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5章 就把人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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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靳恒遠,有事嗎?”

今天元旦,他在家陪爺爺奶奶過節,過完節之後,他就早早睡了,此刻,正有點睡眼迷糊呢!

靳恒遠不想作任何解釋,只問:

“周玟的有沒有其他電話號碼?”

“怎麽了?”

蘇暮白問。

“我要馬上找到她……”

“等一下!”

蘇暮白給了一個號碼。

靳恒遠聽了忙說:“這個號碼,我有,打不通。”

“哦,那你打這個試一下……”

蘇暮白又給了另一個號碼。

靳恒遠掛了,立刻打了去,嘟了幾下之後,通了。

幾乎同一時候,另一頭傳來了一陣愉快的聲音,那聲音裏還透著一點懶懶的輕蔑的味道:

“靳恒遠,你的反應,有點慢!”

“周玟,要怎樣,你才肯放過蘇錦?”

靳恒遠凝聲而問。

周玟在那邊淡淡一笑道:

“想我放過她倒也不難!”

聽上去,一副凡事好商量的語氣。

他忙道:“你說一下條件吧!”

“我沒什麽條件……就想和你玩個游戲……”

周玟一副興趣濃濃的樣子。

靳恒遠眉心直皺。

“有人說,真正相愛的人,都是心有靈犀的。聽說你很愛你老婆,那就驗證一下吧……來A市,明天我會給你三個提示。你要是能通過提示找著了,那我就把人還給你。要是找不著,抱歉,到時,你恐怕會連屍體都找不到……她會就此人間蒸發……什麽都不會留下……”

伴著最後兩字,她掛了電話,留給靳恒遠的是一陣陣莫名的驚顫。

被周玟抓去的第一個晚上,我在惶恐裏、在饑寒裏等著黎明的到來。

茫茫的夜,黑沈沈的,淒冷淒冷的,一條薄薄的被子,裹著相互依偎著取暖的我和鄔婷,卻抵不住寒氣的侵襲。

鄔婷不斷的問我:“蘇錦阿姨,我們真能活著出去吧?我們真會沒事嗎?靳叔叔什麽時候來救我們?”

這些問題,其實我回答不了。

但是,我得安小姑娘的心。

“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救我們,我只知道他一定會來救的。而我們要做的是保持冷靜,保存體力,慌沒有用。”

“哦!”

又累又怕的小姑娘,後來在我的輕拍中睡了過去。

睡夢裏,止不住一陣陣驚搐,自是嚇壞了。

我呢,我怎麽也睡不著,想著周玟最後說的話:

“你和靳恒遠,只能活一個。明年的明天,必是你的祭日。而且還是你心甘情願死的……”

這些話,如果只是唬人的,那該多好。

可是,我隱隱覺得的我的好運,已經用光了,接下去,我會繼續黴運當頭照,直到生命的盡頭。

放眼望,那滿目的冰冷,似乎預示著我的未來,會是一團漆黑,再無光明了。

唉!

有點胡思亂想了,該睡覺的。

可是,真心睡不著啊。

當生命只能以小時來計量時,我該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嗎?

不!

我想把它用在回憶上。

此時此刻,我的頭腦,呈現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思潮翻滾。

平常不曾想的,盡在這一刻全聯想到了。

當然,我也想逃出去的。

問題是,我怎麽逃?

一沒有以一打十的身手;二沒有超群的智謀,三蕭瀟還在他們手上。

我就算能逃,我能丟下她,還有一個餓的都跑不動的鄔婷,然後自己跑路嗎?

記得看過那樣一部好萊塢恐怖電影:

