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嫵依早就已經著急躺著的郝連睿了。她知道洛子是怕了，怕那蛇又出來，沒有死全。

現在，她已經沒有像剛剛那樣害怕了。看到躺在地上失去知覺的郝連睿，容不得她害怕。到他的身邊，石頭下的蛇就在她的身後，很短的距離。她的腳幾乎是碰到那蛇的尾巴。腿是軟的，可是容不得那麽多顧忌。

嫵依拍拍郝連睿有點痛苦的臉，昏迷了也是皺著的。看來是嚇得不輕。

眼睛快速的看過他的身體，發現他的小腿的褲子有小破洞。卷起他的褲腿，果然就看見了兩個牙印，冒著血，邊上已經烏黑了。

沒有多想，趙嫵依不準他受傷。他受傷比自己受傷還要讓她難過。低下頭就用最笨也最有用的辦法，用嘴把他的傷口處的血吸出來。

一口一口不斷地吸，不斷地吐，直到吐出來的血是鮮紅的。

嫵依笑了，嘴角帶著睿的血釋然的笑了。真好，這樣睿哥哥就不用擔心會死了；真好，這樣睿哥哥就不用受那麽多苦了。

在她放松下來，禁不住一波一波襲來的疲倦，頹然的倒下時她仿佛聽到了死魚趕來緊張喊她的聲音了。

呵呵，不用擔心會死了，死魚來了，來救他們了。

倒下了，卻帶著輕松放心的笑容。

郝連睿感覺頭疼欲裂，想要掙紮著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有蛇，他記著有蛇。洛子會怕，她怕蛇。

洛子，我會保護你！別擔心！他要撿石頭砸蛇的，可是蛇看到他拿起石頭也發起了攻擊。它吐著它那惡心的芯子快速的游向他們，撲向洛子時，他就嚇得扔下石頭伸開手將整個洛子納在他的懷中。

蛇咬到他了。

洛子嚇得站不住，癱坐下去，顯得那麽蒼白無力，瘦弱的需要人保護。

“洛子！”喊著洛子的名字，記掛著洛子的郝連睿硬生生的睜開眼睛，強迫自己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尋找光明。

“睿，你醒了！”

範洛子就在他的床邊，一直期待著他能早點醒來！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範洛子激動地撲到床上睜著眼的郝連睿身上，語氣中帶著哽咽。

聽到了範洛子叫他的聲音，感受到了她的重量和帶著希冀的哽咽，郝連睿知道她沒事，洛子她沒事！

那就好！沒事就好。

“你一直在我的床邊麽？”

郝連睿好奇是她一直在照顧他麽？他甚至是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範洛子點點頭。

“呵呵，就知道你最好了。”

郝連睿高興地笑出了一個來這裏後最大的弧度。

“你剛醒來，我去看看有沒有吃的！你已經睡了一天了！”範洛子說完就跑到廚房去了。

郝連睿卻在她的身後笑的像個傻瓜。

範洛子天天都扶著郝連睿到院子裏去走走坐坐，他雖然已經沒有事了，可是還有些微的虛弱。沒有完全的恢覆過來。

他們在院子裏陽光下笑的那麽燦爛，無憂無慮。他們的笑容讓春天這一米陽光都感到退色。

院子西面的一個小窗子，趙嫵依安靜的坐在小床上看著院子裏的一對。他們這麽開心，她也覺得開心。似乎在她11歲這一年她看懂了一些事情。

例如，睿哥哥喜歡洛子，洛子也喜歡睿哥哥。還有不是你喜歡誰，說說就能得到別人的喜歡的，就像她。

她得到的好像是他的厭惡，一直都是。

“瘋子，你幹嘛在這裏不出去啊？外面去坐坐不是更好麽？”

從她醒來的時候，死魚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醒來的時候還有院長奶奶在照顧她。

嫵依搖搖頭，她還是不要去了。她一出現，恐怕睿哥哥的臉上就失去那麽好看的笑了。

俊餘自然也看到了院子裏的兩個人，看不順眼就不想再去看。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和14歲已經開始發育的郝連睿相比。

洛子喜歡他，他看出來了。

瘋子喜歡他，他也看出來了。

“瘋子，你為什麽不讓跟他說是你救的他？”

俊餘很想不清為什麽，如果告訴他，也許他就會改變對她的態度，或許還會喜歡她。在他看來，郝連睿會對洛子那麽好不就是因為當初洛子替他擋了一拳。

“幹嘛要告訴他。警告你不準說！”

