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 兩個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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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也是,把頭靠到了好朋友肩膀上。

何去何從,心頭一片茫然。

本來,蘇錦是想再去見蘇暮白的,可被靳恒遠那麽一坦白,她的心情再度大亂。

此刻,再去見蘇暮白,顯然不合適。

所以,當楊葭慧問及,現在,你想怎麽辦時,她脫口了一句:“回善縣,我想去和媽媽說說話。”

蘇錦覺得,如果母親在世的話,可能會給她一個比較明智的意見——母親看人性,很透徹。

可惜她不在了。

十點,他們驅車回善縣,簡單用過飯之後,蘇錦去了養母的墳前,看到了碑前獻著的鮮花,怔了一下,那是母親喜歡的花,暮笙不可能會花那個錢去買花,他沒那種細胞。

那麽,是恒遠來過嗎?

應該差不了。

在醫院時,他曾給養母買過鮮花的——這個人,很知道如何投人所好。

養母是喜歡他的,甚至盼著他們可以早早懷了孩子,早早的帶給她喜訊。

但同時,養母也是喜歡暮白的,他們談戀愛時,最開心的是養母。

當年,她還曾說過這麽一句話:

“都說婆媳關系是最難相處的,這下好了,我沒後顧之憂了……女兒成了媳婦,多好。”

暮白另娶時,養母比她還傷心難受……

獻上鮮花,蘇錦取出手帕,給養母的遺相輕輕的擦了擦,擦完,靠在那裏輕輕的說話:

“媽,暮白不是壞孩子,他從來就是最孝順的那個……我們錯怪他了……

“媽,暮白現在變成這樣,我該怎麽辦?我沒辦法看著他這麽墮落下去……

“媽,您知道嗎?恒遠讓我自己選擇……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兩個我都喜歡,媽媽,我是不是壞的特別厲害……”

一個下午,她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話……

舉頭望天,白雲悠悠晴方好,可心裏頭的,一片幽暗,更無人可為她排憂解難……

墓園外,楊葭慧和薄飛泓坐在車裏。

蘇錦不讓他們陪,她說,她只想和母親說一會兒悄悄話。

楊葭慧睡了一覺,醒來看到薄飛泓在看《孕期100道家常菜》,她怔了一下,這人,這是打算天天給她做菜了?

“醒了?”

“嗯!”

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喝點水。孕婦需要多喝水。”

楊葭慧在喝水,差點噴了。

“你怎麽知道?”

“昨晚上網查的。我還訂了幾本書……”

薄飛泓回答,轉頭盯著看:

“你打算工作到什麽時候?懷著孩子上班,太辛苦了……”

“顯懷之前,我還想做一陣子……”

楊葭慧漫口答應了一句。

“然後呢……等肚子大了,你怎麽和你父母說……”

這是他最關心的。

她低下了頭,一邊把玩著手機,一邊道:“沒打算說。”

薄飛泓皺眉:“你想瞞到什麽時候?”

她不回答。

合上菜譜,他忽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但願你生的是兒子……”

這話,讓楊葭慧豁得擡了頭,眉兒一挑,一臉不高興:

“怎麽,你還重男輕女……生女兒怎麽了?我就生女兒,我告訴你,這一胎肯定是女兒……”

莫名的,她就和他扛上了。

薄飛泓情知她誤會了,忙說:

“我不重男輕女。對於父母來說,孩子健健康康是最重要的……”

“那你還說想要兒子……”

“兒子長大了,吃不了虧。要是生個女兒,到時,也瞞著我們未婚先孕,我想我會被氣死……”

“……”

楊葭慧被噎到了:

“你這是在替我爸媽抱打不平,哎,到底是誰讓我懷孕的?”

真是要氣死她了。

在氣死之前,她決定再也不要和他單獨相處了。

她立馬下了車。

“葭慧。”

他跟著下車,繞了過去,有點急,和女人說話,從來不是他的強項。瞧啊,三兩句,他就把她給惹火了。

“讓開!”

楊葭慧橫眉豎目。

他不讓,急的都要額頭生汗。

她怒了,推他。

他呢,只能任由她欺負:現在的她,身子是兩個人的,他哪敢還手。

“聽我說,我只是覺得,不和你爸爸媽媽說明,瞞著生孩子,很不尊重他們……”

“是啊,我也想尊重他們。可要是我和他們說我懷孕了,照樣氣死他們,說不定還會逼我去墮胎……你讓我怎麽辦?”

“我娶你……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原來,這才是他想說的重點所在。

她不覺一笑,耐著性再次加以說明:“昨天我和你說的很清楚了吧……我不會為了孩子草率結婚的……”

卻被截斷:

“我沒讓你馬上答應我。但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試著交往一下好不好……

“之前,我們相處的不是挺好的嗎?