一群好朋友,一起去探險。

她們進入了一個原始的洞穴,洞穴裏長著一種吃人的不明生物。

這些好朋友,在面臨生死時,再也沒辦法顧著現實生活的友情了。為了能活下去,她們遵循的是大自然最原始的法則:各憑本事,強者生,而弱者,只能成為那些生物的食物。

整個逃亡的過程,非常的血腥,殘酷,朋友們一個個慘死,最後跑出來的就只有一個。

雖然她活了下來,可心靈上留下的創傷,那是永恒的。

這個故事,讓我體驗到了一個殘忍的真理:人,都是自私的。在絕境當中,你想活,你就得絕情絕義。你想做個有情義的人,那你就有90 %的可能死在裏頭。

而我沒辦法做到絕情絕義,所以呢,我不會逃。也不能逃。

我不想在事後,用一生的時間去追悔當初。

我只能等著,忍受著那驚惶,在這看不透的黑夜裏,任由那些狂躁著的不安,侵噬我的心神。

這一刻,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種冷。

沒有暖氣的屋子,真的好冷。

因為冷,而更渴望暖。

由親愛的他,帶給我的暖。

暖到心底的滋味,是這些日子,他賜予我的最美好的事。

結婚半年,夜晚那些時光,通常時候是一睜眼一閉眼的事,過的很快,快到讓人感覺不到,第二天就那樣匆匆的在我們相擁而眠中,在我們情不自禁的細吻中,悄悄到來。

可今天這個晚上,沒有恒遠的冰冷之夜,漫長的讓我忍受不了。

想象永遠是美好的。

我用手撫著小腹處,昨宵夫妻並頭而眠,話說將來,可將來的事,誰能預測得了。

這一刻,我心裏頭更有無數困惑難以紆解。

當年啊,到底發了什麽事,至令我流落到了明家之外?

那人又和明家生了怎樣的恩怨,才要為難我一個小小的毛頭孩兒?

今日,蕭瀟又是怎麽被他們帶出來的?

我胡亂的想著,心裏直發慌,難受極了。

那種滋味,我實在有點沒辦法排解開。

只能任由它,纏著自己的心,堵在胸口上。

清晨第一縷曙光,就這樣,在我的胡思亂想中悄然而至。

我悄悄放下鄔婷,從不算暖的被窩裏抽身出來,去查看。

窗外頭,都裝著防盜窗,唯一出去的門,被人從外頭反鎖上了,想逃,那是做夢。

是的,現在,我面臨的情況是:插翅難飛。

唉!

我又在心裏幽幽的一嘆!

目光所到,不經意的,我看到了鄔婷的書包,被丟在邊上。

我上前翻了一下,全是初中的教科書,還有試卷,一個個“9”字開頭的雙位分數,說明小姑娘是個優秀的孩子。一個充滿未來的少女,人生才剛開始。

最後,我找到了一本空白的本子,還有筆,便往枯草上坐了下來。

對著這兩件東西,我呆呆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在上頭寫下了我新年的第二篇日記。

只是那滋味,和昨天寫的時候,那已然完全不同。

這個時候的我不知道未來如何,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出去。

如果,出不去了,那麽,這些文字,也許是我最後可以留下的東西了。

如果,這些東西,最終也會被毀去,我寫了,那也等於是白寫,可是我還是想寫點什麽,以此來打發思念,打發驚慌。

是啊,面對死亡,面對未知的命運,誰會不驚不亂?

畢竟,我只是凡夫俗子,逃不開這最本能的情緒波動。

可我該寫點什麽呢?

內心有個聲音在對我說:

總該給親愛的他,留下幾句話的吧……

萬一熬不過這一劫呢!

好吧!

親愛的二斤哥哥,親愛的靳先生,有幾句話,我很想對你說:

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答應我嗎?

好好的活著,開心的活著,另外再找一個合心意的姑娘,另外再愛一場,另外再生個娃娃,把我忘了吧……

或是把我深深鎖在心裏,別讓你的下一任太太知道,給她幸福,也給你自己幸福,別辜負了人生這百年時光……

淡淡的晨曦當中,蘇錦看著自己寫的字,幽幽為之一嘆,心,鈍鈍的一疼,想將它撕了,最終卻仍是在上頭留下了日期和署名:2014年1月2日,蘇錦寫於不知名的囚困小屋。

寫完這些,她默默合上了本子,在手上摩挲良久,想往包裏塞進去,卻又取了過來,在最後空白處另外寫上了幾句:

“恒遠,百日的時候,你偷親我,那時我只是一個無知無覺沒有記憶的小娃娃。

“八歲的時候,你給了我一種安穩如山的感覺,那時我視你是唯一的依傍。

“二十六歲,你讓我死心踏地的愛上你,這時的我,總覺得自己命中註定是要來嫁給你做妻子的。

“既然是命中註定了,那就該一直白頭到老。

“所以,我只願,今日,我種種對未來的擔憂,都是一種多慮;只願,我真的是你命定的新娘,這半年的種種幸福,不是美夢一場。

“恒遠,時至今日,我覺得當初決定嫁你,是我這一生做得最明智的決定。如今,身在此處,才知道愛你有多深。人遇災劫時,才會更貪戀平時那平淡無奇的生活。這是真的。

“總覺得抱你不夠緊,總覺得陪你不夠多,總覺得愛你不夠深,若有餘生,我要加倍的愛你,直到我再也愛不動,抱不動了,需要和你一起長埋的那一刻,我陪你一起在冰冷的地下。

“這是我的心願。

“可,若餘生不再……

“若餘生不再……

“若餘生不再,忘了便好。

“真的……”

寫完最後一字,她幽幽掃了一眼,合起貼在心頭良久,才把筆和紙塞進了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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