粗噶的聲音從嫵依的喉嚨裏溢出來。是的，她的聲音，她的喉嚨因為這次的原因變了。變得難聽，粗噶。

不再像同齡孩子一樣細細的嗓音，沒有了女孩子應該有的像黃鶯一樣的聲音了。

趙俊餘習慣了，開始聽她說的時候他也嚇到了。可瘋子卻只是靜靜的聽著原因，沒有哭啼更沒有打鬧。

她的承受力在她冷靜應付那條已經糊了的蛇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點知道了，可他沒有想到對於自己的身體她也能這麽冷靜的接受。

還是因為這些和郝連睿有關，所以她無怨無悔。

“為什麽不告訴他？”

為什麽不告訴他，嫵依怕告訴他，睿哥哥反而會覺得她故意在討他的好，會更加的厭惡她。

“反正你不要說就是了，就說是你幫忙著打掉蛇的！幫忙著回來的。”

趙俊餘傻傻的還是不懂，不過竟然瘋子這樣說了他就不會亂說的。

“瘋子，你、、、、你真的不在意你的嗓子麽？”

趙俊餘小心翼翼的問出口，他想知道瘋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嫵依醒來以後聽死魚跟她說，她因為吸了郝連睿腿上的蛇毒，雖然沒有全部進入到她的身體，可也有部分滲入。她昏迷後引發了高燒，一直高燒不斷。院長奶奶和他兩個人抱著昏迷的她去鄰裏求那些醫生。可是醫生都束手無策。在這個破舊落後的村莊裏沒有高超的醫術，更沒有高明的醫生。

院長哭著求著他們給一點點的退燒藥，好心的村裏大夫就給了一些退燒藥，還告訴奶奶這蛇毒引起的高燒可不能怠慢，要去城鎮裏的大醫院看看。

院長奶奶和死魚就抱著她到徒步走要走一天的城鎮。一路上死魚抱累了就是院長奶奶抱，兩個人輪流抱才終於趕到那個城鎮的醫院。

沒有錢，醫院不讓看病。城鎮裏的醫生沒有村裏的醫生那麽好心腸。他們只認錢不認情，不管院長奶奶怎麽樣哭著求他們都沒有用。院長奶奶幾乎是哭著跪下來求他們了，可是換來的卻是醫生的嫌棄和煩躁，還有路人的冷漠和看戲。

聽到那一刻，趙嫵依忍不住的哭了，她沒有想到院長會為了她給別人下跪！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感謝這個一直在為她操心操力的院長奶奶。

非親非故，院長奶奶就能為她這樣做，可冷漠的城鎮裏的人卻只會冷眼旁觀，真是冷血的動物啊！

趙嫵依長這麽大第一次嘗到了人性的冷漠，第一次為人性的冷漠付出了代價。

沒有辦法的院長奶奶只能和死魚又抱來抱去的抱她連夜回來，院長奶奶沒有想到其他的辦法就要去後山找草藥，只有這一個最土最沒有辦法的辦法。一老一小爬上山，奶奶老了腿腳在平地都是那麽不便，更何況爬山？中間的辛苦可想而知。在山上彎著腰找著藥，還要嘗嘗是不是那一種要找的藥。這樣的畫面，她不敢想，怕想了忍不住想要哭。

死魚是她的朋友，也是這裏的一份子，當然也跟著奶奶一起上山采草藥。用最土的辦法和一些之前的退燒藥把她從昏迷一個星期的黑暗中拉回來！

代價就是一開口才知道嗓子壞了。因為高燒，燒壞了。

院長奶奶在聽到她的聲音的時候怔楞了，讓村裏的大夫來看了才知道是燒壞的。這一輩子，也許就是不會變了。

奶奶聽到這個消息受不了，沒有忍住留下了眼淚，死魚也強忍著，但是她看得出他在忍。

反而是她自己很平靜。奶奶也只當她是小，不知道一輩子這麽長的概念。

她不願意再多說話，也沒有出去過。只是通過這一扇小小的窗戶看他們的笑容，讓她覺得她的嗓子換一個睿哥哥的笑容，值得了！

看著這個瘋子，醒來後沒有不一樣，卻又不一樣。一樣的是她還是會笑，不一樣的是她藏住了對郝連睿的炙熱。

俊餘為她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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