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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520,單相思60,歡歡,我現在對你完全沒有自控力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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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我無罪,直到恒遠過來說,一切風波已經過去了,我又細細聽他講了他找到那個幕後人的整個過程,才頓悟,這一切能這麽容易解決,不完全是因為他們有多能幹,更因為有一個人在暗中幫著。而那個幫他們的人,想來就是當年幫著我救了你母親的那個人,或是那個人派來的對不對……”

“是!”

靳媛點下了頭,父親雖然老了,可腦子還是非常非常好使的。

“和我說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靳名想知道詳細的內幕。

“好。”

靳媛答應著,整個人陷入了回憶:

“十二月的某一天,我在倫敦,自歌劇院回去的路上,有一位氣質高雅的貴夫人攔住了我的車。

“這個人,以前我就認得的,出身富貴之家,她約我小坐,我閑著也就權加應酬了。

“本來只是尋常的喝咖啡,後來她卻主動提到了您,我才驚訝的知道二十六年前,您和母親曾遭遇過梆架,九死一生,差一點就沒回來。

“她還跟我說了我們的境況不太妙,因為有人在暗中對付我。可惜她也不確定那個人藏在哪裏。她說她需要我配合,才能幫著我渡過這一次這個難關。

“哦,對了,我還見到了她手上的龍玉。

“那會兒,我不能確定這個人是不是可以相信,直到她拿出了媽媽親手做的一個平安福,說那是媽媽被救出之後,做了讓人捎給她的。

“為此,回到國內我特意問過母親。母親提了一下。的確有那麽一件事。

“即便如此,我仍然不能全信。

“可是我沒有辦法了。只能冒險賭上這麽一次。”

她笑笑,撫著父親那只樹皮似的大手,輕輕的嘆著:

“輸了,可能得賠上大半個靳家,以及你我父女的一生榮譽,可我要不合作,危機永遠存在,而最最糟糕的是,我在明處,永遠不知道這一場危機會什麽時候到來。唯有信她,才有可能化解危機。”

“嗯……”

靳名明白了:

“買走龐福林他們手上那些股權的也是她吧……”

“是的。合作之前,我們就簽定了一個協議,將來她買進多少,事情過後,就歸還多少。所以,回頭,我會再找她,把股份買回來的……”

“好好好……”

靳名滿意的點頭:

“小龐這人,貪心太重,以前念著舊情,總是放任他,這樣被清掃出去,也是他活該。以後,集團內就幹凈了,往後頭,長寧歡歡他們處理起事兒來就容易多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

靳媛微微笑著。

“重要的是,你還考驗了長寧是不是?那孩子,心性好,哪怕最初所有的證據都不利於靳家,可他還是站在我們這邊……”

聽那語氣,老頭子自是非常滿意這個孩子的。

靳媛也滿意,這一切的發展,過程很艱難,但結果很不錯。

唯一的意外是:老爺子這個病,不在她們的算計之中。

所以,她才有了那麽一句話:人算不如天算。

“我沒事的,別太在意……”

靳名竟是知道女兒在憂什麽的。

“其實,像我這種歲數了,隨時隨地去了,也正常……

“阿媛,這世上啊,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父女啊,早晚也會各走各的……

“我現在只關心你以後的日子:既然還是放不下至東,那就早點去領證吧……

“唉,想想啊,你二十來歲的時候,就栽在他手上,如今都五六十歲了,還栽在他手上,他呀,就是你命裏的克星……那就這樣過下去吧!趁我還在,讓我看著你們和和美美在一起了,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

幾十年前,靳媛迷上蕭至東,靳名並不舍得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進蕭家。

一是人家結過婚,家裏還有個兒子,他的女兒,可是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姑娘呢,怎麽可以去做人家的後媽?

