,填滿你的思緒的話,你就沒有空想他了。”

“看來是做不到呢。”

戚風看著外面的煙火。

“五條有句話說的對,我們只能拯救已經準備好接受別人拯救的人。”家入硝子說,“夏油那家夥,至少現在的他,不需要我們拯救。”

【沒錯。】

【不要再拯救夏油傑了。】

“一意孤行的拯救,對雙方來說都是痛苦和傷害。”

“可是……”戚風轉了過來,還在笑,“好不甘心啊。”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你很努力了。】

【你辛苦了。】

【戚風。】

家入硝子沈默地攬上友人的肩膀,將她的表情都壓進自己的懷抱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語氣像是哄小孩子一樣:“你做的很好,你很努力了,你辛苦了啊。”

於是被安慰的孩子輕顫著,克制住不發出聲音。

【放棄我吧。】

“以後的時間還很長,我們還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夏油好看的家夥比比皆是,五條不算,他性格太差勁了!”

“誒?怕夏油死,那不是還有我在嗎?就算夏油馬上停止呼吸了,我的反轉術式都能把他救回來,不要小看我啊。”

“如果還是不能放棄夏油的話,好歹也把我編入隊友啊。”

“硝子有什麽用?居然問出這種問題,就算是戚風我也會生氣的。不過讓我想想啊,我可以配出迷藥放倒夏油,然後我們來一個非法囚禁——當然是開玩笑的。”

家入硝子絮絮叨叨地說著。

到她睡著為止,才沈默著,手指插入她橙色的發絲,輕輕撫摸著。

“停下來休息會,之後再一起努力吧,戚風。”

“你真的,做的很棒了。”

等她們回到高專的時候,天色晴朗,微笑臉的晴天娃娃沖她們搖曳著。

【就這樣繼續吧。】

和朋友在一起的、寧靜平凡的生活。

是戚風一直向往的日常。

就算少了夏油傑,也有其他人能夠填補她內心的空缺。

【這樣,你就是幸福的了。】

——“哐當。”

破碎的聲音。

【……】

搖晃不停的視野,急促的腳步。

終於在黑色短發少女出現後穩定了下來。

夏油傑聽到了戚風克制後仍然發顫的聲音:“硝子,硝子,救救傑。”

家入硝子翕動雙唇,擡起的手又放下:“……”

“對不起,戚風,對不起,我剛才不在你身邊。”

詛咒師和他的集團發動的終戰有多個戰場。身為珍貴的醫療資源,家入硝子被派去了高層主力的那一方。

“沒關系,先看看傑,傑還沒有停止呼吸!”

但下一秒,她望著空氣中的某一點,忽然凝滯了表情。

家入硝子已經把她抱住了,但戚風呆怔著,確認一般低下頭,血色蒼白的夏油傑出現在眼前,一點聲息都沒有了。

“硝子,這樣,不可以救回來嗎?我看書上說,在心臟停止的那一瞬間使用反轉術式的話是可以救回來的!”

“戚風,我做不到。”

戚風擡起了頭:“誒?”

硝子忍耐著:“我做不到,太遲了。”

“是嗎?硝子……”

女孩子又低下了頭。

“又遲了啊。”

【又。】

夏油傑在心中念著,倏忽間想起之前的幾次,每一次夏油傑死的時候,硝子都被各種理由隔開,而無法對夏油傑使用反轉術式。

“抱歉……”

“不是,不是硝子的錯,和硝子無關。”

“果然,還是只有我,必須由我……”

少女輕喃著,聲音擲地有聲。

“來救傑……”

