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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靳恒遠說:我挺討厭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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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蘇家還沒有發跡。作為紅五類工人階級出身的蘇老爺子,是嘉市一個挺有名氣的建築工頭頭,家境比起普通人來說,肯定要好。改革開放之後,國家放任單幹,蘇老爺子極大膽的搞了地產這一塊,並取得了立竿見影的成績。

那時,蘇平還在讀大學,且在校園裏和和姚湄悄悄談起了戀愛。

改革開放,下海經商的,有人成功,就有人失敗。

蘇老爺子之所以會成功,皆源於他有很好的生意頭腦,以及一個良好的社交圈。而姚湄父親則是那個慘敗的人。

那個時候的大學校園,周紋悄悄愛上了蘇平,蘇平卻深愛著姚湄,姚湄呢,本該有一個幸福的歸宿,結果卻被她父親親手給毀了。

姚湄因為被包養,而不得不和蘇平分手,這給周玟帶來了機會。

這個女人趁虛而入,對蘇平噓暖問寒。

有一次,蘇平喝得有點醉,糊裏糊塗把周玟當作了姚湄,有了夫妻之實,第二天,又正好被蘇老太太撞見了。

老太太覺得,做男人,就得勇於為自己負責任,既然自家兒子子睡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結婚是必須的。

“就這樣,他們結婚了。後來就有了我……

“不管是那個時候,還是後來這麽多年,所有人都認為我是蘇平的兒子。其實呢,不是……”

他咬出這句話時,臉上盡是苦澀,他盯著靳恒遠,原以為會看到驚愕的嫌棄之色,結果,沒有,他反應很平靜。

“看來,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

“嗯,盛樓和蘇錦說了,蘇錦又和我說了。我在聽了之後,覺得,這件事蘇平極有可能是知情的。”

蘇平這個人,以前靳恒遠有接觸過,不像是一個糊塗蟲。

“是,周紋說過,這事,我爸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以來沒有道破。”

蘇暮白聲音澀澀的:

“周紋生下我沒多久,就拿了蘇家一筆錢,悄悄走掉了。”

“她去哪了?”

靳恒遠問。

“英國。”

“去幹什麽了?”

“讀書。”

蘇暮白回答:

“讀的是工商管理。期間,還給我父親寄過離婚協議,本打算和我爸離婚的。幾年後去了香港,再後來就沒了蹤影。

“在這之後,她去了哪裏,幹了什麽,幾乎沒有人知道。我也一直在查。只是查到的信息,沒多少是有用的。

“直到我成年,她又重新出現在了我的生命當中。

“而她的婚姻,早因為她的一去不回,在我爸向法院申請離婚後,自動解除了關系。後來,我爸娶了湄姨……”

聽到這裏,靳恒遠再次插進了話來:

“周玟離開蘇家拿的錢,夠她去英國留學?”

留學費用,不管是放在以前,還是放在現在,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蘇暮白目光一動,有欣賞的目光在黑眸中閃爍:

“肯定不夠。”

“那她哪來的錢去英國?蘇暮白,有些地方,你貌似很含糊的一筆帶過了。”

靳恒遠語氣稍有不快:

“如果你不夠信任我,沒把事情全說出來,給我一個正確的信息作參考,我很難作出一個精準的判斷的……”

蘇暮白則沈默了一下,他的確隱瞞了一些事沒說。

好半會兒,他終於作了回答:

“她一度被人包養。身後有金主為其買單。”

靳恒遠明白了,不管怎樣,周玟總歸是他母親,這種話題本不該再繼續的,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須問一個清楚的:

“那金主是誰?你知道嗎?”

“是一個叫亞瑟的英籍華人教授,帶她去的英國。還同居過一陣子。一年後分了手。再後來……”

蘇暮白頓了頓,眼裏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嘲諷:

“再後來,她社交圈很亂。具體和誰在一起,暫時還沒查出來。”

道出這些不堪的過去,得需要勇氣。

有這樣一個母親,與他,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可偏偏,他與她是血脈相連的。

哪咤可以割肉還母剔骨還父,再以蓮花蓮藕重生,可那是神話,是傳說。

他再如何恨,也沒辦法剔除了這一重血濃於水的關系。

“六年前,她突然回來和我母子相認。從一開始,我就不太喜歡她。

“我總感覺她的回來是別有目的的,但鑒於她總歸是親生母親,我沒辦法不認她。

“那個時候,我就時常看到她常和一些奇怪的人走在一起。起初並不在意。畢竟,我沒有那個權力去幹涉她的社交問題。後來發現,那些人幫著她,向暮笙下了套,又拿出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來逼湄姨和我爸離婚。

“我爸為了保護了湄姨,保護暮笙,不得不離婚,並重新娶了她。

“然後,她開始幹預公司的事,一步一步逼著我爸往她名下轉讓股份。

“我曾氣極敗壞的去質問她為什麽?