二來是人家的心啊根本就不長在他女兒身上……

這樣的婚姻啊,在他看來啊,註定是不幸福的。

可偏偏啊,他家這個傻姑娘,就是對人家上了心。婚後啊,果然如他所猜想的一樣:不順心,婚姻一點也不幸福。

所以,對於這個女婿啊,他是百般挑剔的。

可誰能想到啊,兜兜轉轉這麽多年,留在女兒身邊的,還是他。

現在啊,他是看出來了,那個二楞子算是徹底醒悟了,所以,這事也該操辦起來了。

“哎,我知道的。”

靳媛笑了笑,撲過去,還像小時候那樣,一把摟住了這個頭發盡白的父親。

靳媛再見到那個女子時,在出來的第三天,電話打過去後,一個柔軟的聲音輕輕地傳了過來:

“阿媛是嗎?我們見個面吧!”

一個小時後,她們就碰頭了。

那女子穿得很精致,臉上帶笑,美得驚人,上下打量她說:“氣色還不錯。”

靳媛笑語:“托你的福。”

那女子把笑容揚得明媚之極,從助手遞過來的包包裏取出一份資料,說道:

“我來是歸還股權的,這是協議書。”

說話間,那份資料就推到了她面前。

靳媛看了,沒什麽問題,只是價格,似乎太便宜了。

“這裏,確定沒弄錯?”

“沒弄錯。”

那女子說:“這一次,害靳氏損失了不少,我不會讓你們白白折損的。總得給你們擔起一點。簽吧!”

靳媛睇著,錢財在這人眼裏,簡直就是糞土。

“為什麽要這麽幫我們?”

她很好奇。

那女子淺淺的又笑了笑:

“你們的使命是傳承地圖,而我的責任是盡一切力量保護你們。只是我的能力有限,難免會有保不全的時候,比如薛家,就被滅了滿門……”

提到那事,她悵然。

“這一次,你有將他連根拔起嗎?”

靳媛很關心這個問題。

那女子頗為無奈的搖頭:

“沒有。他一直以來就狡猾無比,很難對付的。不過,暫時他應該是不敢再妄動了。這段日子,你們會很安穩,回頭好好操辦婚事吧……年就在眼前了……祝你們過一個團團圓圓、美美滿滿的新春佳節……”

“謝謝……”

沒有聊太多,那女子就借故離開了。

目送她遠去,靳媛心裏在想:她說那人一直以來就狡猾無比,這個“一直”,到底囊概了多久呢?

669,單相思209,過年,一切圓滿了

風波很快就過去了。

春節就這麽悄無聲息的來了。

靳氏集團經此一事,資產方面或有虧損,但股市的迅速覆蘇,將這一切盡數粉飾太平了。

在蕭璟歡看來,最讓人高興的莫過於,母親把由外人買去的股權盡數買了回來——這位女強人出來後的連著三天,靳氏在股市那是日日漲停。之後一周皆漲勢良好。

這一次的劫難,與如今看來,反成了好事。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世上的事,果然是難以預料的。

母親出來的第三天,家裏開了一個會議:

姥爺和母親將股份重新作了平均分配,家裏的幾個孩子都有,但只享有股權的分紅權,沒有交易權,如此安排,只是為了確保公司不至於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某些原因,而四分五裂。

分配之後,母親仍擁有一定股權,其名下剩餘的股權,未來由她轉給新的當家人。

而接下去,靳氏由靳長寧和蕭璟歡管理。對此,靳恒遠沒有任何意見,因為他將在明年進入蕭氏,正式參加工作,就此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

唯一的小遺憾是,遠在國外讀書的中天,打電話回來說,不打算回來過年了,他很忙。

這讓母親有點憂傷。

蕭璟歡知道的,小弟是不願回來觸景傷情——自易梵叔叔過世,這個家,與他來說,似乎一下就沒了意義。

她有看到母親在暗處幽嘆。

中天是母親最小的孩子,她在他身上,花的心血是最多最深的。以前母子那麽的相親相愛,現在呢,日覆一日的疏遠,她心裏難免感傷。

又一個深夜時分,她背著母親,悄悄給這個從來不得她喜歡的弟弟打了一通越洋電話。

“餵,哪位?”

中天的聲音幽幽的,失了舊日的陽光。她聽著為之嘆氣。

明明是親姐弟,可是關系卻生疏到連對方的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是我,璟歡。”

對方頓時靜默了。

她不想冷場,馬上接下去表明了打電話的用意:

“中天,過年回家吧!家裏每個人都特別想你。”

“不回。”

他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絕了,聲音是淡漠的。

“為什麽?”