——

所有幻想的美好結局,都被發生在眼前的事情擊碎了。

夏油傑找了無數個除他之外的拯救者。

最強兼友人的五條悟。

閨中密友的家入硝子。

慈愛學生的夜蛾老師。

甚至還有——

意外在網站上被戚風雇傭做事的天與暴君。

但即便是在現實中和戚風相性良好、甚至還毫不掩飾對女意的禪院甚爾,也無法拯救戚風因為夏油傑走向深淵。

或者說,他不屑於去拯救,僅僅因為不想傑死就一頭栽進深淵的不可救藥的少女。

那一次的戚風格外淒慘。

她像是先知一般知道了終戰的情況。於是提前做好布置,雇傭了暗網上的五星好評最強殺手救人——因為與詛咒師有關,必須瞞著其他同僚及高層。

【最強殺手:救下夏油傑?真有趣。想不到我能接到這種任務。】

【最強殺手:不過啊,為愛癡狂的小鬼,我可沒空參與你們之間的事。】

閱後即焚的軟件上,最強殺手這麽說著,下一秒卻收下了豐厚的定金,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這還不夠……

戚風還獻出了自己的五感,換取了能夠在關鍵時刻救人一命的特級咒具燭使用權。

準一級咒術師的五感,只值一次使用權而已。

但這就夠了。

【最強殺手:到這裏為止怎麽樣?就算任務失敗吧。】

【最強殺手:你對他的這份執著,真的有用嗎?咒術師。】

【最強殺手:你們之間的存在的,可不是活著就能解決的矛盾。為什麽不試著把目光放在其他方面?】

【最強殺手:算了,隨便你怎麽做。我會在他活過來後將他帶到安全的地方。死之前記得打款。】

僅通過網絡聯系的殺手的消息一條一條消失了。

夏油傑還是死了。

可是,他馬上就能活過來了。

燭即燭火。

蠟燭素來都有無私奉獻的隱喻。

五感只是啟用特級咒具的條件,真正用來奉獻的,是少女的生命。

戚風決定以命換命。

當夏油傑被確認死亡後,他又一點一點地獲得了逝去的生命力。

並在戚風和另一個咒術師面前,被術師殺手擄走。

在經過戚風身側時,夏油傑動了動手指,渙散的眼眸聚焦到她身上:“戚……”

跌坐在原地的戚風張了張唇,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所以只是笑了起來,朝著沒有人的方向,向著夏油傑笑。

深入肺腑的鮮血一點一點從嘴角流出來,就像蠟燭一樣燃燒自己。

那一幕深深地入了夏油傑眼底,讓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慟哭。

夏油傑看不見戚風的神情,但漆黑的視野、無聲的耳畔、失去的其他五感以及流逝的生命力,都讓他痛苦萬分。

戚風最後倒下的時候,最強殺手好像去而覆返,合上了她看不見的眼眸。

【為什麽,會這樣?】

已經沒有了。沒有其他戚風了。

夏油傑拼命幻想出來的、拼命寄托的拯救對象,都無法挽回不可扭轉的事態。

他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無法改變。

沒一個戚風是幸福的。每一個戚風都是不幸的。

巨大的無力感淹沒了夏油傑。

【可是,為什麽?】

【這到底是虛假的,還是真實的?】

他再一次地躺在了浴缸裏,回顧著這幾天窺見的所有記憶,任憑愛意和痛苦混雜的潮水潮起潮落。

那一個個眼神空洞的無神戚風出現在眼前,無數段記憶碎片在眼前閃爍不定。

夏油傑腦內信息量爆炸,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麽,卻因此驟然意識到某種駭人的可能性。

那是他有所猜想,卻又不願意承認、想要逃避的可能性。

這些或許都是真實的,發生在過去或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因為他看見了。

夏油傑從記憶的深處,挖掘到了屬於他自己的一段記憶。

在這段記憶裏,夏油傑看見了戚風眼神空洞如出一轍的模樣。

……

戚風的術式,名為時間操術。

除去戰鬥方面偏向輔助性質的技能外,她還可以真正意義上地操作時間,回溯過去,改變未來。

夏油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戚風曾在兩人被困遇險的某一天,向他解釋過自己的術式內容,以此產生束縛來增強術式的效果。

“傑,我能夠回到過去,改變未來哦。”