“當然,我知道我很平庸,也配不上你……

“那晚之後,之所以沒再去找你,是因為我覺得我不該和你上床……

“本來,當哥們一樣,喝喝酒,KK歌,挺好,可關系一變,我就不知道要怎樣面對你了……

“再加上,我條件那麽差,感覺和你沒什麽發展結果……又大你那麽多,實在不該老牛吃嫩草,來誤了你。

“那天,蘇錦問我,喜不喜歡你,我違心說不喜歡。

“因為我總覺得,就算我再如何喜歡,你恐怕也難看上我。”

他苦澀一笑:“我不像小蕭那樣,出身好,工作好,長得好,我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甚至看著有點兇惡的大狗熊。我不敢對你癡心妄想。因為我有自知之明。

“可你懷上了,我又不想你做單親媽媽,因為我就是從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我媽媽自小又當爹來又當媽,這種辛苦,我看得清楚;我也不想你嫁給別人,讓我的孩子叫別人做爸爸;我更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讓我們的孩子,可以在父母的庇佑下健康快樂的成長……

“所以,請你認真考慮一下,讓我來照顧你們母子好嗎?

“雖然,我不優秀,但我可以為了你們母子,拼命工作,一定養好你們……決不讓你們受委屈和欺負。

“至於你父母那邊,我會盡一切力量,得到他們的諒解。前提是,你得給我機會……”

楊葭慧有點驚訝,這人一向沈默少言,今天這是活見鬼了,居然說的這麽感性,表白的這麽的——真誠?

竟讓她覺得,拒絕他,是一件殘忍的事?

怎麽辦?

她要不要給他這個機會表現呢?

靳恒遠去了北京,關於那銀鐲的事,他得好好的問一問姥姥……

下了飛機,他直接回了靳宅。

停好車,他問家裏的工作人員:

“老太太人呢?”

“在花房呢!大少您今天怎麽沒上班?”

工作人員好奇的問了一句。

平常時候啊,這位大少爺,是一年都難得回家幾趟的,最近好像有點反常。

“嗯,出差呢!”

靳恒遠直接去了花房。

一片花木蔥蘢當中,老太太戴著老花眼鏡,正在研究她的那些花草朋友,神情安祥極了,臉上還帶著微微的笑容。

“姥姥!”

站在門口,靳恒遠笑著高喊了一聲。

老太太擡起頭,尋視過來,一看清眼底那個人兒,那張老臉就花似的綻放了開來:

“哎喲,是我的乖外孫回來了呢……”

一邊把手上的花盆放好,一邊走向洗手臺洗手,一邊轉頭觀望,問:

“今天怎麽有空回家來啊?咦,小蘇蘇呢?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她忙工作呢,我是跑差事跑到了這裏,特意回這邊拿點東西來了……順道呢來給姥姥請個安……姥姥日安……”

走近,靳恒遠笑瞇瞇的鞠躬哈腰,這樣一副德行,和他平常在外頭的嚴謹比起來,那完全是兩個模樣。

“呵,真乖。”

老太太把手一擦,笑著摸了摸外孫的臉孔,就好像這還是膝下蹣跚學步的小孫孫似的。

“準備吃晚飯嗎?”

“吃啊,我是來蹭飯的。對了,我媽和易叔今晚回來嗎?”

“好像不回。都出差了。中天也不回,說到同學家去聚餐,晚上還要睡那邊……嗯,你來的正好……你姥爺啊,跑去參加什麽老同學餐會了……都不在家,我正愁冷清呢……來來來,咱們啊,去廚房看看,讓他們加點你愛吃的菜。”

老太太拍拍外孫的手,笑著往外去。

靳恒遠陪著,很有耐心的聽著姥姥嘮叨,說著她花房裏的事。

每個人都年輕過,每個人都會老。

年輕的時候,都會嫌老人嘮叨。等自己老了,才知道,之所以嘮叨,那全是因為出於愛,更因為寂寞。

這是姥姥說的。

當一個人,從工作上崗位上閑下來之後,社會價值就會消失,日子會過的清閑——想當年,姥姥那可是一個著名的珠寶設計師,特別是對銀器的設計,那是絕對的別出新裁。

靳恒遠聽姥姥提起過的,他們祖上是給大清皇朝打造禦用金銀器物的,後來,逃難出了國,那門手藝,跟著出了國。中國興起後,覆古風也跟著興了起來,姥姥設計的富有中國特色的各種金銀器件,曾深受華人華僑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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