“那早已不是我所熟悉的家……我的在與不在,無足輕重。好了,我要上課了,再見。”

“中天……”

她急著叫住他:

“你在恨我,還是在恨媽?”

“無恨也無愛。”

他的回答是如此的寡然。

“中天,別這樣好不好。你不知道,媽媽有多想念你。哥哥也是,長寧和我都想念你。回家吧……”

她深深的請求著。

可那邊,他一聲不響就掛了,忙音緊跟著穿透而來。

蕭璟歡的情緒一下變得很低落很低落。

想要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時,怎麽就這麽難呢?

唉!

她不由得幽幽一嘆。

“怎麽在唉聲嘆氣?”

洗完澡出來的靳長寧聽到了,走了過來,看到她腦袋耷拉著,笑著彈了一下她的鼻子:

“這是怎麽了?”

蕭璟歡眼巴巴看著他,伸手將他抱住,說了剛剛那點事,越說心裏越難受:

“以前那孩子曾百般示好我,可我就是視而不見,現在被他這麽冷著,想著當初自己那麽冷待他,忽就有了一種十八年風水輪流轉的感慨。如今,我的心結是解了,可是中天的心結呢?要到何時才能解得開?”

靳長寧靜靜聽完,想了想,開始開導她:

“歡歡,你得明白一件事,人活在世上,本就是一個不斷成長的過程。這一刻看不透的事,過個幾年,經歷過的事兒多了,想法多了,視眼開闊了,就能全看開了。當初的死結,自然而然就解了。所以,我認為呢,在中天這件事上,你得緩著點來。”

這道理,蕭璟歡哪能不懂。

“理是這個理。

“可是,唉,大過年的,我挺盼著他可以回家來的,相信媽媽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幾年,我太不孝,一直在外頭過年,一年也難得回來幾趟,倒是媽媽到了英國每每會找我一起聚上幾天。

“在經歷了今番這麽一個大難之後,我終於明白那些看似很平常的日常生活,其實就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幸福。

“想想啊,姥爺都這麽大歲數了,未來又有多少日子可以一起走過呢……中天這麽任性的不肯回家,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好吧,說穿了,我就是不想中天多走那些彎路。”

她說著,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她對於家這個概念,比往常越發的深了。

靳長寧也一下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

“有時,小彎路也是要走一走的。人吶,只有在實踐之後才會知道,哪些路該走,哪些路不該走。一個人,等真的懂得了惜福,那麽,這個人,才算是真正長大了。我的歡歡長大了。相信吧,天天也會長大的。只不過,這當中,都會有一個過程。再等等吧……他會醒悟的……”

他輕輕的在她背上拍著撫著,心思卻飛遠了。

蕭璟歡擡頭看到他神情有異,忽想到了一件事:燕家人全回去臺灣了,這是一場不告而別的離開。他打過電話去,接電話的一直是酈洛,他母親一直避著他。

母子一別就是二十幾年,如今,新一年就在眼前,他怕是很想和母親一起過節的。

“長寧,你小時候在家都是怎麽過年的?還記得嗎?”

“不是特別記得了。”

他笑著回過了神。

“說一說啊……”

“比如,寫春聯啊,貼春字啊,做燈籠啊……其實吧,差不多的……”

夫妻倆就那樣相擁站在窗前,細細碎碎的說著那些尋尋常常的家常話——人生啊,本來就很家常的,而他們已樂在其中。

後來,她問:“你媽還是不接你電話嗎?”

他點頭。

她回抱住了他,沈默良久後,擡頭親了他一下,說:“新年裏,我們去臺灣拜見她老人家,你覺得如何?”

這個提意,令靳長寧甚是驚訝:

“你……你願意?”

“我為什麽不願意?”