擋在夏油傑面前的女孩子對著特級咒靈自爆術式,在那一瞬間獲得了強大的咒力來源,依靠這些咒力回到了過去。

在那一瞬間,在那尋常人的肉眼難以捕捉的短暫停頓中——

夏油傑看到了,眼神空洞的戚風。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明明長相沒有差距,也能確定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可那短暫一瞬,戚風給夏油傑的感覺就像是失去靈魂的人偶一般,機械而空洞。

當時的夏油傑瞳孔微縮著,時間好像放慢了速度,直到戚風回來。

夏油傑看到了戚風臉上多出來的傷痕,以及眼前一瞬間從優勢變成劣勢的特級咒靈。

還不夠,這對於兩人來說還是巨大的威脅。

於是幼馴染再一次回溯。

戚風或許是第一次告訴別人自己的術式,也因此不知道,被她告知術式的夏油傑會記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回溯。

所以,當時失去行動能力的夏油傑只能不甘地看著她不停地自爆術式,不停地回溯改變過去。

她的身上出現一道又一道傷口,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一直到咒靈祓除為止……

最後的戚風回來後,就直接倒在了夏油傑的懷裏。

夏油傑怔神地看著痛暈在自己懷中的戚風,被一種莫名的恐慌攥住了心臟。

戚風的術式是消耗咒力回到過去改變未來,然後再回到原有的未來的時間點。

如果,戚風在回溯的時候死了呢?

回來的又真的是原來的戚風嗎?

夏油傑想過無數種令人害怕的可能性。

而且,操縱時間的力量太過神奇,在某些心懷不軌的人眼中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他們還不夠強大,無法招架外來的巨大惡意。

必須要隱藏起來。

所以他在第二天抓住了千澄的手。

“戚風,你的術式除了我還有別人知道嗎?”

初醒時的女孩子懵懵懂懂,搖了搖頭,慢吞吞道:“只有傑。”

夏油傑松了口氣。

“不要告訴別人,這個術式只有我和你知道就夠了。”

“不,就連我也不要告訴具體內容。我會把一切都忘掉。”

“嗯……”問都沒有問,戚風接受了夏油傑的提議。

“還有……”夏油傑頓了頓,“不要再使用了。”

“我不會讓我們陷入絕境,不會讓你有重來的機會。”他如此鄭重地允諾道。

因為他的正式,幼馴染也坐直了身體,嚴肅地嗯了一聲。

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知道啦,可是怎麽啦,傑,這麽嚴肅?眉毛都皺在一起了。”

現在看來,當初的允諾都像個笑話。

夏油傑因為將戚風的術式視作絕對禁止的秘密。所以他也逼迫自己忘記了這段過去,後來更是差點被菜菜子剝奪,直到現在,才在一連串的刺激下回憶起了這一段回憶。

如果是時間回溯的話,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包括出現在第三十四個戚風身上的曾經的致命傷。

那或許是深入靈魂的反噬。

他在那禁忌的領域所看見的每一個戚風身體,全都是戚風;

所窺見的每一個回憶,全都是【真實發生在戚風身上的不幸】。

第一個戚風,因為不能接受夏油傑的死而選擇回溯,從而有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十多個戚風。

她在回溯時限到來之前就再一次回溯到過去——或許根本沒有回溯時限這種限制,記憶中的戚風之所以回來只是因為那是她想要的夏油傑存活的未來。而如果那不是她想要的,她就會繼續回溯。

因此每一次回溯,都代表著前一個戚風失去靈魂變成了一具空殼。

那麽,被她回溯之前的身體裏的戚風靈魂呢?

夏油傑意識到另一種可能性。

或許,每一次回溯,都是戚風殺死自己靈魂的過程。

她不停地回溯著,只為在眾多世界中尋找到一個夏油傑存活的世界。

所以她才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不要死、不要傑死。

那堆疊的心音,正是:

——【無論輪回多少次,我都要拯救你。】

……

夏油傑攥緊了手,他對戚風執著的愛意,感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同時,他也意識到——不是戚風一生的不幸,都來源於夏油傑。

而是戚風生生世世的不幸,都來源於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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