“她冷笑說,這一切,全是蘇家欠她的。

“沒過多久,她和秦建國聯成一氣,逼我娶秦雪……

“我和秦雪都不願意結這個婚。

“可是,為了各自的利益,我們不得不結盟——我為她作掩護,她可以繼續和她的愛人廝守在一起;她為我證明,我已經和蘇錦徹徹底底分手……我們約定,只要時機成熟,就離婚,決不拖著對方痛苦一輩子。

“可結婚沒多久,家裏就逼我們生孩子。

“我和她,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怎麽可能生出孩子來?

“為了不至於穿幫,秦雪冒險和她的男人懷了一胎,十月後生下一子,就是現在的蘇鵬。”

婚姻本不該當兒戲,可是,他沒辦法,只能聯合著別人,演了這一出又一出可笑的戲碼。

將自己本該圓滿的人生,整得支離破碎。

在蘇暮白看來,職場上的男男女女,是可以戴著面具面對各種人際關系的,但回到家,就該放下一切,盡情的享受生活。家本是該讓人覺得輕松的地方,可他呢,哪怕回到家,仍要繼續演戲。

在爺爺奶奶面前,得演夫妻和睦;在周玟和秦建國面前,得演夫妻恩愛;在孩子面前,得演一個好爸色的角色……

三百六十五天,他天天要演,沒一天閑著,只有獨處時,才能卸下那張面具,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獨自添傷。

這些年,人前,他是驕傲的蘇家繼承人,是一匹閃亮的業界黑馬。

人後,他只是一個得不到溫暖的失意人,一直隱忍著,試圖讓自己變得強大。大到可以擺脫那些壓迫他,剝奪了他快樂的力量,為將來能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而不斷的拼搏努力。

靳恒遠靜靜聽著,想象了一下。

在所有人眼裏,蘇暮白的生活,是何等的光鮮、何等的春風得意。

可事實上呢,不是。

他的精神世界早在結婚那一刻起,就空了。

這四年,他在地獄裏苦苦煎熬。

而蘇錦是唯一可以救贖他的希望,結果,卻被他——靳恒遠截足先登了。

可是,這能怨他嗎?

機遇是不等人的。

它只為有能力的人闖開大門。

抓得住,是幸。

抓不住,是命。

所以,他不會因此而感到罪惡。

在靜默片刻後,靳恒遠靜靜的,很是疑惑的又另外提了一個問題:

“既然你們是利益聯盟,只要你們兩人同意離婚,去民政局辦個手續,事情就解決了,為什麽你還要高價請律師來處理這件事?”

想來這裏還別有原因的。

蘇暮白就知道他會問這個問題,馬上作了回答:

“原因一,當初結婚的時候,我簽了一個文件。

“那個文件明確表明,以後,要是出於我這邊的原因離婚,我名下的所有蘇家股份,將會無條件的轉到秦建國名下。

“最關鍵的一點:轉讓協議早已簽署,且已存在銀行保險櫃。只要我這邊一動離婚的的念頭,蘇家的基業就會毀於一旦。

“原因二,出在秦雪身上。秦雪的母親,早年因為一場事故,得了癡呆癥,秦建國為了得到蘇家的家業,以發妻為要脅,對秦雪進行逼迫。

“後來又怕秦雪胳膊肘往外拐,秦建國偷偷把他妻子藏了起來,每隔一段日子才允許女兒見上自己的媽媽一面。秦雪要是不聽話,受苦的會是秦母。

“一年前,她男朋友也被軟禁了起來。

“秦雪要是敢和我私下離婚,這兩個人會出什麽事,誰都不知道。

“秦雪非常愛她的母親和男朋友,因為這個原因,在沒有救出這兩個人之前,她是不可能簽字離婚的。

“原因三,我要敢離婚,周玟威脅過我:我不是蘇家子孫的事情就會曝光。

“所以,現在,如果我要離婚,三者得兼顧到。

“一,股權不能轉,那是蘇家的家業,不能敗在我手上。那份轉讓協議,我必須拿回來。

“二,秦雪的母親和男朋友必須得救出來,這樣秦雪才肯同意簽字。

“三,我得找到理由堵住周玟的嘴,不能讓她把我不是蘇家血脈那件事,往外隨便亂說,爺爺奶奶一大把年紀了,肯定經不起刺激……

“靳恒遠,這絕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這兩個老人,與我,與蘇錦,皆恩重如山,如果這一次,他們因為這件事而出點什麽事,我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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