她挑眉反問。

“那天,我媽這麽對你……”

“誤會沒解開,換位思考的話,我還是能理解的。所以,我想,年三十就在家裏過,等過了大年初一,我們就挑個日子一起去見媽。不管怎麽樣,她是長輩,我就給她一個臺階下,為了你,我可以放低自己。”

如此識大體,真是讓靳長寧深感意外。

他本以為歡歡對他母親的那點情緒,可能得過一陣子才能消散呢……

“歡歡,謝謝你這麽替我設想……”

這聲謝,是由衷的。

在這世上,與他,就那麽兩個血肉相連的親人了,若不能解開那道心結,與他那將是一道永遠的遺憾。

“我還得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籲……”

她以手指壓住了他的唇,笑靨如花的沖他眨眨眼:

“傻不傻,你需要向我道什麽歉?”

靳長寧微一笑,深深的擁緊了她。

有妻如此,此生足矣。

年三十在一場大雪中紅紅火火的來了。

這一天,蕭靳兩家的四位老人都聚到了一起,一家人圍坐一桌,熱熱鬧鬧過起了團圓年。唯一的遺憾是,中天真的沒有回來。

在蕭璟歡的印象當中,一家團圓的日子,似乎是二十年前才有過的美好記憶了。

那個時候,年三十了,家裏所有人都會回去嘉市的老宅過年,陪爺爺奶奶一起吃飯,在江南那樣一座小城裏,滋滋潤潤的過著。

那一天,父親母親,大哥、二哥、長寧哥,她,還有四叔、六叔、小叔叔,以及四叔家的堂姐,他們能把爺爺家塞得滿滿的:樓上是人,樓下是人。屋內是大人們在說話,敘家常,屋外是孩子們你追我逐、蹦蹦跳跳……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到處都是年的味道。

空氣裏時不時會傳來百響的劈啪聲,充斥著走油肉的油炸香,肅冷的北風裏透著的是暖暖的團圓味……

作為家裏最小的那個孩子,她最最喜歡的是追逐所有人的腳步,跌倒了,有人扶,她也不哭,整天笑呵呵的……

爺爺奶奶說,她是一個不懂人間疾苦的天使。

是啊,那時的自己,多幸福,得盡所有人的嬌寵,笑得那麽那麽的無害。

可這樣的記憶,並沒有擁有多少,父母離異了,母親自是愛她的,可這份愛,沒能成為牽制她的力量。在她決定離婚之後,竟沒有任何人再能拉住她要離開的心。

很多年後的如今,她終於明白,在婚姻這層關系當中,一個女人,可以為她的男人放得很低,那是因為愛,一旦不想愛了,絕望了,婚姻的覆滅,無人能挽救。

可那時的自己並不懂。

她只知道不喜歡那樣的生活,沒有媽媽,家失去了家的味道,年失去了年的滋味,生活也跟著失去了趣味——每一年家裏過年,另一邊,母親會和她新的家庭成員去英國,遠離過年帶來的沖擊。

後來那麽多年,所謂的過年,一年比一年淡寡了,特別是失去邵鋒之後,她躲在英國,沒了過年的沖動。渾渾噩噩就那麽走了過來。

而今年,年的味道,似乎又回來了。

這一次的年,他們在上海過,姥爺、姥姥、爺爺、奶奶、爸還有媽,哥哥嫂嫂,外加一個這些年出落得越來越可愛的小侄女蕭瀟苒,還有長寧以及她……

昔日,是他們這群孩子把年過得熱熱鬧鬧的,有孩子的地方,總會有歡笑,如今呢,他們都已長成,新一代卻沒有跟上,不過,明年的年應該會有更多一些孩子的哭鬧歡笑了……然後一年更比一年多……

她喜歡這樣的熱鬧。

這是家的味道。

晚宴快要開始了,雪似乎也越下越大了。

滿園的紅燈籠,滿園的紅春字,把家點綴的喜氣洋洋的。

蕭璟歡由靳長寧牽著入座,所有人都坐齊了,面對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可爸媽的位置還空著呢?

“人呢?”

蕭璟歡問靳長寧。

“我知道我知道……”

小侄女舉手叫嚷著:“爺爺拉著奶奶去賞梅了。”

是啊,園裏那兩株種了好幾年的梅花終於開了,一大朵一大朵的,可美了。

“我也去看看。”

時針指著下午四點。

南方人的年夜飯啊,每一年都會吃得特別的早,因為,積攢了一年的話,需要說很久很久,因為過年,就該圍在一起,說個過癮……

“我陪你過去。地上滑,可別滑倒了。盯著你我放心點。”

這些天,靳長寧一直一直守著她,兩個人變得比以前更黏人了。

兩株冬梅正傲雪開。

梅紅雪白,美得驚人。

“三年多快四年了,我以為我這一次走寶了,高價買了兩枝不會開花的梅花樹,想不到今年,它給了我這麽一個大大的驚喜——這顏色,真是好看啊!”

靳媛看著欣慰極了,用手機拍了兩張照片,直接發到朋友圈了,臉上盡是迷人的笑顏,都快把這裏的景色給比下去了。

“你幾乎沒走寶過。阿媛,在我眼裏,你的出色,一直無人可及。只是以前,我沒看明白這一點。現在,年紀大了,看人的眼光,倒是越來越清楚了。”

蕭至東笑笑,目光只在梅花樹上留戀了那麽一小會兒,很快就又落到了她身上。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紫色的旗袍,長發高綰,披著一件貂皮披肩,身材保持的還是那麽的好,臉上卻是有細紋了,畢竟年紀擺在那裏,可比起他滿頭的白發,她真得顯年輕太多了。

“你這是在誇我嗎?”

靳媛不覺輕笑,湊上去聞了聞那花香,好聞極了。

“不是誇,你一直都是。”

他說的很認真,那一向嚴謹的臉上,帶著少見的溫存笑容。

這樣的溫柔,是年輕的她,最渴望得到的,而今呢,都到了這把年紀了,終於擁有,滋味還是極好的。

“我喜歡梅花。”

她笑著說,心情極為的愉快。

“我知道。你跟我求婚時,就是在梅園當中。”

當年,他們的婚姻,源自她的熱烈追求,就連結婚,也是她提出來的,而他在衡量了利害關系之後,只能答應。

當年的他,對婚姻,心灰意冷,對於這位美女的追求,也沒有砰然心動,甚至於連他們的第一次夫妻生活,都是她主動,而他只是在配合,履行作為丈夫的義務。

在那些聚少離多的日子裏,他們的關系,終因為他的冷淡而漸漸疏遠。

等到徹底失去了,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有多麽的後知後覺。

“我以為你早忘了……”

她笑,當初的她,就是這麽的瘋狂。

“忘不了。”

他深深的睇著梅花,臉上泛著一抹輕笑:

“女人向男人求婚,在那個年代裏,很少,你的大膽勁兒,是前無古人的。”

“可惜啊,你對我興趣缺缺。要不是想保住你的公司,你怎麽會同意娶我?我靳媛,那時有多少人在追求,怎麽就看上了你這個死了老婆、帶著個孩子的男人……”

想想當初,好生感慨,難免也會有感覺委屈的時候。

“阿媛,是我不識好歹,以前辜負了你,以後不會了。”

他的語氣歉意十足,說話間,從外衣口袋裏掏出了一只紅色的絲絨盒子,打開後,是一枚質樸的戒指。

“什麽意思?”

靳媛瞟以一眼,心莫名跳了跳。

頭發花白的男人緩緩的沖她單膝跪下,臉上盡是可以斃死人的款款柔情:

“人生沒有來世的,就算有,也不見得就能遇上彼此。

“現實是: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我不想未來帶著未盡的遺憾而走。

“阿媛,我知道,這輩子我虧欠你太多太多,在此,我請求你的原諒,並請求你:讓我得償所願的在未來不知還有多少時間的餘生裏,再次和你為伴。

“阿媛,該給你的,我必須給的。求婚這戲碼,我沒做過,這麽大歲數了,我也玩不了花哨的,今天,梅花開了,曾經是怎麽開始的,如今再怎麽開始。曾經你愛我包容我,以後,換我愛你包容你陪伴你……

“阿媛,嫁給我吧……”

靳媛看著,睇著,因為這些話,臉上飛起了一些微笑。

年輕時候,她用盡全心的愛,沒得到回應,如今年老了,重拾那份失去的愛情,雖然有點遲,但總算還不算太遲,至少他們還有以後,不管還能走多遠。相扶著走去,在餘年當中相伴,也算無憾了。

“好。我答應了,起來吧……這老胳膊老腿的,地上冷的很,可別凍到了。”

她去扶他。

他卻咕噥著道:“還沒把戒指戴上呢!這求婚儀式還沒完。”

她一怔而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最後只好伸出了手來。

男人很虔誠的將那指環套上了她的手指,而後,露出了孩子式的笑容,由她牽著站了起來。

“阿媛……”

他嘆息著輕輕的擁緊了她。

以前他視若不見,後來想見都難,現在,重新擁有,經歷了這麽多年之後,他才知道:幸福有時就是這麽的簡單,失而覆得,才知珍貴,才懂珍貴。

靳媛笑笑,靠著,安享這一刻的寧靜。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在發生了那麽多的事之後,又回到了原點,她和他啊,這份緣,也真是深。

雪花在無聲的飄著,溫情在無聲的傳遞著。

拐角處,有人看到了這一幕,正在偷偷的笑,並偷偷的將剛剛的畫面給拍了下來。

是蕭璟歡,雙眸晶亮,環抱住了身邊人,嘴裏輕輕的喃呢著:

“已經很圓滿了。今年的年,已經很圓滿了。一切不愉快的,都終結了,以後就是全新的開始。爸媽圓滿了,哥哥嫂嫂圓滿了,我們也圓滿了……這很好。”

她滿足的嘆息。

靳長寧低頭睇著,的確已經很圓滿,最糟糕的時期過去了,只是,還有一個隱憂,一直存在。

如果爆發,她會如何,真的真的難以想象。

邵鋒啊邵鋒,那從來是她心頭最大的痛,最深的愛。

670,單相思210,幸福底下,危機來襲(要看)

年三十,在靳家這邊,自是過得熱熱鬧鬧的,而在另一頭,有個人卻只能和朋友一起過。

把暖氣開到最大,彭柏然喝酒,邵鋒喝鮮榨果汁,兩個人一桌菜,餐廳內放著動人的輕音樂,兩個大老爺們,就那樣,天南地北的說著過去的事兒,追憶最美的似水年華,倒也別有幾分滋味。

說著說著,彭柏然轉開了話題,敲敲桌面引那個正在認真聽曲兒的哥們註意:

“聽說你訂了回英國的機票?”

“嗯。這邊的事已經了了,留著沒多大意義。有生之年,我想去看一點風景。如果你願意的話,陪我一起走。”

邵鋒微笑。

其實那是歡歡的心願。

未來,他想用短暫的時光去實行他們曾經的約定——那是他永遠都無法履行的承諾。

“我倒是挺想陪你去的。不過,過了年,我還有點私事要去做。嗯,就讓鼎舟陪著你,這樣我也放心點。”

他那破身子啊,獨自旅行的話,他還真是擔憂。

“不用這麽麻煩了,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要的。你一個人出去,萬一有點事,我飛過去都來不及。你就行行好,別讓我悔青腸子。”

好吧,那他就不推了,轉而問:

“你要去辦什麽私事?”

這人啊,和他一樣,也是孤家寡人一個,能有什麽私事可辦的?

邵鋒不免生了好奇。

彭柏然神秘一笑,眼睛裏有一道異樣的光,流轉出來:

“告訴你一個秘密,要不要聽?”

“什麽秘密?”

邵鋒不是一個八卦之人,不過,既然人家都這麽問了,他自然得賞個面子。

“我去看我兒子。”

他說,語氣透著一點小得意。

“兒子?”

邵鋒訝然,心上著實很是意外。

他是知道的,這家夥有固定的女性朋友,說白了就是床~伴,但是,他一直沒有讓女人懷過孕。

因為他結紮了。

任何女人單方面宣布懷孕,他都會冷笑的扔下一句話:好,生下來,驗DNA,每每就能嚇退她們。

“怎麽,你又能讓女人懷孕了嗎?”

邵鋒斜以一眼,這話並沒有辱人的意思,只是純萃的求證。

“不能。”

彭柏然一點也不在乎。

“這麽說是認養的?”

“親生的。”

“親生的?你都結紮了,還怎麽讓女人懷上?”

彭柏然冷峻的臉上露出了少見的嘿嘿一笑:

“給你看張照片。”

他很來勁的用手機調了一張照片出來:

“上面這兩個孩子像不像吧?”

一張看著是近照,是彩色照;一張看上去頗有年頭了,是黑白照,輪廓上有七八分像,兩張照片被P在了一起。

“嗯。一張是你,另一張嘛,是你兒子?”

邵鋒太懂這個人了,知道他這麽將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一種對比。

“是啊!”

“這麽大了?”

他也跟著稀罕了:這虎頭虎腦的,還真是可愛呢!

“是啊!”

“誰給你生的。”

“你認得的。”

“誰呀?”

邵鋒的好奇心,真是越來越大了。

“鄺美雲。”

“她呀!你們以前好過?嘖,不對啊,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邵鋒記得的,那是一個冷冷的很男人婆的普通女人,站在璟歡身後,非常非常的不起眼,就像一個路人甲。彭柏然對她也從來沒正眼瞧過吧!

“呃,只是一夜情的關系。”

他摸摸鼻子:

“那時,我還沒結紮,又沒作避孕措施。所以了……”

怪不得。

“可你怎麽沒把人認出來?”

“那天,她化妝很重,我醒來她都不在了。酒喝得又多,沒怎麽記住……”

原來如此。

“哦,現在,那你想怎麽辦?”

“趁過年,我想去串串門子。”

對此,彭柏然頗為期待,眼裏跟著放出了亮光來。

這種亮光,是極少見的,邵鋒覺得,這人貌似對某人生了興趣,便忍不住多嘴又問了一句:

“你這是想認回這個兒子呢?還是想把兒子和兒子他娘一起認回啊?”

據他所知,彭柏然並沒有成家的打算。

“把兒子他娘一起認回?”

彭柏然咬著這句話重覆了一遍:

“這怎麽可能?”

他很客觀的陳述了一個事實:

“那女人對我沒好感。”

“所以呢?你只對兒子感興趣?”

邵鋒打量著,心下其實想問的是:她對你沒好感,那你對她呢?

彭柏然喝了一口酒,沈吟了一會兒才道:

“我還沒想到要怎麽解決這件事呢……一時也不知道要從何下手……”

呵,難得啊,他居然會有手足無措的時候。

他不覺又笑了笑,繼而再問:

“哎,有一個很私人的問題想問一問你啊……”

“什麽?”

“你之前為什麽下定決心這輩子不結婚的?”

“這個啊?”

“嗯。”

“不告訴你。呵呵,喝酒。”

他笑著和他碰杯。

後來,彭柏然喝醉了,只餘邵鋒獨自守歲。

臨窗而立,獨對夜空,他手執一杯清茶,遙對東方,露著濃濃的思念,嘴裏則碎碎念著:

“歡歡,過年好……明年,你會有一個全新的人生了……新一年,祝你事事順心,笑口常開……”

想到她的笑臉,他欣慰,又黯然消魂,滿口茶香皆無味,腦子裏浮現的全是她陪著他走過的那些歲月,點點滴滴,積成濃烈的愛,烙在心頭,成了一顆永恒的朱砂痣……

大年初一。

睡懶覺。

暖暖的被窩,暖暖的男人,暖暖的心,蕭璟歡都不想起床了,這麽愜意的日子,來之不易啊……

“九點了,是不是該起了?”

昨晚他們睡的很晚,守到了十二點,又聊了好一會兒天才睡下的,談的皆是小時候的事,聊著聊著就睡了過去。

她笑著黏進懷裏來:

“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笑著,縱容著,聞著她的身上的馨香,安享著這樣一份親呢,總覺得,現在的幸福,是偷來的——心裏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不和她說,如果,這輩子這件事能永遠被壓著不見天日的話,還好,萬一有朝一日,讓她知道了,她還能這麽開心的黏他嗎?

該不該說呢?

邵鋒說過的:“我不是來和你爭什麽的,我只是來看她最後幾眼。悄悄的來,自會悄悄的去。放心吧,我構不成你的威脅。”

他說他沒想過把自己還活著的事,宣之於眾的。

可是,不說,真的就行了嗎?

有道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他不確定。

真的真的不確定。

直到十點,他們才起床。

吃完早點,靳媛找蕭璟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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